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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晉江獨發 你愛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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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晉江獨發 你愛我嗎

令伽爾大失所望, 安斯亞特將話又拋了回來,墨色的眼底波瀾退去一片平靜。

“不論答案是什麽,伽爾。”雌蟲停頓, 語句纏繞在舌尖許久才緩緩道,“你都沒必要這麽做。”

伽爾貼在褲縫的指尖一顫, 失望與悲傷浮現,半垂下眼皮。

明明, 明明安斯亞特什麽都知道的,他將選擇的主動權交給他……裝傻一直都是安斯亞特而不是他。

鼻尖呼吸一窒,胸口瞬間揪成了一團,伽爾以為他會哭, 事實上,他卻看向安斯亞特輕松笑了起來, 語氣肆意:“既然你都可以, 那就當我一時沖動。”說著臉上的笑更多了, 微微歪著頭, 半眨著眼睛。

“但我誤打誤撞好歹也幫到了你,是不是該給我點好處?”

話落的瞬間安斯亞特的目光就移到了他臉上,伽爾非但沒有半點不好意思,還盯著對方看。

“可以。”安斯亞特應允,開口, “不過這次直接說吧, 之前已經積攢了很多次了。”

正合伽爾的意, 他不打算再默默守候了,既然安斯亞特無動於衷……雄蟲俊美的臉上勾起笑,和以往的笑不同,不是具有感染力的傻笑, 也不是心虛的訕笑,安斯亞特已經很多年沒從他臉上看到過,漫不經心的輕佻,這才是一個紈絝該露出來的神情。

不將任何事放在眼裏,對什麽感興趣就不管用什麽手段都要得到。

安斯亞特不自覺皺眉,這樣的陌生讓他心裏有些不適。

“既然我們是合作關系,算清利害有助於良好合作,這也正是你一直所強調的。”伽爾早已冷靜了下來,將安斯亞特說過的話覆述一遍,對著那雙眼睛,“我要吻你。”

空氣瞬間安靜了下來,針落可聞。

“當然,這是我提的要求。”在雌蟲喉結滾動的瞬息,他又微笑道,“你覺得呢,安斯亞特?”

安斯亞特盯著他半晌沒說話,皺起了眉很久才放下,沈默點了頭。

眼前視線昏暗下來,灼熱的身軀逼近,在安斯亞特還沒完全反應過來時,唇上就觸碰到了柔軟。

下一秒,有什麽東西靈活鉆過齒縫,在口腔裏橫沖直撞,將空氣掃蕩一空,舌根火辣辣得疼。

眉心擰緊,下意識想拉開距離,脖子驀然一重。

安斯亞特看清眼前的雄蟲後不由怔住了,對方單手壓著他的脖子硬生生讓他低下頭來,與以前的循序漸進、溫柔纏綿不同,這個吻充滿了洩憤的意味。

“嘶。”

嘴角傳來細密的疼痛,血腥味隨即蔓延開,相交的唇齒多了股鐵銹的氣息,在不斷的吞咽聲中暧昧的氛圍將兩蟲籠罩。

意識到什麽安斯亞特暫時抽身,伸手就要去抓那只不安分的手,正準備說什麽時伽爾突然後退了一步,伸出舌尖將唇角的血絲舔掉,那殷紅的唇一張一合。

“這次,我們兩清了。”

這打了安斯亞特一個措手不及,他壓著眉眼看著伽爾,見雄蟲擡了擡雙手似是證明他剛才沒想做約定之外的事情。

唇被咬破了隱隱冒出紅,血腥味仍縈繞在口腔裏,擡手碰了碰傷口,安斯亞特最後點了頭沒說話。

伽爾深深看著他,最後突然笑開了,眼神卻充滿了迷茫陷進漩渦裏無法自拔。

“……伽爾,伽爾!”艾倫親王加重了語氣,坐著發呆的雄蟲楞楞看過來,總算是緩過神來了。

艾倫親王嘆了口氣,一邊的維諾森上將板著臉不說話,一看就氣得不輕,沒給伽爾一個好臉色。

事情發酵得很快,很多蟲都打來了電話,明裏暗裏向他們打探伽爾在星網上說的話是不是真的,聽著耳邊假意關心實則藏不住的幸災樂禍,雌蟲神情愈發陰沈。

啪地一聲直接將手裏的通訊器捏碎了。

可笑,他怎麽不知道他的崽還有這種毛病!

