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糾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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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糾結
希爾騷擾的三個賬號分別是羅莎莉、卓真和方舟。
夜濃黑寂靜，唯有床側的小夜燈圈出一片小小的光暈。
他就著燈光等回覆。幾秒之後，杜賓犬頭像右上角多出一個鮮紅的小點。方舟先回覆他。
第一條消息是語音。
希爾點開，對面哼笑道：“你現在才發現啊。”
【方舟】：我就知道。
【west ear】：知道什麽？［震驚跑開jpg.］
希爾以為他有什麽驚天大秘密要說。
【方舟】：當初戚頌安收留你，你要跟他住一起。我就知道早晚會有這一天！
【方舟】：這麽多年了。你哥我終於找到戰友一起吐槽了！嘿嘿！
【方舟】：恭喜你，終於發現他陰險又變態的本質。［陰險jpg.］
希爾看著屏幕上的黃豆陰險表情，頓時生出一種雞同鴨講的感覺。
原來當初在所裏，方舟聽到他倆住一起的消息，這麽欲言又止是準備來這一出？他還以為是自己在戚頌安的朋友圈裏顯得特別清新不做作，沒認識多久就獲得特殊優待。心裏曾偷偷得意幾秒。
希爾想：他現在是找人聊心事。方舟這大傻缺估計只會說些他不愛聽的話。而且這人太八卦了，比他還八卦，萬一轉頭就把他說的東西告訴戚頌安怎麽辦？
不行。絕對不行。
於是他回覆道：【不聊了。警察同志，值你的夜班去吧。】
過了好久，對面回覆一串長長的省略號，並在第二條消息中綴飾六個感嘆號，以表滿腔憤怒之情。
【方舟】：神經病！！！！！！
希爾沒有回覆，因為卓真也給他回消息了。
【卓真】：他怎麽你了？細說。
希爾偷偷笑了一下。
他覺得這反應對了，手指敲下的每個字都慎之又慎，將這段時間發生的事仔仔細細說了一遍。
卓真回覆道：【這不明顯對你超有意思嗎？】
【west ear】：是吧，我也這麽覺得……不過好像也沒有到“超”這個程度吧。我們謙虛一點。
卓真再次回覆：【絕對是。按照我的經驗。我肯定他已經愛在心中口難開，愛你愛到無法自拔了。】
希爾回過去的消息僅停留在“有且是只有一點意思”階段，卓真卻單方面地認定戚頌安已然癡心不改，還說什麽愛不愛的肉麻話，害他起了一胳膊雞皮疙瘩。
他搓搓手指，不禁回想起當初的夜聊。事後，卓真發給他一堆美其名曰“參考資料”的男同小說。
希爾猶豫了，不知卓真說這話是認真的，只是對事實進行了一些無傷大雅的誇大。又或者，這是她看太多男同小說後情難自禁的藝術聯想。
他忍不住摸鼻子，眼前浮現出戚頌安平時冷酷無情的臉，被凍得清醒一些，表情有了微妙的變化。
【west ear】：借你吉言吧。
【卓真】：哎呦，最近書讀多了，這麽有文化？
【west ear】：……
幾秒過後。
【west ear】：不用回我。
【west ear】：我已經睡著了。
希爾發完消息，並沒有依言躺下。
畢竟睡著的只是卓真聊天框中的他，不是真的他。
他幹瞪眼發呆，等了許久，最後一個聊天對象終於上線回消息。
希爾蓋好被子，舒舒服服躺下，點開聊天框，臉距離屏幕極近。
簡短的消息迅速彈出。
【莎莉姐姐】：你戀愛腦又發作了。
說什麽呢！
希爾一驚，手機“咚”地砸在臉上，痛得他直抽氣，緩了好久才重新撿起手機，按下語音鍵。
“我才沒有！”他悶聲說。
羅莎莉在語音裏的聲音懶懶的：“行。”
“你認真說，戚頌安怎麽不正常了？”
這回希爾沒發語音，而是將發給卓真的消息原封不動地轉發給羅莎莉。
最後在結尾補充道：【那個紅繩我也有一條，是同款的。】
羅莎莉說：“假如你送了我一條帶著祝福的手繩，我也會隨身攜帶。這說明不了什麽。”
