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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晉江獨發 是我不能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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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晉江獨發 是我不能生

“安斯亞特, 你愛我嗎?”

“安斯亞特,你愛我嗎?”

“安斯亞特,你愛我嗎?”

接二連三的追問, 著魔一般,絲毫聽不見雌蟲說了什麽, 那雙天藍色的眼裏閃爍著光,在安斯亞特無動於衷下漸漸熄滅, 眼底一片灰寂。

無論伽爾如何哀求,如何哭鬧,安斯亞特像鋼鐵一樣冷硬,確實他的意志如鋼鐵一般, 他是個戰士,而伽爾只是個可悲的廢物。

終於, 伽爾全身的力氣都在一瞬間被抽走了, 他跌坐在地, 捂著臉崩潰大哭, 撕心裂肺喊著。

“安斯亞特我不需要你的真心,說愛我,就一次!”

說著他擡頭,視線被水霧遮擋,依稀能看到雌蟲居高臨下的眼神, 像是看灰塵一般, 伽爾全身被針紮一般縮成了一團, 但他瘋瘋癲癲又不怕了。

“你承諾過我的安斯亞特,你不能說話不算話!我要的很少很少,連這你也不能滿足我嗎?我會在今晚用光它們,以後我們互不相欠, 我會像之前一樣不會再出現在你面前,安斯亞特!”

那尖銳的聲音穿過身體,直直撼動了靈魂。

伽爾瘋了。

什麽形象、自尊、秘密……通通不要了。

他只要一句安斯亞特的愛。

安斯亞特目不轉睛看著地上的雄蟲,即使環境昏暗,他也能看清對方身上的每個表情,每次呼吸以及每滴眼淚。

事已至此,他還有什麽不知道的。

二十年前他第一次拒絕了伽爾,十五年裏雄蟲一次也沒有出現在他面前。

十五年後,伽爾借著要打臉眾蟲的借口,在知曉他生殖腔永久性損傷下向他提出了合作。

五年來,伽爾對待他和真正的伴侶一樣,他們越過了合作夥伴的界限,從他身上獲得了十個承諾。

五年後,伽爾要在今晚用清這十個願望,與他互不相欠,再也不出現在他面前。

二十年前是因為他的話,那二十年後呢?

喉頭滾動,很多話幾乎要克制不住往外蹦,安斯亞特深深吸著氣,將胸口裏翻湧的情緒壓下去。

一個蠢透了、只會犧牲自己的家夥……

“你要離開是嗎?”

“你不需要我的真心是嗎?”

“還是你在逼我?”

三個問句下來,伽爾楞楞擡頭,一時間忘記了哭泣,定定望著黑暗中那對隱隱折射著冷光的眸子。

安斯亞特同樣直視他的眼睛,語氣不容轉移,一字一頓:“只有這句話不行,伽爾。”

伽爾眨了眨眼,眼角蓄滿的淚滴答掉到地面,濺開了一朵水花,這下他好像緩了過來也冷靜了很多,擡手擦了擦眼淚,用同樣執拗的眼神看著安斯亞特。

“和我做,這是第五個願望。”他讓步了,想通了什麽,至少至少要利用這個得到什麽。

安斯亞特姿勢不變,單膝點地看著他,良久似有似無的嘆息從他嘴裏飄出:“這個要求,我需要確認一下是否可以執行。”

“我說過,在維持可以發生關系的期間,要保持對彼此的忠誠,可以馬上取消。”

“伽爾,告訴我,你現在還遵守著這個約定嗎?想清楚再說,我不希望你欺騙我。”

伽爾聽得一楞一楞的,很奇怪安斯亞特為什麽會問這個問題,但他現在已經破罐子破摔了,不必再有什麽隱瞞。

“我從來沒有逾越,安斯亞特我愛你,這二十年從來沒有變過,如果給你造成困擾我很抱歉,今天以後我不會再打擾你了。”他清醒了,也知道他剛才死纏爛打,安斯亞特自然不會吃這一套,平靜將他的打算全盤托出。

幽黑的眼眸近在咫尺,安斯亞特深深看了他一眼,聲音喑啞:“那天咖啡店裏的那只蟲呢?”

