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茶藝沙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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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茶藝沙龍
“前輩！”
希爾看著面前氣場強大的卷發女人，兩眼放光。
這聲“suprise”簡直是平地一聲雷，天籟之音，天降甘霖。
此時此刻，希爾腦中只有一個想法：
可喜可賀，他的老大難計劃終於有救了。
羅莎莉眼含笑意，下巴輕擡，似乎對希爾的驚喜很滿意。
一旁的卓真驚訝道：“路先生和羅小姐認識呀。”
“她是我學姐。”希爾笑了笑，魅魔前輩說是學姐也沒錯。
卓真：“那晚上的茶藝沙龍更有意思了。”
“我也很期待。”羅莎莉笑笑，扭頭對希爾說，“進去聊一聊？”
“好呀好呀！”希爾迫不及待地點頭。
羅莎莉順手從葉金存那兒接過行李箱：“就送到這裏吧，謝謝你們的服務，回頭我打個五星好評。”
卓真和葉金存也跟著道謝，結伴離開。
他們離開後，希爾化身羅莎莉的跟屁蟲，穿過連廊，朝另一個院子走去。
這兒的民宿搞文化氣息有一套，一個院子帶幾個房間，院子之間以風雨連廊串聯，每個院子都有專屬詞牌名。
戚頌安和他住的院子叫“雨霖鈴”，羅莎莉的院子靠西，叫“西江月”。
至於希爾為什麽知道這麽高深的東西，不是他有文化，純靠小藍書博士。
到“西江月”，羅莎莉走進正對小院的房間，放下行李，示意希爾關門，到沙發坐下。
“你跟那男主播怎麽樣了？”
“保持原樣。”希爾努嘴，搭在茶幾上的指尖煩躁地敲了敲，“前輩，你這麽有經驗。拜托了，幫幫我吧。”
“嗯。”羅莎莉從鼻腔哼出一聲鼻音，“幫是當然要幫的……我必須要說，你選的獵物確實有難度。”
希爾心一沈，沮喪地撇著嘴角。
“不過——”
羅莎莉上下打量他，語氣峰回路轉：“如果是你，我覺得可以一試。”
“真的嗎？可是我覺得戚頌安不吃我這一套，對我好冷淡。”
羅莎莉輕笑：“放心，我見過的男人太多了。你信我就好。”
希爾有點好奇：“多……是多到什麽程度呀？”
“徐松寧是我第三十六任。”羅莎莉輕飄飄地回答。
什麽？
三十六任？
希爾在心裏默默計算，按照羅莎莉來到人類世界的時間計算，她平均每個月要換三任對象。
他瞪大眼睛，敬畏之心油然而生：“前輩，你好厲害。”
羅莎莉：“無他，唯熟練爾。”
希爾：“前輩，冒昧問一句，徐醫生怎麽沒跟你一起來？”
“他？我來幫你，目標已經很明顯了，再來一個也太礙事，我把他丟家裏了。”
聞言，希爾感動極了，眼神跟看普度眾生的救世主似的。
羅莎莉頂著他崇拜的目光，繼續說：“咳咳……我看了男主播賬號裏的全部視頻，有個初步判斷。”
希爾問：“什麽判斷？”
“第一，他的所有視頻都有非常精細的分鏡腳本，精細到每一分每一秒，這說明他在生活中慣於掌控所有事。”
“還有上次你說的……認識第一晚就暴露的事，他的反應和一般人不一樣。”
希爾邊聽邊點頭，這點他也發現了，其他人類知道身邊有惡魔的存在，就算不怕，恐怕也做不到戚頌安這麽冷靜。
“第二……”羅莎莉繼續說，“性格冷淡，可能是天生不愛社交，可能是受過創傷，可能是自覺聰明看透人性，也可能是骨子裏清高。”
“我暫時不好判斷他屬於哪一種。”
希爾莫名直覺——戚頌安大概都有一點。
因為天性，因為聰明，因為有點清高。
