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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晉江獨發 我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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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晉江獨發 我愛你

授勳儀式現場。

“現在請安斯亞特少將上臺, 接受屬於您的榮耀勳章。”

安斯亞特上臺,向授勳的蟲皇問好,兩蟲握手。由於蟲皇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要去外星域處理政務, 不得不提前了授勳儀式。

蟲皇第三次將象征著無上榮耀的勳章佩戴在了安斯亞特胸前,眼睛一閃, 面帶微笑替他重新整理好衣領。

“祝賀你,安斯亞特中將。”

“多謝陛下。”

安斯亞特低眉斂目, 恭敬沈穩,垂眼望著胸前那閃閃發光的勳章,似乎透過薄薄的布料滲進了胸膛,燙得心口發疼。

他下臺, 等候在不遠處的記者看到他瞬間騷動起來,長槍短炮般直指他的臉。

“安斯亞特中將恭賀您, 這次晉升您有什麽感想嗎?據說您的仕途一帆風順, 只用了不到三十年就升到了中將, 對於這個您有什麽經驗之談嗎?”

“感謝信任我、支持我的所有蟲。我只是朝著一個目標走, 誓死守衛帝國。”安斯亞特剛說完,就有一道尖銳的聲音迫不及待插了進來,問題接連不斷砸了過來。

“安斯亞特中將!請問關於前段時間星網上備受關註的討論,您的伴侶伽爾殿下自曝無法生育,您對此有什麽打算?伽爾殿下對您強取豪奪, 是否屬實?您已升為中將, 又要如何處理與伽爾殿下的關系?”

安斯亞特看向聲源處, 眼眸暗沈,那個記者伸長脖子,漲紅著臉高舉著話筒,全然不達目的不罷休。

“中將請您回答我的問題!您不回答是否默認剛才的問題, 因為迫於皇室的壓力不敢正面回應!”

此話一落,安斯亞特眉梢狠狠壓了下來,還沒開口就有兩只軍蟲大步走了過來,於記者堆裏揪出那只抹黑皇室的蟲,那蟲被押著離開時還回頭大喊著。

“安斯亞特中將!皇室欺蟲太甚!您是我們平民蟲裏走出來的,應該為萬億蟲民做表率!像您這樣的蟲決不能屈服於權勢之下!”

“安斯亞特中將——!”

那蟲的背影早已消失,但他的怒吼似乎還留在空氣裏,在場的記者面面相覷,有了前車之鑒,就算有些小心思也得考慮之後的下場,一時間場上異常安靜。

安斯亞特有了動作,全場的記者才逐漸回過神來,怕對方要離開剛要挽留,雌蟲率先開了口。

“我有事情要宣布,請各位如實傳達。”

“H569星動亂那次我腹部中彈,生殖腔永久性損傷,不能生育的是我。希望星網上不要再傳播不實信息,不要牽扯無辜蟲。謝謝。”

此話一出,鴉雀無聲。

很快,反應過來他都說了什麽後,在場的記者都瘋狂了,難以置信又激動。

“安斯亞特中將!請問是什麽讓您決定今天公開這個消息?”

“請問伽爾殿下知道這個事情嗎,安斯亞特中將!”

“中將……”

一堆蟲像搶錢一般蜂擁而上,那圍起來的警戒線猶如虛設,話筒、攝像機幾乎懟在安斯亞特臉上,哢哢的聲音久久不絕,閃光燈密集得晃了他的眼。

“我已經說完了。”安斯亞特頷首,轉身離開。

旁邊的軍蟲早已站在警戒線前,將那些瘋狂的記者攔在了後面,嘈雜的聲音遠遠都還能聽到。

安斯亞特知道接下來自己會面對什麽,頭也不回往前走,他沒有回頭路,也從來不會後悔,計劃好的路一路走到黑。

安斯亞特想進屋,伽爾卻擋在門口一直不讓開,紅著眼圈無聲掉淚:“為什麽?”

