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吊橋效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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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吊橋效應
希爾跑到戚頌安房間門口，手機彈出一條消息：【……】
六個點，省略號，沒了。
他盯著看了幾秒，看出個花來，也只是一串冰冷的省略號。
“吱呀——”
在他和手機較勁時，房門開了。
省略號的主人站在希爾面前：“進來。”
希爾聽話地走進去，戚頌安的眼睛瞇了瞇，兩條好看的眉毛跟著蹙起來：“手機給我。”
希爾坐到沙發上：“要手機幹嘛？我已經把他拉黑了。”
“讓我看看他都罵了什麽。”
“他罵得可難聽了，還在直播間裏造卓真的謠，真不要臉。”
希爾把手機遞過去，悄悄觀察戚頌安的臉色，見他只是眉頭皺得緊一些，佩服道：“你竟然不生氣，好厲害。”
“誰說我不生氣？”
把這人短暫地從黑名單放出來，一點開他的社交賬號，最新的視頻內容全是惡意中傷。
戚頌安擺弄手機，眉頭松開，“嘖”了一聲：“不過對這種惡評，生氣解決不了問題。拉黑舉報遠遠不夠，就得報網警起訴他，讓他知道怎麽文明上網。”
他接著點手機，希爾看他點來點去，不說話就算了，整了半天也沒整好，坐不住，站起來朝手機那兒伸腦袋。
戚頌安操作手機錄屏、截圖，動作很是熟練。
看了半天，希爾忍不住問：“報警了，警察一定會管嗎？”
“會管。”戚頌安把手機遞給他，說，“不管就去找方舟，他是警察，得為人民服務。”
“他以前也抓過我……”希爾今晚的氣被撫平了些，一想到方舟這麽厲害，決定將過往恩怨大方地一筆勾銷，“算了，那我以後不討厭他了。”
他說完，將手機拿回來，瞪眼一瞧，桌面上的小音符軟件不見了。
第一眼，希爾以為戚頌安刪掉了。
第二眼，他仔細看桌面，發現小音符沒被刪。戚頌安剛剛擺弄這麽久手機，不僅存了證據，還把所有的app分門別類地整理成一個個小方框。
“你這……”
希爾還沒來得及抗議，戚頌安趕他出去：“回去睡覺。”
“我自己會走！”
希爾捏著手機走到門口，不死心地回頭一瞧。戚頌安站在他後頭的玄關處，因為長得高，立在那兒很像一尊不容小鬼靠近的門神。
被趕走的小鬼自然是希爾。
他依依不舍地走出去。戚頌安走過來，握上門把手：“不送。”
“……我真走了。”希爾仰頭看戚頌安，眨眼睛。
“下次別半夜看惡評，把自己氣死了沒人管你。”
冷冰冰的聲音頓了頓：“笨死了。”
啪一聲，門徹底關上。
-
回去之後，希爾連看了十條“天道好輪回，蒼天饒過誰”的哲理視頻才睡覺。
事實證明戚頌安應對惡評的方法很有效。
很快，平臺向他們提供賬號信息。
希爾問然後呢。戚頌安說拿到信息就能向法院起訴，這人會吃教訓。
天理昭彰，報應不爽。
希爾想起昨天刷過的視頻，覺得果然有道理，翻出瀏覽記錄，點讚收藏，給這件惡心事一個滿意的結尾。
戚頌安找了當地律師幫忙。沒過半天，他們把這件事拋到腦後。不是不想管，是沒空管。
這次直播被很多營銷號切片剪輯，一點開，視頻開頭便是“刷到一非遺傳承手藝人做客網紅直播間……”，配圖還用了希爾做的小貓綢傘，熱度遠超預期。
那天直播間裏的文旅賬號不是白來的，短短幾天，他和戚頌安的賬號收到好幾條合作私信，視頻排期滿得不行。
希爾切實感受到戚頌安是個不折不扣的工作狂，精力旺盛得可怕，一天只睡四個小時，還能提起精神跟合作方一個個見面談細節。
他和卓真就不行，兩個人跟在後面打呵欠，領導問話，便直起身體嚴肅地連連點頭。
這天傍晚，好不容易談好新視頻的拍攝場地和內容，卓真提議好好搓一頓。
