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暴露
關燈
小
中
大
第51章 暴露
這天清晨一早，六點半的掛鐘敲響之前，戚頌安在別墅一樓遇見吳之明，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司機的車已經停在別墅外頭，吳之明道：“爸說今天要帶你去公司轉轉。”
戚頌安問：“那你呢？”
他對吳之明沒有好感，也沒有惡感，更不可能真的將他當作大哥。
細究起來，吳之明厭惡他還差不多。
吳之明一楞，支吾道：“爸……爸他沒叫我，我當然不能去。”
戚頌安沒在他臉上讀出任何憤怒反抗的情緒，只有麻木、順從，是經年累月打壓的結果。
吳之明被他看得不自在：“快走吧，等久了爸會生氣的。”
戚頌安緩緩收回視線，心頭湧上無言的煩躁。
他是不想見聞柯的，更別說跟他去參觀什麽公司。
公司關他什麽事，他厭煩得恨不得馬上走得遠遠的。
可戚頌安沒有走。
他想起昨天夜裏，希爾抱著貓來敲門，眼珠子困得晃晃悠悠，仍是問：“你有沒有聽過一句話？”
“什麽話？”
希爾說：“這句話就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戚頌安挑眉道：“你的意思是，叫我向聞柯低頭？”
“不要這樣想。”希爾小聲說，“只是讓你虛以委蛇、陽奉陰違一下，懂吧？”
他那時沒答應。
一套兩套，頭頭是道，說不定就是希爾剛來他家時奉行的生存之道，現在又將經驗傳授給他。
戚頌安回憶起那時的場面，覺得希爾說的話不無道理，現在不是他說“不”就能拒絕的時候，不如先去探探聞家的情況，一時也忍了。
……
司機載戚頌安和聞柯駛往科技城的一處高樓，大廈頂端懸著幾個亮眼的大字，明藍集團。
與其說是參觀公司，不如說是聽公司高管拍聞柯的馬屁。
戚頌安只是順帶的，被人誇一嘴“年輕帥氣”“真有聞總年輕時的風度”。
一直到下午，戚頌安才見到明藍集團的董事會成員。
其中一個叫黃呈的董事似乎同聞柯的關系極為要好，落在他身上的視線最多，離開時還低聲在聞柯身邊耳語了幾句。
聞柯瞇著眼笑了笑，點點頭，待他走後，扭頭對戚頌安說：“黃董對你的印象不錯。”
“他家裏的二女兒今年剛剛碩士畢業，前段時間回國了，你們可以見一見。”
戚頌安不想搭理他。
聞柯知道戚頌安做自媒體的事，只當他不接茬是外頭認識了別人。
“那些不三不四的網紅不要往家裏帶，有也給我斷幹凈了。”
戚頌安擡起眼皮，一雙眼珠子黑黝黝，靜靜地盯著聞柯：“別白費功夫了。我就是你說的不三不四的人，配不上黃董的千金。”
“你說什麽？！”聞柯心頭火起，怒道，“我帶你來明藍學習，你就擺出這副態度回報我！”
憤怒如同石子丟進汪洋大海，得不到戚頌安的回應。
他的眼睛長得極像鄭宜蘭，卻比鄭宜蘭冷冽許多，看得聞柯心裏直發毛。
他勉強壓住火氣，心道不懂事的黃毛小子，接著轉移話題：“現在外頭都是關於你老子的流言蜚語。”
“如果不是那些蠢人說三道四，你大哥現在早就改姓了，當我的兒子了。
“他現在姓吳，只能算吳家的孩子。”
“他是那女人的兒子。你不一樣，你是我兒子。”聞柯暗示道，“我帶你來公司，是要你把握機會……”
