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春衣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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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春衣市
令戚頌安失眠的罪魁禍首倒是睡得挺香，直到早晨被一團熱乎乎的東西拱醒。
胸口跟泰山壓頂似的，希爾艱難地掀開眼皮。
啪嘰！
一只貓爪重重拍在臉上。
他嚇一跳，定神，桃桃趴在他胸口，正懶洋洋地打呵欠。
“才九個月的小貓，這麽重。”
希爾呲牙咧嘴，剛想坐起來，發現自己被一張厚厚的毯子裹成蠶蛹。
這一動，好險，差點從沙發上摔下去。
桃桃比希爾機警，“咻”地一下從他身上跳開。
“戚頌安你！”
明白是誰的傑作，希爾氣急敗壞地大喊一聲。
一點回應都沒有，更生氣了。
希爾蛄蛹出毯子，頂著一頭亂發站在客廳中間，以為戚頌安還沒起床，擡腳就要去主臥找他算賬。
才走出兩步，他停住。
戚頌安不知道在廚房看了多久笑話，端杯水走出來：“你叫我？”
希爾看著他白凈的臉龐，蓬松幹凈的黑發，方才施施然走出來，兩條腿又長又直。
再低頭，看看自己因為宿醉睡得皺巴巴的衣領，殘存的酒味讓腦袋也脹得厲害。
希爾蔫了，小聲說：“沒有……我去洗臉。”
他無法接受自己現在狼狽的模樣，決定回房間洗個澡再戰。
好不容易把自己洗得香噴噴的，希爾腦袋裏還想著昨晚跟羅莎莉前輩立下的豪言壯語，大步流星地走出來。
戚頌安沒給他發揮的機會，雙手抱胸，靠在墻邊：“我有事跟你說。”
希爾疑惑地看著他：“什麽事？炒cp又有新計劃啦？”
“……不算是。”戚頌安說。
那到底是還是不是，希爾的好奇心被勾起來：“你快說！”
戚頌安仍是不緊不慢：“過幾天，等桃桃絕育的傷口恢覆，我打算去春衣市待一個月。”
希爾對這個突然的決定摸不著頭腦：“春衣市，那是什麽地方，為什麽要去那裏？”
“一個旅游城市，風景不錯，在C市北邊。”戚頌安逐個回答他的問題，“我打算在那裏拍新素材。這幾年文旅元素很火，算是一個新流量窗口。”
聽到戚頌安要在春衣市待一個月，希爾警惕道：“你不會把我丟在家裏自己出門吧，那樣我會餓死的。”
話裏直接默認他離不開戚頌安。
戚頌安本來還在想怎麽和希爾開口，聞言，斜靠的身子站直：“嗯？在你眼裏我就這麽鐵石心腸？”
“當然沒有啦！”希爾眼珠子軲轆一轉，“不過……你做決定這麽突然啊，我都沒什麽心理準備。”
“去春衣市的決定是年前就做好的，只是談民宿和拍攝場地用了挺長時間。”戚頌安漫不經心地說，“其實也不算突然，只是昨天才基本談妥。”
“哦，對了，就是你昨天喝醉的時候定下的。”
說話時，戚頌安貌似隨意地掃了一眼希爾的臉。
頂著對面的目光，希爾想起昨晚和羅莎莉的對話，眼神飄忽不定。
果然心裏有鬼。
戚頌安半闔眼皮，倒是好奇他那個前輩都提點了什麽“誘惑男主播”的新招數。
誰知希爾在前輩的事上還挺有警惕心，醉酒後的記憶模糊，只零星閃過幾個畫面，他不知道自己早就暴露，真話藏了一半。
