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趕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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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趕海
不止希爾呆呆的。昨晚剛好好享受過，現在卻要面對一堆破銅爛鐵，盡管早有準備，其他嘉賓一時也難以適應。
大家面面相覷，空氣沈默了一會兒。
有人先出聲打破沈默：“導演，工具可以任選嗎，還是節目組指定的？”
希爾循聲望去，說話的人是昨天同他搭話的李明可。
他猜測李明可應該說到了點子上，下一秒，梁修臉上露出頗有深意的笑容。
“當然不是任選。”梁修不緊不慢地說，“你們使用的道具和任務分組都由網友投票決定。”
“另外，我必須要提醒你們一點，支線任務是全程直播的。大家的表現怎麽樣，觀眾都看在眼裏。”
這一出便將節目的調子高高揚起，令人緊張不已，李明可忍不住找人搭話，左看看，右看看，又盯上希爾：“導演講話好像我高中班主任。”
希爾向來不吝嗇回應別人的友善，雖然沒有過被班主任訓話的經歷，仍是認真點頭：“你說的對，是挺像的。”
不過點頭只是敷衍，他心裏擔心另一件事：觀眾投票，要是沒把他和戚頌安分到一組怎麽辦？
希爾越想越覺得形勢非常嚴峻，忍不住扭頭看戚頌安的臉色：“戚頌安……”
戚頌安的下顎微微繃緊，不回應，也不發表意見，希爾只當他和自己一樣憂心。
“路希爾，你說觀眾會把誰投到一隊？”李明可問。
希爾被他說得更緊張了：“我也不知道。”
這時，戚頌安掃了他們一眼，臉上面無表情，還有點說不出的冷淡：“不用緊張，馬上就知道了。”
他剛說完，微一擡頭。梁修接著說，只有支線任務由觀眾投票決定，主線制作工具逃離小島可以兩兩自由組隊。
戚頌安和希爾在網上有粉絲基礎，第一期自然被投到一組。其他嘉賓中，李明可和一個叫陳章的黑皮膚大高個一組，另外兩個叫周林、宋天瀾的嘉賓一組。
希爾耐心傾聽梁修講解支線任務規則，也有點咂摸出味兒了。
梁修真是什麽流量都不放過。又是直播，又是投票，既能增加戲劇性和節目效果，還能借由觀眾選擇和嘉賓意願排列組合，搞一出cp大亂燉。
說完規則，工作人員給他們按照觀眾投票分配工具。
希爾和戚頌安得到一包海鹽、一個水桶和一把鏟子，收到的任務是趕海抓蟶子。
這真是時也命也，梁修對著他倆偷偷憋笑，說什麽來什麽。
希爾提著桶一臉無奈：“這要怎麽抓啊？”想著有直播，表情立刻收斂了一些。
戚頌安把海鹽一起遞給他：“你就負責撒鹽，聽我指揮。”
希爾的眼珠軲轆直轉，之前梁修說起趕海視頻時，他特意搜來看過，是挺有意思的。
不過他不喜歡蟶子這種包了殼，看起來軟噠噠還會蠕動的生物，想起來就起雞皮疙瘩，連忙拉了戚頌安的袖子，躲在他身後。
戚頌安低頭看了一眼，沒說什麽，早就習慣，任由他牽著袖子亦步亦趨地跟著，低頭在沙灘上仔細尋找洞口。
他們在沙灘上宛如連體嬰兒一般地走著，走到一片礁石附近。
李明可和陳章坐在石頭上垂釣，旁邊的漁網已經撈上來一些小魚小蟹。
見到希爾，李明可立馬揮手示意，指了指旁邊的水桶：“你看，今天可以吃煮螃蟹了。”
