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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強扭的瓜不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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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強扭的瓜不甜

“又不是原始人,玩手機怎麽就玩物喪志了?”

李明可背對他們,拉了陳章就走,態度轉變突然,惹得希爾十分不解。

戚頌安一把拿走他手上的發電機,說:“你管他?走了。”

希爾無語地揪了一下自己的耳朵,差點懷疑他聽錯了,目光摸索著試圖尋找認同,觸碰到戚頌安的臉色時瞬間了悟。

不是手機的問題,也不是他的問題,是戚頌安的問題。

李明可肯定是被戚頌安的生人勿近嚇跑了。

戚頌安是個面冷心熱的人,但是李明可又不了解,這不能怪他。

希爾覺得自己發現了真相,忍不住對戚頌安囑咐道:“我覺得你應該對別人友善一點。”

話裏話外還說起他待人接物不友善了。

才認識李明可不到72小時,他說對人太熱情小心被騙,也沒見希爾聽進去幾分。

戚頌安在心中冷嗤一聲,捏緊手裏的發電機,板起面孔走了。

走到一半,他好像忽然意識到手上還拿著希爾的手搖發電機,折返回去,掀開帳篷放好東西,然後繼續陰沈沈地朝小樹林走。

希爾跟在後面觀察戚頌安的一舉一動,先有些莫名其妙,再覺得好笑,溜圓的眼睛彎彎的。

管他呢。

也許戚頌安和李明可就是天生八字不合。他操心這兩人的關系有什麽用,錄個節目而已,別打架不就好了。

要是李明可再找來,他就把這兩人隔開。

希爾如此說服自己,在戚頌安面前自有一套生存理論,決定不再思考這些傷腦筋的事情,也走進小樹林,找了棵樹專心刮樹皮。

造船不是件容易活,即使是個容納兩人劃著走的小舟也需要很多材料,更別說他們手上的工具只有戚頌安趁夜磨出來的石斧頭。

工具不趁手就算了,他們還得拿這些笨重粗糙的石器砍削木頭做船體,忙活完一通,又要去收集拼湊船體的樹脂和繩索。

真像個野人。

希爾一邊刮樹皮,一邊在心裏叨叨。

他在心裏煩躁過無數遍。優點是心裏抱怨過,手上動作就麻利了,一直到日頭高揚才和戚頌安一起從小樹林出來。

一出小樹林,他們和抱著竹子的李明可迎頭撞上。

他的隊友陳章也在旁邊,同希爾和戚頌安打招呼:“好巧啊。”

“海島不總共就這麽大嗎?每天都得遇到好多遍。”李明可脫口而出。

說完,他臉上立刻浮現懊悔,嘴巴尷尬地閉緊,臉跟著紅透,似乎非常想轉身逃走。

李明可除了健談,人還有點心直口快。

同幾個小時前突然說玩手機玩物喪志相比,他的奇怪更嚴重了,仿佛宕機一般,也可能是語言中樞出了點問題。

應該是戚頌安餘威猶在,所以李明可不敢跟他們搭話。

當然,這只是希爾的猜測。

謹防出現早晨的情況,希爾這回很有眼色地擋在兩人中間,對李明可和陳章說:“你們還要進小樹林嗎?等會兒到時間,導演要重新集合分組了。”

“謝謝你啊。”陳章一拍腦袋,“差點忘了,這個點的確該集合了。”

另一邊,戚頌安的視線被擋得嚴嚴實實,他冷聲道:“路希爾。”

“哎哎哎。”

希爾渾不在意,應了幾聲,笑嘻嘻地說:“知道了。咱們也走吧。”

他也不管杵在小樹林前的冰柱子有什麽反應,拉了戚頌安就走。

戚頌安和希爾走後,李明可緩緩吐出一口氣,兩只眼睛機警地盯著他們的背影,不知道在想什麽。

陳章拿肩膀碰他:“發什麽呆呢?”

“沒事。”李明可說。

陳章始終在狀況之外,他往沙灘上走,隨口找話題閑談道:“人和人之間真神奇。”

“你看路希爾和戚頌安,兩個性格差別這麽大的人竟然是好朋友,看起來感情還挺好的。”

豈止。

李明可“嗯”了一聲∶“是挺好的。他們感情很不一般。”

“嘿嘿。”

陳章跟著笑了一聲,獲得讚同,一臉悠閑地走到沙灘上。

不遠處已集結幾個嘉賓和他們的PD,梁修就站在最前面。

希爾一走到昨天的位置就覺得有哪裏怪怪的,梁修看了他們好幾眼。

沒過多久,節目組鄭重宣布接下來幾天支線任務的分組,天降晴天霹靂,希爾瞬間讀懂梁修眼中的別有深意。

觀眾投票把他和李明可分到一組。

希爾不可置信,頭皮發緊,簡直不敢回頭看戚頌安的眼神。

是誰要拆散一對鴛鴦,強扭的瓜不甜,不知道嗎?

而且他們的cp粉明明這麽多,這是為什麽?希爾百思不得其解。

“這絕對不是我的問題,我得去問問梁導。”

希爾對戚頌安說,趁著攝像頭沒拍他的功夫抓住要溜之大吉的梁修:“梁導,我有事想請教你。”

“觀眾為什麽把我和李明可分到一組啊?”

