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一日“約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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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一日“約會”
一覺醒來，希爾發現他成了戚頌安的大型玩偶。
如果不是這一夜同床共枕，他不知道戚頌安的睡相這麽糟糕——倒不是說戚頌安有什麽磨牙打鼾的惡習。希爾能感覺到平靜又舒緩的呼吸拂過耳垂，當他想扭頭追尋熱息的來源，卻發現戚頌安抱他抱得死緊。
說來好笑，直到抽走抱了一夜的愛心毛巾卷，希爾才勉強從捆綁似的姿勢中獲得一絲喘息空間。
他稍稍動腦袋，鼻尖不可避免地抵住戚頌安的臉頰，快盯成鬥雞眼的眼睛朝下看，眼神落在離他極近的嘴唇上，呼吸跟著急促了一些。
——這也太容易犯錯誤了。
希爾耗盡意志力，勉強移開視線，仰頭讓臉挪遠一點距離。
豈料清醒時十分冷感的戚頌安睡著後跟變了個人似的，不舒服地“嗯”一聲，搭在希爾腰上的手用勁將他抱回來，摟得更緊了。
“嘖。”
希爾的旎思瞬間被這呼吸都困難的抱法整得一點不剩。
他想叫醒戚頌安，嘴巴已經張開，下一秒，看到戚頌安睡夢中也不曾放晴的眉毛，鬼使神差地放棄了。
希爾甚至閉上眼睛，放緩呼吸，努力嘗試以這種不太舒服的姿勢睡個回籠覺。一動不動。意識逐漸模糊。
然而當他快要再次睡著時，摟住他的手臂忽然箍緊又松開。接著，他感覺到臉側驟然收緊的呼吸。戚頌安醒了。
希爾不聲不響地躺在床上，算算時間差不多該起了，等著戚頌安下床或者推他的肩膀，再順勢假裝剛睡醒。
可頭頂始終沒有動靜，戚頌安好像滯住了。
細微的呼吸維持好一陣，希爾才感覺到戚頌安似乎是十分僵硬地挪開身體，卻沒有推醒他，輕手輕腳地下床。
希爾只好趁戚頌安進浴室換衣服的間隙睜開眼，撐著手臂從床上坐起來。
他瞇眼朝透出微光的浴室看了一會兒，裏頭映出一個極為朦朧的人影。
戚頌安正對著鏡子整理衣領和袖口，動作一絲不茍——同睡覺時蛇一樣盤踞在他身上的模樣形成極大反差。希爾的眼睛一時挪不開。
直到浴室透出的光更多了些，戚頌安推門出來，希爾方才掀被下地，跟戚頌安說了句“早”。
戚頌安不發一言地看著他，臉繃得有點緊。
希爾斷定他肯定是尷尬得不想說話，沒想太多，從衣櫃隨手抓了一件衣服，匆匆躲進浴室。
磨蹭好一會兒，從浴室裏出來，希爾發現戚頌安把窗簾拉開了。
正是清晨，外頭的天是泛著一點白的藍色，和戚頌安棕色外套裏穿的細紋藍襯衣有些像。沒有雲，沒有褶皺。
“今天應該是個晴天。”希爾習慣性地給自己找話，看著戚頌安的臉說。
“嗯。”戚頌安漫不經心地應了一聲，接著說，“剛好。”
“什麽剛好？”希爾問。
戚頌安說：“剛好出門約會。”
“啊？”希爾情不自禁地低呼一聲。
“約會”兩個字從戚頌安口中說出的感覺實在別扭。只一瞬，他忽而警惕道：“等一下……你和誰約會？說清楚！”
戚頌安並未在意希爾忽然警鈴大作的模樣，只是覺得他瞪人的樣子單純得好笑：“看看你的手機。”
“搞什麽？”
希爾滿臉疑惑地去拿床頭的手機，發現戚頌安給他發了一個PDF文件，內容令人眼花繚亂。
他看到末尾才知道這是什麽東西。原來這就是梁修說的“找感覺”，直接強制安排約會任務。皇帝不僅要賜婚，還想看賜婚對象在他面前表演恩愛和諧。
