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天換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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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天換日
林婉如的密信由林家特殊的渠道，以最快的速度送抵邊關。與此同時，蕭景徹在朝堂之上，面對主和派日益高漲的和親呼聲，據理力爭，寸步不讓。他一方面痛陳和親之辱，歷數前朝教訓，言說此舉無異於飲鴆止渴，只會助長北狄氣焰；另一方面，則大力褒揚衛錚等邊關將士的浴血奮戰，將糧草不繼、軍械短缺的問題直指兵部、戶部辦事不力，甚至隱隱影射有人通敵賣國，意圖動搖國本。
朝堂之上，風雲激蕩，口水與機鋒齊飛。而在這紛亂的表象之下，陸清瀾主導的另一場無聲的戰爭，也在緊鑼密鼓地進行。
趙鐵手盯死了永泉觀和胡管事。果然，在邊關戰事最吃緊、朝堂爭論最激烈的時候，永泉觀後門深夜駛出了一輛不起眼的青布馬車，在城中繞了幾圈後，徑直駛入了安王府。片刻之後，安王府側門開啟，一輛更為華麗、帶有宮內標記的馬車悄然駛出，在一隊精銳護衛的簇擁下，朝著皇城方向而去。
“他們動了！”趙鐵手將消息火速傳回，“丹藥已成，正送往宮中！”
時機到了！陸清瀾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緊張。她早已通過蕭景徹安插在宮中的眼線，摸清了這條進獻丹藥的固定路線和接應之人。負責接收丹藥的，是皇帝身邊一個不起眼卻深得信任的老太監——馮保，此人早年曾受過安王母妃的恩惠。
“按計劃行事！”陸清瀾對等候命令的扶玉和趙鐵手沈聲道。
皇城西側一門，專供宮內采買、雜役及特定人員出入。那輛帶有宮內標記的馬車在此接受了例行檢查後，便被放行入內。馬車在一處偏僻的宮道旁停下，車夫和護衛警惕地觀察著四周。不一會兒，一個穿著深藍色宦官服、身形微胖的老太監帶著兩個小太監匆匆而來，正是馮保。
雙方並無多言，馬車上的使者將一個巴掌大小、密封得極其嚴實的朱紅錦盒恭敬地交到馮保手中。馮保掂了掂，仔細查看了一下錦盒上的特殊火漆印鑒，確認無誤，便示意小太監接過，轉身欲走。
就在此時，異變陡生！
宮道拐角處突然傳來一陣喧嘩，只見幾個小太監追著一只色彩斑斕的鸚鵡慌慌張張地跑過來，嘴裏喊著：“快抓住它！那是貴妃娘娘最心愛的寶貝！”那鸚鵡撲棱著翅膀，直直地朝著馮保一行人撞來！
場面一時混亂。馮保下意識地側身躲避，手中一滑，那朱紅錦盒竟脫手飛出！
“哎喲！”馮保嚇得魂飛魄散，這可是獻給陛下的“仙丹”啊！
千鈞一發之際，一道身影迅捷如豹，從斜刺裏沖出，穩穩地接住了即將落地的錦盒！眾人定睛一看，竟是一個面生、穿著低等侍衛服飾的年輕男子（趙鐵手手下假扮）。
那“侍衛”將錦盒雙手奉還給驚魂未定的馮保，低著頭，聲音沈穩：“公公受驚了。”
馮保一把奪過錦盒，緊緊抱在懷裏，仔細檢查，見火漆完好，盒體無損，這才長長松了口氣，抹了把冷汗，對那“侍衛”道：“你……你不錯！回頭雜家自有賞賜！”他心系丹藥，不敢多留，狠狠瞪了那幾個追鸚鵡的小太監一眼，便抱著錦盒，帶著人急匆匆往深宮而去。
那幾個追鸚鵡的小太監和那名接住錦盒的“侍衛”，在馮保離去後，也迅速消失在覆雜的宮巷之中。整個過程不過短短幾十息，快得讓人來不及深思。
衡蕪院內，陸清瀾接到了趙鐵手傳回的“得手”信號。她緩緩展開手中那個與馮保手中一模一樣的朱紅錦盒，裏面靜靜躺著一枚龍眼大小、色澤金黃、散發著奇異氤氳之氣的丹丸。這便是永泉觀耗費無數心血、用可能摻雜了極樂散等邪異之物的藥材，煉制出的所謂“仙丹”！
而馮保手中那個，早已在方才那場精心策劃的“意外”中，被趙鐵手手下的能人巧匠瞬間調換。如今送往皇帝面前的，是一枚由陸清瀾暗中搜集珍貴補藥，請可靠藥師秘密仿制，外形氣味幾可亂真，實則固本培元、並無害處的“置換丹”。
“王妃，下一步該如何？”扶玉看著那枚真正的“仙丹”，語氣帶著厭惡與擔憂。
陸清瀾小心地將錦盒蓋上，用特制的藥液重新封好火漆，沈聲道：“將這枚真丹，連同我們之前收集到的所有關於永泉觀、安王府、西域藥材以及胡管事的證據，抄錄一份副本，秘密收存。原件……讓趙鐵手尋找最穩妥的渠道，盡快送往邊關，交到衛錚將軍手中。”