“上次在徐醫生那兒遇見的魅魔是我前輩，昨天我們臨時約著喝了幾杯，我也不知道自己酒量這麽差……對了，你敲定的民宿長啥樣，給我看看照片唄。”
話題被希爾以一種十分生硬的方式轉折。
戚頌安的嘴角露出一絲淡而又淡的笑容，心裏已經有決斷，希爾不記得那些醉話，那他也不提了。
——且看看他所謂的計劃到底是什麽。
於是，戚頌安順著希爾的話打開手機，在app內搜索民宿的名字，彈出來的照片足足三百多張，湖光山色，透著一絲淡淡禪意。
希爾的眼神隨著照片的翻動越來越沈迷：“真漂亮，我能不能馬上搬進去。”
戚頌安說：“至少得等桃桃痊愈，我們一起去。”
輕飄飄的“我們一起去”一下子戳中希爾的心，他笑嘻嘻地說：“戚頌安，我感覺你最近變善良了。”
說完，希爾興奮地跑去挑揀過幾天要帶的行李，對接下來的旅途充滿期待。
收獲一張好人卡的戚頌安神色如常，看著魅魔的背影搖頭：“傻。”
至此，戚頌安沒再管希爾，他忙著跟民宿老板擬定拍攝協議。
長租，又要拍攝，又要帶貓，老板有作為生意人的謹慎，戚頌安暗示他可以順便幫民宿做宣傳，綠泡泡那頭的老板才欣然答應。
塵埃落定，愚人節一過，戚頌安在賬號上發了個視頻，內容是桃桃絕育恢覆的全過程，結尾處，他特意提到自己和希爾要去春衣市的事，算是預告。
動身那天，希爾帶的行李幾乎是戚頌安的兩倍。春季的衣服薄，按理來說沒有這麽多。
困惑在看見空了一大塊的衣櫃時有了解釋。
誰偷走的簡直不言而喻，戚頌安想到那天在客臥看到的情景。
希爾去找前輩，離得匆忙，客臥不覆過去整潔的模樣，不是臟亂，只是到處充滿魅魔的痕跡。
其中最顯眼的當屬床鋪，被子和舊衣服堆在一起，每一天，魅魔躺在那堆充滿他氣息的衣服裏睡覺，幾件襯衫皺皺巴巴。
……砰！
他面無表情地合上櫃門。
希爾就在門口，將戚頌安的一舉一動盡收眼底：“怎麽了嘛？”
戚頌安扭頭：“你把我的衣服都拿走了。”
這句話只為陳述事實，希爾卻有些誤會，委屈地說：“之前的舊衣服味道變淡了，我睡得越來越不香了。”
“你掙了這麽多錢，不要那麽小氣嘛，衣服到目的地還可以買。還能少帶一些行李呢——我貼不貼心？”
戚頌安挑眉：“這麽說，你還是為我好了？”
希爾：“當然！沒人比我對你更好了！”
“……”
戚頌安妥協，繼續收拾行李。
不是真相信希爾的鬼話，只是他想到——餓著魅魔，危險的豈不是他的貞節？
和超出掌控的情況相比，損失幾件衣服不算什麽。
行李收拾得比預想中快，因為還帶只貓，戚頌安選擇自駕出行。
發動車子前，他轉頭，特意跟希爾交代：“車程有9個小時，這期間我需要非常、非常專註。”
希爾在後座，抱著貓“嗯嗯”點頭，表情緊繃嚴肅。
他是一只怕車禍、怕死的魅魔。
第一次乘坐人類的交通工具走這麽遠，希爾其實很想求證戚頌安的車技。
然而，考慮到黑色SUV已經上高速了，他怕戚頌安分心，全程又正又直地坐著。
中間他們去過一趟服務區修整，希爾困意上湧，抱著小貓迷迷糊糊睡去，再醒來，出發時蒙蒙亮的天已經變成粉紫色。
沿路兩旁，月季將春衣市的高架塗成一片粉紅，色彩較三月的郁金香還要濃郁一些。
快到目的地，希爾的心情放松不少，透過車窗，好奇地打量這座陌生的城市。
