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酒吧之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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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酒吧之行
羅莎莉後來說了些什麽，大概是去酒吧物色獵物的事。
希爾不想找，一概當作聽不見，第二天更是將這件事徹底拋之腦後。
白天，他和卓真、卓爸卓媽在一起。
夫妻倆湊作一堆，有時會用方言交流，語音語調聽著極為覆雜。
希爾無聊學了兩句，問：“這是潤州話嗎？”
卓媽問：“小路也是潤州人嗎？”
“不是。”卓真替他回答，“他學你們講話的調子呢。”
卓媽“咦”了一聲，接著說潤州話很難，誇希爾有天賦，學得像。
希爾被起哄著又學兩句，說得還算有模有樣，卓爸卓媽誇得他滿面緋紅，一雙眼睛明閃閃的。
卓真在一邊看著，默默舉起手機，對著其樂融融的畫面哢嚓兩張。
正待拍第三張，希爾似有所覺，扭頭疑惑道：“卓真，你剛剛在拍我嗎？”
是，但不能承認。
畢竟接收照片的對象微妙，不可言說。
“沒有啊。”卓真臉不紅、心不跳地撒謊，指著傍晚的雲霞說，“我拍風景呢，紅彤彤的多好看。”
希爾點點頭：“拍完能發我幾張嗎？想發朋友圈。”
他沒有懷疑，晚霞確實美麗。
卓真自然滿口答應。
她調換角度，放大，光明正大地懟著希爾粉撲撲的臉拍了幾張，點擊發送。
低頭擺弄一會兒手機，再擡頭，卓真發現希爾也在看手機，兩條秀氣的眉毛微微顰起。
“怎麽了？”她湊過去問。
希爾擡起頭：“沒什麽，我姐約我晚上出去一趟。”
除了羅莎莉，希爾嘴裏的“姐姐”別無他想。
卓真多留個心眼，餘光瞄了一眼希爾的手機，狀似不經意地問：“去哪兒？”
希爾隨口說：“就買點東西，玩兒呢。”
他和卓真一家道別，給羅莎莉回消息，回房間背了個雙肩包，動身朝約定的地點走去。
卓真剛剛在他的屏幕上瞥見過地址，此刻照回憶在地圖軟件一搜，彈出家評分極高的酒吧。
危險！
十萬火急！
卓真的心裏頓時蒸騰起一團CP被拆的怨氣。
她瞇起眼睛，在軟件上叫了輛車，順手給戚頌安發消息：“去酒吧替你做愛情守護者了，不用謝。”
戚頌安那頭秒回：【哪家酒吧？】
卓真回覆酒吧的名字過去，戚頌安說知道了，她放下手機，忽然覺得有哪裏怪怪的，但是打的車已到門口，來不及細想。
……
幾分鐘前，希爾收到羅莎莉的消息，她說已經跟賣晶石的老板約好時間，叫他趕緊過來。
希爾特意帶了個最大的雙肩包出門，方便裝更多晶石，按照約定的時間抵達酒吧一條街。
他面前霓虹閃爍，拉吧、gay吧和一家清吧緊挨著，進出魚龍混雜，怪不得能成為黑市的所在地。
空氣中飄蕩著繁雜的氣味，希爾在心裏悄悄打起退堂鼓，不知道羅莎莉在哪兒看著，鼓足勇氣走進去。
黑市位於三家酒吧樓上，入口是一處不起眼的小門。
希爾特意從清吧繞上去，按照羅莎莉給的照片找到小門，小心翼翼地推開。
裏頭並不像他想象的那般光怪陸離，窗明幾凈，一進門就是兩大盆綠植，兩側擺著一墻書櫃，中間放置幾排白色方桌。
整個房間隔音效果極好，靜謐得像閱覽室，一點也沒受到樓下DJ舞曲的煩擾。
吧臺處可以點咖啡，此時既沒客人，也沒員工。
希爾正奇怪，手機上收到羅莎莉發來的消息：“來吧臺後面的廚房。”
【west ear】：知道了。
他擡起頭，不遠處的墻角掛著一個可以三百六十度轉動的監控，此時正對著他。
來酒吧的人極少發現這間閱覽室，就算誤入也只是喝杯咖啡躺一會兒，不會去吧臺後廚。
當然，希爾這種專為交易的訪客除外。
他掀開吧臺後的簾子，穿過一片長廊，走到最盡頭的房間，敲了敲門。
吱呀——
開門的是個長相儒雅的中年大叔，黑發讓發膠捏得很有型。
來之前羅莎莉和他說過黑市老板的名字，希爾在他身上聞到同類的氣息，問道：“請問你是謝老板嗎？”
謝老板點點頭，希爾順著他的頭發朝下看，這才發現他手上拎著一個迷你臺燈。
