第64章 晉江獨發 即使你不記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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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晉江獨發 即使你不記得我……
“弗恩。”
尤特裏希脫口而出, 嘴唇不自覺上揚，沒有任何生澀熟練到他自己都有些奇怪，仿佛曾說過上萬遍, 但也只是驚訝了一秒。他的精神氣本就不好，很少會將精力耗費在這些事上面。
“以後就辛苦你了。”
“這是我應該做的。”弗恩微微低頭, 看不清他的表情。
尤特裏希又隨意聊了幾句，眉眼便染上了些疲態, 侍蟲恰好走進來出口結束了他們的對話。
“先生，您該午休了。”
尤特裏希對他點頭致意，便由侍蟲將他推到了裏面，門一開一合, 徹底消失在雄蟲的視野裏。
侍蟲出來的時候發現弗恩還站在那裏，跟塊木頭一樣。
“你怎麽還不走？先生休息了, 不需要你做什麽。”
手在眼前一晃, 弗恩視線聚焦, 看著面前的侍蟲點點頭, 轉身離開了。
侍蟲看著他的背影，感覺怪怪的，他怎麽感覺弗恩剛跟塊望夫石沒兩樣，被突如其來的想法嚇到，趕緊搖搖頭驅散自己可怕的念頭。
那邊弗恩剛進門, 坐在門口等的蟲崽就站了起來, 臉上滿是期待。
“雄父！”
弗恩知道他想問什麽, 抱著蟲崽到了洗手臺單手幫他洗手，垂眼低聲道：“他被照顧得很好，剛才去午睡了。”說著將蟲崽的手擦幹，將他放了下來。
“好了, 你現在也該去睡覺了。”
蟲崽一步三回頭，欲言又止，最後還是乖乖爬上了他的小床，自己蓋好了被子。
弗恩往房間看了一眼，見蟲崽閉上了眼睛，擡手關上了燈。
他轉身出去，房間裏一片漆黑，一動不動坐在沙發上許久，那雙融入黑暗的眼睛不知道在想什麽。
之後弗恩正常工作，除了一開始幾天親自做菜，廚師學會後就不再插手，每頓飯上桌前他一定要過眼。
尤特裏希用餐的時候，弗恩就斜靠在門邊看著他，偶爾也會出現在對方面前，詢問最近的菜合不合他的胃口。
“很喜歡，謝謝。”尤特裏希放快筷子，面帶笑容。
弗恩全程註視著他：“如果有什麽想吃的可以和我說。”
尤特裏希關心了一句：“最近工作還習慣嗎？”
“習慣。”弗恩說了一句，感覺太過於敷衍又補充了一句，“大家都很好相處。”
“那就好。”尤特裏希若有所思點點頭。
雌蟲精力有限，除去吃飯時間，一天也就五六個小時的時間活動，而且大部分都是待在書房裏好幾個小時。
弗恩並沒有多少機會能見到雌蟲，除了吃飯時候有理由接近，短暫地交流幾句。
見對方沒有再說話，弗恩主動離開，出門時一只蟲剛好與他擦肩而過。雄蟲回頭，目光落在對方身上的藥箱上，幾乎是每天都能看到對方出入主屋。
家庭醫生剛給尤特裏希例行了每日的身體檢查，收拾東西剛出來就被蟲叫住了。
他回頭發現是一只沒見過的蟲。
“你是——？”
弗恩走近，他穿著拉文家族的侍服，語氣沈著：“我是先生的營養師，家主讓我來了解一些他最近的身體情況，好制定對應的餐譜。”
“哦原來是這樣。”醫生見來蟲氣質沈穩，言辭有理有據，絲毫沒有懷疑對方的話，他實在想不到有蟲面不改色冒充拉文族長的指令。
尤特裏希的身體情況都是嚴格保密的，醫生不可能隨意透露。