起初，希爾下意識地擔心戚頌安說什麽“約會”是在平靜地陰陽怪氣，直到他收拾東西出門，坐上戚頌安的車到商場，這才明白戚頌安只是如實陳述事實，而且是來真的。
一路買爆米花、取票、進場，希爾全程跟著戚頌安走，坐到黑燈瞎火的電影院裏，看到大銀幕的龍標時才如夢初醒，扭頭看戚頌安：“這就是約會嗎？也沒什麽感覺嘛。”
戚頌安說：“運動相機在錄。”
他說話時臉朝希爾那兒側了一些，壓著聲音，指了指衣領。可能是因為電影院的光線昏暗，眼神也顯得比平時更深一點。
希爾“哦”一聲表示明白。他最近比以前老實一些——戚頌安一提醒，他便轉回腦袋，邊吃爆米花邊看電影。
進場之前他上網搜過，這部電影是檔期內唯一一部愛情片，但評分不高、票房不佳，電影院裏寥寥無幾的人頭便是證明。
希爾就沒看過幾部電影，品不出什麽好壞。他只是很專註地盯著大銀幕看，仔細感受影院宣傳的杜比音效，至於劇情什麽的，基本沒過腦子。
只是有一個情節除外。電影裏男女主久別重逢，卻互相裝作不認識對方，面對面走近還能擦肩而過。
希爾以只有自己能聽到的音量小聲叨叨：“明明互相喜歡，為什麽不在一起？”
他左側坐著的情侶似乎也對這個情節頗有微詞。
男生說：“這電影邏輯一點都不通，沒有困難硬制造困難，就是不讓主角在一起。”
希爾深表讚同，可惜這是電影院，不好打攪他們。
女生拍了拍男朋友的手，笑著安撫道：“好了好了，電影而已，沒什麽好生氣的。”
兩只黑暗中的手疊在一起，直到電影散場都沒有松開。
希爾收回視線，盯著自己的手看了一會兒，再看看戚頌安忽明忽暗的側臉，與他相鄰的那只手搭在腿上。手掌很大，手指的形狀也很好看，就是沒有動彈的跡象。
怪不得沒有約會的感覺。手都不牽！換個人看電影不也一樣。
希爾心中腹誹，開始覺得這電影又臭又長，熬到散場，飛快地站起來朝外走。
他們連午飯都吃完了，相機始終沒拍到什麽有用的畫面當花絮，甚至因為錄制時間太長，電量已然耗光。戚頌安索性收起來，帶著希爾往地下車庫走，預備開車去坐摩天輪。
希爾走了幾步，有氣無力地說：“我不想去了。好累。”
戚頌安想到那份PDF，看著他掛著倦意的臉蛋，思考道：“不錄了。拍兩張照片交差。”
“算了，反正摩天輪是坐著的。”希爾想了想，不忘補充道，“我要在上面睡覺。”
戚頌安沒說行不行。希爾自己說服自己，乖乖坐進車裏。
說是到摩天輪再睡，實際上他在車上就已經半昏半醒。好在戚頌安車技不錯，希爾淺淺瞇一會兒，醒來時看見敲車窗的人，差點嚇一跳。
“梁導！”
又看看梁導旁邊的男人，舉著個相機，不是王宇又是誰：“……王總。”
梁修朝他們笑了笑：“我來檢閱一下你們今天的成果。”
戚頌安開了車門下去，雲淡風輕地說：“噢。相機沒電了。”
梁修依舊在笑，不過笑意深了些：“我就知道。”轉頭朝王宇招招手：“你來拍。”
希爾看得目瞪口呆，在去往摩天輪的路上對戚頌安小聲說：“梁導怎麽這麽閑？還能抽出空監工。”
他說完，看著走在前頭的梁修和王宇膩膩歪歪的模樣，想：王宇這麽個老板更是離譜，閑到拋下一堆工作不管，為愛做攝影師。
想著想著又覺得有點不太對勁兒。一旁的戚頌安說：“工作只是順帶的。”
意思是王宇和梁修出門主要是談戀愛的，而他們是順帶的、其實沒有多大存在感的工作。
希爾舒了一口氣，說：“那我就放心了。”
戚頌安問：“放心什麽？”
本來就帶著約會任務，再插進來一對監工的情侶，還是老板兼甲方。戚頌安不知道希爾在放心什麽，扭頭看了他一眼。
