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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處處詭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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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處處詭異

六點半,別墅的鐘聲一響,希爾醒了。

刺耳的聲音源自二樓的古董掛鐘。

昨日淩晨前抵達聞家時,林音“好心”提醒過明天有驚喜。

原來她說的驚喜是足以響遍整棟別墅的掛鐘。連一大家子的作息都要管,的確像聞柯的變態作風。他把自己當家裏說一不二的皇帝。

希爾從床上坐起來,撿起衣服穿好,撈過床頭櫃上的手機,一條彈窗新聞映入眼簾。

「明藍集團又添新瓜,豪門再現生子疑雲!」

“咪嗷——”

桃桃應景地叫了一聲,跳上希爾的膝蓋,貼著他的手往屏幕湊。

新聞記者爆料稱,聞、吳兩家的聯姻有一段鮮為人知的隱情。

當年,聞柯先與鄭宜蘭在大學相遇,彼此之間互為初戀情人。

大學畢業後,聞柯讓鄭宜蘭進入聞家的公司工作,二人已經計劃好結婚,結果遭到家人反對,一對校園情侶被硬生生拆散。

聞家與吳家在上下游產業鏈中深度合作,不久,雙方父母逼迫兩個子女結婚。

婚後,兩人相敬如賓,育有一子。

吳有藍孕檢時被查出臍帶扭轉,胎心不穩。吳之明是早產兒,從小身體不好,兩人悉心養育,也只得這一個孩子。

如果事情到這裏結束,這不過是一樁豪門公子被迫另結姻緣的秘聞。

壞就壞在,聞柯和鄭宜蘭分手,又和吳有藍結婚得匆忙,不知道分手時鄭宜蘭已經懷孕了。兩個孩子在同一年出生,因為吳之明是早產兒,生日十分相近,只相差幾天。

吳有藍過世之後,聞柯重新變回“孤家寡人”,這才和鄭宜蘭再續前緣。

報道還特意提及,吳之明本人對聞柯和鄭宜蘭的結合是十分支持的,末了還放上兩張孩子的出生證明和當年的檢查報告,以及一些聞柯和鄭宜蘭早年相戀的證據。

這篇文章的發布者偏向誰不言而喻。各個平臺鋪得到處都是,一看就有人花了大價錢。

至於效果,希爾隨手翻閱評論,每一篇文章的評論都跟覆制黏貼似的一邊倒。

他好歹幹了一段時間互聯網,水軍還是真人評論一看便知。

個人發布的帖子討論倒是火熱,重點都落在鄭宜蘭的帶球跑和私生子是誰上,可見聞柯的心計深重,故意放料讓自己隱身。

輿論打的便是誰搶占先機、誰占領高地,真真假假,只要其中一部分內容為真,剩下的東西就算是假的,最後也能變成真的。

希爾刷了許久通稿,揉了揉眼睛,穿上鞋子,再看時間,不知不覺已過去半小時。

他洗漱完,準備找戚頌安商量怎麽對付聞柯,一推門,樓下的交談聲毫無保留地傳進耳朵。

“你弟帶回來的朋友,就那黃頭發小卷毛呢?怎麽不在?”

是林音的笑聲。

吳之明應道:“沒看見,應該還沒起床吧。”

“還沒起床?我以為他要嚇得失眠了,看來心理素質和睡眠質量都挺好……”

戚頌安不在,希爾板著一張臉下去了。

林音聽到腳步聲,擡頭一看:“早上好呀。”

“早上好。”

希爾打招呼,左右巡視,依舊不見戚頌安的人影。

鄭宜蘭在房間休養身體,聞柯不在。

這可不是什麽好預兆,他的心頭慢慢湧上擔憂,腳步也跟著沈重許多。

吳之明見他一臉嚴肅又憂心忡忡的樣子,笑道:“頌安和爸出去了,說好的,回來要去看看家裏的公司。”

聞柯不在時,聞家有一種格外平靜祥和的氣氛,林音和吳之明輕聲交談著,偶爾同希爾找話題。

仿佛昨晚的暗潮湧動完全不存在,希爾真的只是來家裏做客的好友。

詭異。

越是平靜越詭異。

希爾對聞家的疑惑更濃了。

戚頌安被人丟到福利院,和他們有沒有關系?林音在聞家扮演什麽角色?吳之明為什麽這麽聽話順從?

處處都是問題。

希爾暫時找不到問題的答案。他現在明面上是聞家的客人,但他不敢相信聞家人,只想等戚頌安回來再商量。

吳之明見他不答,依舊一臉嚴肅的模樣,又說:“你不用擔心,他沒事,你也不會有事的。”

希爾不相信他的話,覺得吳之明是在替別人樂觀,作的保證沒有什麽效力。

他身邊的林音噗嗤一笑:“你這麽說,他不會更害怕嗎?”