“他?帝國新聞處的啊。”伽爾下意識脫口而出,慢半拍反應過來差點驚掉下巴,“你懷疑我和他在一起了!我們只是朋友,那天我只是找他幫忙。”

安斯亞特沒有再問,從伽爾說他是帝國新聞處的他就聯系起了一切,想起那則信息洩露案件,眼眸暗沈了一瞬,很快目光重新落在伽爾身上。

“啊。”

一聲不大不小的驚呼聲。

伽爾突然騰空而起,失重感讓他本能抓住了最近的東西,他的視線看去,正好能看到安斯亞特的側臉。

堅毅、俊朗,刀削一般的五官

雌蟲沒有開燈,關了門就抱著他往樓上走,想到接下來要發生的事情,伽爾心臟砰砰直跳,但又縈繞著一股揮之不去的悲傷。

今晚過後,他與安斯亞特就要橋歸橋,路歸路了……他深深吸了口氣,感受著雌蟲呼吸的氣息與體溫,感受著左胸的搏跳。

那強烈有力的心跳聲,清晰告訴他,他還是很心動,為身下的蟲心動。不管過了十年還是一百年,都不會改變。

一路上安斯亞特都很沈默,一言不發帶他回了臥室,在進門後一腳踢上了門。

雌蟲還沒反應下來,剛才還很小鳥依人趴在懷裏的雄蟲就跳了下來,迫不及待將他按在了門板上,密不透風的吻落下。

伽爾忘情吻著,要用盡畢生的熱情與力量,將安斯亞特揉進骨血,一開始他習慣仰著頭,漸漸地沒意識到他不用擡頭,萬年不曾矮身的雌蟲第一次彎下了他高傲的脊背,順從承受著他的吻。

受限於幼崽時期物資匱乏,安斯亞特在雌蟲裏身量一般,一米九多,體型也偏精瘦結實,後來再怎麽吃也不長肉,身上每一絲肌肉都凝固著幼時的精血。

身體摔進柔軟的床榻,安斯亞特沒來得及歇口氣,身上一重,他下意識伸手接住跌坐在身上的蟲。熟悉的甜香味襲來,讓他緊繃的身體本能松懈下來,潛伏在體內的依賴鉆了出來,四肢提不起一點反抗的力道。

雄蟲趴在他身上,毛茸茸的頭不斷拱著他的脖子,很癢,他情不自禁想躲。

那麽脆弱纖細的脖子,只要他伸手稍稍一用力,立刻就能被擰斷。

但現在這只手無縛雞之力的雄蟲在他身上放肆,吻他的下巴,微微探出的牙齒抵在他大動脈的皮膚上,強烈地危險感讓感官無限放大,安斯亞特大腦裏的呼吸聲愈發清晰,血管跳動的幅度也愈發大。

下一秒,他像是被扼住了命脈,幾乎要喊出聲來。

垂眼看去只能看到一個發旋,伽爾深深埋在他的頸窩,偏頭微微用力咬在了他的喉結上,隨著吞咽的動作,噴灑在上面的每一絲熱度都格外令蟲難以忍受。

“安斯亞特,我愛你,我好愛你……”

“你愛我嗎?沒關系,我愛你就好,我好愛好愛你……”

伽爾一直在哭,幾近著魔般低喃著,眼淚混雜著汗水滴滴答答砸在安斯亞特的胸膛,順著肌肉線條流淌打濕了床單。

安斯亞特沒有說話,呼吸亂了,只是一只手勾著伽爾的脖子,另一只手輕撫著他的後背,帶著安撫意味。但沈浸在自己世界裏的雄蟲沒有察覺,他像是要耗盡一切在今夜將安斯亞特記住,也要在對方心頭刻下濃墨重彩的一筆,讓對方刻骨銘心。

他不知疲倦,像只過於貪婪的餓獸,不斷索取著,用牙口撕咬、用手腳束縛絞殺,幸好獵物足夠強壯頑強。

在血淚與汗水中,大腦一麻,靈魂都受到了撼動。

“……伽爾,夠了……”