提起“那女人”，聞柯的臉上閃過一絲蔑笑，竟是連吳有藍的名字也不想提。
戚頌安從來沒見過能將鳩占鵲巢做得如此理直氣壯的人，暗自發笑。
“姓吳，不姓聞，所以就不算你的兒子了？”他說，“可惜了，我也不姓聞。”
二人就此不歡而散。
聞柯不高興，進門見這一家靠他吃飯的人言笑晏晏，牛脾氣上來，也不讓他們高興。這才有晚飯時間還去書房待著那出，目的是小懲大誡。
幾日後，盧秘書來電，更令他氣得頭昏腦脹的還在後頭。
電話裏，盧秘書猶猶豫豫地問：“聞董，您還記得蘇富國嗎？”
聞柯皺眉反問道：“怎麽忽然提起他？”
蘇富國這個暴發戶小癟三，聞柯記得清清楚楚，當年這人做小伏低，就為了跟自己合作。最後他松口了，蘇富國轉頭搭上他的競爭對手，理由竟然是他害了對方的小兒子。
盧秘書接著說：“他的小兒子蘇程和您兒子是高中同學。當年蘇程落水，就是您兒子跟另一個同學救了他，據說之前還舉報過蘇富國家暴，看起來和蘇程有點關系。”
“和那個同性戀有關系？”聞柯心裏已有不妙預感。
而後盧秘書發來的視頻更是讓他氣得七竅生煙。
他兒子竟然在視頻裏跟一個男的接吻了！
簡直奇恥大辱！
聞柯恨不得把視頻裏奇裝異服的男孩抓到面前叩頭謝罪，冷靜下來才發現這張側臉越看越眼熟。
此刻，這人正在他家中。
聞柯的頭因此劇烈疼痛起來，十分後悔自己的引狼入室。
過了許久，盧秘書才聽見電話那頭聞柯咬牙切齒的聲音：“跟黃董約個時間，過幾天讓兩個孩子見一面。”
_
希爾過了一段風平浪靜的日子。
自從上次刷到聞柯發的通稿，他一直擔心有人會扒出戚頌安的賬號，時刻盯緊網上的風聲。
幸好，戚頌安暫時沒有暴露的跡象。
聞柯這幾天不在聞家，起初他還感到奇怪，後來林音暗示聞柯不止這一處家，他才恍然大悟，心裏暗罵不要臉的老男人。
又過了幾天，聞柯的秘書盧光來聞宅，說辛院長帶月月出門玩，小女孩吵著鬧著要見戚頌安，叫他務必去一趟。
月月的事，希爾和戚頌安一向很上心，更別說回了聞家之後，戚頌安再也沒見過月月，每回提起都是有人照顧，讓他不必擔心。
可來的人是聞柯的親信盧秘書，但願是他想多了。
臨走前，避開盧光，戚頌安對希爾說：“我走了，你也馬上走，不要留在這裏。”
“什麽都不要帶，就說自己要出門逛街。”
希爾小聲說：“那你怎麽辦？我不能跟你一起去嗎？”
“我沒事。我們一起走目標太大了。你先離開，我不該把你卷進來的。”
希爾一臉要哭不哭，兩只眼睛眨動的頻率比平時快很多，眼眶很快蔓延開一片粉色。
戚頌安看著，沈默了一瞬，低聲哄道：“我聽你的，不跟他起沖突……虛以委蛇，我懂的。”
“你也聽話，好不好？我很擔心你。”
希爾這才吸吸鼻子，止了泫然欲泣的模樣，小聲答應了：“你有事要和我說，不要瞞著我。”
……
事實證明，戚頌安的擔心是對的。
他聽話地前腳離開，不成想後腳就在路邊遇到聞柯的車。
千算萬算，算不到這老狐貍竟然這麽迫不及待，就在家門口蹲著……真陰險。
希爾逃跑未果，被保鏢押著捉回去了。
回到聞家，聞柯一使眼色，別墅的大門立刻閉緊，明顯就是沖他來的。
希爾仰頭看向二樓，那裏有一片白色的衣角，對聞柯說：“你老婆、兒子、兒媳婦都在呢，這是幹什麽？”
四周噤若寒蟬，聞柯懶得和希爾這種小螞蟻廢話，揮揮手：“打。”