希爾立刻拊掌同意：“好呀好呀。”順手牽了牽戚頌安的袖子。
戚頌安看了一眼希爾的手，原本不想去，想到剛剛兩人一個賽一個疲憊的樣子，最後還是輕輕“嗯”了一聲。
“我知道有家大排檔的夜宵很好吃！”卓真跟希爾玩得好，跟戚頌安不太熟，雀躍的聲音自然對著希爾那邊，“等會兒地址發給你。”
“你們先去。我還有事，一會兒騎車過來找你們。”
希爾本想說自己可以等，人齊再出發。卓真動眼珠子使眼色，他懂了，把話咽回去：“那你快點，我跟戚頌安先去……等你一起吃。”
……
卓真說的大排檔離民宿有三十分鐘車程。
希爾和戚頌安打車過去，在公交站附近下車，跟著導航往岔路口的右邊走。
天色剛剛沈下去，這會兒小吃街的人不多，排隊的攤位也少。
走到路口，希爾停下腳步，目光朝一側的便利店望去：“戚頌安，我想吃冰淇淋。”
戚頌安沒說話，希爾一個人進去，給自己買了一個抹茶味的。
另一邊，戚頌安站在門口等他，無聊就低頭看看手機。
希爾舔冰淇淋，隔窗欣賞今天的戚頌安——西褲挺括，皮鞋光亮，頭發全部攏上去，屏光映出輪廓分明的眉眼。
談合作的時候打扮得這麽正經。春天能下雪嗎？如果現在下雪就更像拍電視劇了。
冰淇淋甜筒剩下半個，希爾邊吃邊胡思亂想。
等得太久，戚頌安走到玻璃窗外，屈起手指叩了叩玻璃，眼睛盯著他：“出來。”
“等一下。”希爾做口型，去貨架上拿了一包糖果結賬。
剛從收銀臺離開，他往外走，一陣冷風拂過。
希爾擡起頭，一個戴口罩、一身黑的男人從他身側走過，頭發很長，匆匆而過看不清面容，只能瞧見一雙通紅的眼睛。
走路一晃一晃，像喝了酒，希爾好奇地看一眼，這人便目露兇光，狠狠瞪回去。
只差把“別惹我”寫在臉上。
希爾被瞪得收回視線，低頭急匆匆地朝外走，心臟撲通亂跳。
這人周身氣氛兇惡危險是其次，混著酒味，希爾還在他身上聞到另一股怪味。
具體也說不上來什麽味兒，令他很不適。
推開玻璃門，融化的冰淇淋流了一滴到指縫，希爾臉色緊繃，看到戚頌安也沒有緩和。
“這包糖果給……”
啪嗒！
沒來得及遞過去，糖果失手落地。
也不知道是誰先尖叫了一聲，他整個身體被人搡著重重往前倒。
“小娘炮！死基佬！”
希爾以為自己要臉著地了，電光石火之間，他想起剛剛聞見的怪味，腦中浮現兩個字：
惡意。
是惡意的味道。
完了！這人是來尋仇的！
“可算讓我逮著你了！起訴，我讓你起訴——”
聲音戛然而止。
希爾的鼻子撞上堅硬的胸骨，他沒摔死，有人接住他，揮手抓住迎來的拳頭。
差一點，100公斤重的鐵拳就要落在他背上。
一想到這種可能，希爾的心破鼓似的胡亂敲打，忍不住伸手抱緊身前唯一的依靠。
“想進局子就繼續。”
臉頰貼著的胸腔震了震，冷若冰霜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聞言，希爾的頭埋得更深了，恨不得鉆進去。
“我草你大爺……啊！”
又一陣巨響傳來，希爾被帶著往後退一步，手腳軟得不知道該往哪兒放，過了好一會兒才敢扭頭。
這位線下尋仇的黑衣男倒在便利店門口，看樣子撞了腦袋，東倒西歪地直痛叫。
希爾一楞，擡頭看了戚頌安一眼，夜色下的臉冰凍三尺寒，可抓著他的手臂卻是溫熱的。
“有沒有事？”戚頌安松開他，問。
希爾驚魂未定，驟然離開給他安全感的懷抱，臉白慘慘的，強撐著搖了搖頭：“我沒事。”
戚頌安皺眉看了他一眼，而後目光掃過倒地的黑衣男，沈著臉走過去，皮鞋踩在臺階上，蹲下，拉掉對方的口罩。
他扯著那人的衣領，確保監控能夠將人臉拍得一清二楚，冷聲道：“嘴巴臟就去洗洗，渣滓。”
隨後松開手，拿紙巾嫌惡地擦了擦手指，丟進一旁的垃圾桶。
幹完這些，戚頌安表情仍不快慰，臉色極臭地朝希爾大步走來。
希爾站在原地，看著一步一步朝自己走來的戚頌安。這人剛打了架，幾縷散下的額發在微風中掠動。