他將自己的看法攤開，一股腦告訴羅莎莉。
羅莎莉眨了眨眼：“沒想到啊，你對他的剖析還挺深入。”
這應該是誇我的意思吧，希爾想。
“我相信你。”羅莎莉在他忽閃忽閃的眼神中說，“我也有種莫名的直覺，拿下他就差你努努力的事。”
“前輩對我這麽有信心……”
羅莎莉點頭，眼神透著狡黠：“當然，只要你更直接一點，更有心一點，他沒辦法拒絕你。”
希爾說：“他拒絕我可不要太幹脆。”
“有時候是拒絕還是接受，不要看言語，要看行動。”
“他拒絕一次你就放棄。如果不放棄呢，再試一次呢，誰知道受不了的是他，還是你？說不定人家就等著你再進一步——”
“他就等著我再進一步……？”
他？戚頌安？
回想那張面無表情的臉，冷峭的眼睛，希爾微微怔忪，完全不可想象。
他深思時，羅莎莉忽然想到什麽似的，面色一凜。
希爾問怎麽了。
羅莎莉隨即正色道：“說了這麽多，差點忘記最重要的事。”
“有一點你必須記住，人類是魅魔的獵物。有心不代表真心——魅魔是獵人，不是獵物。”
……
從前輩的房間出來，希爾若有所思，走回“雨霖鈴”，戚頌安的房門還關著。
他看了一眼，回自己房間，脫了外衣倒在床上。
腦袋不算清醒，使用過度，只想發會兒呆。
這一躺又不知道過去多久，窗欞切割的天完全黑下來，桃桃跳到床頭，臉上兩個大燈泡對著希爾閃呀閃。
“喵咪！喵咪喵咪！”
小貓叫喚著，黑暗中兩只前爪交換抓了好幾下床墊，很著急的樣子。
希爾趕緊坐起來，摁下開關，房間亮堂了，他忽然想起自己還沒餵桃桃吃晚飯。
“我這記性。”
他懊惱地翻行李箱找貓糧，把桃桃吃飯的小碗倒滿。
桃桃“嗚嗚”跑到碗邊，整張臉埋進去，一聳一聳，恨不得懟穿飯碗。
身為主人的希爾心虛極了，今晚破天荒多餵了些貓條和凍幹，蹲在地上拿逗貓棒陪桃桃玩。
玩累了，桃桃打了個大大的呵欠，四肢一攤，躺成地板上的一坨貓餅。
希爾把逗貓棒放回原位，床上的手機彈出一條消息。
【香噴噴主人（直男微裝版）】：來茶藝沙龍。
不知怎的，希爾心頭一緊，他深吸一口氣，回覆：【馬上。】
回完消息，他重新穿上外衣，推開房門，順著打開的門縫擡頭——
“誰？！”
一大團黑影擋在門口，希爾嚇了一跳。
不過一瞬，他聞到甜香和冷香混合的氣息，然後那團黑影說話了。
“我。”飄來的聲音淡淡的。
是戚頌安。
希爾回神，他還以為戚頌安早就先走了，沒想到對方在他門外等著。
他剛想說你嚇死我，搞這麽一下還以為民宿進賊了，不過……希爾轉念想起羅莎莉的話，細聲細氣地問：“你專門等我啊？”
空氣靜了一瞬，戚頌安往墻邊貼一步：“再不走要遲到了。”
希爾從門裏出來，小聲抱怨：“可是走廊好黑呀。”
“啪嗒”一聲。
走廊套著燈籠罩的燈泡一同亮起，戚頌安的手從墻上收回：“現在亮了。”
說亮也不是完全燈火通明的那種亮，光線朦朦朧朧的。
希爾看著戚頌安暖光下柔和不少的眉眼，想說的話都忘了：“行……那走吧。”
-
“雨霖鈴”離主院近，步行幾分鐘就到。
院裏除了卓真和葉金存，還有其他陌生面孔的工作人員。
春天是春衣市的旅游旺季，小院裏聚集的游客不少，裝飾水缸的旁邊還架著一臺攝影機，正對院中一排排長桌，每張桌子都整齊地擺好茶具。
希爾巡視一圈，沒看見羅莎莉，失落地皺眉。
惆悵的情緒沒有維持多久，他扭頭去找戚頌安，這人剛從員工那兒領回號碼牌，分給他，漫不經心地問：“看了半天，找人啊？”
希爾當然不承認：“沒有啊，我看熱鬧。”
戚頌安說：“看夠了，去找座位。”
希爾找到號碼牌對應的位置，心跳加快，他算是知道前輩為什麽明明跟卓真他們說“很期待”，茶藝沙龍又連個影子都找不到了。
