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高原反應（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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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高原反應（修）
方舟一臉癡呆地看著他。
“早點睡，晚安。”
希爾站了起來，拍拍褲腿根本不存在的灰，優雅地走進屬於他的帳篷，也不管身後如何驚濤駭浪。
一夜無夢。
第二天，希爾睡飽覺，心情頗好，小聲哼歌，迎著晨風走出去。
戚頌安和方舟起得比他還早。一邊，戚頌安在拆帳篷，表情專註。另一邊，方舟肩背鼓囊登山包，坐在那塊他格外青睞的大石頭旁，一動不動，可能在進行一些深刻的哲學與倫理思考。
昨晚煞風景之仇已報。希爾十分有良心地沒去打擾——主要是怕方舟一激動跌下去，那他的罪過可就大了。
露營裝備收到一半，戚頌安對方舟說：“起來幹活。”
方舟緩緩扭過頭，那神情幽怨的，希爾恍惚間還以為他是一只憂郁的大烏龜。
大烏龜背著重重的殼站起來，看見希爾時臉色一變，很快挪開視線。那表情怎麽說呢？連臥蠶都在抽動，實在詭異。
希爾悄無聲息地朝戚頌安靠近一點。
戚頌安沈浸拆帳篷，沒什麽反應。直到希爾又靠近幾步，貼著他走來走去，方才側過頭說：“無聊就把我拆下來的東西放包裏。”
希爾一個一個仔細放進去，等所有東西放好，拎起稱了稱：“這麽重。”
“嗯。”戚頌安背上登山包，腳步生風地朝下走，“所以下山的時候你老實點。”
“我最近明明很老實……”
希爾話音剛落，耳邊傳來“噠噠”的腳步聲，高大的身影鬼一樣飄入他視線。
方舟的臉油綠綠的，壓低聲音：“他為什麽叫你老實點，你是不是已經辣手摧草過了？”
希爾說：“我想啊，他不讓。”
方舟面色稍霽。
見狀，希爾小聲說：“你這表情什麽意思，有意見？”
“這你就誤會我了。”
方舟擡頭看一眼戚頌安的背影：“我想通了，在我發現……你們這個性取向問題之前，我們就是好朋友了。所以就算咱們性取向不同，還是可以繼續做好兄弟……”
“但是，我、我還有一件事想跟你確認一下。”方舟越說越吞吐。
希爾揚起下巴：“你問。”
方舟的聲音壓得更低，確保戚頌安聽不見，支吾道：“其實我也不是八卦啊。就是，你們那個、我想問……呃，這個，以後打算誰壓誰啊？”最後的尾音幾近消失。
希爾意外地看方舟一眼。他只說自己是gay，可沒說戚頌安是gay。
方舟這腦袋竟然能聯想這麽多？
希爾朝他微微一笑：“你、猜、呀？”
……
“我猜什麽猜，我在高原上猜缺氧了，我猜得腦子壞掉了我也猜不出來！”
“一個兩個都不回消息，也不出門送送我。有這樣的嗎？”
“這就睡了？”
“還沒起床？老實交代！昨晚幹什麽去了？”
方舟仍不死心，直到戚頌安開車送他回警局，他還在堅持不懈地給希爾發消息。
希爾一條消息沒回，隔天早上給他發了句：“一路順風。”成功獲得對方無語的三行省略號。
發完消息，希爾趿拉著拖鞋去找戚頌安。
這段時間，經過他們有意無意的努力，視頻底下多出不少cp發言的網友，不過大多以看樂子調侃為主。
希爾覺得有必要加大火力，朝平臺頭部主播沖一沖，於是提議可以多拍雙人視頻。
戚頌安那時正在手機上回消息，聞言擡起頭，笑了一聲：“你現在倒是比我還有事業心。”
語氣流露出淡淡的調侃。希爾不知道他在笑什麽，想看清些，那笑容轉瞬即逝，戚頌安很快斂住了。
希爾問：“那你到底拍不拍？”
戚頌安沒肯定也沒否定，低頭擺弄手機，把一串跟PR的聊天記錄轉發給他。
“有新廣告！”
希爾先是疑惑地翻了翻，看到聊天記錄裏的報價，瞬間雙眼放光。
流量上漲之後，戚頌安並沒有急著接廣告。希爾往下劃聊天記錄，和以前接的中插硬廣或軟廣不同，這次品牌方的意向合作是直接拍攝可以投放到多家平臺的商業授權廣告。
希爾對這些東西一知半解，後面的內容草草看兩眼便想退出去。直到拍攝地“梨城”兩個字映入眼簾，他吸了一口氣：“怎麽是梨城？”
不怪希爾這麽驚訝，這城市他昨天剛搜過，小藍書給他推送一堆美照和旅游攻略。
