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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訴說《入V公告》 今晚,我想和你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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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訴說《入V公告》 今晚,我想和你一起……

兩人前後腳進了電梯,電梯到二十五樓時,門開了,外面站著兩個正準備進來的小護士,其中一個正是上次給夏唯承買蔬菜粥的小田,看到江征的那一刻,她的神情肉眼可見的緊張了起來,片刻後忽然一把拉住要上電梯的另一個護士,快速的往旁邊跑了。

看著那個驚慌逃走的小護士,唐孝向江征挑了挑眉問到:

“認識?”

“不認識。”江征一臉平靜的道。

“哦?”唐孝語氣裏充滿懷疑,接著道:“她看起來挺怕你的。”

江征勾了勾唇,露出一個微不可查的笑,淡淡的道:

“應該是吧。”

兩人下了電梯,唐孝並沒有道別,而是轉過頭來看向江征道:

“附近有個咖啡廳,江教授有時間的話?一起去坐坐吧。”

江征知道唐孝特地把自己叫出來,肯定是有話要對自己說,既然人都到這裏了,也沒理由拒絕,於是道:

“行。”

兩人走出醫院,到了旁邊的咖啡廳,唐孝點了一杯藍山,江征照舊要了苦澀的意式濃縮,音響裏放著一首懷舊的老歌,在輕緩的音樂聲中,唐孝緩緩的攪動著咖啡,看著江征問道:

“江教授了解老夏嗎?”

江征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苦澀又香醇的味道在舌尖緩緩蔓延開來,他把咖啡放回桌上,如實的回答道:

“正在努力了解。”

“我和老夏認識十多年了,老夏這人吧……”唐孝頓了頓,不自覺搖了搖頭:“總結起來就三個字:傻、軸、蠢!”

唐孝換了個輕松的坐姿,將背靠在沙發上,緩緩的道:

“我記得初中那會兒,有一次班上組織夏令營,有個同學被蛇咬了,當時那同學嚇得臉都白了,嘴唇也有些發紫,看起來就像是中了毒。

當時老師不在,可能是電視劇看多了,有同學提議說可以先把毒吸出來,但大家都怕中毒,連那同學的幾個好朋友都不願意吸,就在大家相互推諉時,夏唯承走過去,默默的擡起那同學的腿,幫他吸了“毒”。

當時我們都覺得他特別傻,他和那同學平時的關系也就一般,他完全可以不用管他,要是那傷口真有毒,毒死了誰記他的恩。”

唐孝說著臉上浮現出一個十分無奈的笑,仿佛是對夏唯承這種愚蠢的行為表示不理解,他拿了旁邊的咖啡,喝了一口繼續道:

“後來上了大學,學校動員學生去瘠山支教一年,瘠山那地方山窮水惡,閉塞的簡直可以用與世隔絕來形容了,聽以前去過的學長學姐說,那地方交通基本靠走,通訊基本靠吼,有些地方甚至都還沒通電,去的人,別說一年了,最長的只待了三個月,就受不了了,全都申請回來了。

當時學院裏那麽多人,就他一個人主動報名了。

我問他為什麽要出這個‘風頭’,知不知道那邊的生活有多艱苦!他給我說:“家裏太壓抑了,想出去避避!”

那時我才知道他爸自私好利,而且還在外面養情人,他媽重度抑郁癥,他妹偏激強勢,一家人就沒一個正常的。

老夏的性格一直是沈穩內斂的,情緒一向控制得很好,比旁人更具耐心和包容心,如果不是壓抑到讓人實在堅持不下去,他是絕對不會說出“避避”兩個字的。

後來他便收拾了行禮去了瘠山,我以為他去了,也會和以前那些學長學姐一樣,待個兩三個月就回來了,哪知他還真待了一年才回來。

回來那天,我去接他,看到他的時候我都沒認出來,他背著一麻袋的山貨,手裏提著那種很有年代感的塑料酒壺,說是老鄉送的蜂蜜,那樣子像極了災荒年代逃難回來的流民。”