要是他們一同出現在戚頌安面前，打什麽鬼主意簡直一清二楚。
他的演技真沒好到那地步，反觀戚頌安，希爾悄悄打量他，這人臉上波瀾不驚的，一點也看不出剛剛是隨口一問，還是故意看他笑話。
戚頌安下午不是在房間嗎？
還是說，其實他早就看見羅莎莉前輩了？
……不知道。
希爾整張臉皺成一團。
……
準時準點，卓真串口上臺，笑瞇瞇地和游客介紹茶藝師，隨後宣布活動開始。
希爾看得極為認真，一時之間把正事都忘了。
什麽溫杯、投茶，什麽註水、出湯，茶藝師行雲流水地泡出一盞香氣四溢的茶。
那股香氣仿佛近在咫尺，希爾一回頭，戚頌安已經有模有樣地炮制出一盞，放到嘴邊抿了一口。
希爾眼巴巴地望著：“我想喝。”
“嗯。”戚頌安隨手把茶盞遞給他。
茶水的溫度正好，希爾捏著茶盞，把裏面的茶水喝幹凈，在盞口戚頌安喝過的地方輕輕抿了抿。
這個地方的味道最香甜可口，放下茶盞的希爾捂著肚子說：“我還想喝。”
戚頌安沒說話，又按原樣再給他弄了一盞。
希爾沒覺得有什麽不對，直到第二次抿盞口，他發現過道另一邊的陌生游客正一臉震驚地看著他。
“這人幹嘛這麽看我？”
戚頌安順著他的視線看了一眼：“也許是覺得你有特殊癖好。”
他說話時並沒有像希爾那樣刻意壓低聲音，希爾看見了，聽到“特殊癖好”這幾個字，陌生游客的眼睛瞪得更大了，手也跟著抖。
戚頌安淡定地收回視線。
希爾在思考要不要解釋兩句，猶豫地看著這位陌生游客：“你……”
大眼瞪小眼。
“咚。”
希爾尷尬地順著聲音向下看，抽了一口氣，地上茶水湯湯，還有一塊碎瓷片落到戚頌安腳下。
他以為戚頌安會生氣，結果沒有。
戚頌安頂著陌生游客灼灼的目光，彎腰將瓷片撿起來。
不撿不要緊，一撿，希爾趕緊拉過戚頌安的手，指尖血痕醒目，血珠爭先恐後地冒出來。
“怎麽這麽不小心。”希爾著急扒開他的手掌，“讓我看看。”
一股帶著濕潤熱氣的呼吸打在戚頌安指尖的皮膚上，他低頭向下看，希爾捏著他的手掌，睫毛低垂，紅潤的嘴唇湊得很近。
好像還想對著傷口吹一吹氣。
“沒事，回去處理一下就行了，不用管。”
戚頌安掙了掙，收回手，讓自己遠離那股濕潤的水汽。
水汽離開了，希爾卻沒動。
過了一會兒，他的呼吸越來越急促，肩膀也在顫抖。
戚頌安發現不對，捏住希爾的肩膀：“怎麽回事？”
“你的血……太刺激……”
“我有點、有點不舒服……”
他帶著哭腔說，在戚頌安手臂的桎梏下擡起頭，臉憋紅了，露出被淚水洗刷後濕淋淋的眼睛。
“好難受，我、我想回去……”
戚頌安用手背試了一下希爾的臉，燙得不正常，連忙扶他站起來。
希爾難受得厲害，眼前朦朦朧朧，尾巴和耳朵馬上要冒出來了。
甚至出現幻覺，看到一個很像羅莎莉前輩的女人在遠處看著他，眨眨眼，又消失了。
希爾顧不上幻覺中的影子，循著本能貼上戚頌安的身體，抽了抽鼻子：“拜托快一點，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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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喜可賀，他的老大難計劃終於有救了。
羅莎莉眼含笑意，下巴輕擡，似乎對希爾的驚喜很滿意。
一旁的卓真驚訝道：“路先生和羅小姐認識呀。”
“她是我學姐。”希爾笑了笑，魅魔前輩說是學姐也沒錯。
卓真：“那晚上的茶藝沙龍更有意思了。”
“我也很期待。”羅莎莉笑笑，扭頭對希爾說，“進去聊一聊？”