希爾會搜索梨城，正是因為它是方舟的調任地。他沒想到一句“一路順風”不僅說給方舟，到頭來還說給自己。
希爾心裏正納悶著，忽然想起一件事，目光緩緩移到戚頌安身上：“所以你早上才沒去送方舟？”
“嗯。這不是很驚喜嗎？”戚頌安收了手機，在希爾臉上來回掃了兩眼，漫不經心地說，“落地了聚一聚，把你們沒聊的話當面聊完。省得我好好待在家裏，還要被人擔心人身安全。”
這話一說，希爾知道方舟肯定去騷擾戚頌安了，只是不知道說出去多少。他有些後悔，報覆心過重果然不是件好事，訥訥道：“還是算了吧，我比較喜歡清凈。”
-
胡亂用“清凈”二字敷衍過去，直到臨走那天，希爾面對戚頌安時還有些心虛。
因為去的地方是高原，又要坐好幾個小時飛機，桃桃被臨時送去之前餵它的義工家裏。
少了只呼嚕叫的貓在中間緩和，戚頌安這幾天又忙得腳不沾地，臉上掛著陰郁的黑眼圈。希爾更不敢隨意招惹他，一路上只管當只鵪鶉。
直到飯點，他才弱弱地開口：“我能再要一份飯嗎？烤面包片也行。”
這像是某個心照不宣的信號。戚頌安替他向空乘開口。希爾一連吃了五六片烤面包。
飯飽之後，他一會兒靠著舷窗看雲，一會兒側頭打量帶上耳機工作的戚頌安，困得發暈，睡過去之前想：真奇怪，他戴著耳機，怎麽還能聽見我說話？
飛機落地，希爾猛地驚醒，頭正靠在舷窗上。他直起身看時間，自己竟然整整睡了四個小時，忙打開手機攝像頭。神奇的是，他的額角並沒有想象中的紅痕。
希爾又扭頭朝旁邊看，戚頌安歪了歪腦袋，摘下耳機，松松地掛在脖子上，起身拿行李。
看樣子依舊沒休息，估計整個航程都在工作，眼下一團青黑，嘴唇也沒血色。
希爾忍不住問：“你沒事吧？”下飛機順手多拿了一箱托運的行李。
戚頌安單手按了按額角：“沒事。休息不好，有點頭暈而已。”
合作的品牌方派了車和導游，希爾在機場門口焦急地等待，總覺得戚頌安的反應不太對。
過來接他們的導游是個二十七八的小夥子，單眼皮，瘦高個，黑皮膚，手裏舉著一個寫有他們名字的KT板。
他們之前互通過名字，希爾知道他叫德吉，走過去簡單打過招呼。
一路上戚頌安搭話的興致不高，說自己想休息，靠著座椅閉上眼睛。
希爾憂心不減，開始在手機上搜索熬夜頭痛怎麽辦，搜到的帖子都在說偏頭痛需要多休息，實在不行可以吃點止痛藥緩解一下。
這時，方舟恰好發來消息，詢問他們落地的酒店。希爾趕緊求助他。
【west ear】：戚頌安好像有點不舒服，頭痛，你那兒有沒有止痛藥？
【方舟】：不舒服？你小心點，有可能是高原反應，趕緊讓司機往醫院開。
【方舟】：問問車上有沒有氧氣瓶！
方舟這人關鍵時刻不掉鏈子。被他提醒，希爾想起梨城的旅游攻略裏提過“高原反應”，這會兒也急了，忙把戚頌安可能犯高原反應的事跟德吉說了。
德吉是導游，應對過不少類似的情況，叫希爾不要著急，從車裏翻出氧氣瓶。
戚頌安吸上氧，呼吸急促許多，頭一歪，倒在希爾肩上，額上全是細密的汗珠。
希爾伸手摸了摸，都是冷汗。他往褲腿上擦了擦，發現這冷汗不僅有戚頌安額頭上的，也有他手心的部分，涼得要命。
車一路開到醫院，希爾真是被毫無預兆就暈倒的戚頌安嚇壞了。
德吉安慰他，很多人剛來高原都有高原反應。戚頌安可能是太疲勞，身體抵抗力下降，緩個幾天就好了。
希爾疲憊地點頭，說：“麻煩你跟老板說一聲，我們這幾天先待在醫院觀察，過幾天再去酒店。”
德吉問：“需不需要我找人陪你們，或者我留下來？”
希爾說：“你去忙吧。沒關系，我們還有朋友在梨城，他等會兒就過來。”
德吉說好，有任何事隨時聯系我，拿起車鑰匙走了。
戚頌安正在床上吸氧，呼吸比方才平穩許多，房間裏安安靜靜的，只有輸液時藥液滴註的聲音。
知道戚頌安沒什麽大事，希爾害怕過頭便開始生氣，不明白戚頌安為什麽不舒服還要強撐，一點也不註意身體健康。之前也是！老是工作起來就不顧自己的身體，熬夜都當家常便飯。
氣過頭後又是擔心，希爾看著戚頌安面色蒼白如紙的模樣，忍不住想有什麽辦法能讓他好得快一點。
他在魅魔學校學過一些和療愈有關的咒語，但現在身上的魔力只夠維持人形，沒有多餘的可供施展。
希爾想著，是了，在戚頌安身邊待得太久，他都快忘記自己不是人，是魅魔。
第一次見面，他不就用魔力救過溺水的戚頌安嗎？這次當然也可以，只要他能夠獲取足夠多的人類體液，戚頌安不僅能立刻活蹦亂跳，說不定接下來幾天都不用吃高原反應的苦。