“差不多了送醫院，我賠。”
希爾趕忙喝道：“這是法治社會，你這是聚眾鬥毆！故意傷人！動手的可都是從犯！”
“嘴巴還挺能說。”
聞柯上下打量眼前的小男孩，長得跟女人似的，一點男子氣概都沒有，怪不得跑去做同性戀。
他嗤笑道：“我今天打的就是你，賣屁股的小東西。”
太惡心，太惡心，誰賣屁股了？
打人前還要造一通黃謠。
希爾再也忍不了了，一邊躲避圍上來的保鏢，一邊大聲說：“你這個老封建！”
“說教狂！指點癖！老皇帝！”
喊叫的聲音幾乎響徹整個別墅，只要是個活物都能聽到。
聞柯本來是來教訓人的，保鏢捉了半天，這小男孩跟滑泥鰍似的抓不到就算了，還被他急赤白臉罵了一通，臉面蕩然無存。
“一群廢物。”聞柯陰沈沈地罵了一句，“叫鄭宜蘭拿我的戒尺來。”
希爾一邊罵，一邊跑，餘光瞄見鄭宜蘭和林音的身影，罵得更起勁了。
“軟飯男！”
這三個字最刺激人。
聞柯腦中的弦“嗡”的斷了，雙眼發紅，抓著戒尺就要自己上陣：“我讓你說！”
“啪”一聲巨響，整個別墅都安靜了。
希爾看著擋在他面前的鄭宜蘭，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你、你怎麽……”
然而下一秒，聞柯作勢又來，他來不及說話，趕緊拉著鄭宜蘭一起躲開了。
“你連女人都打，要不要臉？！”
聞柯臉色猙獰，松了勁兒：“誰讓你替他擋的？蠢貨！”
“還楞著幹嘛，沒看見媽被誤傷了嗎？”
關鍵時刻，林音立在堂廳大吼一句，呆楞的眾人這才紛紛圍上去。
聞柯的手臂氣得使不上勁，站在原地聲喘如牛。
這是唯一的機會，鄭宜蘭虛弱地說：“別打了，他是小安的朋友，之前還救過我一次。”
林音紅臉白臉一起唱，對著希爾說：“還不快滾出去，你要把人氣死嗎？”
轉頭對著聞柯又循循誘道：“爸，咱別跟這種人計較，動了肝火就得不償失了。”
聞柯陰沈道：“我不可能留一個同性戀在我兒子身邊。”
“我知道你的苦心，頌安以後也會知道的。”林音使了眼色，低聲說，“但是現在咱家多少媒體盯著挖料……他又是個玩網絡的，要是被人盯上拍幾張照片，或者上網發個視頻爆料什麽的。風波剛有點平息的跡象，這個節骨眼上，對公司總歸不太好。”
聞柯找人教訓希爾也是沖動行事，氣暈了。
此刻林音三言兩語，聞柯也想到不妥之處，上次因為傳聞市值蒸發的事，公司短時間不能經歷第二遍。
他沈思片刻，斜眼道：“那你說該怎麽辦？”
林音呼了口氣，慢聲說：“不如另找個地方讓他住，我找人盯著，敲打敲打，保證他什麽都不敢說。您也眼不見心不煩。”
“你倒是會想。”聞柯別有深意地看了她一眼，“比我那兒子講話好聽多了。”
這便是答應的意思。
聞柯冷哼一聲，心裏有計較，量這不谙世事的小男孩也沒膽子同他作對。
這通火氣就算躲過去了，林音笑著，卻在聞柯看不見的暗處微微扭曲了臉色，扭頭對希爾說：“還不趕緊收拾東西，滾得越遠越好。”
希爾知道她在替自己解圍，假裝維諾地答應了。
經過聞柯這一頓嚇，他最後竟然毫發無損地走出聞家。不可思議。
希爾心有餘悸，在手機上先急後緩地打出兩行字，發給戚頌安，語氣截然不同。
一句氣瘋了：“聞柯他爹的瘋男人！！！”