說到這裏,唐孝仿佛回憶起了夏唯承當時的樣子,眼底閃過一絲酸澀,繼續道:

“他曬得跟塊炭似的,皮膚又粗又糙,醜的我都不敢認,當時他來攬我肩,我還以為是哪個非洲兄弟認錯人了呢。

我看著他一身粗布麻衣,問他怎麽這身裝備,去的時候的衣服,鞋子,包呢?他給我說所有東西都送給村民了。

你說哪裏有那麽蠢的人,去支教也就罷了,一分錢沒賺也就罷了,自己掏錢資助了兩個孩子也就罷了,就連衣服,褲子,鞋子,包……都全部送人了。”

“他剛回學校的那段時間,我特別喜歡和他走在一起,因為這麽多年來,我第一次在他面前找到了優越感,我終於看起來比他好看那麽一點點了,也終於不用擔心自己看上的帥哥看上他了,哈哈哈……”

唐孝說著笑了起來,但那笑容裏卻充滿了苦澀和心疼,他喝了口咖啡,清了清嗓子,繼續道:

“四年前,他前男友和他前男友的父母,因為一場意外事故都去世了,一個家就剩了一個十五歲的半大孩子,一個小孩哪裏懂得料理什麽後事,當時老夏忙前忙後幫忙操辦了葬禮,等所有親友都到齊了,那沒良心的小兔崽子,竟然當著所有人的面,宣布他哥和老夏出櫃的事情,讓老夏難堪得下不來臺。

你說他是不是蠢,他和那男的就談了兩個月,床都沒上,用的著上趕著去幫別人操辦後事嗎?關鍵是那個小兔崽子還那麽沒良心,不感恩也就罷了,還做出那樣的事情來羞辱他。”

聽到這裏,江征一直平靜的臉上閃過一絲覆雜的神色,放在桌下的手也不自覺收緊了,思緒瞬間被拉回到四年前,他站在一群吊唁的人中,看著陸源的弟弟陸索站在靈堂前,微笑著對大家說:

“謝謝大家來參加我爸媽和我哥的葬禮。”然後轉頭看向站在自己身邊的夏唯承,輕松又殘忍的吐出一句話:

“更要謝謝我哥哥的男朋友,來幫我操辦這場葬禮,呵呵……我哥哥生前那麽優秀,選男人的眼光更是不錯,夏哥真是個好人!”

當時夏唯承就那樣默默的低著頭站在那裏,接受著所有人或驚訝,或唏噓,或鄙夷的目光,看得出來他有些慌亂,但還是極力的保持著平靜,當時站在自己旁邊的秦執突然扯著嗓子問到:

“你和陸源做過沒有?”

整個靈堂鴉雀無聲,夏唯承整張臉都白了,唐孝沖過去揪住秦執的衣領就要打人,夏唯承過去拉開他,只說了一句話:

“別讓阿源走得太難看。”

想到這裏,江征不自覺的握緊了拳頭,臉上劃過一絲痛苦的神色,唐孝仿佛並沒有註意到江征臉色的變化,繼續道:

“因為這場葬禮,他出櫃這事兒被家裏人知道了,他也沒隱瞞,直接就承認了,沒想到沒過兩天,他媽就沒了。

再後來他爸就娶了一直養在外面的情人,有一天他那個同父異母的弟弟忽然掉到了游泳池裏,在要被淹死的前一刻,他看見了,馬上跳下去把人撈了上來,他妹沖上來給了他一巴掌,罵他是“叛徒”。

再後來他便從那邊別墅搬了出來,走時什麽都沒帶,當時他博士在讀,自己的生活費、學費、還有那兩個資助的孩子的學費和日常花銷都需要錢,他便一天打三份工,平時就吃些面包和方便面,有時候忙起來,飯都顧不上吃,他那胃病就是那時留下來的。