車子一路行至市區附近，街道兩旁是高大的梧桐，細碎葉影中，時不時還能見到幾幢紅磚青瓦的小別墅。
民宿就在景區附近，開過梧桐大道，見到兩棵柳樹，一直悶頭開車的戚頌安放慢車速：“目的地到了。”
這一路來的景色看得希爾輕輕吸氣，和C市開闊的海景不同，春衣市靜謐安詳得讓人想躺在湖邊午休。
到停車場，戚頌安開車門，希爾跟著下去，桃桃躺在貓包裏，他自己則推著小號行李箱走在後面。
前頭的戚頌安推著幾個大號行李箱，連開好幾個小時車也不見疲色，長腿一邁，走得飛快。
“戚頌安！”希爾邊喊邊緊追。
被叫住的人停下，側過臉：“嗯？”
戚頌安今天為了方便開車，鼻梁上架了副墨鏡，此刻已經摘下來，隨意掛在領口。
希爾小跑跟上，視線從墨鏡向上移，一路掃過喉結和耳朵，停在他耳廓綴連的幾顆淡色小痣上：“你等等我嘛，我們一起進去。”
“跟上。”戚頌安一扭頭，那幾顆痣就看不見了。
希爾有點心不在焉。
一到目的地，心思又開始蠢蠢欲動。
希爾的目光游離著，隨著行李箱拖動的聲音去看戚頌安的手臂。
袖口挽起，清瘦白皙，但是力氣很大，上回直接把桃桃從地板上很隨意地抄起來。
嗯……羅莎莉前輩說要幫他，怎麽幫呢？
他們是不是得商量一個嚴密的計劃——專門針對帥哥主播的那種。
怎麽商量？發消息？打視頻？希爾的思緒越飄越遠，直到滾輪聲停下，他擡起臉。
一個穿青色襯衣、米色寬松長褲的女孩迎上來，笑瞇瞇地說：“是戚先生和路先生嗎？”
戚頌安點頭，女孩立刻招呼同事：“小葉，快來幫客人一起放行李！”
不多時，裏頭又走出一個寸頭男青年，衣服和女孩同款，引他們去預定好的房間。
希爾的眼睛朝兩人胸前的工牌看去，這兒的民宿管理像酒店，員工的工作服也挺符合小院的禪意。
女孩叫卓真，二十出頭模樣，頭上別一只小木釵，臉圓圓的，很討喜。
另一個寸頭男青年要更大一些，膚色黝黑，工牌上的名字寫著葉金存，卓真叫他小葉，看樣子是出於工齡，而不是年齡。
他們各自放好行李，卓真說：“今天是老板女兒的生日，他一早就走了。走之前，老板讓我跟你們說，今天還有一波客人，也是從C市來長租房間的……”
“這晚上有茶藝沙龍，如果你們想參加的話，可以一起，應該還能遇見老鄉。”一旁的葉金存補充道。
希爾笑道：“太好了，我最喜歡跟大家一起玩了。”
葉金存轉頭征詢戚頌安的意見，見他也點頭，才和卓真一前一後離開。
戚頌安回房間收拾東西，房門一關，進不去，什麽都看不見，希爾只好悻悻地回自己房間。
他的主要行李都是衣服，沒那個心思一間間掛進衣櫃，索性拉開拉鏈，任開口箱子平躺在角落，再把戚頌安的舊衣服丟床上，這就算收拾好了。
安靜的時候，心不在焉的癥狀越來越嚴重，希爾心裏惦記著攻略男主播那點事，順帶暢想晚上的茶藝沙龍。
計劃。計劃。
什麽計劃有用呢？
希爾推開門，大吸一口新鮮空氣，琢磨著琢磨著，腳不知不覺拐到院中。
才走出兩步，他聽到外頭傳來卓真和葉金存的聲音，越來越近。
晚一波的C市客人來了？
希爾一晃神，褲腿裏的手機跟著震了一下。
他拿出來，發現羅莎莉前輩的頭像多出一個紅點。
【莎莉姐姐】：擡頭。
【莎莉姐姐】：看看誰來嘍。
希爾驚喜地放下手機，女人熟悉又輕柔的聲音傳入耳中。