但是方舟說他十五分鐘之後到，到時候被他撞個正著怎麽辦？希爾能想象他的表情，肯定要罵自己變態。
如果現在猶豫……希爾轉念一想，方舟要是來了肯定不願意走，到時候更沒有機會。何況他這是做善事，又不是刻意占戚頌安便宜。方舟肯定也不想看到戚頌安這麽憔悴的模樣。
再說了，還有他們的廣告合作，拍攝時間都是約好的，黃了怎麽辦？機票2000多一張呢。
不管了。希爾一狠心，扶著床沿靠過去，輕輕松開面罩。
“啵”一聲。
兩片冰涼的嘴唇輕輕貼在一起。
咕咚。
希爾使了巧勁撬開。口腔是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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呦西，本來要放六點發的，提前開飯嘍。
下一章標題打算叫“親嘴神醫”，邪惡微笑^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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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頌安和方舟起得比他還早。一邊，戚頌安在拆帳篷，表情專註。另一邊，方舟肩背鼓囊登山包，坐在那塊他格外青睞的大石頭旁，一動不動，可能在進行一些深刻的哲學與倫理思考。
昨晚煞風景之仇已報。希爾十分有良心地沒去打擾——主要是怕方舟一激動跌下去，那他的罪過可就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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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我、我還有一件事想跟你確認一下。”方舟越說越吞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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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舟這腦袋竟然能聯想這麽多？
希爾朝他微微一笑：“你、猜、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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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兩個都不回消息，也不出門送送我。有這樣的嗎？”
“這就睡了？”
“還沒起床？老實交代！昨晚幹什麽去了？”
方舟仍不死心，直到戚頌安開車送他回警局，他還在堅持不懈地給希爾發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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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頌安那時正在手機上回消息，聞言擡起頭，笑了一聲：“你現在倒是比我還有事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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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去的地方是高原，又要坐好幾個小時飛機，桃桃被臨時送去之前餵它的義工家裏。
少了只呼嚕叫的貓在中間緩和，戚頌安這幾天又忙得腳不沾地，臉上掛著陰郁的黑眼圈。希爾更不敢隨意招惹他，一路上只管當只鵪鶉。
直到飯點，他才弱弱地開口：“我能再要一份飯嗎？烤面包片也行。”