“對不起,我不太會說話。”吳之明慌忙道。

希爾不明白這有什麽好道歉的,一陣頭疼:“我沒有害怕,你不用道歉。”

話音剛落,林音多看了他一眼。

希爾感受著那道毫不掩飾的打量,不自在地問:“你在看我的頭發嗎?”

“……什麽?”

“你叫我黃頭發小卷毛,我都聽見了。”希爾說,“我的頭發不是黃色的,這叫栗子棕。”

“反正最後都會掉成黃色。”

希爾堅持道:“那不一樣,我這頭發是天生的,不是染的。”

“好好好。”林音便笑道,“不逗你了,等你吃早飯呢。”

希爾這才看見飯桌上豐盛的早飯,邁步走過去。他和飯是沒有仇的。

除了早飯,午飯也是他們一起用。晚飯時間戚頌安和聞柯才回來,二人白天不知說了什麽,臉色各有各的難看。

鄭宜蘭拖著病軀,由人攙扶下了樓,坐到餐桌邊。

希爾很是不解,明明早飯和午飯,鄭宜蘭都在房裏躺著休息,飯都是聞家雇的阿姨送上去的。

吳之明看出他的困惑,小聲解答:“爸規定了,不管怎樣,他在就要一家人一起吃飯。”

他邊說,眼睛邊瞧門口的聞柯。

希爾跟著望去,下午他搜了那篇通稿的反響,聞家的股價回升了一些。聞柯進門時皺著眉毛打電話,手機那頭應該是明藍的高管,估計在討論公司的事。

阿姨走過去迎他,手臂挎著他脫下的西裝,靜靜等待聞柯發出用餐的信號。

聞柯分神看了圍著餐桌的眾人一眼:“我先去書房。”

他掛斷電話,徑直朝書房走去。

隨著人影的徹底消失,桌上原本擺好的碗筷也被阿姨收好。

餐桌邊的氣氛一下子變得凝滯而安靜,不覆方才聞柯回來前一派祥和的模樣。

就餐還得等聞柯先動筷,他不吃,其他人都得陪他餓著。

阿姨方才收碗筷時,連同希爾面前那份也毫不猶豫地拿走。聞柯連明面上的客人也不放過,好一個皇帝作派。

希爾忿忿不平,卻見戚頌安去廚房拿回他的碗筷,阿姨沒有攔,心情瞬間爽快了。

“你怎麽不給自己拿一份?”

“沒胃口,你吃吧。”戚頌安說。

希爾捏著筷子,淺淺嘗了一口離他最近的海參。

餐桌上沒人說話,他朝戚頌安使了個眼色,在手機上發消息:【你臉色怎麽這麽難看,聞柯為難你了?】

戚頌安看了一眼,眉間擠出一道淺痕,回道:【沒事。】接著便合上手機。

只有簡短的兩個字,卻讓希爾的心重重一跳。

這和他預想的不一樣,戚頌安不想說。

可他的表情分明就是外出時和聞柯鬧了不愉快。

為什麽不能說?

希爾垂下肩膀,說不清是擔心還是失落。聞柯重新現身之前,他再也沒有動筷子。

半小時後,聞柯從書房出來,施施然走到餐桌旁。

鄭宜蘭面容虛弱,仍是強撐著笑了一下,林音和吳之明站起來迎他。

“吃飯吧。”

小夫妻聽他發話,重新坐了回去。

也許是股市傳來好消息,聞柯一掃進門時的慍怒。戚頌安和希爾沒有迎他,他也沒有發作。

希爾吃了一頓如坐針氈的晚飯。

桌上有道醉蟹,吳之明和鄭宜蘭各自用工具替聞柯拆了一只。

聞柯沒有吃那兩只拆好的螃蟹,桌前的其他菜倒是都嘗了些。

林音也沒閑著,略填了填肚子,陪著聞柯說話。

若是現在有一個陌生人闖入聞家,一定會感慨,這是多麽其樂融融的一家子——只除了希爾和戚頌安,這兩個餐桌上的局外人。

……

另一邊,坐在餐桌主位的男人如往常一般按時停下筷子。

那兩只醉蟹,聞柯留到最後才吃進肚子。

桌上幾張笑臉對著他,他很滿意。

父慈子孝、家庭美滿、家風清正。

他笑了笑,目光在每一張臉上巡視而過,笑容在看見他兒子身邊的男孩時慢慢消失,白天令他感到不愉的事再次浮現眼前。

盧秘書給他看過網上的視頻,他兒子和外頭來的這小男孩關系不一般。

白天提起交女朋友的事,他兒子的反應冷淡,說相親,也拒絕得不留餘地。

命令被違抗,這讓人更為惱火。

聞柯當然不會相信他兒子是同性戀這種變態,變態的只會是別人。

他的兒子,身上有他的優良基因,他老聞家的珍貴血脈,是要多生幾個孫子,好一直傳承下去的。

如果路遇阻礙,解決方法也簡單,當替天行道,治一治這些社會渣滓就好了。沒關系。

他的臉上重新填滿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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