維諾森上將昨天氣得一天都沒吃飯,伽爾來了以後也一字沒說,全程像個制冷機一樣坐在那裏,聽著艾倫親王各種關懷的話耳朵都快起繭子了。

伽爾也沒註意到他的冷臉,來了以後就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樣,雌蟲就更生氣了,跟快煮沸的水壺噴著蒸氣立馬就要掀翻蓋子。

“這次你太冒失了,有問題一起想辦法好好解決,而不是沖動拿自己去冒險。”

“對不起,但我等不了,消息一旦傳出來安斯亞特就完了。”

“但這樣也不是辦法,安斯亞特怎麽說的?”艾倫親王還沒得到伽爾回覆,不由看向一邊的雌蟲。

“呵。”旁邊兀地響起一聲藏不住的冷笑。

維諾森上將忍無可忍,手臂上青筋一條條暴起,幾乎破口大罵:“你別又自作多情了,要是沒在安斯亞特那碰壁,你會拉著臉回來!”他都不知道是在氣安斯亞特還是伽爾了,一是氣伽爾完全不顧自身,二也算是遷怒了,他蟲崽都這樣了你居然還不領情。

此話一落,伽爾臉一皺,抿著嘴眼圈慢慢變紅。

被夾在中間的艾倫親王看看這個看看哪個,滿臉焦急,不知如何是好:“伽爾別傷心,維諾森你也別生氣,我們好好談。”

“有什麽好談的!”維諾森一下子就炸了,拍桌而起,直指著像棵蔫掉的小白菜坐在沙發裏的伽爾,“你這崽子不要臉我這老臉還要呢,都這樣了人家都沒領情,你還想倒貼到什麽時候!讓整個皇室蒙羞你就不能有點出息嗎!”

話落的瞬間伽爾臉瞬間白了,看過來的眼睛空洞且閃爍著水光,可見是真被這話傷到了。

其他蟲怎麽說他不在意,但現在不一樣,那是從生養他的蟲嘴裏出來的,猶如一根又一根抹著毒藥的利箭直直插在他心裏。

他眨著眼睛想清空裏面的濕潤,不至於當場失態。

艾倫親王手足無措,安慰這個又看向那個,用眼神示意維諾森少說點。剛說完,雌蟲看見伽爾受傷的表情就後悔了,鐵青的臉不自然移開,胸腔裏憤怒夾雜著心酸。

也許當初他就應該強硬一點,現在叫什麽事!

“伽爾沒事的,你雌父不是那個意思,你知道的我們只是想要你好好的。”艾倫親王嘆了口氣,將他的蟲崽抱進懷裏輕輕拍著後背,語氣溫和輕緩,在伽爾看不到的地方相似的眼睛有些無奈,“你很努力了,如果……還是沒有希望,回家裏來吧,我和雌父都很想你。”

就連是他支持的念頭也松動了,都做到了這種程度如果對方還不動容,他實在想不到還有繼續下去的意義。

趴在雄蟲肩頭的伽爾身體一顫,緩緩咬緊了牙關,兩行淚從眼裏流出,帶著無盡的委屈。

“雄父知道你只想對他好,所以想替他扛下一切,愛就是這樣,你很勇敢。”艾倫親王手上的動作一停,聲音更低了,“但是伽爾,如果對方不需要那這一切都是枷鎖,如果你愛他,就此放手好嗎?我們尊重你做的選擇,之後也決不會針對他。”