“好呀好呀！”希爾迫不及待地點頭。
羅莎莉順手從葉金存那兒接過行李箱：“就送到這裏吧，謝謝你們的服務，回頭我打個五星好評。”
卓真和葉金存也跟著道謝，結伴離開。
他們離開後，希爾化身羅莎莉的跟屁蟲，穿過連廊，朝另一個院子走去。
這兒的民宿搞文化氣息有一套，一個院子帶幾個房間，院子之間以風雨連廊串聯，每個院子都有專屬詞牌名。
戚頌安和他住的院子叫“雨霖鈴”，羅莎莉的院子靠西，叫“西江月”。
至於希爾為什麽知道這麽高深的東西，不是他有文化，純靠小藍書博士。
到“西江月”，羅莎莉走進正對小院的房間，放下行李，示意希爾關門，到沙發坐下。
“你跟那男主播怎麽樣了？”
“保持原樣。”希爾努嘴，搭在茶幾上的指尖煩躁地敲了敲，“前輩，你這麽有經驗。拜托了，幫幫我吧。”
“嗯。”羅莎莉從鼻腔哼出一聲鼻音，“幫是當然要幫的……我必須要說，你選的獵物確實有難度。”
希爾心一沈，沮喪地撇著嘴角。
“不過——”
羅莎莉上下打量他，語氣峰回路轉：“如果是你，我覺得可以一試。”
“真的嗎？可是我覺得戚頌安不吃我這一套，對我好冷淡。”
羅莎莉輕笑：“放心，我見過的男人太多了。你信我就好。”
希爾有點好奇：“多……是多到什麽程度呀？”
“徐松寧是我第三十六任。”羅莎莉輕飄飄地回答。
什麽？
三十六任？
希爾在心裏默默計算，按照羅莎莉來到人類世界的時間計算，她平均每個月要換三任對象。
他瞪大眼睛，敬畏之心油然而生：“前輩，你好厲害。”
羅莎莉：“無他，唯熟練爾。”
希爾：“前輩，冒昧問一句，徐醫生怎麽沒跟你一起來？”
“他？我來幫你，目標已經很明顯了，再來一個也太礙事，我把他丟家裏了。”
聞言，希爾感動極了，眼神跟看普度眾生的救世主似的。
羅莎莉頂著他崇拜的目光，繼續說：“咳咳……我看了男主播賬號裏的全部視頻，有個初步判斷。”
希爾問：“什麽判斷？”
“第一，他的所有視頻都有非常精細的分鏡腳本，精細到每一分每一秒，這說明他在生活中慣於掌控所有事。”
“還有上次你說的……認識第一晚就暴露的事，他的反應和一般人不一樣。”
希爾邊聽邊點頭，這點他也發現了，其他人類知道身邊有惡魔的存在，就算不怕，恐怕也做不到戚頌安這麽冷靜。
“第二……”羅莎莉繼續說，“性格冷淡，可能是天生不愛社交，可能是受過創傷，可能是自覺聰明看透人性，也可能是骨子裏清高。”
“我暫時不好判斷他屬於哪一種。”
希爾莫名直覺——戚頌安大概都有一點。
因為天性，因為聰明，因為有點清高。
他將自己的看法攤開，一股腦告訴羅莎莉。
羅莎莉眨了眨眼：“沒想到啊，你對他的剖析還挺深入。”
這應該是誇我的意思吧，希爾想。
“我相信你。”羅莎莉在他忽閃忽閃的眼神中說，“我也有種莫名的直覺，拿下他就差你努努力的事。”
“前輩對我這麽有信心……”
羅莎莉點頭，眼神透著狡黠：“當然，只要你更直接一點，更有心一點，他沒辦法拒絕你。”
希爾說：“他拒絕我可不要太幹脆。”
“有時候是拒絕還是接受，不要看言語，要看行動。”
“他拒絕一次你就放棄。如果不放棄呢，再試一次呢，誰知道受不了的是他，還是你？說不定人家就等著你再進一步——”
“他就等著我再進一步……？”
他？戚頌安？
回想那張面無表情的臉，冷峭的眼睛，希爾微微怔忪，完全不可想象。
他深思時，羅莎莉忽然想到什麽似的，面色一凜。
希爾問怎麽了。
羅莎莉隨即正色道：“說了這麽多，差點忘記最重要的事。”
“有一點你必須記住，人類是魅魔的獵物。有心不代表真心——魅魔是獵人，不是獵物。”
……