希爾一楞，比幾分鐘之前的他蔫了一點，慢吞吞地打字：“那他為什麽要偷偷放在口袋，不戴在手上呢？”
羅莎莉回道：【你不是說男主播平時會戴手表嗎？也許他不習慣手上戴別的東西，又想接受朋友的祝福，所以隨手揣兜嘍。】
……是這樣嗎？
希爾從羅莎莉那兒得到的回答和卓真完全不同，不知誰說的更接近真相。
他正仰頭思索，過了一會兒，羅莎莉似是還有話說，接連發了幾條消息。
【莎莉姐姐】：你在我這兒找答案沒用。
【莎莉姐姐】：我只能給出我不負責任的猜測。真好奇，你就直接問他。
中間還撤回一條消息，可能是打錯字了。
希爾口齒不清地含糊道：“嗯嗯，我知道了。”
羅莎莉許是以為希爾困了。聊天框頂部維持著“對方正在輸入中”，卻遲遲沒有新消息彈出。
最後，她只發了兩秒語音：“早點睡。”
希爾眼也不瞧地回：“姐姐晚安。”下一秒便為他的心不在焉付出代價——
“啊！”
他手指一松，今晚第二次被手機砸個正著。
第一次是額頭，第二次是鼻子。痛感更為強烈。
希爾被砸得眼冒淚花，捂著鼻子想，這會不會是某種不祥的預兆。
突兀的動靜把酣睡的小貓一同吵醒，“喵喵喵喵”的叫聲好像是“哎呀哎呀”。
桃桃蹦上床，將落在枕邊的手機壓在爪下，打了個大大的呵欠，對著希爾眨眼：“喵。”
“對不起，把你吵醒了。”
希爾忍著疼，把小貓一起裹進被子：“好了好了，睡覺了。”
桃桃在被窩裏露出腦袋，兩只前爪在希爾臉上胡亂摸了摸，一只搭在他泛著紅痕的鼻梁上，另一只搭在右臉頰上，湊上來舔掉希爾的淚珠。
它很長地“咕嚕”一聲，就這麽抱著希爾的腦袋合上眼。
小夜燈沒有關。開燈睡覺是希爾最近養成的睡眠習慣。
淡淡光暈中，他睫毛濕潤，眼角尤掛著兩顆細碎淚珠，抱著小貓側身躺著，感覺到被陪伴的安心，漸漸地也睡著了。
-
第二天，上回餵貓的女孩很早來敲門。
希爾開門，退開一步，放女孩進去給桃桃洗個上鏡美容澡。
他在房間裏坐了一會兒，最後耐不住性子進浴室幫忙，呼啦呼啦，吹出一個蓬松至極的白團子。
梁修說過今天的拍攝他可以圍觀，希爾確實不放心，想去片場瞧一瞧，出門時對女孩說：“妹妹，我來抱它吧。”
女孩說“好”，松了胳膊。
希爾顛顛懷裏的小貓，抱得挺穩，和她並排走進電梯。
梁修已經到現場。德吉今天也在，看樣子是奉王宇的禦命陪駕。
希爾來回掃了幾圈片場，沒見到該出現的人，眉頭擠出一個小山丘。
“呦。小鰲拜。”
梁修走過來時狠狠摸了一把桃桃的腦袋，順手給它套個粉圍巾，左看右看，十分滿意：“真可愛。”
桃桃低頭咬圍巾，“喵嗚”叫了兩聲。
希爾的註意力被全部吸走。他說“乖”，把貓交給德吉，坐到攝影機旁空餘的馬紮上。
他們入住的是主題酒店，也是寵物友好型酒店，專門滿足養寵游客的出行需求。
酒店的主體建築有兩棟，左右對稱相鄰，隔出養寵人和非養寵人的生活空間，中間隔著公共廣場。早晨和傍晚時分，廣場常有下榻的客人主動詢問能不能擼人家的小貓小狗，儼然成了新的網紅打卡點。
為了增強宣傳效果，順便搞點特色，梁修的情景廣告需要寵物出鏡。當初，他就是在物色合適的網紅萌寵時發現希爾和戚頌安的賬號，立刻拍板，讓王宇找人聯系他們。
希爾圍觀了一會兒桃桃拍戲，心裏著實有些緊張，一會兒看攝影機裏的桃桃，一會兒和小貓大眼瞪大眼。
拍攝進行到一半，見現場沒出什麽岔子，桃桃也配合，他這才放松了，支著下巴看熱鬧。
桃桃的戲份快結束時，希爾換了只手托臉，一股撲面而來的甜味湧入鼻腔。
希爾本以為今天戚頌安不會再來片場。
都快拍完了，他卻姍姍來遲，走到離希爾幾步遠的地方，投下一片陰影。
看見貼在他腕表下方的紅繩，希爾擡頭，眼神微動：“你……剛起床？”
戚頌安身上有一股潮氣，劉海少見地軟搭在額頭上，頭上還壓了頂黑帽子。他簡短地“嗯”一聲，沒坐下，臉上冰霜不減。不像起床氣，像熬夜熬狠了。
希爾有想說的話卻欲言又止。戚頌安也沒說話。片場仿佛多了兩個啞劇演員。