微弱的光從他的手一路移動到希爾臉上，謝老板仔細打量一會兒才說：“沒錯，你比照片上白一點，臉還要小一點……進來吧。”
謝老板轉身遁入昏暗的房間。
黑市的神秘感一下子湧了上來，希爾緊張地搓搓褲縫，跟上去。
他沒在房間裏看見羅莎莉，謝老板說他一次只招待一個客人，接著讓他把雙肩包打開。
“夠塞一個月量的晶石。”謝老板提著迷你臺燈上下打量他，“你幹什麽的？這麽有錢。”
“自媒體。”
希爾平時沒什麽花銷，要花也是戚頌安付錢，畢竟都算半個頭部自媒體博主了，自然有一點存款。
謝老板給他一本帶圖片的冊子：“上面的東西都能找我買，明碼標價，付了錢馬上給你。”
希爾接過來一看，價格由高到低列得清楚，厚厚一本，就是賣的東西亂七八糟，連補水面膜都有，價格還比外面貴三成，不知道想騙哪個傻子。
這地方與其說是黑市，不如說是謝老板的雜貨鋪。
“把書包塞滿就行，我馬上付錢。”
希爾把書包和冊子一起遞給他，算著數掃碼，饒是他有點小錢，這也不是一筆小數目，付款時肉痛不已。
謝老板則笑開花，他最喜歡付錢爽快不砍價的客人，忙去最裏間的庫房拿貨，順手塞了兩片滯銷的面膜進去當贈品。
“加個聯系方式，下次給你送貨上門。”
希爾答應了。
錢貨兩訖，謝老板笑瞇瞇地送別他。
希爾背著鼓囊囊的包離開雜貨鋪，原路返回，發現通往清吧的門關了，只好換個方向，一路下行，走進樓下的gay吧。
夜晚的舞池裏擠著許多人，偶爾能見到幾個女性面孔，羅莎莉近一米八的個子十分顯眼，希爾一眼就瞧見了，穿過人群，走到吧臺邊。
“姐姐，我的事都辦好了，咱們趕緊走吧。”
羅莎莉給他點了一杯特調：“不急，坐一會兒。”
希爾坐到旁邊的高腳椅上，酒吧裏各種味道直往鼻腔鉆。他抿了一口羅莎莉點的特調酒，試圖將氣味壓下去。
吧臺的光襯得羅莎莉的眼睛若明若暗，她對希爾說：“你是不是忘了什麽事？”
“什麽呀，我聽不懂。”希爾說。
然而眼神卻晃悠悠地避開了，他想起昨天羅莎莉讓他接觸新人類的提議，內心抗拒，只好假裝沒聽懂。
羅莎莉笑了一聲：“裝傻充楞。這裏這麽多男人，就沒有你喜歡的氣味嗎？”
希爾摸摸鼻子：“都混在一起了，能聞出什麽。”實際上出於心理原因，還有點倒胃口。
羅莎莉無奈地搖頭：“看你的表情就知道了。”
希爾不願意，她又不能逼他。
歸根究底，羅莎莉只是希望他能盡早忘記戚頌安，早日走出感情陰霾。
他們是魅魔，哪有因為一個人類傷心，就再也不接觸其他人類的道理？
羅莎莉覺得這事還需從長計議，打算喝完手上這杯酒就帶希爾回去。
一旁的希爾小口啜飲著杯中美酒，耳廓和臉頰已經泛上淡淡紅暈，好在眼神只有一點迷離，沒有完全醉倒。
他想回民宿，頭暈暈的，臉貼在吧臺上乘涼，閉著眼小聲說：“姐姐……我想回去了。”
耳邊傳來細碎的交談聲，羅莎莉的聲音忽遠忽近。
希爾的眼睛半睜著，好像看見了謝老板，他在羅莎莉耳邊說了什麽。
羅莎莉把外套穿起來，拉著胳膊讓他坐好，接著說：“你在這兒等我一下，不要亂跑。”
“好。”希爾迷迷糊糊地點頭。
眼見著羅莎莉的背影走遠，希爾又一頭栽在吧臺上。酒勁上來，他暈得不行，只想睡覺。
可這裏的人類太多了，熏得他不舒服，沒倒多久，希爾撐著吧臺坐起來。
他決定自己先回去，用手機給羅莎莉發信息。
發送成功，下一秒，希爾感覺頭頂飄來一片陰影，眼前出現一張陌生的男性面孔。
二十七八歲年紀，戴眼鏡，看著斯文，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香水味，張口就是“我好像在哪裏見過你”。
希爾醉迷糊的腦子無法處理搭訕這件事，他想自己是博主，出門碰見認識他的人，正常。
“謝謝。”希爾從高腳椅上下來，“麻煩讓一下，我要回去了。”
“謝、謝謝……？”
看起來一本正經的人類迷惑地看著他，意識到希爾要走，忙上前一步：“那個，能不能給我你的聯系方式？”
太近了！鼻子裏都是他的味道！
希爾下意識捂住口鼻，往後連退好幾步。
散了的舞群正往吧臺靠近，人類混雜的氣味越來愈濃，希爾感覺到身上有什麽東西蠢蠢欲動——他快維持不住人形了。