“suprise，小希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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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戚頌安失眠的罪魁禍首倒是睡得挺香，直到早晨被一團熱乎乎的東西拱醒。
胸口跟泰山壓頂似的，希爾艱難地掀開眼皮。
啪嘰！
一只貓爪重重拍在臉上。
他嚇一跳，定神，桃桃趴在他胸口，正懶洋洋地打呵欠。
“才九個月的小貓，這麽重。”
希爾呲牙咧嘴，剛想坐起來，發現自己被一張厚厚的毯子裹成蠶蛹。
這一動，好險，差點從沙發上摔下去。
桃桃比希爾機警，“咻”地一下從他身上跳開。
“戚頌安你！”
明白是誰的傑作，希爾氣急敗壞地大喊一聲。
一點回應都沒有，更生氣了。
希爾蛄蛹出毯子，頂著一頭亂發站在客廳中間，以為戚頌安還沒起床，擡腳就要去主臥找他算賬。
才走出兩步，他停住。
戚頌安不知道在廚房看了多久笑話，端杯水走出來：“你叫我？”
希爾看著他白凈的臉龐，蓬松幹凈的黑發，方才施施然走出來，兩條腿又長又直。
再低頭，看看自己因為宿醉睡得皺巴巴的衣領，殘存的酒味讓腦袋也脹得厲害。
希爾蔫了，小聲說：“沒有……我去洗臉。”
他無法接受自己現在狼狽的模樣，決定回房間洗個澡再戰。
好不容易把自己洗得香噴噴的，希爾腦袋裏還想著昨晚跟羅莎莉前輩立下的豪言壯語，大步流星地走出來。
戚頌安沒給他發揮的機會，雙手抱胸，靠在墻邊：“我有事跟你說。”
希爾疑惑地看著他：“什麽事？炒cp又有新計劃啦？”
“……不算是。”戚頌安說。
那到底是還是不是，希爾的好奇心被勾起來：“你快說！”
戚頌安仍是不緊不慢：“過幾天，等桃桃絕育的傷口恢覆，我打算去春衣市待一個月。”
希爾對這個突然的決定摸不著頭腦：“春衣市，那是什麽地方，為什麽要去那裏？”
“一個旅游城市，風景不錯，在C市北邊。”戚頌安逐個回答他的問題，“我打算在那裏拍新素材。這幾年文旅元素很火，算是一個新流量窗口。”
聽到戚頌安要在春衣市待一個月，希爾警惕道：“你不會把我丟在家裏自己出門吧，那樣我會餓死的。”
話裏直接默認他離不開戚頌安。
戚頌安本來還在想怎麽和希爾開口，聞言，斜靠的身子站直：“嗯？在你眼裏我就這麽鐵石心腸？”
“當然沒有啦！”希爾眼珠子軲轆一轉，“不過……你做決定這麽突然啊，我都沒什麽心理準備。”
“去春衣市的決定是年前就做好的，只是談民宿和拍攝場地用了挺長時間。”戚頌安漫不經心地說，“其實也不算突然，只是昨天才基本談妥。”
“哦，對了，就是你昨天喝醉的時候定下的。”
說話時，戚頌安貌似隨意地掃了一眼希爾的臉。
頂著對面的目光，希爾想起昨晚和羅莎莉的對話，眼神飄忽不定。
果然心裏有鬼。
戚頌安半闔眼皮，倒是好奇他那個前輩都提點了什麽“誘惑男主播”的新招數。
誰知希爾在前輩的事上還挺有警惕心，醉酒後的記憶模糊，只零星閃過幾個畫面，他不知道自己早就暴露，真話藏了一半。