過了許久，最後竟然是戚頌安先開口：“你昨天半夜給方舟發消息了？”
“才不是半夜。”希爾警惕道，“等等，他跟你說什麽了？”
戚頌安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眉頭輕聳：“他說，你覺得我陰險，說我變態。”
“什麽啊，這是汙蔑！”希爾大聲說。然而想到他昨天說戚頌安不正常的事，眼神又有點發虛。
這肯定是方舟的報覆。畢竟昨晚在他糾結的感情世界裏，方舟是唯一受傷的人。
於是希爾小聲說：“我那不是說你壞話……”
“你回去沒有馬上睡覺，而是給方舟發消息。”戚頌安口氣淡淡地問，“不是壞話，大晚上聊什麽了？”
那好像是疑問，又好像不是。
希爾不想坦白昨晚的事。再說他也沒義務坦白。
極為詭異的氛圍在空氣中蔓延開。
他正想怎麽開口，低下頭，視線猶猶豫豫，從戚頌安的褲腳向上移，跟吸鐵石似的黏在手腕上。
當希爾再擡頭時，戚頌安好像察覺到他在走神，眉頭微擰。
“你一直把這條紅繩帶在身邊嗎？”
希爾註意到他皺起的眉毛，覺得現在必須得說點什麽，指了指戚頌安的手腕。
戚頌安的手腕動了一下。
“這是已經送我的東西。”他說，“我帶在身上，有什麽不對嗎？”
希爾眉毛一挑，摸了摸鼻子：“……當然沒有。”
他沒有繼續問下去，心裏覺得戚頌安的回答已經印證羅莎莉的說法——他好像想多了。
接下來的時間，希爾一直安靜坐著。沒說話。頭頂仿佛罩著一朵陰雲。
又過了挺久，久到拍攝終於結束。希爾準備起身，頭頂傳來戚頌安的問話聲。
“你剛剛在想什麽？這麽入神。”
希爾：“啊？”
戚頌安盯著他說：“你一著急或者想東西就這樣，不是摸鼻子、摸眼睛，就是到處抓頭發。”
“有、有嗎？我不知道。”希爾呆呆地望著戚頌安，不明白要怎麽接話。好像有哪裏怪怪的。
無言的沈默蔓延開。
戚頌安似乎只是隨口一問：“沒事。”
希爾不回答，他也沒再追問，先一步轉過臉，頭發被黑帽壓得稍顯淩亂，沒什麽情緒的眉眼隱沒在陰影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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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是唯粉，誰是cp粉，誰是本書食物鏈底層已經很分明了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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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絕對不行。
於是他回覆道：【不聊了。警察同志，值你的夜班去吧。】
過了好久，對面回覆一串長長的省略號，並在第二條消息中綴飾六個感嘆號，以表滿腔憤怒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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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真回覆道：【這不明顯對你超有意思嗎？】
【west ear】：是吧，我也這麽覺得……不過好像也沒有到“超”這個程度吧。我們謙虛一點。
卓真再次回覆：【絕對是。按照我的經驗。我肯定他已經愛在心中口難開，愛你愛到無法自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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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搓搓手指，不禁回想起當初的夜聊。事後，卓真發給他一堆美其名曰“參考資料”的男同小說。