“稍等，我回去整理好給你發一份。”
弗恩微微一笑：“麻煩了，最好是近三年的。”
醫生愈發對此深信不疑，畢竟他也是三年前才開始接手尤特裏希。
當晚，弗恩就收到了醫生發來的體檢單，從三年前開始至今。
尤特裏希昏迷了半年，之後各項指標才慢慢回升，但仍低於正常水平一大段距離。
這兩年雖有起伏，但還算維持在相對穩定的水平。
弗恩來來回回看了至少三遍，徹底確定尤特裏希的身體沒有恢覆，甚至比三年前還要差。想到這他不由看向房間裏面，蟲崽已經睡了，嘴唇稍稍下壓。
尤特裏希睡得很早，他做了夢，夢裏的他從來沒有過的暢快愉悅，嘴角不由上揚，醒來後他睜眼看著明亮的窗口沒有立刻起身。
半夢半醒之際，一張模糊的臉突然清晰起來，看清那張臉的時候尤特裏希楞住了。
是那名新來的營養師。
他坐起了身，腳套進拖鞋裏面，捂著胸口仍能感覺到那顆心臟在砰砰跳，眉頭輕蹙。
他總感覺自己有些在意那只雄蟲，但他們明明才認識沒多久。
尤特裏希去洗漱，換掉睡衣的時候下意識看向鏡子，過於白皙的身體在全身鏡上一覽無餘，他目光習慣停留在腹部。
平坦的小腹上有一道細細淺淺的疤痕，幾乎與周圍的皮膚無二，不仔細根本看不出來。
三年前他醒來，得知他意外沈睡了七年，這條淡疤也似憑空出現，他對此沒有任何印象，也找不到會在這種位置留下疤痕的合理理由。
尤特裏希手指撫摸過那條疤，看似快要消失了，但他總有些在意他沒有意識的那七年。雖然他雄父說是治療的時候留下的，但直覺告訴他不是，但在此之前他也沒想過去深究。
他沒有這種精力。
每天單單睜眼都耗費了他太多能量，說不定某一天他一睡不醒，從此長眠。
但他現在多了個愛好，期待著每頓餐桌上都會有什麽菜。
今天天氣不錯，溫度適宜也沒有風，在尤特裏希出去時侍蟲沒有勸阻。
他獨自操作著輪椅往外面走，花園的小徑很安靜，四周都種滿了各種各樣的花草樹木，安靜地只有輪子滾動的聲音。
侍蟲們知道他需要靜養，除非工作時間不會出現在這裏，貼身照顧他的侍蟲除外，對方一般不會讓他消失在眼前超過十分鐘。
尤特裏希在亭子前停了下來，拿上膝蓋的書走了進去，平時他大部分都在看書，因為不能出門很多事情只能從書裏了解。
不遠處的大樹下出現了一道身影，弗恩立在那裏，眺望著亭子那邊，一站就能站半小時。
尤特裏希一個擡頭，好巧不巧正好看向這邊，雌蟲對他微笑，弗恩怔楞後點頭，下一秒卻轉身離開。
見狀楞住的反倒是尤特裏希了，他是打擾對方看風景了嗎？
下次，尤特裏希還是又看到了雄蟲，次數多了也品出點什麽了，是在看他嗎？
弗恩總是默默註視著他，他發現後對方也只是點點頭就離開了，尤特裏希對此很奇怪。
有一次尤特裏希總算按捺不住好奇心了，主動過去與雄蟲打了招呼。弗恩見他往這邊來，心中浮現某個不可能的念頭，等雌蟲到了跟前，他眼睛微微放大。
“弗恩，我經常能在這裏看到你，你也是出來放松的嗎？”
弗恩心底千回百轉，脫口的那刻還是違心回答：“是。”
“要過去坐坐嗎？”尤特裏希主動邀請他。
弗恩遲疑了不到一秒，身體就已經快過大腦做出了答應的動作，面對那雙淡笑的眼眸，他最終還是順應了心。
尤特裏希剛準備操作輪椅，眼前一暗，他回頭，雄蟲雙手已經放在了輪椅上面，他輕輕搖頭也沒多說什麽。
弗恩慢慢推著雌蟲往花園中央走，到了亭子邊，他習慣伸出手，尤特裏希卻已經率先站起來往前走了幾步，發現他沒跟上來過頭來，眼神裏帶著疑惑。