從前輩的房間出來，希爾若有所思，走回“雨霖鈴”，戚頌安的房門還關著。
他看了一眼，回自己房間，脫了外衣倒在床上。
腦袋不算清醒，使用過度，只想發會兒呆。
這一躺又不知道過去多久，窗欞切割的天完全黑下來，桃桃跳到床頭，臉上兩個大燈泡對著希爾閃呀閃。
“喵咪！喵咪喵咪！”
小貓叫喚著，黑暗中兩只前爪交換抓了好幾下床墊，很著急的樣子。
希爾趕緊坐起來，摁下開關，房間亮堂了，他忽然想起自己還沒餵桃桃吃晚飯。
“我這記性。”
他懊惱地翻行李箱找貓糧，把桃桃吃飯的小碗倒滿。
桃桃“嗚嗚”跑到碗邊，整張臉埋進去，一聳一聳，恨不得懟穿飯碗。
身為主人的希爾心虛極了，今晚破天荒多餵了些貓條和凍幹，蹲在地上拿逗貓棒陪桃桃玩。
玩累了，桃桃打了個大大的呵欠，四肢一攤，躺成地板上的一坨貓餅。
希爾把逗貓棒放回原位，床上的手機彈出一條消息。
【香噴噴主人（直男微裝版）】：來茶藝沙龍。
不知怎的，希爾心頭一緊，他深吸一口氣，回覆：【馬上。】
回完消息，他重新穿上外衣，推開房門，順著打開的門縫擡頭——
“誰？！”
一大團黑影擋在門口，希爾嚇了一跳。
不過一瞬，他聞到甜香和冷香混合的氣息，然後那團黑影說話了。
“我。”飄來的聲音淡淡的。
是戚頌安。
希爾回神，他還以為戚頌安早就先走了，沒想到對方在他門外等著。
他剛想說你嚇死我，搞這麽一下還以為民宿進賊了，不過……希爾轉念想起羅莎莉的話，細聲細氣地問：“你專門等我啊？”
空氣靜了一瞬，戚頌安往墻邊貼一步：“再不走要遲到了。”
希爾從門裏出來，小聲抱怨：“可是走廊好黑呀。”
“啪嗒”一聲。
走廊套著燈籠罩的燈泡一同亮起，戚頌安的手從墻上收回：“現在亮了。”
說亮也不是完全燈火通明的那種亮，光線朦朦朧朧的。
希爾看著戚頌安暖光下柔和不少的眉眼，想說的話都忘了：“行……那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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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裏除了卓真和葉金存，還有其他陌生面孔的工作人員。
春天是春衣市的旅游旺季，小院裏聚集的游客不少，裝飾水缸的旁邊還架著一臺攝影機，正對院中一排排長桌，每張桌子都整齊地擺好茶具。
希爾巡視一圈，沒看見羅莎莉，失落地皺眉。
惆悵的情緒沒有維持多久，他扭頭去找戚頌安，這人剛從員工那兒領回號碼牌，分給他，漫不經心地問：“看了半天，找人啊？”
希爾當然不承認：“沒有啊，我看熱鬧。”
戚頌安說：“看夠了，去找座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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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他們一同出現在戚頌安面前，打什麽鬼主意簡直一清二楚。
他的演技真沒好到那地步，反觀戚頌安，希爾悄悄打量他，這人臉上波瀾不驚的，一點也看不出剛剛是隨口一問，還是故意看他笑話。
戚頌安下午不是在房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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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