希爾猶豫了，不知卓真說這話是認真的，只是對事實進行了一些無傷大雅的誇大。又或者，這是她看太多男同小說後情難自禁的藝術聯想。
他忍不住摸鼻子，眼前浮現出戚頌安平時冷酷無情的臉，被凍得清醒一些，表情有了微妙的變化。
【west ear】：借你吉言吧。
【卓真】：哎呦，最近書讀多了，這麽有文化？
【west ear】：……
幾秒過後。
【west ear】：不用回我。
【west ear】：我已經睡著了。
希爾發完消息，並沒有依言躺下。
畢竟睡著的只是卓真聊天框中的他，不是真的他。
他幹瞪眼發呆，等了許久，最後一個聊天對象終於上線回消息。
希爾蓋好被子，舒舒服服躺下，點開聊天框，臉距離屏幕極近。
簡短的消息迅速彈出。
【莎莉姐姐】：你戀愛腦又發作了。
說什麽呢！
希爾一驚，手機“咚”地砸在臉上，痛得他直抽氣，緩了好久才重新撿起手機，按下語音鍵。
“我才沒有！”他悶聲說。
羅莎莉在語音裏的聲音懶懶的：“行。”
“你認真說，戚頌安怎麽不正常了？”
這回希爾沒發語音，而是將發給卓真的消息原封不動地轉發給羅莎莉。
最後在結尾補充道：【那個紅繩我也有一條，是同款的。】
羅莎莉說：“假如你送了我一條帶著祝福的手繩，我也會隨身攜帶。這說明不了什麽。”
希爾一楞，比幾分鐘之前的他蔫了一點，慢吞吞地打字：“那他為什麽要偷偷放在口袋，不戴在手上呢？”
羅莎莉回道：【你不是說男主播平時會戴手表嗎？也許他不習慣手上戴別的東西，又想接受朋友的祝福，所以隨手揣兜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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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莎莉許是以為希爾困了。聊天框頂部維持著“對方正在輸入中”，卻遲遲沒有新消息彈出。
最後，她只發了兩秒語音：“早點睡。”
希爾眼也不瞧地回：“姐姐晚安。”下一秒便為他的心不在焉付出代價——
“啊！”
他手指一松，今晚第二次被手機砸個正著。
第一次是額頭，第二次是鼻子。痛感更為強烈。
希爾被砸得眼冒淚花，捂著鼻子想，這會不會是某種不祥的預兆。
突兀的動靜把酣睡的小貓一同吵醒，“喵喵喵喵”的叫聲好像是“哎呀哎呀”。
桃桃蹦上床，將落在枕邊的手機壓在爪下，打了個大大的呵欠，對著希爾眨眼：“喵。”
“對不起，把你吵醒了。”
希爾忍著疼，把小貓一起裹進被子：“好了好了，睡覺了。”
桃桃在被窩裏露出腦袋，兩只前爪在希爾臉上胡亂摸了摸，一只搭在他泛著紅痕的鼻梁上，另一只搭在右臉頰上，湊上來舔掉希爾的淚珠。
它很長地“咕嚕”一聲，就這麽抱著希爾的腦袋合上眼。
小夜燈沒有關。開燈睡覺是希爾最近養成的睡眠習慣。
淡淡光暈中，他睫毛濕潤，眼角尤掛著兩顆細碎淚珠，抱著小貓側身躺著，感覺到被陪伴的安心，漸漸地也睡著了。
-
第二天，上回餵貓的女孩很早來敲門。
希爾開門，退開一步，放女孩進去給桃桃洗個上鏡美容澡。
他在房間裏坐了一會兒，最後耐不住性子進浴室幫忙，呼啦呼啦，吹出一個蓬松至極的白團子。
梁修說過今天的拍攝他可以圍觀，希爾確實不放心，想去片場瞧一瞧，出門時對女孩說：“妹妹，我來抱它吧。”
女孩說“好”，松了胳膊。
希爾顛顛懷裏的小貓，抱得挺穩，和她並排走進電梯。
梁修已經到現場。德吉今天也在，看樣子是奉王宇的禦命陪駕。
希爾來回掃了幾圈片場，沒見到該出現的人，眉頭擠出一個小山丘。
“呦。小鰲拜。”