當時我勸他,你現在自身都難保了,就別再資助那兩個小孩了,做好事也要量力而行吧,他回答說‘好,知道了’,我以為他把我的話聽進去了,就沒再管這事兒了。

那一年我正好去了國外做交換生,回來的時候,他來機場接我,我看到他時,他整個人都瘦脫相了,從瘠山回來,他只是黑,皮膚粗糙,身體還很好,但這次不一樣,他不但黑,還瘦!臉上的顴骨聳得老高,身上沒有一絲肉,身體單薄到讓人看了都心疼。”

說到這裏,唐孝的聲音忽然有些哽咽了,他忙掩飾一般端起旁邊的咖啡喝了一口,然後用沙啞的聲音繼續道:

“那時候我才知道,他還是每個月定時給那兩個孩子寄錢過去,從來沒有間斷過,我當時特別生氣,罵他傻B,問他為什麽要把自己搞的這麽狼狽,這麽慘,是不是覺得這樣做很偉大?

他很平靜的給我說:那兩孩子高三了,成績很好,如果他不寄錢回去,他們可能就要輟學,對那兩個孩子來說,考上大學是唯一走出山區的希望,他給了他們希望,如果中途又掐斷,是極其不道德的。

去他.媽的道德!!

有時候我覺得夏唯承的腦子真的是讀書讀傻了,當時就不應該同意他選擇什麽倫理學專業,這個專業太他媽毒害人思想了!”

說到這裏,唐孝的語氣有些壓制不住的激動,臉上的表情也有些憤慨,江征只是默默的聽著,從頭到尾都沒有打斷過唐孝,只是咖啡廳裏那首傷感的老歌,配著這苦澀的咖啡,讓他有那麽一瞬間,想要流淚。

過了好一會兒,唐孝平覆了情緒,繼續道:

“夏唯承就是這樣一個人,在旁人看來,他做的事情蠢得不得了,可是就是這樣一個蠢人,現在每個月都能收到瘠山那邊寄來的包裹,各種山貨,蜂蜜,桑葚面……瘠山那邊的人,是把自己覺得最好的東西都寄給了他。

兩年前他上課的時候,忽然暈倒了,送去醫院,醫生說,他腎上可能出了問題,我出完差,趕過去時,看見那兩個被他資助過的學生還有他同父異母的弟弟,正在給醫生說,如果他腎真有問題,願意把自己腎給他一個。”

唐孝說到這裏看向江征,臉上的笑越發苦澀:

“你看這就是夏唯承,一個又軸,又笨,甚至蠢的人!

但是就是這樣一個人,卻又讓人無比心疼,想要傾盡一切的愛他,回報他,對他好!”

唐孝頓了頓繼續道:

“江教授,我們是學經濟的,講究的是成本、利益和回報,一個好的投資人,知道如何去規避風險,以最少的成本,獲得最大的利益,無利的事情,對我們來說都是浪費時間。

可是夏唯承不一樣,他學的是哲學,研究的是道德倫理,給人講的是如何壓制人性上的惡,傳遞優良道德。

他追求品格,我們追求利益,他提倡奉獻,我們提倡回報,兩種人格本來就是矛盾的,如果非要在一起的話,他註定是輸的那一個。

剛剛我問他,對你是不是認真的,他回答我說‘是’,你別看他二十八了,對待感情時還是很執拗,說好聽點是純情,說直白點就是白癡,他上次認真的那段感情,在人死了四年後,他才走出來,如果你只是想玩玩,我請你別找他,因為我知道他玩不起!”

江征沈默的聽完唐孝的所有話,表面看起來還是神色如常,但心裏卻已經是翻江倒海,過了許久他收斂了心底的自責與心疼,看向唐孝十分鄭重的沈聲道:

“你放心吧,我對夏老師絕不是玩玩,夏老師值得所有人愛她,尊敬他,對於他,我不會算計什麽成本、利益、回報,從此以後只會愛他,寵他,包容他!”