而對面的人類見他反應這麽大，自覺沒趣：“不加就不加，拒絕就好了，你這什麽反應……神經病。”
說完，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心情全毀了，冷臉朝酒吧的大門走去。
酒吧門口，一男一女接連急匆匆地擠進人群，和他擦身而過。
直覺使然，眼鏡男扭頭回望，這一男一女果然直奔剛剛那漂亮但腦子有病的男孩。
男人的動作要更快一些，一只手抓住快要跌倒的男孩，他還沒走出太遠，聽到對方小聲喚了兩聲：“希爾……路希爾。”
原來是認識的人。
那位叫“路希爾”的神經病貌似已經不太清醒，緊緊勾住身前男人的脖子，整張臉都埋進去，露出一個毛茸茸的圓腦袋。
說什麽聽不太清，聲音蠻委屈，只有“回去”二字格外清楚。
女人接著趕到，和男人吵起來，也要將神經病帶走：“戚頌安，我不是都說了你別來，別來！竟然還跟到酒吧來，要是被羅莎莉看見怎麽辦……”
女人氣憤極了，可扯不動神經病的手，他不肯，緊緊扒著男人的肩膀，十分依賴的模樣。
被他抱住的男人長相英俊，氣質凜冽，撫背輕哄的動作倒是很溫柔。
女人沒辦法，只好讓男人半抱半哄地將人帶走了。
眼鏡男停在原地，目送“戚頌安”將那個叫“路希爾”的男孩帶走，表情黑如煎糊的平底鍋。
他想自己果然沒看錯，這就是個神經病，有男朋友還出來泡什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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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爾無聊學了兩句，問：“這是潤州話嗎？”
卓媽問：“小路也是潤州人嗎？”
“不是。”卓真替他回答，“他學你們講話的調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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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爾被起哄著又學兩句，說得還算有模有樣，卓爸卓媽誇得他滿面緋紅，一雙眼睛明閃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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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待拍第三張，希爾似有所覺，扭頭疑惑道：“卓真，你剛剛在拍我嗎？”
是，但不能承認。
畢竟接收照片的對象微妙，不可言說。
“沒有啊。”卓真臉不紅、心不跳地撒謊，指著傍晚的雲霞說，“我拍風景呢，紅彤彤的多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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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懷疑，晚霞確實美麗。
卓真自然滿口答應。
她調換角度，放大，光明正大地懟著希爾粉撲撲的臉拍了幾張，點擊發送。
低頭擺弄一會兒手機，再擡頭，卓真發現希爾也在看手機，兩條秀氣的眉毛微微顰起。
“怎麽了？”她湊過去問。
希爾擡起頭：“沒什麽，我姐約我晚上出去一趟。”
除了羅莎莉，希爾嘴裏的“姐姐”別無他想。
卓真多留個心眼，餘光瞄了一眼希爾的手機，狀似不經意地問：“去哪兒？”
希爾隨口說：“就買點東西，玩兒呢。”