他下意識地往前走一步。奇怪的是，危機解除，心卻依舊緊張亂跳。希爾迷茫地伸手捂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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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爾聽話地走進去，戚頌安的眼睛瞇了瞇，兩條好看的眉毛跟著蹙起來：“手機給我。”
希爾坐到沙發上：“要手機幹嘛？我已經把他拉黑了。”
“讓我看看他都罵了什麽。”
“他罵得可難聽了，還在直播間裏造卓真的謠，真不要臉。”
希爾把手機遞過去，悄悄觀察戚頌安的臉色，見他只是眉頭皺得緊一些，佩服道：“你竟然不生氣，好厲害。”
“誰說我不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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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頌安擺弄手機，眉頭松開，“嘖”了一聲：“不過對這種惡評，生氣解決不了問題。拉黑舉報遠遠不夠，就得報網警起訴他，讓他知道怎麽文明上網。”
他接著點手機，希爾看他點來點去，不說話就算了，整了半天也沒整好，坐不住，站起來朝手機那兒伸腦袋。
戚頌安操作手機錄屏、截圖，動作很是熟練。
看了半天，希爾忍不住問：“報警了，警察一定會管嗎？”
“會管。”戚頌安把手機遞給他，說，“不管就去找方舟，他是警察，得為人民服務。”
“他以前也抓過我……”希爾今晚的氣被撫平了些，一想到方舟這麽厲害，決定將過往恩怨大方地一筆勾銷，“算了，那我以後不討厭他了。”
他說完，將手機拿回來，瞪眼一瞧，桌面上的小音符軟件不見了。
第一眼，希爾以為戚頌安刪掉了。
第二眼，他仔細看桌面，發現小音符沒被刪。戚頌安剛剛擺弄這麽久手機，不僅存了證據，還把所有的app分門別類地整理成一個個小方框。
“你這……”
希爾還沒來得及抗議，戚頌安趕他出去：“回去睡覺。”
“我自己會走！”
希爾捏著手機走到門口，不死心地回頭一瞧。戚頌安站在他後頭的玄關處，因為長得高，立在那兒很像一尊不容小鬼靠近的門神。
被趕走的小鬼自然是希爾。
他依依不舍地走出去。戚頌安走過來，握上門把手：“不送。”
“……我真走了。”希爾仰頭看戚頌安，眨眼睛。
“下次別半夜看惡評，把自己氣死了沒人管你。”
冷冰冰的聲音頓了頓：“笨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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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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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傍晚，好不容易談好新視頻的拍攝場地和內容，卓真提議好好搓一頓。
希爾立刻拊掌同意：“好呀好呀。”順手牽了牽戚頌安的袖子。
戚頌安看了一眼希爾的手，原本不想去，想到剛剛兩人一個賽一個疲憊的樣子，最後還是輕輕“嗯”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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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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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剛剛沈下去，這會兒小吃街的人不多，排隊的攤位也少。