“這個嘛……”

梁修將他拉到一邊,遙遙望了一眼臉色稱不上好看的戚頌安,低聲說:“昨天你、戚頌安,還有李明可,你們三個是不是經常待在一起?鏡頭都直播出去了。”

“三個……哪有,還有陳章啊,明明是四個人。”

“那不重要。”梁修擺擺手,“重要的是觀眾只看到你們三個人的互動。”

怎麽不重要了,這有什麽好半遮半掩的。

希爾正想怎麽解決這件事,左看右看,沒有攝像頭對著他。

心一橫,他道:“導演,看在我們的交情上,你能不能黑幕一下,把我跟戚頌安分回去。”

“你在哪兒學的這些話?”梁修搖搖頭,“投票結果都有了,我可不想挨罵。”

希爾更郁悶了。

梁修看著他一下子失去神采的大眼睛,心裏好笑,決定不再跟他打啞謎:“觀眾不是愛看你跟李明可一組,是喜歡看你們三個人一組。”

“把你和李明可投一塊,你又愛跟戚頌安一起,這不就是三人行嗎?”

希爾:“……他們愛看這個。”

“誰讓你昨天不關註直播,不知道外面的世界多精彩。”

想到那些彈幕和評論,梁修笑道:“這就叫——唯恐天下不亂。”

唯恐天下不亂?希爾總算明白了,什麽創新節目機制搞互動,實際上就是當觀眾的玩具。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誰讓他收錢了。

木已成舟,只好接受安排。

他那頭走回去,李明可坐在一堆竹子上,一臉生無可戀。陳章在旁邊搔頭,看起來氣氛凝重。

而戚頌安,他扭過頭,看著希爾慢慢從梁修那兒晃蕩回來,眼睛眨也不眨。

希爾走近了,拉他到一邊說:“觀眾的投票不能改,咱們的支線任務不能一組了。”聲音極小,但語氣很是遺憾,聽起來十分不舍。

好像希爾是很想和他一組的,只是逼不得已。

戚頌安的臉色好一些,但還是有些不爽。觀眾把他和陳章投到一塊,他跟李明可都沒說兩句話,和陳章更是不熟。

希爾生怕他在節目裏展現“兇神惡煞”的一面:“你跟陳章好好相處,要不然播出去影響不好。”

他已經習慣性地在這個節目裏擔憂戚頌安的人際關系,講話都是下意識的叮嚀。

那明明是哄小孩似的語氣,按道理來說,戚頌安應該覺得好笑。

不過心情是沒有道理可言的,早上他聽到這些話會不舒服。但是現在——

戚頌安看著希爾無辜的眼睛,仿佛極為不舍的模樣。心情,他覺得也還行吧。

明明方才聽到分組時,心裏是有一團火在燒的,這團火說消失就消失了。

其實他並沒有針對李明可的意思,陳章更是不熟,不在擾亂他心情的對象之列。

問題全在他自己。

他習慣於在大腦發蒙時做出一以貫之的舉動,打斷、忽視、推開、冷待,接著繼續做清醒理智的自己,維護他心裏的秩序。

戚頌安可以釋放善意,但是不輕易建立關系,並且必須確保每一段關系都是穩固的,不會輕易破碎的。

在他已經和希爾形成某種共生的平衡關系時,面對威脅,他的免疫反應總是過度,即使事實是他對極小的外力產生過於災難的想象。

情況根本沒有他想的那麽糟糕。只是他過去遇到的糟心事太多了,下意識設想怎麽應對最壞的情況。

這是不對的,也是不好言說的。希爾又不是戚頌安肚子裏的蛔蟲,當然不清楚。

可“表達”嗎。這兩個字對戚頌安來說過於危險。

希爾倒是很喜歡表達,而且總是直接的表達,可他的表達時常讓戚頌安突然血壓飆升。

就比如現在。

他對別人說:“走吧李明可。咱們今天一組,得一起做任務。”

被忽然點名的李明可“哎”了一聲,有點結巴:“走、走哪兒去啊?”

“做任務呀。”希爾理所當然。

李明可在心裏琢磨拖延之法。

他不是害怕戚頌安的冷臉,這是沒有的事。李明可只是習慣周圍歡聲笑語的氛圍,不擅長應對尷尬,所以寧願逃避。

要是平時,他早就逃之夭夭,或者找別的朋友繼續吸收社交能量。

可現在他在錄節目,又不是參加什麽野外party。

希爾這麽無知無覺、一臉真誠地看著他,李明可說不出拒絕的話,也不可能拒絕。

“怎麽了?怎麽不走?”

見李明可遲遲沒有動靜,希爾皺起眉頭問,一雙圓眼睛盛滿不解。

“……”

“走!”李明可一閉眼,狠心說。

就在他絞盡腦汁,覺得自己這回真要完蛋,甚至已經打算擡腳跟上時——救世主出現了。

李明可和希爾中間落下一道濃重的陰影。

“等一下。”那道陰影說話了,將希爾攔住,“我有話跟你說。”

聽到戚頌安的聲音,希爾腳步一頓,回頭一瞧。

戚頌安抱胸站著,午後最熾烈的陽光打在他臉上,面無表情的,眼睛卻因為陽光的痕跡顯得明亮些。

“四個人一起走,你不能丟下我。”他面不改色地說,“這也不算違反規則。”

四個人一起,不管怎麽排列組合,戚頌安都能跟希爾一組,是不算違反規則。應該說,這是直接鉆節目漏洞,視規則於無物了。

這些gay真行啊,佩服。李明可感嘆,能屈能伸,不擇手段,連他都想給戚頌安豎個大拇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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