他和卓真一家道別，給羅莎莉回消息，回房間背了個雙肩包，動身朝約定的地點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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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分鐘前，希爾收到羅莎莉的消息，她說已經跟賣晶石的老板約好時間，叫他趕緊過來。
希爾特意帶了個最大的雙肩包出門，方便裝更多晶石，按照約定的時間抵達酒吧一條街。
他面前霓虹閃爍，拉吧、gay吧和一家清吧緊挨著，進出魚龍混雜，怪不得能成為黑市的所在地。
空氣中飄蕩著繁雜的氣味，希爾在心裏悄悄打起退堂鼓，不知道羅莎莉在哪兒看著，鼓足勇氣走進去。
黑市位於三家酒吧樓上，入口是一處不起眼的小門。
希爾特意從清吧繞上去，按照羅莎莉給的照片找到小門，小心翼翼地推開。
裏頭並不像他想象的那般光怪陸離，窗明幾凈，一進門就是兩大盆綠植，兩側擺著一墻書櫃，中間放置幾排白色方桌。
整個房間隔音效果極好，靜謐得像閱覽室，一點也沒受到樓下DJ舞曲的煩擾。
吧臺處可以點咖啡，此時既沒客人，也沒員工。
希爾正奇怪，手機上收到羅莎莉發來的消息：“來吧臺後面的廚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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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擡起頭，不遠處的墻角掛著一個可以三百六十度轉動的監控，此時正對著他。
來酒吧的人極少發現這間閱覽室，就算誤入也只是喝杯咖啡躺一會兒，不會去吧臺後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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吱呀——
開門的是個長相儒雅的中年大叔，黑發讓發膠捏得很有型。
來之前羅莎莉和他說過黑市老板的名字，希爾在他身上聞到同類的氣息，問道：“請問你是謝老板嗎？”
謝老板點點頭，希爾順著他的頭發朝下看，這才發現他手上拎著一個迷你臺燈。
微弱的光從他的手一路移動到希爾臉上，謝老板仔細打量一會兒才說：“沒錯，你比照片上白一點，臉還要小一點……進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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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在房間裏看見羅莎莉，謝老板說他一次只招待一個客人，接著讓他把雙肩包打開。
“夠塞一個月量的晶石。”謝老板提著迷你臺燈上下打量他，“你幹什麽的？這麽有錢。”
“自媒體。”
希爾平時沒什麽花銷，要花也是戚頌安付錢，畢竟都算半個頭部自媒體博主了，自然有一點存款。
謝老板給他一本帶圖片的冊子：“上面的東西都能找我買，明碼標價，付了錢馬上給你。”
希爾接過來一看，價格由高到低列得清楚，厚厚一本，就是賣的東西亂七八糟，連補水面膜都有，價格還比外面貴三成，不知道想騙哪個傻子。
這地方與其說是黑市，不如說是謝老板的雜貨鋪。
“把書包塞滿就行，我馬上付錢。”
希爾把書包和冊子一起遞給他，算著數掃碼，饒是他有點小錢，這也不是一筆小數目，付款時肉痛不已。
謝老板則笑開花，他最喜歡付錢爽快不砍價的客人，忙去最裏間的庫房拿貨，順手塞了兩片滯銷的面膜進去當贈品。
“加個聯系方式，下次給你送貨上門。”
希爾答應了。
錢貨兩訖，謝老板笑瞇瞇地送別他。
希爾背著鼓囊囊的包離開雜貨鋪，原路返回，發現通往清吧的門關了，只好換個方向，一路下行，走進樓下的gay吧。
夜晚的舞池裏擠著許多人，偶爾能見到幾個女性面孔，羅莎莉近一米八的個子十分顯眼，希爾一眼就瞧見了，穿過人群，走到吧臺邊。