另一句依依不舍：“走了，找我來家裏哦，我等著你。”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這天清晨一早，六點半的掛鐘敲響之前，戚頌安在別墅一樓遇見吳之明，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司機的車已經停在別墅外頭，吳之明道：“爸說今天要帶你去公司轉轉。”
戚頌安問：“那你呢？”
他對吳之明沒有好感，也沒有惡感，更不可能真的將他當作大哥。
細究起來，吳之明厭惡他還差不多。
吳之明一楞，支吾道：“爸……爸他沒叫我，我當然不能去。”
戚頌安沒在他臉上讀出任何憤怒反抗的情緒，只有麻木、順從，是經年累月打壓的結果。
吳之明被他看得不自在：“快走吧，等久了爸會生氣的。”
戚頌安緩緩收回視線，心頭湧上無言的煩躁。
他是不想見聞柯的，更別說跟他去參觀什麽公司。
公司關他什麽事，他厭煩得恨不得馬上走得遠遠的。
可戚頌安沒有走。
他想起昨天夜裏，希爾抱著貓來敲門，眼珠子困得晃晃悠悠，仍是問：“你有沒有聽過一句話？”
“什麽話？”
希爾說：“這句話就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戚頌安挑眉道：“你的意思是，叫我向聞柯低頭？”
“不要這樣想。”希爾小聲說，“只是讓你虛以委蛇、陽奉陰違一下，懂吧？”
他那時沒答應。
一套兩套，頭頭是道，說不定就是希爾剛來他家時奉行的生存之道，現在又將經驗傳授給他。
戚頌安回憶起那時的場面，覺得希爾說的話不無道理，現在不是他說“不”就能拒絕的時候，不如先去探探聞家的情況，一時也忍了。
……
司機載戚頌安和聞柯駛往科技城的一處高樓，大廈頂端懸著幾個亮眼的大字，明藍集團。
與其說是參觀公司，不如說是聽公司高管拍聞柯的馬屁。
戚頌安只是順帶的，被人誇一嘴“年輕帥氣”“真有聞總年輕時的風度”。
一直到下午，戚頌安才見到明藍集團的董事會成員。
其中一個叫黃呈的董事似乎同聞柯的關系極為要好，落在他身上的視線最多，離開時還低聲在聞柯身邊耳語了幾句。
聞柯瞇著眼笑了笑，點點頭，待他走後，扭頭對戚頌安說：“黃董對你的印象不錯。”
“他家裏的二女兒今年剛剛碩士畢業，前段時間回國了，你們可以見一見。”
戚頌安不想搭理他。
聞柯知道戚頌安做自媒體的事，只當他不接茬是外頭認識了別人。
“那些不三不四的網紅不要往家裏帶，有也給我斷幹凈了。”
戚頌安擡起眼皮，一雙眼珠子黑黝黝，靜靜地盯著聞柯：“別白費功夫了。我就是你說的不三不四的人，配不上黃董的千金。”
“你說什麽？！”聞柯心頭火起，怒道，“我帶你來明藍學習，你就擺出這副態度回報我！”
憤怒如同石子丟進汪洋大海，得不到戚頌安的回應。
他的眼睛長得極像鄭宜蘭，卻比鄭宜蘭冷冽許多，看得聞柯心裏直發毛。
他勉強壓住火氣，心道不懂事的黃毛小子，接著轉移話題：“現在外頭都是關於你老子的流言蜚語。”
“如果不是那些蠢人說三道四，你大哥現在早就改姓了，當我的兒子了。
“他現在姓吳，只能算吳家的孩子。”
“他是那女人的兒子。你不一樣，你是我兒子。”聞柯暗示道，“我帶你來公司，是要你把握機會……”
提起“那女人”，聞柯的臉上閃過一絲蔑笑，竟是連吳有藍的名字也不想提。
