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是夢似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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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是夢似真
戚頌安前腳從房東那兒拿到租房鑰匙，欣賞完照片，後腳就收到卓真的短信。
希爾晚上要去一家酒吧。
戚頌安做了三次深呼吸，打字的手都在抖：“哪家酒吧？”
只是擔心希爾的安全，絕對不是想阻攔什麽，他告訴自己。
卓真剛把酒吧名字發過來，戚頌安已經坐到車裏，發動，朝導航上的地址疾馳而去。
……
酒吧裏有很多笑聲。
戚頌安的視線一路從舞池移動到吧臺，僅憑一個後腦勺就認出希爾。
他身邊有一個道貌岸然的年輕男人，嘴裏念了句什麽，不耐地推著眼鏡走開。
戚頌安神情一滯，然而情況緊急，來不及計較什麽，他大步朝希爾的方向走去。
吧臺邊，希爾從剛剛開始就覺得身上不舒服，他著急離開，扶著椅子站直身體，往外走了幾步。
舞池的燈光迎面而來，直沖他的眼睛，希爾本來就頭暈，被刺得更看不清路，晃晃悠悠倒下去。
“路希爾。”
“希爾，希爾？”
一雙手臂將他攔腰抱回來，他被一股濃郁的香氣包裹著，味道很熟悉，讓他一下子失了掙紮的力氣。
最後一分理智也沒了，仿佛只剩下親近的本能，希爾順著手臂攀上去，將頭緊緊埋進那人的頸窩，小聲重覆：“我難受……”
“回去……我要回去……難受、回家……”
他斷斷續續地說，兩只手摟得更緊，生怕那氣味、那人消失似的。應該做夢了，或者是幻覺，希爾感覺戚頌安正抱著他。
“馬上就不難受了，我帶你回去。”
戚頌安輕聲細語地哄著，手掌捧著希爾的臉，燥熱的臉頰歪著貼上去，他的心頓時軟皺成一團。
情況並不陌生，當初也是在春衣市，希爾因為血的氣味受刺激。
戚頌安伸手摟著他的腰，將他抱在懷裏，希爾下意識往他懷裏躲，他抱緊一些，朝外走。
然而才走出兩步，風塵仆仆的卓真也找到吧臺，不可置信地看著他：“你怎麽在這兒？！”
“今天剛到，你給的酒吧地址。”戚頌安不想浪費時間解釋，他感覺希爾的體溫越來越高，“我得帶他回去，他發燒了。”
“發燒了就去醫院，你想幹什麽？我警告你，不許趁人之危！”
卓真警惕地看著他，因為擅自來春衣市，戚頌安在她心裏已經失去信用。
“我不是那樣的人……”戚頌安說，“先讓一讓，我之後再解釋，他現在需要人照顧。”
卓真說：“希爾是我朋友，我也可以照顧他。”
她抓住希爾的手，試圖將他從戚頌安懷裏撈出來，但希爾抱得很緊，卓真扯不動，他整個身體像是黏上戚頌安了。
他爸爸伯伯叔叔三大爺的！
“戚頌安！”卓真在心裏低聲罵一句，喝道，“我不是都說了你別來，別來！竟然還跟到酒吧來，要是被羅莎莉看見怎麽辦……”
戚頌安說：“我再不走，她真的會來。”
卓真忿忿不平地瞪了他一眼，不知道希爾哪來這麽大力氣，實在拉不開胳膊，又擔心羅莎莉真的來了，只好放他們走。