埋首的雄蟲聞言擡頭,黑暗中那對眸子亮得驚蟲,淚水打濕的臉頰隨著斷斷續續的哽咽聲微微顫抖著,安斯亞特正要松一口氣,下一刻臉色微變,望著又繼續動作的蟲,心中情緒覆雜到了極點。

不過是第二次,吃撐也就罷了,再繼續就要吐了。

明明都快喘不過氣來了,一方面是哭的,一方面是累的,卻還是不肯停下來。

適度的親密令蟲愉悅舒暢,過猶不及。

黑漆漆的窗簾不知不覺已透出些許光,安斯亞特也有些疲憊了,他明天還要去上班,現在只想好好休息。

“你不累嗎?好好睡一覺……明天一切都會變好。”伽爾濕熱的臉貼在安斯亞特的手掌,下意識閉眼蹭了蹭,像只親蟲的小動物表達依戀。

掌心一熱,癢得安斯亞特不由縮了一下,看向上方的雄蟲,伽爾正收回舌頭,霧藍的眼睛定定看著他,在他緊縮的眼眸下緩緩搖了頭。

“安斯亞特……你的今晚完全屬於我……就忍耐這一次。”

安斯亞特頭疼,開始消極對待,但也絲毫沒有影響雄蟲的興致,伽爾似乎認定了今晚回不了本以後就沒機會了,可勁折騰。

今晚註定是不眠之夜。

窗簾從隱隱透著暗光到後面遮擋著光亮,天已經亮了,照亮了房間。

安斯亞特摸到了床邊的通訊器,一瞧快七點了,他扔下手裏的通訊器,轉頭安靜註視著床的另一側。

白裏透紅的臉陷在柔軟的被子裏,扇子般的睫毛濕漉漉的,看起來格外乖巧,也只有安斯亞特才知道半個小時前他有多難搞,還是耗盡了全部體力,撐不住才睡了過去。

雄蟲似乎睡得不安穩,五官微微皺著,安斯亞特伸出手抹平他攏起的眉心,心下一動,半撐著身體靠過去,脖子密密麻麻的紅痕觸目驚心,低下頭在對方額頭落下一吻。

新的一天,早上好。

安斯亞特沒有再逗留,起身下了床,穿上襯衫後拿上外套,即將關門那刻回頭看了眼床上的蟲。

軍部。

“安斯亞特少將早。”

“安斯亞特恭喜了。”

“少將祝賀您!”

安斯亞特走到辦公室的路上,很多蟲都在向他祝賀,他點頭,心裏有了底。

到辦公室以後,安斯亞特在桌上看到了晉升名單,他的名字赫然在上面。他拿著那張公示表,墨眸平靜,一一瀏覽完上面的名字。

“少將!”副官走了進來,意識到他剛才說了什麽又笑著改口,“口誤口誤,以後該叫安斯亞特中將了!”

“貧,等正式授勳再改口不遲。”安斯亞特看著他,沒繼續糾著這個話題,不知道是不是軍部傳統,一般話不多的會配一個話嘮副官,話多的就配一個悶的。

副官嘿了一聲,臉湊過來:“我這不是為您高興嘛,少將還有一件事,就是……”

安斯亞特見他支支吾吾,眼裏藏不住的好奇,放下了手裏的文件,開口:“有什麽事直接問。”

“星網上傳的關於伽爾閣下的事情,是真是假啊?”得了他的首肯,副官就放開膽子問了,他這段時間已經快好奇死了。

對著他睜大的眼睛,安斯亞特手指一頓,半晌才道:“假的。”

“太好了,我就知道我磕的CP不可能BE的!”副官小聲歡呼著,拍了下大腿,在安斯亞特奇怪的目光下又趕緊收斂,連忙道,“祝您和伽爾閣下永遠幸福甜蜜!”說完多一秒都不待就溜了,一出門就拿出了通訊器,信心大增準備去和黑粉戰鬥了。

安斯亞特望著門口好一會兒才收回目光,他沒大對方幾歲,難道是因為不怎麽玩星網,所以跟不上副官的腦回路?