伽爾一楞,整個悲傷籠罩下來壓得他喘不過氣,他將臉死死埋進去,很快身下的布料就濕了。

是啊,安斯亞特壓根不需要他,他離開後對方不過是恢覆以前的生活罷了,他隨時可以抽離,沒有一點影響……

很快安靜的房間裏響起了斷斷續續的哽咽。

艾倫親王與一邊的維諾森上將對視,無聲搖了搖頭。

很久以後一切平息了下來,伽爾頂著兩只兔子眼睛,聲音沙啞,看著他雄父雌父說:“我明白了,等這段時間過去,我會放棄的。”

松氣的瞬間,胸口又被一塊巨石壓著,兩蟲都不怎麽好受。

之後的一次皇家宴會。

艾倫親王和維諾森上將到場後,吸引了在場所有蟲的註意力,蟲眾交頭接耳,依稀傳來幾個模糊的字眼。

那件事在星網上鬧得很大,很多上層蟲也充滿了探究,畢竟不能生育代表著無法繼承血脈,這是所有底蘊深厚的家族無法接受的事情。

這段時間落在他們身上異樣的眼光很多,有同情的、惋惜的,也有看戲的、嘲諷的。

維諾森上將最近的心情很糟糕,來了宴會也只是待在一邊喝酒,完全沒有理蟲的意願,艾倫親王溫聲讓他少喝點,倒看不出來情緒。

“艾倫親王,維諾森上將。”

他們看過去,一只蟲輕輕搖晃手中的高腳杯,貼到嘴邊喝了一口,笑語盈盈。

“聽說伽爾殿下早幾年已經結婚了,怕是你們不久就能抱孫子了,我先恭喜你們了!”說著來蟲突然又變了臉色,低聲說著,“是我嘴快了……伽爾殿下還好吧,我有認識的醫生要是有需要盡管說。”

面前的蟲臉越來越黑他卻像看不到,越說越上癮,活脫脫一副為他們著想的模樣:“你們就一只蟲崽,如果實在沒辦法,維諾森你年紀也不算老,還是要盡早打算。”

維諾森上將一看清他的臉怒氣蹭蹭往上漲,差點將手裏的杯子捏碎,他就知道對方沒安好心,真是狗嘴裏吐不出象牙。

“多謝關心,不過就不用你操心了,不管怎麽樣我們就一只蟲崽,給的東西當然都是最好的,你好像有很多蟲崽吧,如果是我肯定分不清誰是誰的。”話出口時他也微笑了起來,一臉恍然大悟,剛才的百無聊賴全然不見了,勝負欲上漲。

不知道的蟲以為他是不想生,知道的蟲才明白他是不敢生,但出門在外,名頭還不是自己給的他愛怎麽說怎能說,絲毫不心虛。

“你是哈裏頓吧?是在外星域這麽多年太辛苦了吧,我都快認不出你了。”

哈裏頓婚姻不順,已經結了三次婚。以前在軍校他們就是死對頭,三天兩頭打架,誰看誰都不順眼。當初皇室突然宣布艾倫皇子要聯姻,他也是其中的一個強有力候選者,不過最後卻被維諾森捷足先登了,畢業後在軍部競爭不過維諾森,所以被外派了,常年不在首都星。

來蟲臉一僵,自然聽懂裏他語氣裏的陰陽怪氣,也不甘示弱。

“老同學你說笑了,我沒你運氣這麽好能舒舒服服待在首都星,親王怕是也舍不得你吧。”哈裏頓訕訕笑著,同樣陰陽怪氣回去,說著還轉頭看向一邊的艾倫親王,雖是笑著的但眼裏沒有一點笑意。

被點到的艾倫親王碧眼看過來,發現維諾森狠狠瞪了他一眼,發楞後眼裏蕩開笑意,對著哈裏頓道:“是,我怕維諾森受傷,辛苦你們了,不知道你是——我好去向陛下面前給你們要賞賜。”

“哈裏頓,我剛才不都說了嘛。”維諾森臉上瞬間陰轉晴,雙手抱臂,帶笑的語氣有些埋怨。

“不好意思我剛才沒聽清楚。”艾倫親王點頭,看著面前的蟲禮貌道,“你好哈裏頓。”

“艾倫親王好久不見。”哈裏頓臉上僵硬,聽著兩蟲一唱一合不得不多此一舉,“我是紐特家族的哈裏頓,目前率領第五軍團駐守在第68星域,我們已經見過的。”還特地加重了他的家族。

艾倫臉上的迷茫不似做假,他略作思考,不好意思笑笑:“抱歉太多年了,我不記得了,你和維諾森是同學吧?”