這像是某個心照不宣的信號。戚頌安替他向空乘開口。希爾一連吃了五六片烤面包。
飯飽之後，他一會兒靠著舷窗看雲，一會兒側頭打量帶上耳機工作的戚頌安，困得發暈，睡過去之前想：真奇怪，他戴著耳機，怎麽還能聽見我說話？
飛機落地，希爾猛地驚醒，頭正靠在舷窗上。他直起身看時間，自己竟然整整睡了四個小時，忙打開手機攝像頭。神奇的是，他的額角並沒有想象中的紅痕。
希爾又扭頭朝旁邊看，戚頌安歪了歪腦袋，摘下耳機，松松地掛在脖子上，起身拿行李。
看樣子依舊沒休息，估計整個航程都在工作，眼下一團青黑，嘴唇也沒血色。
希爾忍不住問：“你沒事吧？”下飛機順手多拿了一箱托運的行李。
戚頌安單手按了按額角：“沒事。休息不好，有點頭暈而已。”
合作的品牌方派了車和導游，希爾在機場門口焦急地等待，總覺得戚頌安的反應不太對。
過來接他們的導游是個二十七八的小夥子，單眼皮，瘦高個，黑皮膚，手裏舉著一個寫有他們名字的KT板。
他們之前互通過名字，希爾知道他叫德吉，走過去簡單打過招呼。
一路上戚頌安搭話的興致不高，說自己想休息，靠著座椅閉上眼睛。
希爾憂心不減，開始在手機上搜索熬夜頭痛怎麽辦，搜到的帖子都在說偏頭痛需要多休息，實在不行可以吃點止痛藥緩解一下。
這時，方舟恰好發來消息，詢問他們落地的酒店。希爾趕緊求助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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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舟】：不舒服？你小心點，有可能是高原反應，趕緊讓司機往醫院開。
【方舟】：問問車上有沒有氧氣瓶！
方舟這人關鍵時刻不掉鏈子。被他提醒，希爾想起梨城的旅游攻略裏提過“高原反應”，這會兒也急了，忙把戚頌安可能犯高原反應的事跟德吉說了。
德吉是導游，應對過不少類似的情況，叫希爾不要著急，從車裏翻出氧氣瓶。
戚頌安吸上氧，呼吸急促許多，頭一歪，倒在希爾肩上，額上全是細密的汗珠。
希爾伸手摸了摸，都是冷汗。他往褲腿上擦了擦，發現這冷汗不僅有戚頌安額頭上的，也有他手心的部分，涼得要命。
車一路開到醫院，希爾真是被毫無預兆就暈倒的戚頌安嚇壞了。
德吉安慰他，很多人剛來高原都有高原反應。戚頌安可能是太疲勞，身體抵抗力下降，緩個幾天就好了。
希爾疲憊地點頭，說：“麻煩你跟老板說一聲，我們這幾天先待在醫院觀察，過幾天再去酒店。”
德吉問：“需不需要我找人陪你們，或者我留下來？”
希爾說：“你去忙吧。沒關系，我們還有朋友在梨城，他等會兒就過來。”
德吉說好，有任何事隨時聯系我，拿起車鑰匙走了。
戚頌安正在床上吸氧，呼吸比方才平穩許多，房間裏安安靜靜的，只有輸液時藥液滴註的聲音。
知道戚頌安沒什麽大事，希爾害怕過頭便開始生氣，不明白戚頌安為什麽不舒服還要強撐，一點也不註意身體健康。之前也是！老是工作起來就不顧自己的身體，熬夜都當家常便飯。
氣過頭後又是擔心，希爾看著戚頌安面色蒼白如紙的模樣，忍不住想有什麽辦法能讓他好得快一點。
他在魅魔學校學過一些和療愈有關的咒語，但現在身上的魔力只夠維持人形，沒有多餘的可供施展。
希爾想著，是了，在戚頌安身邊待得太久，他都快忘記自己不是人，是魅魔。
第一次見面，他不就用魔力救過溺水的戚頌安嗎？這次當然也可以，只要他能夠獲取足夠多的人類體液，戚頌安不僅能立刻活蹦亂跳，說不定接下來幾天都不用吃高原反應的苦。
但是方舟說他十五分鐘之後到，到時候被他撞個正著怎麽辦？希爾能想象他的表情，肯定要罵自己變態。
如果現在猶豫……希爾轉念一想，方舟要是來了肯定不願意走，到時候更沒有機會。何況他這是做善事，又不是刻意占戚頌安便宜。方舟肯定也不想看到戚頌安這麽憔悴的模樣。
再說了，還有他們的廣告合作，拍攝時間都是約好的，黃了怎麽辦？機票2000多一張呢。
不管了。希爾一狠心，扶著床沿靠過去，輕輕松開面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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