“明天必須把人還回來！”她不忘嚴正聲明，扛起希爾的雙肩包，“裝了什麽東西，怎麽這麽重……”
戚頌安向她保證：“你放心，我什麽也不會做。”
-
包歸卓真，希爾歸戚頌安。
此時天剛暗下來不久，戚頌安帶著希爾出酒吧，朝他停車的方向走。
他哄了很久，希爾不肯放手，開不了車，只好打車回去，一路上頻頻收獲司機若有所思的眼神。
希爾的一顆尖牙隱約冒出來，癢得難受，想咬東西，張開嘴。
戚頌安看見了，一邊催促司機“麻煩開快一點”，一邊伸手捂住。
“噓，會被發現的……馬上回去了，再堅持一會兒好不好？”
“唔唔唔！唔唔唔！”
討厭鬼！我不要！
現在和希爾講道理沒用，他醉糊塗了，只覺得夢裏的戚頌安真討厭，瞪著眼睛抗議。
戚頌安無奈松開手，希爾立刻張嘴報覆，咬他的手指，留下兩個淺淺的白印。
沒用力，只是洩憤的形式而已。
戚頌安低頭看那兩道牙印，指腹搓了搓，沒說話。
希爾氣呼呼地靠在他肩上睡著了，前座的司機額冒細汗，開得飛快，終於在幾分鐘後抵達目的地。
叫車軟件開了免密付款，戚頌安和司機默契地沒說話。他半抱著希爾下車，走進樓道，坐電梯直奔今天剛租的房子。
房東才交過鑰匙就見他火急火燎地離開，料定肯定出了事，此刻蹲在樓道等著，見到抱在一起的戚頌安和希爾，詭異地沈默了，飛快關門躲到對屋，還好拆遷戶房子多。
那身影一閃而過，戚頌安看見了，無暇理會，自顧自拿鑰匙開門。
他原想像之前一樣解決問題，小心地將希爾抱到床上，掖好被子。
希爾睡得熟，戚頌安俯身時從他身上聞到酒味，大概是勁頭徹底上來，沒力氣鬧。
他睡覺的時候很老實，側身蜷著，臉埋在被子裏，耳朵隨著清淺的呼吸冒出來，很敏感，戚頌安一靠近，耳尖就會動一動。
“睡吧。”
戚頌安克制地摸了摸他的臉，獨自進了浴室。
接下來發生的事堪稱混亂。
抱希爾去洗澡是最艱難的事，戚頌安先要做好心理準備，在浴室裏洗了把臉，水珠從鼻尖墜下來，臉濕淋淋，他抽出洗臉巾擦幹了，等了好一會兒才出去。
希爾還以為自己在夢中，見到好幾次戚頌安的臉，扭來扭去，就是不讓戚頌安抱。
“煩死了！幹嘛捂我嘴！走開走開！”
戚頌安咬牙說：“對不起……抱你去洗澡好不好？”因為希爾說他煩，有點受傷，臉色不太好看。
聽到“抱”字，希爾不動了，閉著眼睛任他施為。
戚頌安抱他去浴室，給他脫了外套，剩下的讓希爾自己來：“洗好了叫我，我在門口等你。”
希爾懶懶地睜開眼睛，眼神迷蒙，耳尖動了動：“為什麽不能你幫我洗？”
戚頌安的眼神頓了頓，靜了幾秒，說：“不行的，醒來你會生氣。”
希爾的眼圈紅彤彤，不知道為什麽夢裏的戚頌安也不聽話：“不行就不行！”甩開他的胳膊，脫了衣服，一頭紮進浴缸。
戚頌安別開臉，僵硬地出去了。
浴室裏起初還有水聲，後來什麽聲音都沒了。
戚頌安不好貿然進去，叫了兩聲希爾的名字，他沒應，一開門，魅魔在浴缸裏呼呼大睡，耳朵和尾巴已經收回去。
這事不是第一回幹，替希爾擦凈身子，戚頌安幫他把衣服穿好，抱回床上。
希爾又聞到那股甜蜜的香氣，他最喜歡的味道，比浴缸裏還要濃，慢慢睜開眼睛：“戚頌安？”
“嗯。”