哈裏頓臉色愈發難看,甕聲甕氣:“是,確實好多年了,您不記得是正常的。”說著陰沈的眼不由看向旁邊的維諾森。

“維諾森你們同學不是經常聚會嗎,以後可以叫上哈裏頓。”艾倫親王偏頭看向維諾森,語氣自然。

維諾森憋笑,點點頭:“我會的,哈裏頓可是大忙蟲,就是怕到時候來不了。”

在軍校他們就水火不容,到現在提到對方還都咬牙切齒,要是哈裏頓一只蟲來,說不定到時候豎著進來橫著出去了。

此話一出,哈裏頓尷尬不說話,含糊其詞,匆匆道了別。

艾倫親王若有所思,擡眼,卻發現剛還揚眉吐氣的維諾森此時正盯著他,眉頭越皺越緊。

“怎麽了,是我臉上有東西嗎?”雄蟲儒雅笑著,數月似乎格外優待像他這種情緒穩定的蟲,步入中年後除了眼尾因常年笑多了絲細細的笑紋,看不出與剛畢業時有什麽區別。

維諾森憤憤不平,控訴著:“都過了這麽多年,你怎麽還這麽招蜂引蝶!”

似乎被遷怒的艾倫一楞,而後笑意在透藍的眼裏蔓延:“有嗎?”

“沒有?!你看不出來剛才那誰都在我面前對你眉目傳情了!”

艾倫很無辜,他剛才完全是在配合他,沒怎麽關註對方。

“你在吃醋嗎?維諾森。”

雌蟲最近的脾氣格外壞,這麽多年的修身養性似乎一夜之間化為烏有,濃重的兩道劍眉狠狠壓著,冷哼:“明知故問,我看你享受得很,當初也是,全帝國選妃。”

當初他一時昏了頭,知道二皇子是艾倫死纏爛打、軟磨硬泡,抱得美蟲歸後只顧著傻笑,後知後覺才感覺不對味。明明他在樓下表白了整整一個月雄蟲無動於衷,反過來大肆選妃,即使最後被選中的是他,但他心裏始終有個疙瘩,為什麽當初不直接答應他……

“維諾森,你當初為什麽追我?”在那對平靜幽藍的眼眸註視下,維諾森心虛了一秒而後挺直了腰板,頗為理直氣壯。

雖然一開始是和哈裏頓打賭誰能追到艾倫,但他第一眼就淪陷了,後來的事情也不全是為了勝負,不然也不至於在宿舍樓下丟蟲現眼了一個月,最後還讓雄蟲拆穿拒絕了,被整個軍校笑話了大半年。

“你不是早知道了嗎,現在提這個是在翻舊賬!”他越說越覺得心裏不是滋味,橫挑鼻子豎挑眼的,“你呢,當初是不是其他蟲也可以?”

“我和你一樣,當初你心思不純,我才沒有答應你。”艾倫半無奈半好笑,所以對象換成他就是過分,總得講點道理。

他當然喜歡維諾森,但不能不給對方點教訓,不然皇室皇子何須聯姻,還湊巧選了維諾森。

“我看你就想看我笑話。”維諾森沒好氣道,從遇到艾倫開始到伽爾出生,他就從沒贏過,總是在這父子倆面前吃癟,惡蟲都由他來當,就他最壞……

“你很在乎這個,為什麽這麽多年不問我……”艾倫望著他,長長嘆了口氣,耐心解釋,“我和你道歉,當初我的確是在出氣且考驗你,但維諾森——”