“上次在徐醫生那兒遇見的魅魔是我前輩，昨天我們臨時約著喝了幾杯，我也不知道自己酒量這麽差……對了，你敲定的民宿長啥樣，給我看看照片唄。”
話題被希爾以一種十分生硬的方式轉折。
戚頌安的嘴角露出一絲淡而又淡的笑容，心裏已經有決斷，希爾不記得那些醉話，那他也不提了。
——且看看他所謂的計劃到底是什麽。
於是，戚頌安順著希爾的話打開手機，在app內搜索民宿的名字，彈出來的照片足足三百多張，湖光山色，透著一絲淡淡禪意。
希爾的眼神隨著照片的翻動越來越沈迷：“真漂亮，我能不能馬上搬進去。”
戚頌安說：“至少得等桃桃痊愈，我們一起去。”
輕飄飄的“我們一起去”一下子戳中希爾的心，他笑嘻嘻地說：“戚頌安，我感覺你最近變善良了。”
說完，希爾興奮地跑去挑揀過幾天要帶的行李，對接下來的旅途充滿期待。
收獲一張好人卡的戚頌安神色如常，看著魅魔的背影搖頭：“傻。”
至此，戚頌安沒再管希爾，他忙著跟民宿老板擬定拍攝協議。
長租，又要拍攝，又要帶貓，老板有作為生意人的謹慎，戚頌安暗示他可以順便幫民宿做宣傳，綠泡泡那頭的老板才欣然答應。
塵埃落定，愚人節一過，戚頌安在賬號上發了個視頻，內容是桃桃絕育恢覆的全過程，結尾處，他特意提到自己和希爾要去春衣市的事，算是預告。
動身那天，希爾帶的行李幾乎是戚頌安的兩倍。春季的衣服薄，按理來說沒有這麽多。
困惑在看見空了一大塊的衣櫃時有了解釋。
誰偷走的簡直不言而喻，戚頌安想到那天在客臥看到的情景。
希爾去找前輩，離得匆忙，客臥不覆過去整潔的模樣，不是臟亂，只是到處充滿魅魔的痕跡。
其中最顯眼的當屬床鋪，被子和舊衣服堆在一起，每一天，魅魔躺在那堆充滿他氣息的衣服裏睡覺，幾件襯衫皺皺巴巴。
……砰！
他面無表情地合上櫃門。
希爾就在門口，將戚頌安的一舉一動盡收眼底：“怎麽了嘛？”
戚頌安扭頭：“你把我的衣服都拿走了。”
這句話只為陳述事實，希爾卻有些誤會，委屈地說：“之前的舊衣服味道變淡了，我睡得越來越不香了。”
“你掙了這麽多錢，不要那麽小氣嘛，衣服到目的地還可以買。還能少帶一些行李呢——我貼不貼心？”
戚頌安挑眉：“這麽說，你還是為我好了？”
希爾：“當然！沒人比我對你更好了！”
“……”
戚頌安妥協，繼續收拾行李。
不是真相信希爾的鬼話，只是他想到——餓著魅魔，危險的豈不是他的貞節？
和超出掌控的情況相比，損失幾件衣服不算什麽。
行李收拾得比預想中快，因為還帶只貓，戚頌安選擇自駕出行。
發動車子前，他轉頭，特意跟希爾交代：“車程有9個小時，這期間我需要非常、非常專註。”
希爾在後座，抱著貓“嗯嗯”點頭，表情緊繃嚴肅。
他是一只怕車禍、怕死的魅魔。
第一次乘坐人類的交通工具走這麽遠，希爾其實很想求證戚頌安的車技。
然而，考慮到黑色SUV已經上高速了，他怕戚頌安分心，全程又正又直地坐著。
中間他們去過一趟服務區修整，希爾困意上湧，抱著小貓迷迷糊糊睡去，再醒來，出發時蒙蒙亮的天已經變成粉紫色。
沿路兩旁，月季將春衣市的高架塗成一片粉紅，色彩較三月的郁金香還要濃郁一些。
快到目的地，希爾的心情放松不少，透過車窗，好奇地打量這座陌生的城市。
車子一路行至市區附近，街道兩旁是高大的梧桐，細碎葉影中，時不時還能見到幾幢紅磚青瓦的小別墅。