“對了,我還有五個願望!我用剩下的全部願望和你換,不要公開這個事情好不好……”伽爾慌亂中突然想到了什麽神情驚喜,抓著安斯亞特的手忙道,說著肩膀顫抖,看著對方的眼裏滿是期待,很快又崩潰哭了起來,幾乎站不穩要跌坐在地面。

“這一切都是假的對不對,安斯亞特?”

安斯亞特就著他們交握的手硬生生支撐著雄蟲,讓伽爾不至於坐到地上,他深深看著伽爾輕嘆了口氣,眼裏帶上無奈。

“先進去好嗎。”

門關上了,伽爾被半摟著帶了進去。

那雙水藍色的眼眸虛無一片,直到腳下感受到了柔軟的觸覺,他楞楞看去,一雙拖鞋放到了他腳邊。

沈穩磁性的聲音緩緩響起。

“你先穿鞋,有什麽我們待會兒好好聊。”

雄蟲看過來,看著他的臉色許久,低頭擡腳套上了鞋。

幾分鐘後,兩蟲對坐在了沙發上。

伽爾像是終於緩過神來了一般,扯動幹澀的聲帶,聲音格外沙啞:“現在告訴我原因,你為什麽要這麽做。”眼睛瞄定安斯亞特的眼眸。

“伽爾這是我自己的事情,我想我有自己做決定的權利。”安斯亞特神情很平靜,對上那雙執拗的碧眼絲毫不躲閃。

此話一落,伽爾反應很大站了起來,十分激動:“明明沒有蟲再追究了,誰都不知道真相,所有蟲都相信是我不能生育。你這完全是多此一舉,當初我做的一切有什麽意義!你再怎麽不領情,木已成舟,我的好意有那麽讓你惡心嗎!”

他聯系起了之前的事情,安斯亞特知道他一蟲攬下所有後並沒有高興,要和他算得清清楚楚,撇清關系,可他還是成全他了。

“我都說了以後我會離你遠遠的,再也不出現在你面前,你就連一天也等不了……這麽多年了你還這麽厭惡我嗎?”伽爾悲痛欲絕,被淚水遮擋了大部分視線,眼底無比受傷。

“我不是這個意思,你冷靜點。”安斯亞特見他這樣,眉頭皺成了疙瘩,抓住了伽爾的手用了點力氣讓他坐下來。

“你讓我怎麽冷靜,為什麽要揭自己傷疤,你不疼我疼啊!”伽爾突然擡手重重砸著胸口,發出一聲又一聲沈悶的聲響,眼珠布滿了血絲。

“伽爾你聽我說。”安斯亞特不禁頭疼,伽爾反應如此激烈不在他意料內,點漆的黑眸定定望著他,帶著一股令蟲安心的氣息,“我不是一時興起,之前的風聲就是我的競爭對手傳出來的,現在我寧願自己公開,也不會讓他得逞的。”

伽爾神情呆滯,像是聽不懂他在說什麽,像個木偶人一樣肢體僵硬,半晌睫毛顫動,兩顆眼珠沒有神采。

“你說的是真的?”

安斯亞特點頭,見伽爾開始慢慢搖頭,心裏暗叫不好,下一秒雄蟲的木木的聲音果然響起。

“你騙我。”伽爾大眼空洞洞的,燈光在覆上的水光上折射出白光,卻照亮不了灰暗的眼底,“只要我承認是我的原因,不知道的蟲深信不疑,知道的蟲也決不敢多說一字。”