戚頌安低低應了一聲，沒走，好像在等希爾說話。他的眼睛很黑，很幽深，能把一切都吸進去。
希爾說：“喝醉以後做的夢怎麽這麽長，你還不走。”
“明天再走，今天在夢裏陪你。”戚頌安面不改色地順著希爾的話撒謊。
希爾：“我不要你陪，你很討厭。”
戚頌安只好說：“那我就消失一會兒。”
“不要！”
叫他說要消失，希爾著急了，從被窩裏伸出手，死死抓住戚頌安的手腕。
戚頌安根本動也沒動：“你不想我走？”
“我要你走，你才能走。”
反正都是夢，有什麽關系，當然要隨心所欲。
希爾想通了，拍拍被子：“快進來。”
戚頌安楞了楞。
“快點。”希爾別過臉，悶聲催促。
戚頌安聽話地上床，占據另一邊被子，散發著熱氣的手臂緊貼著他。他不敢動。
希爾不滿道：“轉過來，睡覺要湊近一點。”
戚頌安依言在被子裏翻身，熱源鉆進懷裏，頭抵住他的下巴，發尾搔著皮膚，癢癢的。
他不太敢動，希爾在他懷裏閉上眼睛，過了很久，忽然說：“你睡覺怎麽不動了？”
戚頌安閉著眼睛裝睡呢，不好答。
希爾又說：“也不幫我洗澡，還捂我的嘴巴，不讓我說話。”語氣恨恨的。
他不能再裝死了，不知不覺竟得罪得這麽深，睜開眼睛：“你讓我幹嘛，我就幹嘛，可以嗎？”
說完一只手搭在希爾腰上。
希爾在他懷裏動了動，找了個更舒服的位置：“這是我的夢，當然我想幹什麽就幹什麽。”
戚頌安：“是。”
希爾幽幽地看著他：“你是真的嗎？”
戚頌安：“不……假的。”
希爾舒了口氣，仿佛終於放心了，被窩裏的手伸出來，將戚頌安當玩具，胡亂地揉他的耳朵，那裏有三顆小痣。
下巴、臉、頭發、鼻子……把一張英俊的臉弄得亂七八糟才解氣，好像這樣就不會再喜歡他。
戚頌安任他胡來，以為希爾會忍不住揍他一頓。
可是沒有。
最後的最後，希爾停下了。
他盯著戚頌安的嘴唇發呆，那似乎是禁地。
但夢裏做什麽都可以，他剛剛實驗過了，於是便輕輕仰頭，貼著戚頌安的臉親下巴，又吻了吻唇。
他只是親一下，很快就要分開，意識裏戚頌安餘威猶在。
巨大的陰影罩下來，指腹輕輕擦過他的臉頰，捏住下巴，戚頌安可恥地加深了這個吻。
很久。
希爾暈暈乎乎的，快喘不過氣才被放開：“……你剛剛親我了。”
“嗯。”戚頌安的聲音悶悶的。
是的，他沒忍不住做了壞事。
“為什麽？”希爾問，缺氧，眼皮快睜不開。
“對不起。”戚頌安說，低頭溫柔地親了親他的額頭，又說，“其實我喜歡你的，對不起。”
希爾沒聽見，他睡著了。
戚頌安其實還有話想問，他想知道希爾有沒有加酒吧裏那個眼鏡男的聯系方式。
聽不到回答了。
要是真加上聯系方式，他懷疑自己會趁夜偷偷刪掉。
希爾睡得恬靜，嘴角掛著一抹淡笑。
戚頌安怕他醒來看見自己生氣，等了很久，慢騰騰地下床，去隔壁房間休息。
然而一想到希爾就睡在隔壁房間，他始終無法安眠，輾轉反側，最後淩晨四點就爬起來煮粥，坐在客廳裏，一邊等希爾睡醒，一邊想好說辭。
他為什麽會出現在春衣市，還跑去希爾在的酒吧，是跟蹤還是挽回？好像無論說什麽都像借口，卑鄙無恥，趁人之危。
早上八點，主臥裏傳來動靜，戚頌安無法再思考，從沙發上站起來，緊緊盯著那扇門。