希爾手松了些，往前走兩步，低頭一瞧，覺得還是抓螃蟹簡單，而且螃蟹看起來比蟶子可愛多了。
他正想叫戚頌安也看看，剛要開口，“沙沙”兩聲，一把鏟子直插沙堆，落點就在希爾和螃蟹堆中間。
“撒鹽。”戚頌安說。
“啊……？”希爾一個激靈，瞬間將什麽螃不螃蟹的拋諸腦後，“來了來了！”
怕蟶子跑了，他撕開鹽袋子，對準洞口就是一頓忙慌亂撒。
還好，戚頌安動作極快，仿佛真是一個頗有經驗的漁民，估算距離，幹脆利落地一鏟，抓出一只肥大的蟶子。
“嘿，兄弟運氣不錯啊。”礁石上的陳章笑道，“這蟶王怪肥的。”
只有希爾對這玩意兒敬而遠之，用兩只手指松松地捏著水桶的提手，跟著戚頌安換下一個地方。
沒過多久，抓的蟶子多了，希爾也開始見怪不怪，下手快準狠，一心就是完成任務拿積分。
桶裝個半滿，戚頌安聽見他小聲“咦”了一聲，頭低下去，仔細地看蟶子在裏頭疊羅漢爬來爬去，仿佛很想伸手摸一摸。
事實上他也的確伸手了。兩截手臂從挽起的袖口伸出來，皮膚白得晃眼，一點點泥沙和水桶提手壓出來的紅痕都清晰可見。
戚頌安就站在旁邊，很難不被動靜吸引過去。
希爾用手指試探性地戳了戳，感覺到奇異的觸感，立刻興奮地擡頭說：“它們的殼是滑的，你要不要摸一摸？”
戚頌安想不通他的態度怎麽會如此多變。明明剛才嫌棄極了，他餘光留意著，希爾不撒鹽的時候就抓著他的袖子，說什麽也不肯碰這些蟶子一下。
結果現在又變了。他摸了蟶子的殼，嘴巴驚訝地張大，還邀請別人也摸一摸。
“你又不怕了？”戚頌安忍不住說。
“其實挺有意思的。”
希爾看著他說∶“摸一下嘛。”期待的眼神盈盈發亮。
戚頌安不說話了，他被那發燙的眼神看得胸口不適，後背發癢，臉色卻依舊一片冷然。
拒絕的話已到嘴邊，最後沒有說出口，他勉強伸手摸了摸：“還行吧。”
得到滿意的回答，希爾笑瞇瞇地說：“晚上燉湯肯定很香，這鹽我要留一點。”
那笑容燦爛得晃眼，唇紅齒白。
“隨便。”靜了幾秒，戚頌安伸手指了指希爾的額頭，別開臉，“鹽不用留，一腦門全是。”
“啊？”
希爾大驚失色，趕緊放下水桶，掏出兜裏的手機，對著臉照了照，白裏透紅，額頭是冒了點亮晶晶的汗，不過根本沒到曬鹽場的地步。
他趕緊伸手擦了擦，再擡頭，桶也不見，人也走遠，這才明白自己又被戚頌安欺負了。
他怎麽會喜歡這麽一個大壞蛋！
希爾氣得一跺腳，咬牙追上去：“戚頌安，你給我站住！”
戚頌安走得飛快，準備去撿造船的材料，完全不知道剛剛的一幕讓直播的評論刷得多歡快。
一直到晚上，希爾仍是氣鼓鼓的，蟶子湯倒是多喝了兩碗，沒跟莫名其妙捉弄他的戚頌安講話。
節目組給每個人準備好帳篷，希爾原以為晚上得露宿海島，還想過要是下雨怎麽辦。有地方睡覺真是一件好事。
他不小心把自己的心聲說出口，PD忍不住笑了：“這就滿意了？今天支線任務還有獎勵沒領呢。”
希爾問：“什麽獎勵？”
PD臉上的笑意更深：“明天你就知道了。”
明顯是知道，又不說，搞得神神秘秘的。
這天晚上，希爾躺在帳篷裏，實在好奇，忍不住在節目組的賬號裏找找蛛絲馬跡。
不看還好，一看不得了。
他點開宣傳視頻，評論區全是他的表情包，間雜著他和戚頌安異軍突起的CP粉。
要是做自媒體有業績要求，希爾和戚頌安應當屬於每個月業績都不及格的那種。
