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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親嘴神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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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親嘴神醫

口腔的熱度隨著輾轉吞咽蔓延開。

希爾需要更多的唾液,食指按著戚頌安的下巴,輕輕揉了揉。

呼吸之間黏糊的聲音漸漸蓋過藥液的滴註聲。希爾默念療愈咒,感覺到戚頌安的狀態逐漸平穩,皮膚的觸感重新變得溫暖。

希爾睜開眼睛,鼻尖蹭在對方臉上,因此可以很清楚地看見戚頌安偶爾顫動的睫毛——也不知是生理反應,還是即將蘇醒的征兆。

那種感覺和戚頌安溺水時希爾所感受到的不同,起碼之前他只想多占便宜,不像現在,小心翼翼,生怕戚頌安醒了。

他等了幾秒,戚頌安沒醒,可能是療愈咒的效力還不夠。

希爾細細咂摸餘味,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他屏息豎起耳朵。

“在那邊,606病房。”

“好的,謝謝你啊。”

話音剛落,腳步已至門口。

那嗓音一聽就知道是方舟——原本說十五分鐘到的人來得更快了。

沒空不舍。希爾的手撐在戚頌安臉旁,直起上半身坐回原位。

門開之前,他盯著戚頌安濕潤鮮紅的唇,忽然發現氧氣面罩沒有安回去,連忙捏起東西,也不管有沒有對準,蓋上去。

“吱呀”一聲,門開了。

希爾的手還落在氧氣面罩的松緊帶上。方舟走進來,還未及擡眼,他火速松開手指:“你來了。”

“啪嘰。”

松緊繩結實地在戚頌安絨密的後腦勺彈了彈。

方舟驚疑不定地看著他,希爾則一臉懊惱——太慌張,他忘記松緊帶有彈性了。

“路希爾你!你竟然玩戚頌安的氧氣面罩!”

“我不是……”希爾試圖反駁。

“這東西是能玩的嗎?!你簡直太過分了!”

反駁無效。方舟皺著兩條濃黑板正的眉毛,大步走過來,目光觸及戚頌安靜的面容時一頓:“等一下……他這是生病還是睡著了?”

希爾一時不知道怎麽解釋戚頌安身上的醫學奇跡。他躺在床上,平時疏淡的眼睛閉著,少了幾分睜眼時的淩厲,確實像睡著了,毫無憔悴的病氣。

“他太累了。”希爾舔嘴巴,想好應付方舟的說辭,“……來梨城前一直連軸轉不睡覺,所以才會高反。”

“吸氧有好一點,不過叫不醒,估計得睡上好久。”

“確定沒事?”方舟問。

“肯定沒事。”希爾說。

方舟不知道病房裏有個不可說的神醫,只當戚頌安的高反比較輕微,嘆氣:“他這人就這樣。以前讀書的時候也是,明明有人願意資助他,非要自己打工拿獎學金上學。”

希爾忙不疊點頭:“我也覺得他這樣特別不好!”

這話是真心的。希爾不懂戚頌安為什麽任何事都大包大攬,事事追求完美。他做人也太累了。

方舟請了假,本想來醫院發揚一下兄弟情。見戚頌安一時半會兒醒不來,他暫時也不想回去,索性拉了椅子坐下,上下嘴皮子一碰,跟希爾沒話找話。

話題當然只圍繞病房裏這位不省人事的病號。

“我們說話他應該聽不見吧。”

希爾搖頭,心想,我剛剛那麽用力啃嘴巴他都不醒,於是說:“睡得很沈,呼吸很均勻。”

“感情你剛剛湊那麽近,提溜個面罩是想聽聽他的呼吸?怕他死了?”

不知道方舟又在腦補什麽,希爾聽他自顧自地說:“你肯定嚇壞了。”

百分之五十對吧。希爾點點頭:“是啊。嚇死我了,還好你及時提醒。”

方舟:“那是,我都救戚頌安於水火之中多少次了。”

“哎,真是感人的兄弟情。”

希爾給他捧哏。方舟的話匣子打開,掏手機,希爾看他點開一個網盤軟件,戳來戳去,不知在找什麽,翻了半天,最後點進一個隱藏極深的相冊。

原來是說到興起想配圖講解。

方舟點開一張圖,希爾探頭去看,這張照片還真勾起了他聽方舟憶往昔的興趣。

照片是方舟和戚頌安的合照,地點是一家書店,兩人都穿著校服。

方舟和十幾歲時相比沒什麽變化,濃密的眉毛和頭發依舊搶眼。非說有什麽不同,希爾倒覺得那時候的方舟更正氣凜然一點。

站在他旁邊的戚頌安看起來和現在一樣冷清。不像方舟在照片裏那樣挽著半拉袖子,他的校服齊整,頭發比現在長一點,臉也生嫩一點,頰邊掛點肉,但已經很有生人勿近的帥哥氣場。

“好看。”希爾由衷點評道。

方舟話到嘴邊,硬生生拐彎,認下希爾的誇讚:“那是,咱十八一枝草。”順手劃下一張照片。

“這張好像是運動會的時候拍的吧。我借了同班女同學的相機。”

希爾以為方舟給戚頌安拍了一張單人照,低頭仔細觀摩,瞧見手機上放大的觀眾席合照,感覺到有一點失落。

不過失落轉瞬即逝。希爾在一堆黑漆漆的腦袋中準確找到戚頌安模糊的側臉。接著,他發現這張照片的對焦點在戚頌安右側。

“這人是……”

那是一個僅憑照片就讓人印象深刻的少年,個子極高,氣質也特殊。額發在臉上落下陰影,明明是狐貍眼,鏡頭裏卻沒神采,甚至有些陰郁。

方舟一拍大腿:“哎,我翻照片就是找他。這人叫蘇程,我們班學習委員,經常考年級第一來著。”

希爾不知道方舟為什麽突然說起一個陌生人,想必這人跟方舟他們有些故事:“你們跟他很熟嗎?”

“普通同學。”方舟說,“蘇程人聰明,走競賽的。他爸是我們那兒有名的暴發戶,看不上我們這些家境一般的窮學生。班上沒什麽人跟他熟……倒是聽說他有一個校外的朋友,兩人走得很近。”

“我要說的就是這個事。蘇程有一段時間休學,半年後又回班裏上課。那段時間他精神不好,我在班上人緣好,戚頌安是班長。老師就叫我們多關心同學。”

“有個周一他忽然翹課,我和戚頌安被派去找人。好家夥!這人竟然想跳河自殺。”

“戚頌安先跳下去救他。結果他掙紮得厲害,差點把戚頌安一起拖下去溺死。還是我劃船把他們兩個人一起拉上來……”

希爾才明白,方舟找這張照片,提起蘇程這個人,原來是想說他以前救戚頌安於水火之中的英勇事跡。

“戚頌安原來會游泳,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事留下心理陰影了……唉,他這人就這樣,遇事習慣自己壓心裏。”

希爾的好奇心剛被勾起來,問:“然後呢?”眨眨眼,想聽更多。

上回爬山時,希爾本來有機會和戚頌安聊聊過去,結果方舟跳出來煞風景。這回剛好可以從他嘴裏聽故事,也算某種形式的將功補過。

方舟說:“你等我再翻翻照片,幹巴巴講沒意思。”

他低頭翻照片,希爾正翹首以待呢,身後冷不丁傳來涼颼颼的聲音。

“什麽沒意思,什麽然後?”

希爾身上一涼,暗道不好,背後說人被發現了,僵硬地扭過脖子。

戚頌安躺著床上,臉上還戴著氧氣罩,目光幽幽地看著他:“啞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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