指尖一動，那雙手又放了下來。
雄蟲擡腳跟了上去。
那天之後，兩蟲似乎是達成了什麽默契，弗恩不再遠遠觀望著尤特裏希，他們經常坐在一起，偶爾會聊天，但大部分時候都是各自做自己的事情。
“我的食譜就是這麽制定出來的嗎？”一道聲音從耳邊傳來，弗恩擡頭對上了一張含笑的臉龐，尤特裏希不知道什麽時候看過來的，視線落在他的本子上。
“差不多。”弗恩不是個專業的營養師，最近他在開始看相關的書籍了，以確保尤特裏希的餐食健康均衡。
尤特裏希坐了過來，銀發順著他的耳尖垂落，有幾根不經意擦過弗恩的臉，視線偏移，那一截脖頸白得發光。
弗恩身體一僵，側過頭收回視線，頗有幾分狼狽。
尤特裏希沒發現雄蟲的異常，他頭發有些長了，有那麽幾根不服帖的翹起，跟雄蟲也隔著一尺社交距離。
“你是怎麽會做這麽多菜的？”
“不都會做，吃過。”弗恩稍稍冷靜下來，終於敢看雌蟲的目光了，那雙眼睛裏盛滿了求知欲，一時間他有些恍惚。
尤特裏希雙手分別撐在身體兩側，柔和的眉眼充盈著笑：“那你是去過很多地方吧。”
“是。”
弗恩話剛落，記憶的角落裏一道聲音正好與雌蟲的聲音重合。
“那你能和我講講你去過的地方嗎？”尤特裏希眼睛亮了，遲遲不見雄蟲回答，又體貼道，“如果不方便也沒關系。”
“沒，如果你想聽的話。”弗恩沒有任何猶豫。
他去過的地方確實非常多，大半個帝國都走遍了，甚至還去過其他種族的領地。
“……魚人族如果在月圓時分流淚，他們的眼淚就會化為——”
“化為珍珠，對不對？”
四目相對，兩蟲紛紛楞住。
弗恩喉結輕滾似乎想說什麽，尤特裏希則有些茫然，他也不知道為什麽聽到這的時候腦子裏就有了個強烈的念頭，自然而然就說出口了。
“對，是珍珠。”弗恩看清了他的反應，猛跳了一拍的心臟又恢覆了平靜，“魚人族一生只會認定一個伴侶，當他們的伴侶死去時，他們會一直流淚直到水分流幹，最後同他們的伴侶一同沈睡在深海。”
尤特裏希聽入神了，喃喃道：“好忠誠深情的種族。”
“所以他們的數量越來越少，最後被入侵滅國，淪為了受其他種族隨意買賣的奴隸。”
尤特裏希一頓，對這個結局頗為郁悶，突然有些好奇：“弗恩如果是你呢，你會怎麽做？”
弗恩沈默了很久，在雌蟲以為他不會回答的時候，他定定看著尤特裏希的眼睛：“如果是我，我寧願我的伴侶好好生活，哪怕我們分隔。”哪怕你不再記得我。
尤特裏希心跳漏了一拍，有種他就是弗恩伴侶的錯覺，聽到這個回答有些心裏沈甸甸的。
“你很成熟，我還以為你會覺得魚人很偉大呢。”
“我畢竟比你大了十歲。”
雌蟲咻地看他，眼裏藏不住的驚訝：“你怎麽知道？”
弗恩很平靜：“你的信息很容易查到。”
尤特裏希很快想開了，他也不需要為這種抉擇兩難，他有些累了，但大腦還是很興奮，無比迫切想知道更多外面的事情。
“其他種族呢，是不是和蟲族也有很大不同？”
在雌蟲著急的目光下弗恩起身，俯身看著仰頭望著他的雌蟲，聲音平穩。
“先生您該午休了。”
“沒關系，我想聽你講。”尤特裏希搖搖頭，眼裏帶著些請求。
弗恩心動微動，但沒有改變主意：“您得註意身體，下次。”
“好吧。”尤特裏希雖然很想知道，但他不是強硬的蟲，跟著起身，在弗恩推著他往回走的時候，還是忍不住提醒了一句。