可照人類的說法，人生就是有心栽花花不開，無心插柳柳成蔭。他們倆之前懷抱炒CP的目的做視頻，流量尚可，不過一直沒什麽突破。結果答應梁修和王宇的合作，一次廣告，一次節目直播，粉絲和評論就像大換血似的，真有不少奔著嗑CP來的網友。
【你的名字裏有戚，他的名字裏又有希，你倆合起來就是七夕，這不就是天生一對？】
類似的賜婚評論不少，完美地詮釋網友嗑CP時的精神狀態。
希爾本想一條一條仔細看過去，可惜手機電量告急，最後只好悻悻放下了。
第二天更是不必說，電量完全告罄，徹底成為一塊砸人趁手的板磚。他遭遇了錄制節目以來最嚴重的生存危機。
正垂頭喪氣之際，梁修公布昨天支線任務的獎勵，戚頌安選擇水，希爾眼睛一亮，毫不猶豫地選擇電。
水是桶裝水，PD十分好心地提醒道：“不夠還有，盡管要。”
希爾更期待獎勵他的“電”是什麽了，連帶著對戚頌安也多露幾分笑臉，大方決定原諒他昨天的捉弄。
“給，你的電。”
“我的……”電。
希爾瞪大眼睛，低頭看著工作人員送來的東西，腦袋一片空白。
他緩了幾秒，本想找戚頌安吐槽，其他人的驚呼聲來得更快。
“謔！手搖發電機！”李明可說，“還是兩個手柄的，雙人版。”
他忍不住豎起大拇指。
於是希爾幽怨地對李明可說：“你說導演是不是看我好欺負？”
“怎麽會，我覺得這個很有用啊。”李明可有著大學生特有的天真樂觀，“多有意思，還能給手機充電呢。要不咱倆搖一搖？”
他說著便蹲下來，和希爾一起撥弄發電機的手柄，確實能充電，就是搖起來實在太累。
希爾手酸得很，頭頂一直罩著一塊陰影，他終於想起找人幫忙的事，示意李明可去找陳章。
他自己則擡起頭，扯了扯戚頌安的褲腿：“幫幫忙唄。”
戚頌安抱胸站在沙灘上，海風鹹濕，太陽熾烈，只有他像個人形空調，皮膚比別人涼，表情也比別人冷淡。
也不知道在這兒站了多久。
希爾這會兒才遲鈍地意識到，戚頌安一言不發挺久了，但又不走，仿佛故意等他發現。
生氣了？誰惹他了？希爾十分困惑：“你怎麽了，不想幫我嗎？”
戚頌安突兀地說∶“這裏又不只我一個人。”頓了一下，似乎意識到答非所問：“不是。能幫。”
他把希爾直接拉了起來，連帶著拿走他的發電機，十分冷硬地搖動手柄，將最後一點電充滿了。
希爾看著滿格電的手機，胳膊也不酸了，正巧見到李明可過來，把發電機丟給他∶“我充滿電了，你拿去用吧。”語氣十分大方。
“謝……”
第二個謝字還未出口，李明可拿著發動機的手一僵。
戚頌安站在希爾身後，人雖然是沈默的，可目光卻很直接，銳利的眼神落在他的手上，準確的來說，是落在那臺手搖發動機上。
目光十分陰郁不快，恍若跟發電機有血海深仇，也讓李明可感覺熟悉。
時不時的，隱秘的，若隱若現的，甚至他覺得戚頌安自己都無法察覺的。
原來如此。他一直覺得這節目錄起來哪裏怪怪的，說話時總能感覺到背後紮著一根刺，現在終於知道原因了。
李明可覺得他好像成了一個沒眼色的笨蛋，還以為人家不理他是生性不愛說話。
不是。也沒人跟他說這節目裏有gay啊？
李明可靈光一閃，頓悟了。