畢竟一個皇室成員自願頂鍋,足以代表了對方的決心,任何蟲想做什麽之前都要好好掂量是否能與皇室對抗。

安斯亞特一頓,心裏五味雜陳,這也是他為什麽看到伽爾那番言論如此不冷靜。

合作夥伴何需做到這種程度。

安斯亞特第一次正視伽爾,第一次對自己的認知產生了懷疑。

他很不適,感覺到了別扭,雄蟲一直以來的言行並不一致,行為一次又一次打破他的心理預期,好像……真的愛著他,像護著真正的伴侶。

後來那些討伐雄蟲的言論愈發猖狂,那些醜惡的嘴臉,在他面前一次又一次踩著受著無妄之災的伽爾,捧著他這個正主,安斯亞特胃部一陣翻湧。

太虛偽了,太惡心了。

那些蟲越是這樣,他越是清醒地知道,當真相曝光的那一天他會遭萬蟲唾棄,被身上籠罩的光環反噬,時時刻刻生活在異樣的目光中。

那些目光有同情,有不屑,有厭惡,他都不需要也都不在乎。

所有蟲應該都是這樣,沒有蟲例外,這才是正常的反應,但唯獨伽爾。

一個名義上的伴侶,實際上的合作夥伴,替他攬下了一切。

太可笑了,實在太可笑了。

他最厭惡的那類蟲,最看不起的那只蟲,讓他第一次感受到了足以觸動靈魂的震撼,在他所設想中那個強大的伴侶也給不了他的。

最純粹、不求一絲回報的愛。

來自一只低等雄蟲的一言不發的偏愛。

一無所知的伽爾還不放棄勸說,證明自己是對的,而雌蟲錯得離譜。

“你不像我,我臉皮厚,嬉皮笑臉、大大咧咧什麽都不放在心上,網友就是看看熱鬧罷了,但你不一樣,你嘴笨跟鋸了嘴的葫蘆一樣——”話一頓,嘴裏洩出一絲哽咽,寶藍色眼眸全未如此認真過。

“我想讓你一塵不染站上最高點,接受全帝國包括我的仰望。”

沒有蟲能不動容,包括心冷硬如鐵的安斯亞特,他在泥潭裏掙紮了太久,第一次有蟲將他托舉起來,臉上沾上了泥汙卻還是笑著說。

你要一塵不染站上最高點,接受所有蟲的仰望。

安斯亞特深深低著頭,看不清他的臉,聲音悶悶的像捂在罩子裏。

“伽爾,我沒有這麽脆弱。你對我有濾鏡……你太溺愛我了。我為你替我背負了這麽久的罵名道歉,就算現在被攻擊也是我應得的,即使這樣也永遠彌補不了你受過的無妄之災。”

“為什麽不提前和我商量?”

伽爾控制著顫抖的雙手,深深吸了口氣,平心靜氣與雌蟲對話,他不明白,就像之前安斯亞特不明白他為什麽要這麽做一樣,雌蟲一直是只理智鎮定的蟲,貿然自曝不育他如何相信。

“就算要公開至少也得等你走到最高點,現在你無異於親手斬斷了你的晉升路。”

安斯亞特緩緩擡起了頭,那一對黝黑的眼珠像是被烈火煆燒著,深沈自然流露。

兩蟲對視,空氣裏兩股氣流暗自較勁,很快就有了結果。

“如果我不愛你憑什麽讓你背負罵名,如果我愛你……就更不可能讓你飽受非議,以前我為了往上爬什麽都可以無視犧牲,現在我知道我錯了。”

伽爾心中猛然一顫,像是敲了一下古鐘,咚地一聲後緩慢擴散開來,嗡嗡作響、久久不絕。

他喉頭一緊,喉結上下滾動著,手不自覺攥在了一起捂出一手黏膩的汗,心臟砰砰直跳下一秒就要跳出胸口,眼神控制不住往安斯亞特身上瞟,帶上了期待。

在雄蟲充滿期待的目光下,安斯亞特嘴裏咀嚼著那幾個字,緩緩問出一句話。

“伽爾,你想聽哪個答案。”

那天的場景重現,角色卻對調了。

伽爾神情覆雜,也是體會一把當初安斯亞特的感受了。

事態變化超出了他的想象,一小時前他還打算原封不動將行李搬離這裏,一個小時後,在雌蟲透露著些許暧昧的話語中,他的心死灰覆燃。

安斯亞特俯身臉湊在他耳邊,陣陣灼熱的氣息噴灑在耳後,觸電一般,伽爾耳尖很快紅了一片。

雌蟲微微笑著,似是呢喃:“我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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