“那你下次記得給我講其他的。”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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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特裏希脫口而出, 嘴唇不自覺上揚，沒有任何生澀熟練到他自己都有些奇怪，仿佛曾說過上萬遍, 但也只是驚訝了一秒。他的精神氣本就不好，很少會將精力耗費在這些事上面。
“以後就辛苦你了。”
“這是我應該做的。”弗恩微微低頭, 看不清他的表情。
尤特裏希又隨意聊了幾句，眉眼便染上了些疲態, 侍蟲恰好走進來出口結束了他們的對話。
“先生，您該午休了。”
尤特裏希對他點頭致意，便由侍蟲將他推到了裏面，門一開一合, 徹底消失在雄蟲的視野裏。
侍蟲出來的時候發現弗恩還站在那裏，跟塊木頭一樣。
“你怎麽還不走？先生休息了, 不需要你做什麽。”
手在眼前一晃, 弗恩視線聚焦, 看著面前的侍蟲點點頭, 轉身離開了。
侍蟲看著他的背影，感覺怪怪的，他怎麽感覺弗恩剛跟塊望夫石沒兩樣，被突如其來的想法嚇到，趕緊搖搖頭驅散自己可怕的念頭。
那邊弗恩剛進門, 坐在門口等的蟲崽就站了起來, 臉上滿是期待。
“雄父！”
弗恩知道他想問什麽, 抱著蟲崽到了洗手臺單手幫他洗手，垂眼低聲道：“他被照顧得很好，剛才去午睡了。”說著將蟲崽的手擦幹，將他放了下來。
“好了, 你現在也該去睡覺了。”
蟲崽一步三回頭，欲言又止，最後還是乖乖爬上了他的小床，自己蓋好了被子。
弗恩往房間看了一眼，見蟲崽閉上了眼睛，擡手關上了燈。
他轉身出去，房間裏一片漆黑，一動不動坐在沙發上許久，那雙融入黑暗的眼睛不知道在想什麽。
之後弗恩正常工作，除了一開始幾天親自做菜，廚師學會後就不再插手，每頓飯上桌前他一定要過眼。
尤特裏希用餐的時候，弗恩就斜靠在門邊看著他，偶爾也會出現在對方面前，詢問最近的菜合不合他的胃口。
“很喜歡，謝謝。”尤特裏希放快筷子，面帶笑容。
弗恩全程註視著他：“如果有什麽想吃的可以和我說。”
尤特裏希關心了一句：“最近工作還習慣嗎？”
“習慣。”弗恩說了一句，感覺太過於敷衍又補充了一句，“大家都很好相處。”
“那就好。”尤特裏希若有所思點點頭。
雌蟲精力有限，除去吃飯時間，一天也就五六個小時的時間活動，而且大部分都是待在書房裏好幾個小時。
弗恩並沒有多少機會能見到雌蟲，除了吃飯時候有理由接近，短暫地交流幾句。
見對方沒有再說話，弗恩主動離開，出門時一只蟲剛好與他擦肩而過。雄蟲回頭，目光落在對方身上的藥箱上，幾乎是每天都能看到對方出入主屋。
家庭醫生剛給尤特裏希例行了每日的身體檢查，收拾東西剛出來就被蟲叫住了。
他回頭發現是一只沒見過的蟲。
“你是——？”
弗恩走近，他穿著拉文家族的侍服，語氣沈著：“我是先生的營養師，家主讓我來了解一些他最近的身體情況，好制定對應的餐譜。”
“哦原來是這樣。”醫生見來蟲氣質沈穩，言辭有理有據，絲毫沒有懷疑對方的話，他實在想不到有蟲面不改色冒充拉文族長的指令。
尤特裏希的身體情況都是嚴格保密的，醫生不可能隨意透露。
“稍等，我回去整理好給你發一份。”
弗恩微微一笑：“麻煩了，最好是近三年的。”
醫生愈發對此深信不疑，畢竟他也是三年前才開始接手尤特裏希。