還好，他這種高情商的人類總是比別人早參悟一點，趕緊將發電機還回去，嚴肅道∶“我現在覺得玩手機特沒意思，特別玩物喪志，還是讓它沒電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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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止希爾呆呆的。昨晚剛好好享受過，現在卻要面對一堆破銅爛鐵，盡管早有準備，其他嘉賓一時也難以適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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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先出聲打破沈默：“導演，工具可以任選嗎，還是節目組指定的？”
希爾循聲望去，說話的人是昨天同他搭話的李明可。
他猜測李明可應該說到了點子上，下一秒，梁修臉上露出頗有深意的笑容。
“當然不是任選。”梁修不緊不慢地說，“你們使用的道具和任務分組都由網友投票決定。”
“另外，我必須要提醒你們一點，支線任務是全程直播的。大家的表現怎麽樣，觀眾都看在眼裏。”
這一出便將節目的調子高高揚起，令人緊張不已，李明可忍不住找人搭話，左看看，右看看，又盯上希爾：“導演講話好像我高中班主任。”
希爾向來不吝嗇回應別人的友善，雖然沒有過被班主任訓話的經歷，仍是認真點頭：“你說的對，是挺像的。”
不過點頭只是敷衍，他心裏擔心另一件事：觀眾投票，要是沒把他和戚頌安分到一組怎麽辦？
希爾越想越覺得形勢非常嚴峻，忍不住扭頭看戚頌安的臉色：“戚頌安……”
戚頌安的下顎微微繃緊，不回應，也不發表意見，希爾只當他和自己一樣憂心。
“路希爾，你說觀眾會把誰投到一隊？”李明可問。
希爾被他說得更緊張了：“我也不知道。”
這時，戚頌安掃了他們一眼，臉上面無表情，還有點說不出的冷淡：“不用緊張，馬上就知道了。”
他剛說完，微一擡頭。梁修接著說，只有支線任務由觀眾投票決定，主線制作工具逃離小島可以兩兩自由組隊。
戚頌安和希爾在網上有粉絲基礎，第一期自然被投到一組。其他嘉賓中，李明可和一個叫陳章的黑皮膚大高個一組，另外兩個叫周林、宋天瀾的嘉賓一組。
希爾耐心傾聽梁修講解支線任務規則，也有點咂摸出味兒了。
梁修真是什麽流量都不放過。又是直播，又是投票，既能增加戲劇性和節目效果，還能借由觀眾選擇和嘉賓意願排列組合，搞一出cp大亂燉。
說完規則，工作人員給他們按照觀眾投票分配工具。
希爾和戚頌安得到一包海鹽、一個水桶和一把鏟子，收到的任務是趕海抓蟶子。
這真是時也命也，梁修對著他倆偷偷憋笑，說什麽來什麽。
希爾提著桶一臉無奈：“這要怎麽抓啊？”想著有直播，表情立刻收斂了一些。
戚頌安把海鹽一起遞給他：“你就負責撒鹽，聽我指揮。”
希爾的眼珠軲轆直轉，之前梁修說起趕海視頻時，他特意搜來看過，是挺有意思的。
不過他不喜歡蟶子這種包了殼，看起來軟噠噠還會蠕動的生物，想起來就起雞皮疙瘩，連忙拉了戚頌安的袖子，躲在他身後。
戚頌安低頭看了一眼，沒說什麽，早就習慣，任由他牽著袖子亦步亦趨地跟著，低頭在沙灘上仔細尋找洞口。
他們在沙灘上宛如連體嬰兒一般地走著，走到一片礁石附近。
李明可和陳章坐在石頭上垂釣，旁邊的漁網已經撈上來一些小魚小蟹。
見到希爾，李明可立馬揮手示意，指了指旁邊的水桶：“你看，今天可以吃煮螃蟹了。”