搖搖頭他不再關註,打開了收件箱,其中一封是最高軍事法院給他發來的函件,過兩天關於他的體檢信息洩漏的案件就要開庭了,法院邀請他去監督。

看到這,安斯亞特身體後仰,直至後背碰到了椅背,他頭靠在上面緩緩閉上了眼。

昨晚伽爾一直在折騰,鬧得他只瞇了一個小時,身體素質再好,累了一晚上還缺覺,還是有些難受。半夢半醒之際,安斯亞特聽到了砸門的聲音,還有喧鬧聲,其中一道熟悉的聲音是副官的。

他睜開滿是血絲的眼,差一點睡著被打攪周身氣壓有些低,他看向門口,一只蟲正好出現在門口,副官在他後面怎麽都攔不住。

“德克特少將您不能硬闖啊,至少得等我通報少將啊!啊,你這只蟲到底怎麽一回事啊!”副官一開始還好聲好氣勸,直到對方推開了門,落後一步的副官看見安斯亞特的時候傻眼了,瞬間不幹了,嚷嚷著。

“安斯亞特!”德克特一進來就怒氣沖沖站在了辦公桌面前。

安斯亞特看著他,墨眸暗了一瞬,看向氣得漲紅了臉的副官語氣平靜:“出去吧。”

副官有些激動想說什麽,對上他的目光後垂下頭,蔫蔫帶上門出去了。

屋子裏只剩他們兩個,安斯亞特看著氣勢洶洶的蟲,道:“有事直說。”

“安斯亞特你別裝傻!你幹的好事還用我告訴你嗎?”

“不說罷了,送客。”安斯亞特沒有反應。

“安斯亞特!你不要太過分,趕盡殺絕對你有什麽好處?”德克特握緊了雙拳,骨節嘎嘣作響,“你有什麽事情沖著我來,別下作地放冷箭!”他家裏被送了一沓照片,好巧不巧是他雄君簽收,這幾天家裏雞飛狗跳,那些抓痕現在明晃晃掛在他臉上,差點就毀容了。

“德克特你搞清楚,是你先搞的小動作,現在擺這一副受害者的姿態不覺得很好笑嗎?”安斯亞特不再裝傻,直直盯著面前這只雌蟲。

他自認為沒得罪過對方,平日裏的一些小摩擦也是對方先招惹的,德克特處心積慮曝光他的信息,他難道還是聖人不反擊?

“那根本沒給你造成任何影響!”

安斯亞特臉瞬間冷了下來,幽深的眼神充滿危險,聲音冰寒:“這就過分了德克特?你最該慶幸我沒抓住你的狐貍尾巴,不然這也是你的下場。”說著他將通訊器扔了過去,自動在空中投出了一塊屏幕。

看清上面的內容後,德克特如遭雷劈,黑著臉不說話了,半晌,硬的不行就來軟的,但他至少得藏好眼裏的憤恨。

“安斯亞特,得饒人處且饒人,同事一場何必鬧得這麽僵。”

“如果你的奸計成功,估計你還不如我,而我會比你還狼狽。”安斯亞特靜靜望著他,陳述著事實。

被拆穿,德克特臉上的面具出現了一條長長的裂痕,如果今天升為中將的是他,被唾棄的是安斯亞特,他自然要去對方面前耀武揚威,一雪前恥。

“安斯亞特你狠!你等著,別以為有伽爾替你擋著你就能安然無恙!你這種眼裏只有權利的家夥,等到大權在握必將忘恩負義,無情踢開再無用處的蟲,我真為伽爾可憐!”

德克特見事情沒有一絲轉機,不再虛情假意,扔下狠話後甩手離開。

他就不信了,真的也能變成假的不成!既然安斯亞特不放過他,他死也要拉上對方!