梁修走過來時狠狠摸了一把桃桃的腦袋，順手給它套個粉圍巾，左看右看，十分滿意：“真可愛。”
桃桃低頭咬圍巾，“喵嗚”叫了兩聲。
希爾的註意力被全部吸走。他說“乖”，把貓交給德吉，坐到攝影機旁空餘的馬紮上。
他們入住的是主題酒店，也是寵物友好型酒店，專門滿足養寵游客的出行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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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增強宣傳效果，順便搞點特色，梁修的情景廣告需要寵物出鏡。當初，他就是在物色合適的網紅萌寵時發現希爾和戚頌安的賬號，立刻拍板，讓王宇找人聯系他們。
希爾圍觀了一會兒桃桃拍戲，心裏著實有些緊張，一會兒看攝影機裏的桃桃，一會兒和小貓大眼瞪大眼。
拍攝進行到一半，見現場沒出什麽岔子，桃桃也配合，他這才放松了，支著下巴看熱鬧。
桃桃的戲份快結束時，希爾換了只手托臉，一股撲面而來的甜味湧入鼻腔。
希爾本以為今天戚頌安不會再來片場。
都快拍完了，他卻姍姍來遲，走到離希爾幾步遠的地方，投下一片陰影。
看見貼在他腕表下方的紅繩，希爾擡頭，眼神微動：“你……剛起床？”
戚頌安身上有一股潮氣，劉海少見地軟搭在額頭上，頭上還壓了頂黑帽子。他簡短地“嗯”一聲，沒坐下，臉上冰霜不減。不像起床氣，像熬夜熬狠了。
希爾有想說的話卻欲言又止。戚頌安也沒說話。片場仿佛多了兩個啞劇演員。
過了許久，最後竟然是戚頌安先開口：“你昨天半夜給方舟發消息了？”
“才不是半夜。”希爾警惕道，“等等，他跟你說什麽了？”
戚頌安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眉頭輕聳：“他說，你覺得我陰險，說我變態。”
“什麽啊，這是汙蔑！”希爾大聲說。然而想到他昨天說戚頌安不正常的事，眼神又有點發虛。
這肯定是方舟的報覆。畢竟昨晚在他糾結的感情世界裏，方舟是唯一受傷的人。
於是希爾小聲說：“我那不是說你壞話……”
“你回去沒有馬上睡覺，而是給方舟發消息。”戚頌安口氣淡淡地問，“不是壞話，大晚上聊什麽了？”
那好像是疑問，又好像不是。
希爾不想坦白昨晚的事。再說他也沒義務坦白。
極為詭異的氛圍在空氣中蔓延開。
他正想怎麽開口，低下頭，視線猶猶豫豫，從戚頌安的褲腳向上移，跟吸鐵石似的黏在手腕上。
當希爾再擡頭時，戚頌安好像察覺到他在走神，眉頭微擰。
“你一直把這條紅繩帶在身邊嗎？”
希爾註意到他皺起的眉毛，覺得現在必須得說點什麽，指了指戚頌安的手腕。
戚頌安的手腕動了一下。
“這是已經送我的東西。”他說，“我帶在身上，有什麽不對嗎？”
希爾眉毛一挑，摸了摸鼻子：“……當然沒有。”
他沒有繼續問下去，心裏覺得戚頌安的回答已經印證羅莎莉的說法——他好像想多了。
接下來的時間，希爾一直安靜坐著。沒說話。頭頂仿佛罩著一朵陰雲。
又過了挺久，久到拍攝終於結束。希爾準備起身，頭頂傳來戚頌安的問話聲。
“你剛剛在想什麽？這麽入神。”
希爾：“啊？”
戚頌安盯著他說：“你一著急或者想東西就這樣，不是摸鼻子、摸眼睛，就是到處抓頭發。”
“有、有嗎？我不知道。”希爾呆呆地望著戚頌安，不明白要怎麽接話。好像有哪裏怪怪的。
無言的沈默蔓延開。
戚頌安似乎只是隨口一問：“沒事。”
希爾不回答，他也沒再追問，先一步轉過臉，頭發被黑帽壓得稍顯淩亂，沒什麽情緒的眉眼隱沒在陰影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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