希爾手松了些，往前走兩步，低頭一瞧，覺得還是抓螃蟹簡單，而且螃蟹看起來比蟶子可愛多了。
他正想叫戚頌安也看看，剛要開口，“沙沙”兩聲，一把鏟子直插沙堆，落點就在希爾和螃蟹堆中間。
“撒鹽。”戚頌安說。
“啊……？”希爾一個激靈，瞬間將什麽螃不螃蟹的拋諸腦後，“來了來了！”
怕蟶子跑了，他撕開鹽袋子，對準洞口就是一頓忙慌亂撒。
還好，戚頌安動作極快，仿佛真是一個頗有經驗的漁民，估算距離，幹脆利落地一鏟，抓出一只肥大的蟶子。
“嘿，兄弟運氣不錯啊。”礁石上的陳章笑道，“這蟶王怪肥的。”
只有希爾對這玩意兒敬而遠之，用兩只手指松松地捏著水桶的提手，跟著戚頌安換下一個地方。
沒過多久，抓的蟶子多了，希爾也開始見怪不怪，下手快準狠，一心就是完成任務拿積分。
桶裝個半滿，戚頌安聽見他小聲“咦”了一聲，頭低下去，仔細地看蟶子在裏頭疊羅漢爬來爬去，仿佛很想伸手摸一摸。
事實上他也的確伸手了。兩截手臂從挽起的袖口伸出來，皮膚白得晃眼，一點點泥沙和水桶提手壓出來的紅痕都清晰可見。
戚頌安就站在旁邊，很難不被動靜吸引過去。
希爾用手指試探性地戳了戳，感覺到奇異的觸感，立刻興奮地擡頭說：“它們的殼是滑的，你要不要摸一摸？”
戚頌安想不通他的態度怎麽會如此多變。明明剛才嫌棄極了，他餘光留意著，希爾不撒鹽的時候就抓著他的袖子，說什麽也不肯碰這些蟶子一下。
結果現在又變了。他摸了蟶子的殼，嘴巴驚訝地張大，還邀請別人也摸一摸。
“你又不怕了？”戚頌安忍不住說。
“其實挺有意思的。”
希爾看著他說∶“摸一下嘛。”期待的眼神盈盈發亮。
戚頌安不說話了，他被那發燙的眼神看得胸口不適，後背發癢，臉色卻依舊一片冷然。
拒絕的話已到嘴邊，最後沒有說出口，他勉強伸手摸了摸：“還行吧。”
得到滿意的回答，希爾笑瞇瞇地說：“晚上燉湯肯定很香，這鹽我要留一點。”
那笑容燦爛得晃眼，唇紅齒白。
“隨便。”靜了幾秒，戚頌安伸手指了指希爾的額頭，別開臉，“鹽不用留，一腦門全是。”
“啊？”
希爾大驚失色，趕緊放下水桶，掏出兜裏的手機，對著臉照了照，白裏透紅，額頭是冒了點亮晶晶的汗，不過根本沒到曬鹽場的地步。
他趕緊伸手擦了擦，再擡頭，桶也不見，人也走遠，這才明白自己又被戚頌安欺負了。
他怎麽會喜歡這麽一個大壞蛋！
希爾氣得一跺腳，咬牙追上去：“戚頌安，你給我站住！”
戚頌安走得飛快，準備去撿造船的材料，完全不知道剛剛的一幕讓直播的評論刷得多歡快。
一直到晚上，希爾仍是氣鼓鼓的，蟶子湯倒是多喝了兩碗，沒跟莫名其妙捉弄他的戚頌安講話。
節目組給每個人準備好帳篷，希爾原以為晚上得露宿海島，還想過要是下雨怎麽辦。有地方睡覺真是一件好事。
他不小心把自己的心聲說出口，PD忍不住笑了：“這就滿意了？今天支線任務還有獎勵沒領呢。”
希爾問：“什麽獎勵？”
PD臉上的笑意更深：“明天你就知道了。”
明顯是知道，又不說，搞得神神秘秘的。
這天晚上，希爾躺在帳篷裏，實在好奇，忍不住在節目組的賬號裏找找蛛絲馬跡。
不看還好，一看不得了。
他點開宣傳視頻，評論區全是他的表情包，間雜著他和戚頌安異軍突起的CP粉。
要是做自媒體有業績要求，希爾和戚頌安應當屬於每個月業績都不及格的那種。