走到路口，希爾停下腳步，目光朝一側的便利店望去：“戚頌安，我想吃冰淇淋。”
戚頌安沒說話，希爾一個人進去，給自己買了一個抹茶味的。
另一邊，戚頌安站在門口等他，無聊就低頭看看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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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合作的時候打扮得這麽正經。春天能下雪嗎？如果現在下雪就更像拍電視劇了。
冰淇淋甜筒剩下半個，希爾邊吃邊胡思亂想。
等得太久，戚頌安走到玻璃窗外，屈起手指叩了叩玻璃，眼睛盯著他：“出來。”
“等一下。”希爾做口型，去貨架上拿了一包糖果結賬。
剛從收銀臺離開，他往外走，一陣冷風拂過。
希爾擡起頭，一個戴口罩、一身黑的男人從他身側走過，頭發很長，匆匆而過看不清面容，只能瞧見一雙通紅的眼睛。
走路一晃一晃，像喝了酒，希爾好奇地看一眼，這人便目露兇光，狠狠瞪回去。
只差把“別惹我”寫在臉上。
希爾被瞪得收回視線，低頭急匆匆地朝外走，心臟撲通亂跳。
這人周身氣氛兇惡危險是其次，混著酒味，希爾還在他身上聞到另一股怪味。
具體也說不上來什麽味兒，令他很不適。
推開玻璃門，融化的冰淇淋流了一滴到指縫，希爾臉色緊繃，看到戚頌安也沒有緩和。
“這包糖果給……”
啪嗒！
沒來得及遞過去，糖果失手落地。
也不知道是誰先尖叫了一聲，他整個身體被人搡著重重往前倒。
“小娘炮！死基佬！”
希爾以為自己要臉著地了，電光石火之間，他想起剛剛聞見的怪味，腦中浮現兩個字：
惡意。
是惡意的味道。
完了！這人是來尋仇的！
“可算讓我逮著你了！起訴，我讓你起訴——”
聲音戛然而止。
希爾的鼻子撞上堅硬的胸骨，他沒摔死，有人接住他，揮手抓住迎來的拳頭。
差一點，100公斤重的鐵拳就要落在他背上。
一想到這種可能，希爾的心破鼓似的胡亂敲打，忍不住伸手抱緊身前唯一的依靠。
“想進局子就繼續。”
臉頰貼著的胸腔震了震，冷若冰霜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聞言，希爾的頭埋得更深了，恨不得鉆進去。
“我草你大爺……啊！”
又一陣巨響傳來，希爾被帶著往後退一步，手腳軟得不知道該往哪兒放，過了好一會兒才敢扭頭。
這位線下尋仇的黑衣男倒在便利店門口，看樣子撞了腦袋，東倒西歪地直痛叫。
希爾一楞，擡頭看了戚頌安一眼，夜色下的臉冰凍三尺寒，可抓著他的手臂卻是溫熱的。
“有沒有事？”戚頌安松開他，問。
希爾驚魂未定，驟然離開給他安全感的懷抱，臉白慘慘的，強撐著搖了搖頭：“我沒事。”
戚頌安皺眉看了他一眼，而後目光掃過倒地的黑衣男，沈著臉走過去，皮鞋踩在臺階上，蹲下，拉掉對方的口罩。
他扯著那人的衣領，確保監控能夠將人臉拍得一清二楚，冷聲道：“嘴巴臟就去洗洗，渣滓。”
隨後松開手，拿紙巾嫌惡地擦了擦手指，丟進一旁的垃圾桶。
幹完這些，戚頌安表情仍不快慰，臉色極臭地朝希爾大步走來。
希爾站在原地，看著一步一步朝自己走來的戚頌安。這人剛打了架，幾縷散下的額發在微風中掠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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