今天的確是個極好的晴天，日光明亮卻不發燙，照得希爾的眼睛比平時還要亮一些。
希爾沒回答，扯著他的袖子往摩天輪方向走。戚頌安沒得到回答，無言收回目光，一時竟忘了追問。
摩天輪上的經歷更不像約會。希爾一上摩天輪就開始閉目養神，頭一歪，不到三分鐘就開始不省人事。
梁修說是叫王宇給拍他們拍花絮，實際上第一遍摩天輪便拿回相機，對著艙外的景色一通拍攝。
第二遍上摩天輪之前，他指了指打瞌睡的希爾：“你們昨晚幹什麽去了，他這麽累。”
“沒有。”戚頌安說，“只是白天看了一場內容無聊的電影。”
梁修“嘖”一聲，意有所指地說：“那看來我這趟來對了。”
希爾不知道他們在說什麽，前面第一遍摩天輪睡了將近三十分鐘，睡得通體舒暢。這會兒來了點精神，手貼著艙門朝外看。
坐到最高點時，他還煞有其事地跟著王宇閉眼睛許願。
梁修之前已經許過願。戚頌安不信這個，因此成為整個座艙唯二睜開眼的人，目光很自然地從艙外的風景轉到希爾的臉上。
希爾閉著眼睛，嘴巴無聲念著什麽，雙手合十，一副十分虔誠的模樣。因為剛剛才睡醒，本來就有些自然卷的頭發胡亂地翹起一縷，已經毫無發型可言。
就像早上剛睡醒他看見的那樣，只不過那時他們正躺在床上，並不像現在這樣面對面坐著——
“哢嚓。”
希爾許願許到一半，被極響的快門聲嚇得睜開眼，正好對上一雙極深的眼睛。戚頌安正盯著他。
他矜持地抿了抿唇，想問戚頌安怎麽不許願。欲要開口，戚頌安極快地挪開眼睛，耳邊的快門聲卻比他更快。
希爾扭過頭，梁修拿著相機對準他們，伸出腦袋：“不錯，花絮照有了。剛剛的眼神特別含情脈脈。”
他說完，旁邊的王宇很給面子，比了個大大的拇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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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是這一夜同床共枕，他不知道戚頌安的睡相這麽糟糕——倒不是說戚頌安有什麽磨牙打鼾的惡習。希爾能感覺到平靜又舒緩的呼吸拂過耳垂，當他想扭頭追尋熱息的來源，卻發現戚頌安抱他抱得死緊。
說來好笑，直到抽走抱了一夜的愛心毛巾卷，希爾才勉強從捆綁似的姿勢中獲得一絲喘息空間。
他稍稍動腦袋，鼻尖不可避免地抵住戚頌安的臉頰，快盯成鬥雞眼的眼睛朝下看，眼神落在離他極近的嘴唇上，呼吸跟著急促了一些。
——這也太容易犯錯誤了。
希爾耗盡意志力，勉強移開視線，仰頭讓臉挪遠一點距離。
豈料清醒時十分冷感的戚頌安睡著後跟變了個人似的，不舒服地“嗯”一聲，搭在希爾腰上的手用勁將他抱回來，摟得更緊了。
“嘖。”
希爾的旎思瞬間被這呼吸都困難的抱法整得一點不剩。
他想叫醒戚頌安，嘴巴已經張開，下一秒，看到戚頌安睡夢中也不曾放晴的眉毛，鬼使神差地放棄了。
希爾甚至閉上眼睛，放緩呼吸，努力嘗試以這種不太舒服的姿勢睡個回籠覺。一動不動。意識逐漸模糊。
然而當他快要再次睡著時，摟住他的手臂忽然箍緊又松開。接著，他感覺到臉側驟然收緊的呼吸。戚頌安醒了。
希爾不聲不響地躺在床上，算算時間差不多該起了，等著戚頌安下床或者推他的肩膀，再順勢假裝剛睡醒。
可頭頂始終沒有動靜，戚頌安好像滯住了。
細微的呼吸維持好一陣，希爾才感覺到戚頌安似乎是十分僵硬地挪開身體，卻沒有推醒他，輕手輕腳地下床。