碧藍的眼睛倒映在眼裏,維諾森板著臉不自在地想後退,但又不想輸了氣勢,僵硬杵在原地。

“你知道的,我的目標從始至終只有你,就像你只為我來一樣。”

雌蟲神情明顯動搖了,不得不說艾倫在順毛這方面有獨到的心得,大的小的都能擼得服服帖帖。

艾倫親王已經琢磨透了維諾森近來的異樣,似乎是因為那次伽爾很受傷,他開始懷疑自己一直以來的決定。

“你在焦慮,因為伽爾,但他已經想通了,這次我們只需要相信他。”

宴會的另一邊,伽爾與安斯亞特也在,伽爾不說話,安斯亞特不是話多的,氣氛安靜得有些古怪。

不多時,有幾只蟲來向他們搭話,主要是找伽爾的,安斯亞特不熟,打了招呼就找了個借口離開了。

在與那些蟲交談的伽爾抽空看了一眼,看著雌蟲離開的方向慢半拍才收回眼。這些蟲大多也是抱著吃瓜的態度來找他的,沒說幾句就有蟲忍不住了。

“伽爾你在星網上說的是真的?”

對上無數雙眼睛,伽爾不耐煩揮了揮:“知道還提,討蟲煩!”這算是默認了,又有蟲的眼睛偷偷瞄了不該瞄的位置,他當場就火大了,手裏的酒差點就潑出去了。

“滾!”

那些蟲連連退開,臉上同情又驚慌,不少蟲慌不擇路跑了,倒是有只之前和他起過沖突的還站著,毫不掩飾臉上的幸災樂禍。

“想不到你還有這天啊,我們高貴的伽爾殿下!”

伽爾情緒早就平覆了,或者說剛才他是裝的,現在看著面前的蟲,眼神不屑,像在看跳梁小醜一般。

對方見他沒反應,添油加醋,湊到耳邊,語氣裏帶著深深的惡意:“伽爾啊我真同情你,就是可惜了安斯亞特少將,你覺得他還會甘心待在你身邊嗎……”

聞言伽爾冰冷的眼神望著他,像看死蟲一樣,像他這樣的蠢貨真是不掂量自己幾斤幾量。

陽臺。

安斯亞特在裏面待得有些悶,出來透透氣,他眺望著遠方,漆黑的眼眸在夜裏折射著幽光,一同脖間那顆璀璨的深海之心。半晌,不由低頭摸了摸那枚冰冷的吊墜,神情覆雜。

噠噠噠。

腳步聲由遠及近,聽到後他並沒有回頭,直到腳步消失在身旁。

“安斯亞特少將。”

陌生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安斯亞特還保持著原來的動作,沒有接話。

“我想和你談談,關於伽爾殿下的事情。”

安斯亞特緩緩轉頭,看清了旁邊的蟲,一只與他年齡相仿的雄蟲。

雄蟲微微一笑,陽臺沒開燈光線從裏面透出來,對方的臉忽明忽暗:“之前少將向匹配中心提交申請後,我也提交了,我自認為是符合少將的擇偶標準的,結果很遺憾。”

安斯亞特眉心一跳,察覺來者不善,雖然這是第一次見面,但他不至於不認識雄蟲,對方所言不假,他確實是他的匹配對象之一。

“伽爾殿下確實對你很上心,錯過先機我心服口服。”雄蟲沒等安斯亞特說話,看著他笑意加深,話鋒一轉,“我能問少將一個問題嗎?”

安斯亞特說了第一句話:“你說。”

“那我就不拐彎抹角了,希望不太冒犯。”雄蟲提前打了個預防針,如他所說確實很直接失禮,“少將是與伽爾殿下兩情相悅才結合的嗎?”