安斯亞特端坐在辦公桌後面,看著德克特摔門而去,眼裏沒有任何懼意,當初是他太自信了,才讓其他蟲有了可乘之機。

他想著德克特說他在趕盡殺絕,不由扯了扯嘴角,眼裏卻沒有一絲笑意。過往摸爬滾打的經歷告訴他,有了仇蟲就要斬草除根,不然遺害萬年,來日死的就是他。

德克特這只蟲爭強好勝,最在乎臉面,別蟲一追捧他就飄飄然,為此輕易給不少蟲開了後門。這種事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平日裏他也就當沒看見。

現在可以好好查查了。

短暫的休息時間又被打攪了,沒歇口氣就得立即處理今天的公務,安斯亞特上午的情緒有些壞,大腦因睡眠不足和各種糟心事突突跳著,他垂眼大拇指有節奏按著太陽穴,卻有一瞬間的走神。

伽爾應該還在睡……

中午,幾只蟲遇到了就一起到了食堂,打了飯大家圍坐在一起,自然都關註到今天早上公布的晉升名單。

“安斯亞特,恭喜啊,轉眼又是中將了。”

安斯亞特正準備吃飯,聞言擡頭看向周圍的蟲:“過譽了,你們的能力大家也有目共睹,下次就成你們了,帝國相信我,我自當全力以赴。”

“你就是謙虛慣了,有上進心那是好事。”其他蟲紛紛笑著打趣他。

安斯亞特笑笑沒說話,他不說其他同僚也清楚,他就是個戰爭瘋子,受傷都閑不下來,這麽多年攢下的假一天都沒用。有今天也是他應得的。

這裏的幾位同事關系還算不錯,聊著聊著就有蟲提到了最近星網上備受關註的新聞,臉色古怪,猶豫再三還是開了口。

“安斯亞特,你和伽爾殿下到底是什麽情況,網上鬧得風風火火,就連我那萬年都不上網的老父親都向我打聽了。”

安斯亞特垂著眼,拉直了嘴唇。

有了解一些內情的,知道他六年前向匹配中心提交申請的事情,顯然他與伽爾肯定不是匹配成功的,那只有一種可能。聽到他們結合的時候,對方就暗自為安斯亞特惋惜,但已成定局他不好再提,現在他就忍不住了。

“你要是真對他沒感覺,現在是個好機會,趁著這個消息的熱度,你要是向陛下提出他肯定不會——”

“夠了。”安斯亞特突然冷聲打斷了,在場的蟲一楞一楞的,特別是那只話說的蟲,滿眼錯愕看著他。

安斯亞特捏了捏鼻梁,舒緩了語氣:“抱歉是我語氣不太好,我現在不太想聽到這個話題。”

“啊,好好,安斯亞特不喜歡就別聊了,吃飯吧,吃飯!”終於有蟲反應過來了,活躍著氣氛轉移了話題,“大好的日子,安斯亞特你也開心點。”

表面上是過去了,但餐桌上從始至終縈繞著一股微妙的氛圍,大家都放不開手腳,不尷不尬找了一兩個話題,冷清吃完了午餐。安斯亞特吃飯的速度罕見慢了很多,有些心不在焉,但習慣使然最後還是光盤了。

幾只蟲準備回辦公區了,剛才那只出言的蟲突然叫住了安斯亞特。

“安斯亞特,我們聊聊。”

安斯亞特點頭,他讓其他蟲先回去了。

對方第一時間就向他道歉:“是我沒分寸了,你不用把我剛才的話放在心上,我只是以為……”尾句隱約嘆了口氣。

“應該我說才對,你是站在我這邊才會這麽說,我很感激。”安斯亞特冷靜下來,剛才突然爆發也不單單是因為對方的一句話,而是這段時間所有蟲都在和他提這件事,他平靜不下去了。

“我們挺好的,他……很好。”

那只蟲驚訝極了,這還是安斯亞特第一次正面回應他與伽爾的關系,了然點點頭:“那太好了,原來是我誤會了,真是對不住。”餘光看到安斯亞特領口的半個紅印子,定睛一看,瞳孔地震。

好家夥,還是一圈!怪不得安斯亞特會這麽大反應,蟲家昨晚正濃情蜜意呢,他倒好直接撞槍口上去了,現在絲毫不覺得自己冤枉了,恨不得穿回去給自己一個巴掌。

雙方一笑,這不快也就過去了。

下午,安斯亞特突然接到消息,今天晉升名單公布以後當天就要進行授勳儀式。

“少將,快點啊!這麽重要的場合可要積極表現!”副官見他還坐在那裏,不由催促。

雌蟲坐在那,宛如一把隨時出鞘的利劍,那對冷沈的黑眸極具標識,單單與他對視,你就能理解這個軀體的靈魂意志有多堅定。可是現在,卻有一個小漩渦不斷發展,幾乎掀翻了裏面的所有理智。