希爾只好趁戚頌安進浴室換衣服的間隙睜開眼，撐著手臂從床上坐起來。
他瞇眼朝透出微光的浴室看了一會兒，裏頭映出一個極為朦朧的人影。
戚頌安正對著鏡子整理衣領和袖口，動作一絲不茍——同睡覺時蛇一樣盤踞在他身上的模樣形成極大反差。希爾的眼睛一時挪不開。
直到浴室透出的光更多了些，戚頌安推門出來，希爾方才掀被下地，跟戚頌安說了句“早”。
戚頌安不發一言地看著他，臉繃得有點緊。
希爾斷定他肯定是尷尬得不想說話，沒想太多，從衣櫃隨手抓了一件衣服，匆匆躲進浴室。
磨蹭好一會兒，從浴室裏出來，希爾發現戚頌安把窗簾拉開了。
正是清晨，外頭的天是泛著一點白的藍色，和戚頌安棕色外套裏穿的細紋藍襯衣有些像。沒有雲，沒有褶皺。
“今天應該是個晴天。”希爾習慣性地給自己找話，看著戚頌安的臉說。
“嗯。”戚頌安漫不經心地應了一聲，接著說，“剛好。”
“什麽剛好？”希爾問。
戚頌安說：“剛好出門約會。”
“啊？”希爾情不自禁地低呼一聲。
“約會”兩個字從戚頌安口中說出的感覺實在別扭。只一瞬，他忽而警惕道：“等一下……你和誰約會？說清楚！”
戚頌安並未在意希爾忽然警鈴大作的模樣，只是覺得他瞪人的樣子單純得好笑：“看看你的手機。”
“搞什麽？”
希爾滿臉疑惑地去拿床頭的手機，發現戚頌安給他發了一個PDF文件，內容令人眼花繚亂。
他看到末尾才知道這是什麽東西。原來這就是梁修說的“找感覺”，直接強制安排約會任務。皇帝不僅要賜婚，還想看賜婚對象在他面前表演恩愛和諧。
起初，希爾下意識地擔心戚頌安說什麽“約會”是在平靜地陰陽怪氣，直到他收拾東西出門，坐上戚頌安的車到商場，這才明白戚頌安只是如實陳述事實，而且是來真的。
一路買爆米花、取票、進場，希爾全程跟著戚頌安走，坐到黑燈瞎火的電影院裏，看到大銀幕的龍標時才如夢初醒，扭頭看戚頌安：“這就是約會嗎？也沒什麽感覺嘛。”
戚頌安說：“運動相機在錄。”
他說話時臉朝希爾那兒側了一些，壓著聲音，指了指衣領。可能是因為電影院的光線昏暗，眼神也顯得比平時更深一點。
希爾“哦”一聲表示明白。他最近比以前老實一些——戚頌安一提醒，他便轉回腦袋，邊吃爆米花邊看電影。
進場之前他上網搜過，這部電影是檔期內唯一一部愛情片，但評分不高、票房不佳，電影院裏寥寥無幾的人頭便是證明。
希爾就沒看過幾部電影，品不出什麽好壞。他只是很專註地盯著大銀幕看，仔細感受影院宣傳的杜比音效，至於劇情什麽的，基本沒過腦子。
只是有一個情節除外。電影裏男女主久別重逢，卻互相裝作不認識對方，面對面走近還能擦肩而過。
希爾以只有自己能聽到的音量小聲叨叨：“明明互相喜歡，為什麽不在一起？”
他左側坐著的情侶似乎也對這個情節頗有微詞。
男生說：“這電影邏輯一點都不通，沒有困難硬制造困難，就是不讓主角在一起。”
希爾深表讚同，可惜這是電影院，不好打攪他們。
女生拍了拍男朋友的手，笑著安撫道：“好了好了，電影而已，沒什麽好生氣的。”
兩只黑暗中的手疊在一起，直到電影散場都沒有松開。
希爾收回視線，盯著自己的手看了一會兒，再看看戚頌安忽明忽暗的側臉，與他相鄰的那只手搭在腿上。手掌很大，手指的形狀也很好看，就是沒有動彈的跡象。
怪不得沒有約會的感覺。手都不牽！換個人看電影不也一樣。
希爾心中腹誹，開始覺得這電影又臭又長，熬到散場，飛快地站起來朝外走。