雄蟲目不轉睛看著安斯亞特,雌蟲沈默著始終沒有說話,話都說到了這個地步,這次談話的目的彼此心知肚明。他唇角的弧度愈發明顯,能感覺那愉悅的心情。

既然不是喜歡,那只能是合作或者……被逼的。

雄蟲很少信任星網上那些沒腦子的網友,但此時他更傾向或者說更希望是第三種可能,即使第二種可能也沒差別。

“太遺憾了,早知道我應該更積極主動一些。”

“你到底想說什麽。”安斯亞特意外地沒有耐心,對方的目的他也猜得七七八八。

雄蟲看著他沒有再兜圈子,直切主題:“少將,之前不論是因為合作還是被迫,但現在伽爾殿下顯然不再是個好選擇,我還缺一位雌君,現在還給少將留著。你不必有顧慮,我會親自向陛下請罪的,想必他不會阻攔一對有情蟲。”說到最後一句語氣意味深長,還特地加重了最後三字。

自個侄兒強娶軍部少將也罷,但無法生育,就算是蟲皇也無法包庇,畢竟誰不想擁有自己的蟲崽呢。

安斯亞特不再無動於衷,烏黑的眼瞳轉動,深深望著面前的雄蟲。

從各方面來說對方都不差,不論是外貌還是能力,等級也有A+,家世上只比伽爾差了一點,如果是以前對方顯然是個很不錯的合作對象。不只是結合,單純的合作也是。

但現在看來,對方有個無法忽略的缺點——太過自信了。

如果是其他蟲,安斯亞特壓根不會為了結合暴露自身的致命弱點,在他以前的設想中,他的伴侶至少會很聰慧,但在他生殖腔永久性受損以後,他決不會選擇一只“聰明”蟲,一只拿捏著他把柄的雄蟲。

雄蟲知道他在考慮,卻也怎麽也想不到他心裏在想什麽,添了一把火:“哪種選擇更有利,我相信少將是只聰明蟲。”語罷胸有成竹等著安斯亞特的回應。

安斯亞特微垂著眼,他其實在發呆,眼神有些渙散,也沒錯過對方說的話。

聰明蟲……

對啊,聰明蟲,他一直認為有大智慧才能稱作強者,審時度勢,理智分析利弊……但是,這樣的聰明蟲不可能會做某件事,至少不可能做到那種成程度。

只有那種傻瓜才會蠢兮兮去做,甚至不惜搭上自己,安斯亞特以往覺得這種蟲愚蠢至極,也確實如此。

一邊的雄蟲等了許久都沒聽到回答,看去時微微一楞,安斯亞特莫名笑了,很淺的笑,如果不是離得很近甚至看不出來那細微上揚的弧度。

“少將意下如何?”雄蟲心裏有些不安,不免催促,他自認為他出現的時機、給的條件都再合適不過了,是只蟲就不可能拒絕。

陽臺門口,不知何時多了半道陰影,在這句話響起以後傳來一聲輕微的碰撞聲。

安斯亞特突然看過去,以軍雌的敏銳程度他不可能發現不了,他看著空蕩蕩的門口,風吹過外面樹葉嘩嘩作響,哪有任何蟲的蹤影。

“多謝閣下的好意,我暫時還沒想換個伴侶。”

雄蟲呆住了,臉上滿是不可置信,見安斯亞特說完就要走,聲音略顯急促:“安斯亞特少將你真的想好了嗎?機會只有一次。”

“今天我們有見過嗎,閣下?”安斯亞特留下一句話,頭也不會走了。

雄蟲楞楞看著他的背影,臉上逐漸染上了怒氣。

他以為安斯亞特是只聰明蟲的,看來是他看走眼了!

回去的路上和來時一樣安靜,安斯亞特坐在駕駛座,透過後視鏡看到了坐在後排的雄蟲,伽爾似乎比來時還要沈默了。

兩蟲一前一後進了門,安斯亞特下意識想開燈,下一秒被另一只手按住了,他本能看去,借著外面幽暗的月光勉強能看清對方輪廓。

“別開燈。”伽爾的聲音在寂靜中響起,安斯亞特手上動作一頓,最後還是放了下來。

“怎麽了?”