戚頌安從來沒見過能將鳩占鵲巢做得如此理直氣壯的人，暗自發笑。
“姓吳，不姓聞，所以就不算你的兒子了？”他說，“可惜了，我也不姓聞。”
二人就此不歡而散。
聞柯不高興，進門見這一家靠他吃飯的人言笑晏晏，牛脾氣上來，也不讓他們高興。這才有晚飯時間還去書房待著那出，目的是小懲大誡。
幾日後，盧秘書來電，更令他氣得頭昏腦脹的還在後頭。
電話裏，盧秘書猶猶豫豫地問：“聞董，您還記得蘇富國嗎？”
聞柯皺眉反問道：“怎麽忽然提起他？”
蘇富國這個暴發戶小癟三，聞柯記得清清楚楚，當年這人做小伏低，就為了跟自己合作。最後他松口了，蘇富國轉頭搭上他的競爭對手，理由竟然是他害了對方的小兒子。
盧秘書接著說：“他的小兒子蘇程和您兒子是高中同學。當年蘇程落水，就是您兒子跟另一個同學救了他，據說之前還舉報過蘇富國家暴，看起來和蘇程有點關系。”
“和那個同性戀有關系？”聞柯心裏已有不妙預感。
而後盧秘書發來的視頻更是讓他氣得七竅生煙。
他兒子竟然在視頻裏跟一個男的接吻了！
簡直奇恥大辱！
聞柯恨不得把視頻裏奇裝異服的男孩抓到面前叩頭謝罪，冷靜下來才發現這張側臉越看越眼熟。
此刻，這人正在他家中。
聞柯的頭因此劇烈疼痛起來，十分後悔自己的引狼入室。
過了許久，盧秘書才聽見電話那頭聞柯咬牙切齒的聲音：“跟黃董約個時間，過幾天讓兩個孩子見一面。”
_
希爾過了一段風平浪靜的日子。
自從上次刷到聞柯發的通稿，他一直擔心有人會扒出戚頌安的賬號，時刻盯緊網上的風聲。
幸好，戚頌安暫時沒有暴露的跡象。
聞柯這幾天不在聞家，起初他還感到奇怪，後來林音暗示聞柯不止這一處家，他才恍然大悟，心裏暗罵不要臉的老男人。
又過了幾天，聞柯的秘書盧光來聞宅，說辛院長帶月月出門玩，小女孩吵著鬧著要見戚頌安，叫他務必去一趟。
月月的事，希爾和戚頌安一向很上心，更別說回了聞家之後，戚頌安再也沒見過月月，每回提起都是有人照顧，讓他不必擔心。
可來的人是聞柯的親信盧秘書，但願是他想多了。
臨走前，避開盧光，戚頌安對希爾說：“我走了，你也馬上走，不要留在這裏。”
“什麽都不要帶，就說自己要出門逛街。”
希爾小聲說：“那你怎麽辦？我不能跟你一起去嗎？”
“我沒事。我們一起走目標太大了。你先離開，我不該把你卷進來的。”
希爾一臉要哭不哭，兩只眼睛眨動的頻率比平時快很多，眼眶很快蔓延開一片粉色。
戚頌安看著，沈默了一瞬，低聲哄道：“我聽你的，不跟他起沖突……虛以委蛇，我懂的。”
“你也聽話，好不好？我很擔心你。”
希爾這才吸吸鼻子，止了泫然欲泣的模樣，小聲答應了：“你有事要和我說，不要瞞著我。”
……
事實證明，戚頌安的擔心是對的。
他聽話地前腳離開，不成想後腳就在路邊遇到聞柯的車。
千算萬算，算不到這老狐貍竟然這麽迫不及待，就在家門口蹲著……真陰險。
希爾逃跑未果，被保鏢押著捉回去了。
回到聞家，聞柯一使眼色，別墅的大門立刻閉緊，明顯就是沖他來的。
希爾仰頭看向二樓，那裏有一片白色的衣角，對聞柯說：“你老婆、兒子、兒媳婦都在呢，這是幹什麽？”
四周噤若寒蟬，聞柯懶得和希爾這種小螞蟻廢話，揮揮手：“打。”
“差不多了送醫院，我賠。”
希爾趕忙喝道：“這是法治社會，你這是聚眾鬥毆！故意傷人！動手的可都是從犯！”
