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章 洗澡水(修)

關燈
第14章 洗澡水(修)

希爾以為是幻覺,戚頌安卻切實地看清楚了。

那位希爾口中的前輩,羅莎莉。她就站在小院的入口,眼神像是逗弄似的,朝他們歪七扭八的身影看了一眼。

眨眼,又消失得無影無蹤。

其實他早就知道羅莎莉的存在,白天,希爾在院中喊的那句“前輩”實在太響,讓他想忽略都不行。

結合剛剛的意外,戚頌安難免多想。

然而懷裏有一個喘氣喘得厲害的火球,現在不是想七想八的時候。

戚頌安怕希爾憋死,低頭輕輕拍了拍他的臉:“呼吸。”

“嗯……”

希爾貼在他身上吸取涼氣,也不知道聽沒聽見,難受地呻吟。

看樣子耽誤不得了。

“你堅持一會兒。”戚頌安低聲道。

他一手抓住希爾亂蹭的手,一手攬住肩膀,快步走出小院。

幸好分到的位置是後排,大部分游客聚在小院前面,他們雖然走得扭曲又踉蹌,動靜倒是挺輕的,沒引起太多註意。

希爾在懷裏亂動,戚頌安要拿鑰匙開門,手上一松勁兒,兩只亂動的手臂便纏上他的脖頸。

“我難受,我難受——”聲音委屈極了,邊哭邊扒拉他的衣領。

戚頌安沒辦法,只好加快動作推門進去,差點沒保住襯衣扣子。

“咚。”

希爾眼前一黑,身體倒向床鋪,被人推著滾了好幾圈。

等他睜開眼時,眼前是打著旋的天花板,跟醉酒醒來那天一樣,他又像個蠶蛹似的——戚頌安拿被子把他卷起來了。

……靠!

希爾扭過頭去,清醒了一些,語氣虛弱:“我要死了都是你害的……兇手!”

“這是個意外。”

戚頌安倒了一杯水,自己喝了半杯,剩下半杯,他把蠶蛹似的希爾扶著坐起來,全餵進去。

半杯,又半杯,再半杯,足足喝了六杯。

喝得希爾肚子都脹了……然而,杯水車薪。

希爾臉上的紅褪了一些,可還是難受。

尤其是牙齒,尖牙已經冒出來,他磨牙,盯著戚頌安握住水杯的手。

那裏有青色的筋脈,想咬。

戚頌安一直盯著希爾的臉色,見他呲牙咧嘴,捏著水杯的手就這樣停在半空:“怎麽回事,你要現原形了?”

“不只現原形,我感覺我快要不行了。”希爾說。

戚頌安把水杯放回床頭櫃:“那怎麽辦?”

“你讓我想想。”

希爾更用力地磨嘴裏的尖牙,磨得嘎吱嘎吱響。

他大概知道這是怎麽一回事了。

來人類世界他就沒正式狩獵過,平時那頂多算維持生存需要。

今天又受了刺激,血直沖鼻子,身體壓抑太久,反彈了,原來吃的那點生命力根本不夠壓制原形。

所以……

他動了動已經冒出來的耳朵,擡頭對戚頌安說:“我受刺激是因為你的血。”

就因為一點血?

戚頌安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傷口不深,這會兒血早凝固了。

“什麽意思?”他盯著希爾晃動的耳朵問。

“意思是你得對我負責。”希爾果斷回答。

“……”

戚頌安抿了抿唇,然後堅決開口:“這只是意外。”

就知道。希爾晃動的耳朵立馬垂下來一些。

他害怕聽到人家的直男宣言,洩了勁兒,整只蠶蛹悲傷地倒在床上。

“太可惡了。”

戚頌安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總有別的辦法吧。”

希爾盯著天花板,不想看戚頌安的臉:“哦,那你就讓我自生自滅吧。”

戚頌安皺了皺眉,他知道那是希爾的氣話。這事總要解決,要實在沒辦法,他只能去問另一只魅魔。

空氣安靜了一會兒,希爾沮喪望天,兀自沈浸在悲傷的世界裏。

直到耳邊又響起輕輕的腳步聲,他飛快扭頭:“你要去哪兒?”

戚頌安打算去找羅莎莉解決問題,不知怎的沒說實話:“去醫院,給你找找我體檢的血還在不在。”

希爾立刻說:“我亂講的!”

“你叫我負責的。”戚頌安面不改色地說。

真是的,希爾嘆氣:“別去,我有別的辦法。”

戚頌安問:“什麽辦法?”

希爾先擺脫蠶蛹,在床上滾了幾圈,坐起來:“不是什麽過分的要求。”

“嗯?”