江征這些話看似是對唐孝的承諾,其實只有他知道,這些也是自己下的決定。

在他剛知道有夏唯承這個人存在時,他只感道憤怒和憎惡,也因為誤會傷害過他,自己接近他,一開始的目的並不單純,可是越了解他,就越心疼他,他自己也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夏唯承這個人,已經住到了自己心裏。

“好吧,希望你說得都能做到,雖然他很傻,很蠢,但如果有人敢欺負他,辜負他,拿他的感情開玩笑,我豁出這條命不要,也絕不會讓那人好過。”

唐孝說這些話的時候,臉色是平靜的,但任誰都看得出來,這些話字字句句都發自肺腑,絕不是隨口說說。

頓了頓唐孝忽然用輕到只有自己才能聽到的聲音道:

“不然怎麽對得起,他當初冒著中毒的危險,為我吸“毒”的恩情。”

*

江征回到醫院的時候,就見夏唯承正站在門口等他,白熾燈光下,他穿著病號服,靠著門站著,因為這幾天病痛的折騰,他臉色還有些許蒼白,人也瘦了一圈,江征看著他,一股莫名的心疼蜂擁而至,他幾步跨到他跟前,一把將他擁入了懷裏。

夏唯承被江征用力的抱在懷裏,一時間有些不知所措,他不知道江征這是怎麽了,怎麽出去一趟就變這樣了,猶豫了片刻,還是擡起手來環住了他的腰,輕聲道:

“你怎麽了?”

“沒什麽,就是……想抱抱你。”

江征聲音很沙啞低沈,仿佛帶著濃重的哀傷,這是夏唯承以前從沒聽過的聲音,他猶豫了片刻問道:

“怎麽去了那麽久?唐孝給你說了什麽嗎?”

“說了。”江征勉強的扯了扯嘴角,勾出一個有些苦澀的笑:“他說夏老師特別笨!特別好騙!”

江征說完,放開夏唯承,岔開話題問道:

“今天胃還疼嗎?”

“還好。”夏唯承道:“不像前兩天那麽厲害了。”

“嗯。”江征說完拉了他的手,輕聲道:“去床上躺著,我幫你熱敷一下。”

夏唯承覺得江征回來後有些不太對勁,但具體哪裏不對勁,他也說不上來,他沒再多說什麽,聽話的躺到了床上。

江征從旁邊的抽屜裏取了熱水袋,加熱後,走到床邊,解開夏唯承的衣服,將熱水袋放到了他的腹部。

熱敷可以減緩疼痛,這幾天每到這個時候,江征都會幫他敷一敷肚子。

夏唯承腰上一絲贅肉都沒有,皮膚白皙細膩,漂亮的人魚線往下延伸著,看起來無比的性感,江征看著他的腰,喉頭不自覺的滾動了一下,正要撇開目光,卻看到了他髖骨處的那條淺粉色刀疤,他的神色一滯,心裏一陣翻江倒海,時間仿佛被拉回到了四年前,自己將渾身是血的他從巷子裏抱出來。

江征擡起眼來,看向夏唯承動了動唇,想要問點什麽,但最終卻什麽都沒有問出來。

片刻之後,他低下頭,輕輕的將嘴唇貼在了夏唯承那道傷疤上。

溫熱的唇,吻在幹燥的肌膚上,又酥又癢,夏唯承的身體不由自主的顫抖了一下,臉迅速的燒了起來,片刻後江征擡起頭來,看著夏唯承粉白的臉蛋,笑了笑,忽然湊到夏唯承耳邊輕聲道:

“今晚,我想和你一起睡。”

這幾天江征都睡在裏面的房間,現在他忽然提出這樣的要求,夏唯承有些措手不及,兩個取向為男的男人,睡在一起會發生什麽,用腳指頭也能想象得到,此時江征正用殷切的眼神看著他,讓他怎麽也說不出拒絕的話,他低下頭,輕輕的吐出一個字:

“嗯。”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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