可照人類的說法，人生就是有心栽花花不開，無心插柳柳成蔭。他們倆之前懷抱炒CP的目的做視頻，流量尚可，不過一直沒什麽突破。結果答應梁修和王宇的合作，一次廣告，一次節目直播，粉絲和評論就像大換血似的，真有不少奔著嗑CP來的網友。
【你的名字裏有戚，他的名字裏又有希，你倆合起來就是七夕，這不就是天生一對？】
類似的賜婚評論不少，完美地詮釋網友嗑CP時的精神狀態。
希爾本想一條一條仔細看過去，可惜手機電量告急，最後只好悻悻放下了。
第二天更是不必說，電量完全告罄，徹底成為一塊砸人趁手的板磚。他遭遇了錄制節目以來最嚴重的生存危機。
正垂頭喪氣之際，梁修公布昨天支線任務的獎勵，戚頌安選擇水，希爾眼睛一亮，毫不猶豫地選擇電。
水是桶裝水，PD十分好心地提醒道：“不夠還有，盡管要。”
希爾更期待獎勵他的“電”是什麽了，連帶著對戚頌安也多露幾分笑臉，大方決定原諒他昨天的捉弄。
“給，你的電。”
“我的……”電。
希爾瞪大眼睛，低頭看著工作人員送來的東西，腦袋一片空白。
他緩了幾秒，本想找戚頌安吐槽，其他人的驚呼聲來得更快。
“謔！手搖發電機！”李明可說，“還是兩個手柄的，雙人版。”
他忍不住豎起大拇指。
於是希爾幽怨地對李明可說：“你說導演是不是看我好欺負？”
“怎麽會，我覺得這個很有用啊。”李明可有著大學生特有的天真樂觀，“多有意思，還能給手機充電呢。要不咱倆搖一搖？”
他說著便蹲下來，和希爾一起撥弄發電機的手柄，確實能充電，就是搖起來實在太累。
希爾手酸得很，頭頂一直罩著一塊陰影，他終於想起找人幫忙的事，示意李明可去找陳章。
他自己則擡起頭，扯了扯戚頌安的褲腿：“幫幫忙唄。”
戚頌安抱胸站在沙灘上，海風鹹濕，太陽熾烈，只有他像個人形空調，皮膚比別人涼，表情也比別人冷淡。
也不知道在這兒站了多久。
希爾這會兒才遲鈍地意識到，戚頌安一言不發挺久了，但又不走，仿佛故意等他發現。
生氣了？誰惹他了？希爾十分困惑：“你怎麽了，不想幫我嗎？”
戚頌安突兀地說∶“這裏又不只我一個人。”頓了一下，似乎意識到答非所問：“不是。能幫。”
他把希爾直接拉了起來，連帶著拿走他的發電機，十分冷硬地搖動手柄，將最後一點電充滿了。
希爾看著滿格電的手機，胳膊也不酸了，正巧見到李明可過來，把發電機丟給他∶“我充滿電了，你拿去用吧。”語氣十分大方。
“謝……”
第二個謝字還未出口，李明可拿著發動機的手一僵。
戚頌安站在希爾身後，人雖然是沈默的，可目光卻很直接，銳利的眼神落在他的手上，準確的來說，是落在那臺手搖發動機上。
目光十分陰郁不快，恍若跟發電機有血海深仇，也讓李明可感覺熟悉。
時不時的，隱秘的，若隱若現的，甚至他覺得戚頌安自己都無法察覺的。
原來如此。他一直覺得這節目錄起來哪裏怪怪的，說話時總能感覺到背後紮著一根刺，現在終於知道原因了。
李明可覺得他好像成了一個沒眼色的笨蛋，還以為人家不理他是生性不愛說話。
不是。也沒人跟他說這節目裏有gay啊？
李明可靈光一閃，頓悟了。
還好，他這種高情商的人類總是比別人早參悟一點，趕緊將發電機還回去，嚴肅道∶“我現在覺得玩手機特沒意思，特別玩物喪志，還是讓它沒電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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