希爾深呼吸,在戚頌安湖水一般的眼神中說:“給我你的洗澡水。”

湖水驀然泛起波瀾。

“洗、澡、水?”

戚頌安跟著重覆了一遍,一字一頓。

“對。”這回換成希爾面無表情地說,“現在就要,每天都要,要熱的。”

在變成人幹和貢獻洗澡水之間,如何選擇已經很明顯了。

希爾坐在床邊,他盯著戚頌安的反應,尾巴從褲腰裏伸出來,貼著床單輕掃。

他已經打定主意——要是戚頌安不答應,用尾巴拖也要把他拖進去。

“只能這樣?”

希爾沒有正面回答:“你不答應……不然我只能找別人了,我現在就出門。”

“不行。”戚頌安的臉沈下來,“你這樣隨便暴露自己很危險。”

希爾氣鼓鼓的:“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要我怎麽辦?一出門就上新聞,被人抓去研究嗎?”

“我不是這個意思。”

戚頌安揉了揉額角,好像經歷了很長的思想鬥爭似的,低聲說:“好,我答應你。說好了,只是洗澡水。”

希爾驚喜地擡頭。

“你坐在這兒等我。”戚頌安刻意避開他的視線,拿了睡衣,徑直朝浴室走去。

……

浴室裏水聲嘩啦,跟不要錢似的放出來。

戚頌安洗得很快,應該說從來沒有這麽快過。

當水聲停下時,他擦著頭發出來,手上拿著換下來的襯衣,隨手丟進臟衣簍裏:“我洗好了,你進去吧。”

“我也要穿睡衣。”希爾盯著戚頌安的臉說。

被霧氣蒸得粉紅的耳廓上,那幾顆小痣更加明顯,和發梢滴落的水珠融在一起。

“我這兒沒別的睡衣了。”戚頌安頓了幾秒,去衣櫃裏隨手翻出T恤和長褲,丟給希爾,“不要討價還價,就現在,進去。”

“哦。”

希爾跳下床,毛茸茸的耳朵動了動,順手拿起床頭櫃沒喝完的水。

他晃著尾巴進去,迫不及待地脫衣服,泡進浴缸。

這一泡就是半個鐘頭,希爾臉上又冒了些紅暈,只不過這回不是難受,而是享受。

他真想在裏頭泡到第二天早上,可惜戚頌安不讓,過了一會兒又來敲門:“好了嗎?”

“出來了出來了!”

他喊了一聲,敲門聲立馬消失了。

反正水也涼了。希爾撩了撩濕潤的發梢,從浴缸裏站起來,拿浴巾擦幹身體。

換好衣服,他隨手抽紙巾擦了擦鏡子,朝裏頭看了一眼。

冒出來的尖牙和耳朵消失了,淺色的眼珠沒怎麽聚焦,臉上的紅暈也很重。

希爾拍了拍臉,視線從鏡子落到旁邊的臟衣簍上,頓了頓,非常自然地將那件袖口染了血跡的襯衣撿起來,抱在懷裏。

隨後,他推了門出去,大量的水汽跟著冒出來,浴室門口霧氣繚繞。

戚頌安順著動靜擡眼望去,任何細小的聲音在寂靜的空間裏都很明顯,發出動靜的家夥更令人無法忽視。

他懷疑這只魅魔根本還沒好,臉這麽紅,比剛剛還要紅。

渾身都被冒出來的水汽浸透了似的,潮呼呼的,一團糟,站在浴室門口看著他。

戚頌安站起來,走過去,指了指希爾懷裏的衣服:“你把衣服放下,我們需要認真聊……”一聊。

關於要聊的問題,戚頌安已經醞釀好了。

他要告訴希爾,每天提供洗澡水可以,但是以後不能隨便跟他說要上床的話。

跟陌生人說更不行,要洗澡水也不行。

哪知話還沒說完,希爾好似誤會了什麽,抱著衣服的手往後藏,好像生怕他搶走似的,快步跑到離浴室挺近的門口。

“這衣服現在歸我了,算今天晚上的補償。”

哢噠——

沒等戚頌安反應,希爾就這麽抱著衣服開門……跑了。

跑什麽?

戚頌安獨自一人站在空蕩蕩的房間裏,額上的青筋一突一突的。

他又沒叫路希爾還衣服,拿了就拿了。

是路希爾先要的洗澡水,他答應已經夠荒謬了。

戚頌安一口氣差點憋死在胸膛——

之前一直說難受,現在用完就跑,這是把他當什麽了?

--------------------

sorry,前幾天忙著寫論文沒更新。現在寫完了更新可以穩定一點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