希爾整張臉皺成一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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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爾看得極為認真，一時之間把正事都忘了。
什麽溫杯、投茶，什麽註水、出湯，茶藝師行雲流水地泡出一盞香氣四溢的茶。
那股香氣仿佛近在咫尺，希爾一回頭，戚頌安已經有模有樣地炮制出一盞，放到嘴邊抿了一口。
希爾眼巴巴地望著：“我想喝。”
“嗯。”戚頌安隨手把茶盞遞給他。
茶水的溫度正好，希爾捏著茶盞，把裏面的茶水喝幹凈，在盞口戚頌安喝過的地方輕輕抿了抿。
這個地方的味道最香甜可口，放下茶盞的希爾捂著肚子說：“我還想喝。”
戚頌安沒說話，又按原樣再給他弄了一盞。
希爾沒覺得有什麽不對，直到第二次抿盞口，他發現過道另一邊的陌生游客正一臉震驚地看著他。
“這人幹嘛這麽看我？”
戚頌安順著他的視線看了一眼：“也許是覺得你有特殊癖好。”
他說話時並沒有像希爾那樣刻意壓低聲音，希爾看見了，聽到“特殊癖好”這幾個字，陌生游客的眼睛瞪得更大了，手也跟著抖。
戚頌安淡定地收回視線。
希爾在思考要不要解釋兩句，猶豫地看著這位陌生游客：“你……”
大眼瞪小眼。
“咚。”
希爾尷尬地順著聲音向下看，抽了一口氣，地上茶水湯湯，還有一塊碎瓷片落到戚頌安腳下。
他以為戚頌安會生氣，結果沒有。
戚頌安頂著陌生游客灼灼的目光，彎腰將瓷片撿起來。
不撿不要緊，一撿，希爾趕緊拉過戚頌安的手，指尖血痕醒目，血珠爭先恐後地冒出來。
“怎麽這麽不小心。”希爾著急扒開他的手掌，“讓我看看。”
一股帶著濕潤熱氣的呼吸打在戚頌安指尖的皮膚上，他低頭向下看，希爾捏著他的手掌，睫毛低垂，紅潤的嘴唇湊得很近。
好像還想對著傷口吹一吹氣。
“沒事，回去處理一下就行了，不用管。”
戚頌安掙了掙，收回手，讓自己遠離那股濕潤的水汽。
水汽離開了，希爾卻沒動。
過了一會兒，他的呼吸越來越急促，肩膀也在顫抖。
戚頌安發現不對，捏住希爾的肩膀：“怎麽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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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難受，我、我想回去……”
戚頌安用手背試了一下希爾的臉，燙得不正常，連忙扶他站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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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出現幻覺，看到一個很像羅莎莉前輩的女人在遠處看著他，眨眨眼，又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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