“嘴巴還挺能說。”
聞柯上下打量眼前的小男孩，長得跟女人似的，一點男子氣概都沒有，怪不得跑去做同性戀。
他嗤笑道：“我今天打的就是你，賣屁股的小東西。”
太惡心，太惡心，誰賣屁股了？
打人前還要造一通黃謠。
希爾再也忍不了了，一邊躲避圍上來的保鏢，一邊大聲說：“你這個老封建！”
“說教狂！指點癖！老皇帝！”
喊叫的聲音幾乎響徹整個別墅，只要是個活物都能聽到。
聞柯本來是來教訓人的，保鏢捉了半天，這小男孩跟滑泥鰍似的抓不到就算了，還被他急赤白臉罵了一通，臉面蕩然無存。
“一群廢物。”聞柯陰沈沈地罵了一句，“叫鄭宜蘭拿我的戒尺來。”
希爾一邊罵，一邊跑，餘光瞄見鄭宜蘭和林音的身影，罵得更起勁了。
“軟飯男！”
這三個字最刺激人。
聞柯腦中的弦“嗡”的斷了，雙眼發紅，抓著戒尺就要自己上陣：“我讓你說！”
“啪”一聲巨響，整個別墅都安靜了。
希爾看著擋在他面前的鄭宜蘭，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你、你怎麽……”
然而下一秒，聞柯作勢又來，他來不及說話，趕緊拉著鄭宜蘭一起躲開了。
“你連女人都打，要不要臉？！”
聞柯臉色猙獰，松了勁兒：“誰讓你替他擋的？蠢貨！”
“還楞著幹嘛，沒看見媽被誤傷了嗎？”
關鍵時刻，林音立在堂廳大吼一句，呆楞的眾人這才紛紛圍上去。
聞柯的手臂氣得使不上勁，站在原地聲喘如牛。
這是唯一的機會，鄭宜蘭虛弱地說：“別打了，他是小安的朋友，之前還救過我一次。”
林音紅臉白臉一起唱，對著希爾說：“還不快滾出去，你要把人氣死嗎？”
轉頭對著聞柯又循循誘道：“爸，咱別跟這種人計較，動了肝火就得不償失了。”
聞柯陰沈道：“我不可能留一個同性戀在我兒子身邊。”
“我知道你的苦心，頌安以後也會知道的。”林音使了眼色，低聲說，“但是現在咱家多少媒體盯著挖料……他又是個玩網絡的，要是被人盯上拍幾張照片，或者上網發個視頻爆料什麽的。風波剛有點平息的跡象，這個節骨眼上，對公司總歸不太好。”
聞柯找人教訓希爾也是沖動行事，氣暈了。
此刻林音三言兩語，聞柯也想到不妥之處，上次因為傳聞市值蒸發的事，公司短時間不能經歷第二遍。
他沈思片刻，斜眼道：“那你說該怎麽辦？”
林音呼了口氣，慢聲說：“不如另找個地方讓他住，我找人盯著，敲打敲打，保證他什麽都不敢說。您也眼不見心不煩。”
“你倒是會想。”聞柯別有深意地看了她一眼，“比我那兒子講話好聽多了。”
這便是答應的意思。
聞柯冷哼一聲，心裏有計較，量這不谙世事的小男孩也沒膽子同他作對。
這通火氣就算躲過去了，林音笑著，卻在聞柯看不見的暗處微微扭曲了臉色，扭頭對希爾說：“還不趕緊收拾東西，滾得越遠越好。”
希爾知道她在替自己解圍，假裝維諾地答應了。
經過聞柯這一頓嚇，他最後竟然毫發無損地走出聞家。不可思議。
希爾心有餘悸，在手機上先急後緩地打出兩行字，發給戚頌安，語氣截然不同。
一句氣瘋了：“聞柯他爹的瘋男人！！！”
另一句依依不舍：“走了，找我來家裏哦，我等著你。”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