民宿就在景區附近，開過梧桐大道，見到兩棵柳樹，一直悶頭開車的戚頌安放慢車速：“目的地到了。”
這一路來的景色看得希爾輕輕吸氣，和C市開闊的海景不同，春衣市靜謐安詳得讓人想躺在湖邊午休。
到停車場，戚頌安開車門，希爾跟著下去，桃桃躺在貓包裏，他自己則推著小號行李箱走在後面。
前頭的戚頌安推著幾個大號行李箱，連開好幾個小時車也不見疲色，長腿一邁，走得飛快。
“戚頌安！”希爾邊喊邊緊追。
被叫住的人停下，側過臉：“嗯？”
戚頌安今天為了方便開車，鼻梁上架了副墨鏡，此刻已經摘下來，隨意掛在領口。
希爾小跑跟上，視線從墨鏡向上移，一路掃過喉結和耳朵，停在他耳廓綴連的幾顆淡色小痣上：“你等等我嘛，我們一起進去。”
“跟上。”戚頌安一扭頭，那幾顆痣就看不見了。
希爾有點心不在焉。
一到目的地，心思又開始蠢蠢欲動。
希爾的目光游離著，隨著行李箱拖動的聲音去看戚頌安的手臂。
袖口挽起，清瘦白皙，但是力氣很大，上回直接把桃桃從地板上很隨意地抄起來。
嗯……羅莎莉前輩說要幫他，怎麽幫呢？
他們是不是得商量一個嚴密的計劃——專門針對帥哥主播的那種。
怎麽商量？發消息？打視頻？希爾的思緒越飄越遠，直到滾輪聲停下，他擡起臉。
一個穿青色襯衣、米色寬松長褲的女孩迎上來，笑瞇瞇地說：“是戚先生和路先生嗎？”
戚頌安點頭，女孩立刻招呼同事：“小葉，快來幫客人一起放行李！”
不多時，裏頭又走出一個寸頭男青年，衣服和女孩同款，引他們去預定好的房間。
希爾的眼睛朝兩人胸前的工牌看去，這兒的民宿管理像酒店，員工的工作服也挺符合小院的禪意。
女孩叫卓真，二十出頭模樣，頭上別一只小木釵，臉圓圓的，很討喜。
另一個寸頭男青年要更大一些，膚色黝黑，工牌上的名字寫著葉金存，卓真叫他小葉，看樣子是出於工齡，而不是年齡。
他們各自放好行李，卓真說：“今天是老板女兒的生日，他一早就走了。走之前，老板讓我跟你們說，今天還有一波客人，也是從C市來長租房間的……”
“這晚上有茶藝沙龍，如果你們想參加的話，可以一起，應該還能遇見老鄉。”一旁的葉金存補充道。
希爾笑道：“太好了，我最喜歡跟大家一起玩了。”
葉金存轉頭征詢戚頌安的意見，見他也點頭，才和卓真一前一後離開。
戚頌安回房間收拾東西，房門一關，進不去，什麽都看不見，希爾只好悻悻地回自己房間。
他的主要行李都是衣服，沒那個心思一間間掛進衣櫃，索性拉開拉鏈，任開口箱子平躺在角落，再把戚頌安的舊衣服丟床上，這就算收拾好了。
安靜的時候，心不在焉的癥狀越來越嚴重，希爾心裏惦記著攻略男主播那點事，順帶暢想晚上的茶藝沙龍。
計劃。計劃。
什麽計劃有用呢？
希爾推開門，大吸一口新鮮空氣，琢磨著琢磨著，腳不知不覺拐到院中。
才走出兩步，他聽到外頭傳來卓真和葉金存的聲音，越來越近。
晚一波的C市客人來了？
希爾一晃神，褲腿裏的手機跟著震了一下。
他拿出來，發現羅莎莉前輩的頭像多出一個紅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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