“哢噠”一聲，門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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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爾晚上要去一家酒吧。
戚頌安做了三次深呼吸，打字的手都在抖：“哪家酒吧？”
只是擔心希爾的安全，絕對不是想阻攔什麽，他告訴自己。
卓真剛把酒吧名字發過來，戚頌安已經坐到車裏，發動，朝導航上的地址疾馳而去。
……
酒吧裏有很多笑聲。
戚頌安的視線一路從舞池移動到吧臺，僅憑一個後腦勺就認出希爾。
他身邊有一個道貌岸然的年輕男人，嘴裏念了句什麽，不耐地推著眼鏡走開。
戚頌安神情一滯，然而情況緊急，來不及計較什麽，他大步朝希爾的方向走去。
吧臺邊，希爾從剛剛開始就覺得身上不舒服，他著急離開，扶著椅子站直身體，往外走了幾步。
舞池的燈光迎面而來，直沖他的眼睛，希爾本來就頭暈，被刺得更看不清路，晃晃悠悠倒下去。
“路希爾。”
“希爾，希爾？”
一雙手臂將他攔腰抱回來，他被一股濃郁的香氣包裹著，味道很熟悉，讓他一下子失了掙紮的力氣。
最後一分理智也沒了，仿佛只剩下親近的本能，希爾順著手臂攀上去，將頭緊緊埋進那人的頸窩，小聲重覆：“我難受……”
“回去……我要回去……難受、回家……”
他斷斷續續地說，兩只手摟得更緊，生怕那氣味、那人消失似的。應該做夢了，或者是幻覺，希爾感覺戚頌安正抱著他。
“馬上就不難受了，我帶你回去。”
戚頌安輕聲細語地哄著，手掌捧著希爾的臉，燥熱的臉頰歪著貼上去，他的心頓時軟皺成一團。
情況並不陌生，當初也是在春衣市，希爾因為血的氣味受刺激。
戚頌安伸手摟著他的腰，將他抱在懷裏，希爾下意識往他懷裏躲，他抱緊一些，朝外走。
然而才走出兩步，風塵仆仆的卓真也找到吧臺，不可置信地看著他：“你怎麽在這兒？！”
“今天剛到，你給的酒吧地址。”戚頌安不想浪費時間解釋，他感覺希爾的體溫越來越高，“我得帶他回去，他發燒了。”
“發燒了就去醫院，你想幹什麽？我警告你，不許趁人之危！”
卓真警惕地看著他，因為擅自來春衣市，戚頌安在她心裏已經失去信用。
“我不是那樣的人……”戚頌安說，“先讓一讓，我之後再解釋，他現在需要人照顧。”
卓真說：“希爾是我朋友，我也可以照顧他。”
她抓住希爾的手，試圖將他從戚頌安懷裏撈出來，但希爾抱得很緊，卓真扯不動，他整個身體像是黏上戚頌安了。
他爸爸伯伯叔叔三大爺的！
“戚頌安！”卓真在心裏低聲罵一句，喝道，“我不是都說了你別來，別來！竟然還跟到酒吧來，要是被羅莎莉看見怎麽辦……”
戚頌安說：“我再不走，她真的會來。”
卓真忿忿不平地瞪了他一眼，不知道希爾哪來這麽大力氣，實在拉不開胳膊，又擔心羅莎莉真的來了，只好放他們走。
“明天必須把人還回來！”她不忘嚴正聲明，扛起希爾的雙肩包，“裝了什麽東西，怎麽這麽重……”
戚頌安向她保證：“你放心，我什麽也不會做。”
-
包歸卓真，希爾歸戚頌安。