“姐姐，我的事都辦好了，咱們趕緊走吧。”
羅莎莉給他點了一杯特調：“不急，坐一會兒。”
希爾坐到旁邊的高腳椅上，酒吧裏各種味道直往鼻腔鉆。他抿了一口羅莎莉點的特調酒，試圖將氣味壓下去。
吧臺的光襯得羅莎莉的眼睛若明若暗，她對希爾說：“你是不是忘了什麽事？”
“什麽呀，我聽不懂。”希爾說。
然而眼神卻晃悠悠地避開了，他想起昨天羅莎莉讓他接觸新人類的提議，內心抗拒，只好假裝沒聽懂。
羅莎莉笑了一聲：“裝傻充楞。這裏這麽多男人，就沒有你喜歡的氣味嗎？”
希爾摸摸鼻子：“都混在一起了，能聞出什麽。”實際上出於心理原因，還有點倒胃口。
羅莎莉無奈地搖頭：“看你的表情就知道了。”
希爾不願意，她又不能逼他。
歸根究底，羅莎莉只是希望他能盡早忘記戚頌安，早日走出感情陰霾。
他們是魅魔，哪有因為一個人類傷心，就再也不接觸其他人類的道理？
羅莎莉覺得這事還需從長計議，打算喝完手上這杯酒就帶希爾回去。
一旁的希爾小口啜飲著杯中美酒，耳廓和臉頰已經泛上淡淡紅暈，好在眼神只有一點迷離，沒有完全醉倒。
他想回民宿，頭暈暈的，臉貼在吧臺上乘涼，閉著眼小聲說：“姐姐……我想回去了。”
耳邊傳來細碎的交談聲，羅莎莉的聲音忽遠忽近。
希爾的眼睛半睜著，好像看見了謝老板，他在羅莎莉耳邊說了什麽。
羅莎莉把外套穿起來，拉著胳膊讓他坐好，接著說：“你在這兒等我一下，不要亂跑。”
“好。”希爾迷迷糊糊地點頭。
眼見著羅莎莉的背影走遠，希爾又一頭栽在吧臺上。酒勁上來，他暈得不行，只想睡覺。
可這裏的人類太多了，熏得他不舒服，沒倒多久，希爾撐著吧臺坐起來。
他決定自己先回去，用手機給羅莎莉發信息。
發送成功，下一秒，希爾感覺頭頂飄來一片陰影，眼前出現一張陌生的男性面孔。
二十七八歲年紀，戴眼鏡，看著斯文，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香水味，張口就是“我好像在哪裏見過你”。
希爾醉迷糊的腦子無法處理搭訕這件事，他想自己是博主，出門碰見認識他的人，正常。
“謝謝。”希爾從高腳椅上下來，“麻煩讓一下，我要回去了。”
“謝、謝謝……？”
看起來一本正經的人類迷惑地看著他，意識到希爾要走，忙上前一步：“那個，能不能給我你的聯系方式？”
太近了！鼻子裏都是他的味道！
希爾下意識捂住口鼻，往後連退好幾步。
散了的舞群正往吧臺靠近，人類混雜的氣味越來愈濃，希爾感覺到身上有什麽東西蠢蠢欲動——他快維持不住人形了。
而對面的人類見他反應這麽大，自覺沒趣：“不加就不加，拒絕就好了，你這什麽反應……神經病。”
說完，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心情全毀了，冷臉朝酒吧的大門走去。
酒吧門口，一男一女接連急匆匆地擠進人群，和他擦身而過。
直覺使然，眼鏡男扭頭回望，這一男一女果然直奔剛剛那漂亮但腦子有病的男孩。
男人的動作要更快一些，一只手抓住快要跌倒的男孩，他還沒走出太遠，聽到對方小聲喚了兩聲：“希爾……路希爾。”
原來是認識的人。
那位叫“路希爾”的神經病貌似已經不太清醒，緊緊勾住身前男人的脖子，整張臉都埋進去，露出一個毛茸茸的圓腦袋。
說什麽聽不太清，聲音蠻委屈，只有“回去”二字格外清楚。
女人接著趕到，和男人吵起來，也要將神經病帶走：“戚頌安，我不是都說了你別來，別來！竟然還跟到酒吧來，要是被羅莎莉看見怎麽辦……”
女人氣憤極了，可扯不動神經病的手，他不肯，緊緊扒著男人的肩膀，十分依賴的模樣。
被他抱住的男人長相英俊，氣質凜冽，撫背輕哄的動作倒是很溫柔。
女人沒辦法，只好讓男人半抱半哄地將人帶走了。
眼鏡男停在原地，目送“戚頌安”將那個叫“路希爾”的男孩帶走，表情黑如煎糊的平底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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