伽爾沒有回答他,反倒起了個別的話題:“安斯亞特,我要使用我的第一個願望,你同意嗎?”

“我承諾過,只要不涉及原則。”安斯亞特聞言有些驚訝,不知道雄蟲怎麽今天就要用了。

“牽我的手。”

安斯亞特一頓,完全想不到會是這麽簡單的要求,他摸黑伸出手,卻準確無誤抓住了伽爾的手,被包裹在掌心裏的手跟冰塊似的,與他灼熱的體溫產生了明顯對比,在剛觸碰時很明顯抖了一下。察覺到以後,安斯亞特眉頭不由攏起。

照理說不應該這樣,今晚沒有很冷,全程也沒有吹風,手為什麽這麽涼。

很快,伽爾又開口了:“抱我,這是第二個願望。”

安斯亞特愈發迷惑,想不通為什麽要把願望用在上面,他這麽想也直接說了出來:“伽爾,擁抱不需要消耗我的承諾。”

“抱我。”伽爾沒有說話,只是執拗著重覆著那個要求。

安斯亞特沒有多話,伸開雙手抱住了面前的雄蟲,伽爾撲進他懷裏貪婪地吸了口氣,那懷抱寬厚令蟲安心,氣息幹燥而溫暖。

安斯亞特發現伽爾不止手很冰,整個身體都凍得不輕,脊背微不可察顫抖著,他五指貼在上面能感受每一截骨頭顫栗的幅度。

他低聲道:“伽爾我們先進去,你身上太冷了,會感冒的。”

伽爾雙手固執揪著雌蟲的衣服,臉埋深深埋在他的頸側,悶聲悶氣:“說喜歡我,這是第三個願望。”

安斯亞特一頓,沒有立刻照做,也察覺出雄蟲很不對勁了。

“我們先進去,有什麽到裏面再說。”

“按我說的做,不需要誠心誠意,你說出來就好。”伽爾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到一種不正常的地步,寸步不讓,毫不理會安斯亞特。

安斯亞特心頭被輕輕撥動,有些酸酸的,像青蘋果的氣味。僵持許久,他終於低下了頭,低啞醇厚的聲線在夜裏回蕩。

“我喜歡你,伽爾。”

空氣裏安靜了許久,直到安斯亞特感覺衣服被抓得很緊勒得慌,懷裏的雄蟲突然退出了他的懷抱,在黑暗中與他對視。

“親我,這是第四個願望。”

安斯亞特沒有再說話直接執行,在他額頭落下一個蜻蜓點水般的吻,要離開時鬼使神差向下。

一個用願望實現的吻,至少他應該讓它物有所值。

當炙熱的吻落到嘴角時安斯亞特一頓,而後尋著那點液體落在了冰冷濕潤的臉頰,無比清楚的告訴他是什麽。

眼淚,伽爾的眼淚。

這個念頭清晰呈現在腦海裏的時候,安斯亞特呼吸停止了一瞬,他沒有立刻離開而是鄭重地吻上了雄蟲的唇。

柔軟的,甜蜜的,令蟲著迷的。

一觸及離,同時響起的還有低啞的聲音:“別哭。”

黑暗中,安斯亞特看不到伽爾還有沒有在哭,沒有聲音,丁點聲音也沒有,細聽才能發現對方的呼吸聲音全是亂的,又輕又急,像只受傷的小動物。

“說,愛,我,這是,第五個,願望。”這時候雄蟲的聲音已經壓不住哭腔了,斷斷續續哽咽著,短短十個字用了一分鐘。

安斯亞特意識到了伽爾的反常,但他卻想不通背後的原因,面對這個要求沈默的時長比前面加起來都要長。

“按我的要求做,不需要你的真心。”伽爾似乎等不及,很快又哭著說,“一個願望不夠,那兩個呢,兩個不夠我可以用三個——”

“伽爾!”安斯亞特喝止了他,心臟隨著對方的聲音已經絞成了一團,“你到底怎麽了?”

“安斯亞特,你愛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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