此時天剛暗下來不久，戚頌安帶著希爾出酒吧，朝他停車的方向走。
他哄了很久，希爾不肯放手，開不了車，只好打車回去，一路上頻頻收獲司機若有所思的眼神。
希爾的一顆尖牙隱約冒出來，癢得難受，想咬東西，張開嘴。
戚頌安看見了，一邊催促司機“麻煩開快一點”，一邊伸手捂住。
“噓，會被發現的……馬上回去了，再堅持一會兒好不好？”
“唔唔唔！唔唔唔！”
討厭鬼！我不要！
現在和希爾講道理沒用，他醉糊塗了，只覺得夢裏的戚頌安真討厭，瞪著眼睛抗議。
戚頌安無奈松開手，希爾立刻張嘴報覆，咬他的手指，留下兩個淺淺的白印。
沒用力，只是洩憤的形式而已。
戚頌安低頭看那兩道牙印，指腹搓了搓，沒說話。
希爾氣呼呼地靠在他肩上睡著了，前座的司機額冒細汗，開得飛快，終於在幾分鐘後抵達目的地。
叫車軟件開了免密付款，戚頌安和司機默契地沒說話。他半抱著希爾下車，走進樓道，坐電梯直奔今天剛租的房子。
房東才交過鑰匙就見他火急火燎地離開，料定肯定出了事，此刻蹲在樓道等著，見到抱在一起的戚頌安和希爾，詭異地沈默了，飛快關門躲到對屋，還好拆遷戶房子多。
那身影一閃而過，戚頌安看見了，無暇理會，自顧自拿鑰匙開門。
他原想像之前一樣解決問題，小心地將希爾抱到床上，掖好被子。
希爾睡得熟，戚頌安俯身時從他身上聞到酒味，大概是勁頭徹底上來，沒力氣鬧。
他睡覺的時候很老實，側身蜷著，臉埋在被子裏，耳朵隨著清淺的呼吸冒出來，很敏感，戚頌安一靠近，耳尖就會動一動。
“睡吧。”
戚頌安克制地摸了摸他的臉，獨自進了浴室。
接下來發生的事堪稱混亂。
抱希爾去洗澡是最艱難的事，戚頌安先要做好心理準備，在浴室裏洗了把臉，水珠從鼻尖墜下來，臉濕淋淋，他抽出洗臉巾擦幹了，等了好一會兒才出去。
希爾還以為自己在夢中，見到好幾次戚頌安的臉，扭來扭去，就是不讓戚頌安抱。
“煩死了！幹嘛捂我嘴！走開走開！”
戚頌安咬牙說：“對不起……抱你去洗澡好不好？”因為希爾說他煩，有點受傷，臉色不太好看。
聽到“抱”字，希爾不動了，閉著眼睛任他施為。
戚頌安抱他去浴室，給他脫了外套，剩下的讓希爾自己來：“洗好了叫我，我在門口等你。”
希爾懶懶地睜開眼睛，眼神迷蒙，耳尖動了動：“為什麽不能你幫我洗？”
戚頌安的眼神頓了頓，靜了幾秒，說：“不行的，醒來你會生氣。”
希爾的眼圈紅彤彤，不知道為什麽夢裏的戚頌安也不聽話：“不行就不行！”甩開他的胳膊，脫了衣服，一頭紮進浴缸。
戚頌安別開臉，僵硬地出去了。
浴室裏起初還有水聲，後來什麽聲音都沒了。
戚頌安不好貿然進去，叫了兩聲希爾的名字，他沒應，一開門，魅魔在浴缸裏呼呼大睡，耳朵和尾巴已經收回去。
這事不是第一回幹，替希爾擦凈身子，戚頌安幫他把衣服穿好，抱回床上。
希爾又聞到那股甜蜜的香氣，他最喜歡的味道，比浴缸裏還要濃，慢慢睜開眼睛：“戚頌安？”
“嗯。”
戚頌安低低應了一聲，沒走，好像在等希爾說話。他的眼睛很黑，很幽深，能把一切都吸進去。
希爾說：“喝醉以後做的夢怎麽這麽長，你還不走。”
“明天再走，今天在夢裏陪你。”戚頌安面不改色地順著希爾的話撒謊。