他們連午飯都吃完了，相機始終沒拍到什麽有用的畫面當花絮，甚至因為錄制時間太長，電量已然耗光。戚頌安索性收起來，帶著希爾往地下車庫走，預備開車去坐摩天輪。
希爾走了幾步，有氣無力地說：“我不想去了。好累。”
戚頌安想到那份PDF，看著他掛著倦意的臉蛋，思考道：“不錄了。拍兩張照片交差。”
“算了，反正摩天輪是坐著的。”希爾想了想，不忘補充道，“我要在上面睡覺。”
戚頌安沒說行不行。希爾自己說服自己，乖乖坐進車裏。
說是到摩天輪再睡，實際上他在車上就已經半昏半醒。好在戚頌安車技不錯，希爾淺淺瞇一會兒，醒來時看見敲車窗的人，差點嚇一跳。
“梁導！”
又看看梁導旁邊的男人，舉著個相機，不是王宇又是誰：“……王總。”
梁修朝他們笑了笑：“我來檢閱一下你們今天的成果。”
戚頌安開了車門下去，雲淡風輕地說：“噢。相機沒電了。”
梁修依舊在笑，不過笑意深了些：“我就知道。”轉頭朝王宇招招手：“你來拍。”
希爾看得目瞪口呆，在去往摩天輪的路上對戚頌安小聲說：“梁導怎麽這麽閑？還能抽出空監工。”
他說完，看著走在前頭的梁修和王宇膩膩歪歪的模樣，想：王宇這麽個老板更是離譜，閑到拋下一堆工作不管，為愛做攝影師。
想著想著又覺得有點不太對勁兒。一旁的戚頌安說：“工作只是順帶的。”
意思是王宇和梁修出門主要是談戀愛的，而他們是順帶的、其實沒有多大存在感的工作。
希爾舒了一口氣，說：“那我就放心了。”
戚頌安問：“放心什麽？”
本來就帶著約會任務，再插進來一對監工的情侶，還是老板兼甲方。戚頌安不知道希爾在放心什麽，扭頭看了他一眼。
今天的確是個極好的晴天，日光明亮卻不發燙，照得希爾的眼睛比平時還要亮一些。
希爾沒回答，扯著他的袖子往摩天輪方向走。戚頌安沒得到回答，無言收回目光，一時竟忘了追問。
摩天輪上的經歷更不像約會。希爾一上摩天輪就開始閉目養神，頭一歪，不到三分鐘就開始不省人事。
梁修說是叫王宇給拍他們拍花絮，實際上第一遍摩天輪便拿回相機，對著艙外的景色一通拍攝。
第二遍上摩天輪之前，他指了指打瞌睡的希爾：“你們昨晚幹什麽去了，他這麽累。”
“沒有。”戚頌安說，“只是白天看了一場內容無聊的電影。”
梁修“嘖”一聲，意有所指地說：“那看來我這趟來對了。”
希爾不知道他們在說什麽，前面第一遍摩天輪睡了將近三十分鐘，睡得通體舒暢。這會兒來了點精神，手貼著艙門朝外看。
坐到最高點時，他還煞有其事地跟著王宇閉眼睛許願。
梁修之前已經許過願。戚頌安不信這個，因此成為整個座艙唯二睜開眼的人，目光很自然地從艙外的風景轉到希爾的臉上。
希爾閉著眼睛，嘴巴無聲念著什麽，雙手合十，一副十分虔誠的模樣。因為剛剛才睡醒，本來就有些自然卷的頭發胡亂地翹起一縷，已經毫無發型可言。
就像早上剛睡醒他看見的那樣，只不過那時他們正躺在床上，並不像現在這樣面對面坐著——
“哢嚓。”
希爾許願許到一半，被極響的快門聲嚇得睜開眼，正好對上一雙極深的眼睛。戚頌安正盯著他。
他矜持地抿了抿唇，想問戚頌安怎麽不許願。欲要開口，戚頌安極快地挪開眼睛，耳邊的快門聲卻比他更快。
希爾扭過頭，梁修拿著相機對準他們，伸出腦袋：“不錯，花絮照有了。剛剛的眼神特別含情脈脈。”
他說完，旁邊的王宇很給面子，比了個大大的拇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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