當晚，弗恩就收到了醫生發來的體檢單，從三年前開始至今。
尤特裏希昏迷了半年，之後各項指標才慢慢回升，但仍低於正常水平一大段距離。
這兩年雖有起伏，但還算維持在相對穩定的水平。
弗恩來來回回看了至少三遍，徹底確定尤特裏希的身體沒有恢覆，甚至比三年前還要差。想到這他不由看向房間裏面，蟲崽已經睡了，嘴唇稍稍下壓。
尤特裏希睡得很早，他做了夢，夢裏的他從來沒有過的暢快愉悅，嘴角不由上揚，醒來後他睜眼看著明亮的窗口沒有立刻起身。
半夢半醒之際，一張模糊的臉突然清晰起來，看清那張臉的時候尤特裏希楞住了。
是那名新來的營養師。
他坐起了身，腳套進拖鞋裏面，捂著胸口仍能感覺到那顆心臟在砰砰跳，眉頭輕蹙。
他總感覺自己有些在意那只雄蟲，但他們明明才認識沒多久。
尤特裏希去洗漱，換掉睡衣的時候下意識看向鏡子，過於白皙的身體在全身鏡上一覽無餘，他目光習慣停留在腹部。
平坦的小腹上有一道細細淺淺的疤痕，幾乎與周圍的皮膚無二，不仔細根本看不出來。
三年前他醒來，得知他意外沈睡了七年，這條淡疤也似憑空出現，他對此沒有任何印象，也找不到會在這種位置留下疤痕的合理理由。
尤特裏希手指撫摸過那條疤，看似快要消失了，但他總有些在意他沒有意識的那七年。雖然他雄父說是治療的時候留下的，但直覺告訴他不是，但在此之前他也沒想過去深究。
他沒有這種精力。
每天單單睜眼都耗費了他太多能量，說不定某一天他一睡不醒，從此長眠。
但他現在多了個愛好，期待著每頓餐桌上都會有什麽菜。
今天天氣不錯，溫度適宜也沒有風，在尤特裏希出去時侍蟲沒有勸阻。
他獨自操作著輪椅往外面走，花園的小徑很安靜，四周都種滿了各種各樣的花草樹木，安靜地只有輪子滾動的聲音。
侍蟲們知道他需要靜養，除非工作時間不會出現在這裏，貼身照顧他的侍蟲除外，對方一般不會讓他消失在眼前超過十分鐘。
尤特裏希在亭子前停了下來，拿上膝蓋的書走了進去，平時他大部分都在看書，因為不能出門很多事情只能從書裏了解。
不遠處的大樹下出現了一道身影，弗恩立在那裏，眺望著亭子那邊，一站就能站半小時。
尤特裏希一個擡頭，好巧不巧正好看向這邊，雌蟲對他微笑，弗恩怔楞後點頭，下一秒卻轉身離開。
見狀楞住的反倒是尤特裏希了，他是打擾對方看風景了嗎？
下次，尤特裏希還是又看到了雄蟲，次數多了也品出點什麽了，是在看他嗎？
弗恩總是默默註視著他，他發現後對方也只是點點頭就離開了，尤特裏希對此很奇怪。
有一次尤特裏希總算按捺不住好奇心了，主動過去與雄蟲打了招呼。弗恩見他往這邊來，心中浮現某個不可能的念頭，等雌蟲到了跟前，他眼睛微微放大。
“弗恩，我經常能在這裏看到你，你也是出來放松的嗎？”
弗恩心底千回百轉，脫口的那刻還是違心回答：“是。”
“要過去坐坐嗎？”尤特裏希主動邀請他。
弗恩遲疑了不到一秒，身體就已經快過大腦做出了答應的動作，面對那雙淡笑的眼眸，他最終還是順應了心。
尤特裏希剛準備操作輪椅，眼前一暗，他回頭，雄蟲雙手已經放在了輪椅上面，他輕輕搖頭也沒多說什麽。
弗恩慢慢推著雌蟲往花園中央走，到了亭子邊，他習慣伸出手，尤特裏希卻已經率先站起來往前走了幾步，發現他沒跟上來過頭來，眼神裏帶著疑惑。
指尖一動，那雙手又放了下來。
雄蟲擡腳跟了上去。