希爾：“我不要你陪，你很討厭。”
戚頌安只好說：“那我就消失一會兒。”
“不要！”
叫他說要消失，希爾著急了，從被窩裏伸出手，死死抓住戚頌安的手腕。
戚頌安根本動也沒動：“你不想我走？”
“我要你走，你才能走。”
反正都是夢，有什麽關系，當然要隨心所欲。
希爾想通了，拍拍被子：“快進來。”
戚頌安楞了楞。
“快點。”希爾別過臉，悶聲催促。
戚頌安聽話地上床，占據另一邊被子，散發著熱氣的手臂緊貼著他。他不敢動。
希爾不滿道：“轉過來，睡覺要湊近一點。”
戚頌安依言在被子裏翻身，熱源鉆進懷裏，頭抵住他的下巴，發尾搔著皮膚，癢癢的。
他不太敢動，希爾在他懷裏閉上眼睛，過了很久，忽然說：“你睡覺怎麽不動了？”
戚頌安閉著眼睛裝睡呢，不好答。
希爾又說：“也不幫我洗澡，還捂我的嘴巴，不讓我說話。”語氣恨恨的。
他不能再裝死了，不知不覺竟得罪得這麽深，睜開眼睛：“你讓我幹嘛，我就幹嘛，可以嗎？”
說完一只手搭在希爾腰上。
希爾在他懷裏動了動，找了個更舒服的位置：“這是我的夢，當然我想幹什麽就幹什麽。”
戚頌安：“是。”
希爾幽幽地看著他：“你是真的嗎？”
戚頌安：“不……假的。”
希爾舒了口氣，仿佛終於放心了，被窩裏的手伸出來，將戚頌安當玩具，胡亂地揉他的耳朵，那裏有三顆小痣。
下巴、臉、頭發、鼻子……把一張英俊的臉弄得亂七八糟才解氣，好像這樣就不會再喜歡他。
戚頌安任他胡來，以為希爾會忍不住揍他一頓。
可是沒有。
最後的最後，希爾停下了。
他盯著戚頌安的嘴唇發呆，那似乎是禁地。
但夢裏做什麽都可以，他剛剛實驗過了，於是便輕輕仰頭，貼著戚頌安的臉親下巴，又吻了吻唇。
他只是親一下，很快就要分開，意識裏戚頌安餘威猶在。
巨大的陰影罩下來，指腹輕輕擦過他的臉頰，捏住下巴，戚頌安可恥地加深了這個吻。
很久。
希爾暈暈乎乎的，快喘不過氣才被放開：“……你剛剛親我了。”
“嗯。”戚頌安的聲音悶悶的。
是的，他沒忍不住做了壞事。
“為什麽？”希爾問，缺氧，眼皮快睜不開。
“對不起。”戚頌安說，低頭溫柔地親了親他的額頭，又說，“其實我喜歡你的，對不起。”
希爾沒聽見，他睡著了。
戚頌安其實還有話想問，他想知道希爾有沒有加酒吧裏那個眼鏡男的聯系方式。
聽不到回答了。
要是真加上聯系方式，他懷疑自己會趁夜偷偷刪掉。
希爾睡得恬靜，嘴角掛著一抹淡笑。
戚頌安怕他醒來看見自己生氣，等了很久，慢騰騰地下床，去隔壁房間休息。
然而一想到希爾就睡在隔壁房間，他始終無法安眠，輾轉反側，最後淩晨四點就爬起來煮粥，坐在客廳裏，一邊等希爾睡醒，一邊想好說辭。
他為什麽會出現在春衣市，還跑去希爾在的酒吧，是跟蹤還是挽回？好像無論說什麽都像借口，卑鄙無恥，趁人之危。
早上八點，主臥裏傳來動靜，戚頌安無法再思考，從沙發上站起來，緊緊盯著那扇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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