副官楞楞看著安斯亞特與他擦肩而過,對方沒有吐露一句話,但他還是察覺到了一絲異樣。

這不是去接受表彰嗎?少將怎麽表現得像要去赴死一樣……

伽爾做了個很長很長的夢,既是美夢也是噩夢,他夢見安斯亞特說愛他,他還沒來得及開心,安斯亞特的胸口中槍血液怎麽也止不住,在他面前直直摔了下來,笑容凝固的瞬間,那個場景化為了無數碎片……

猛然驚醒後,伽爾楞楞望著周圍,發現自己在熟悉的房間後心臟穩穩落地,大口喘著氣,眼裏滿是慶幸。

假的,那只是個夢,只是個夢……伽爾倏然握緊了手,被子被他弄得皺巴巴的。

所以,安斯亞特說愛他也只是一個夢。

他怔怔望向窗臺,即使有了窗簾的遮擋,光線依舊刺眼得很,這代表晚上早已經過去了。

他也該離開了。

不讓安斯亞特開口先提,他體面地離開讓出雌蟲身邊的位置。

這五年就是一個夢,現在終於還是到了夢醒的時候。

伽爾眼睛有些發漲,昨晚哭了太久現在還是幹澀得疼,也流不出一滴眼淚了。

他靜靜躺在有安斯亞特氣息的床上,依稀還能回憶起他們相擁的片段。不知過了多久,他終於起了身,趕在太陽落山之前實現他的承諾。

昨晚的安斯亞特完全屬於他,過了這一晚,他不會再出現在對方面前。

合上門的那刻,伽爾扶著門框最後一眼看向裏面熟悉的布置,門緩緩合上。那瞬間心臟突然缺了一塊,空落落的,像是檸檬汽水炸開。

伽爾回了房間,將他的東西原封不動放回了行李箱,當初怎麽來的,現在就怎麽走。他拉上了拉鏈,準備將行李箱拉起來。

“鈴——!”

房間裏的鈴聲跟催命一般響起,彰顯著存在感,頗有不接就一直打的勢頭,伽爾放棄先將行李拖起的念頭,接通了來電。

幾乎是瞬間那邊傳響震耳欲聾的怒吼:“你們一個兩個是想幹嘛!能不能考慮考慮我們社畜!”

“怎麽了?”伽爾迷惑,以為他是接錯電話了,將通訊器平放看了一眼,沒錯啊。

“自己去星網上看!”語罷對方直接掛斷了電話。

伽爾一頭霧水登陸了星網,頁面都卡頓了,後臺私信爆滿。

不是他幹的啊……

想起剛才亞雌在通訊裏說的話,伽爾莫名有了不好的預感,他眼眸稍稍看上面,瞳孔驀然針紮般緊縮。

【安斯亞特於中將授勳儀式上澄清謠言,自曝不能生育】

伽爾手裏的通訊器砸在了地上,他六神無主,手明顯顫抖著,意識到什麽彎腰,汗濕的手又握住了通訊器。

“給我攔截!攔截這些消息,不論用什麽手段都要壓下去。”他根本不聽對面說了什麽,只是一味咆哮著,對面靜悄悄的只有呼吸聲。

把該找的蟲都找完了,伽爾意識才慢慢回籠,他蹲在地上痛苦抓著頭發,喃喃低語。

為什麽會這樣,不應該,不應該是這樣的……

下一秒,他突然起身往門口跑去,下樓途中差點踩空扭了腳,腳步卻完全沒有慢下來,他沖向門口扭開門就要出去,下一刻腳步卻紮根了般動不了了。

噠。

四目相對。

伽爾僵硬地站在原地,看著門口穿著挺拔軍服的安斯亞特,視線瞬間模糊,每一個字眼都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

“為什麽……”

安斯亞特看著門口的雄蟲,對方眼圈紅腫,大受打擊的模樣,他低頭看著那兩只光禿禿的腳,對著伽爾笑。

“你忘了穿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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