那天之後，兩蟲似乎是達成了什麽默契，弗恩不再遠遠觀望著尤特裏希，他們經常坐在一起，偶爾會聊天，但大部分時候都是各自做自己的事情。
“我的食譜就是這麽制定出來的嗎？”一道聲音從耳邊傳來，弗恩擡頭對上了一張含笑的臉龐，尤特裏希不知道什麽時候看過來的，視線落在他的本子上。
“差不多。”弗恩不是個專業的營養師，最近他在開始看相關的書籍了，以確保尤特裏希的餐食健康均衡。
尤特裏希坐了過來，銀發順著他的耳尖垂落，有幾根不經意擦過弗恩的臉，視線偏移，那一截脖頸白得發光。
弗恩身體一僵，側過頭收回視線，頗有幾分狼狽。
尤特裏希沒發現雄蟲的異常，他頭發有些長了，有那麽幾根不服帖的翹起，跟雄蟲也隔著一尺社交距離。
“你是怎麽會做這麽多菜的？”
“不都會做，吃過。”弗恩稍稍冷靜下來，終於敢看雌蟲的目光了，那雙眼睛裏盛滿了求知欲，一時間他有些恍惚。
尤特裏希雙手分別撐在身體兩側，柔和的眉眼充盈著笑：“那你是去過很多地方吧。”
“是。”
弗恩話剛落，記憶的角落裏一道聲音正好與雌蟲的聲音重合。
“那你能和我講講你去過的地方嗎？”尤特裏希眼睛亮了，遲遲不見雄蟲回答，又體貼道，“如果不方便也沒關系。”
“沒，如果你想聽的話。”弗恩沒有任何猶豫。
他去過的地方確實非常多，大半個帝國都走遍了，甚至還去過其他種族的領地。
“……魚人族如果在月圓時分流淚，他們的眼淚就會化為——”
“化為珍珠，對不對？”
四目相對，兩蟲紛紛楞住。
弗恩喉結輕滾似乎想說什麽，尤特裏希則有些茫然，他也不知道為什麽聽到這的時候腦子裏就有了個強烈的念頭，自然而然就說出口了。
“對，是珍珠。”弗恩看清了他的反應，猛跳了一拍的心臟又恢覆了平靜，“魚人族一生只會認定一個伴侶，當他們的伴侶死去時，他們會一直流淚直到水分流幹，最後同他們的伴侶一同沈睡在深海。”
尤特裏希聽入神了，喃喃道：“好忠誠深情的種族。”
“所以他們的數量越來越少，最後被入侵滅國，淪為了受其他種族隨意買賣的奴隸。”
尤特裏希一頓，對這個結局頗為郁悶，突然有些好奇：“弗恩如果是你呢，你會怎麽做？”
弗恩沈默了很久，在雌蟲以為他不會回答的時候，他定定看著尤特裏希的眼睛：“如果是我，我寧願我的伴侶好好生活，哪怕我們分隔。”哪怕你不再記得我。
尤特裏希心跳漏了一拍，有種他就是弗恩伴侶的錯覺，聽到這個回答有些心裏沈甸甸的。
“你很成熟，我還以為你會覺得魚人很偉大呢。”
“我畢竟比你大了十歲。”
雌蟲咻地看他，眼裏藏不住的驚訝：“你怎麽知道？”
弗恩很平靜：“你的信息很容易查到。”
尤特裏希很快想開了，他也不需要為這種抉擇兩難，他有些累了，但大腦還是很興奮，無比迫切想知道更多外面的事情。
“其他種族呢，是不是和蟲族也有很大不同？”
在雌蟲著急的目光下弗恩起身，俯身看著仰頭望著他的雌蟲，聲音平穩。
“先生您該午休了。”
“沒關系，我想聽你講。”尤特裏希搖搖頭，眼裏帶著些請求。
弗恩心動微動，但沒有改變主意：“您得註意身體，下次。”
“好吧。”尤特裏希雖然很想知道，但他不是強硬的蟲，跟著起身，在弗恩推著他往回走的時候，還是忍不住提醒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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