扶玉一楞：“送往邊關？”
“不錯。”陸清瀾目光深遠，“京城水深，三皇子與安王樹大根深，僅憑我們目前的力量，即便揭發，他們也未必會傷筋動骨，反而可能打草驚蛇，逼他們狗急跳墻。但邊關不同，衛錚將軍手握重兵，戰功赫赫，在軍中威望極高。若由他在合適的時機，將此事捅破，證據確鑿之下，便是雷霆萬鈞之勢！屆時，無論是朝堂還是軍中，都無人能再包庇他們！”
這是一步險棋，也是一步絕殺之棋！將最終的審判權，交到遠離京城漩渦、手握軍權的衛錚手中，借軍方之勢，行清君側之實！
“奴婢明白了！”扶玉心領神會，立刻下去安排。
做完這一切，陸清瀾才稍稍松了口氣，但心弦依舊緊繃。丹藥雖已調換，暫時保證了皇帝的安全，但真正的風暴，還在後面。安王和三皇子發現丹藥無效，或者衛錚在邊關發難之時，便是圖窮匕見之刻！
她走到窗邊，望著皇宮的方向。那裏，馮保應該已經將“仙丹”呈到了禦前。不知那位沈迷長生、近年愈發多疑的帝王，在服下這枚“置換丹”後，會是何種反應？
而遙遠的邊關，落鷹原上，衛錚在接到林婉如的密信和陸清瀾送去的金瘡藥後，傷勢是否得到了控制？他是否洞悉了北狄內部的矛盾？又是否做好了迎接京城這場最終風暴的準備？
一切，都還是未知數。
但陸清瀾相信，她已布下了最重要的棋子。接下來，便是等待風起，看這偷天換日之舉，最終會在這煌煌天日之下，掀起怎樣的驚濤駭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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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婉如的密信由林家特殊的渠道，以最快的速度送抵邊關。與此同時，蕭景徹在朝堂之上，面對主和派日益高漲的和親呼聲，據理力爭，寸步不讓。他一方面痛陳和親之辱，歷數前朝教訓，言說此舉無異於飲鴆止渴，只會助長北狄氣焰；另一方面，則大力褒揚衛錚等邊關將士的浴血奮戰，將糧草不繼、軍械短缺的問題直指兵部、戶部辦事不力，甚至隱隱影射有人通敵賣國，意圖動搖國本。
朝堂之上，風雲激蕩，口水與機鋒齊飛。而在這紛亂的表象之下，陸清瀾主導的另一場無聲的戰爭，也在緊鑼密鼓地進行。
趙鐵手盯死了永泉觀和胡管事。果然，在邊關戰事最吃緊、朝堂爭論最激烈的時候，永泉觀後門深夜駛出了一輛不起眼的青布馬車，在城中繞了幾圈後，徑直駛入了安王府。片刻之後，安王府側門開啟，一輛更為華麗、帶有宮內標記的馬車悄然駛出，在一隊精銳護衛的簇擁下，朝著皇城方向而去。
“他們動了！”趙鐵手將消息火速傳回，“丹藥已成，正送往宮中！”
時機到了！陸清瀾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緊張。她早已通過蕭景徹安插在宮中的眼線，摸清了這條進獻丹藥的固定路線和接應之人。負責接收丹藥的，是皇帝身邊一個不起眼卻深得信任的老太監——馮保，此人早年曾受過安王母妃的恩惠。
“按計劃行事！”陸清瀾對等候命令的扶玉和趙鐵手沈聲道。
皇城西側一門，專供宮內采買、雜役及特定人員出入。那輛帶有宮內標記的馬車在此接受了例行檢查後，便被放行入內。馬車在一處偏僻的宮道旁停下，車夫和護衛警惕地觀察著四周。不一會兒，一個穿著深藍色宦官服、身形微胖的老太監帶著兩個小太監匆匆而來，正是馮保。
雙方並無多言，馬車上的使者將一個巴掌大小、密封得極其嚴實的朱紅錦盒恭敬地交到馮保手中。馮保掂了掂，仔細查看了一下錦盒上的特殊火漆印鑒，確認無誤，便示意小太監接過，轉身欲走。
就在此時，異變陡生！
宮道拐角處突然傳來一陣喧嘩，只見幾個小太監追著一只色彩斑斕的鸚鵡慌慌張張地跑過來，嘴裏喊著：“快抓住它！那是貴妃娘娘最心愛的寶貝！”那鸚鵡撲棱著翅膀，直直地朝著馮保一行人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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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鈞一發之際，一道身影迅捷如豹，從斜刺裏沖出，穩穩地接住了即將落地的錦盒！眾人定睛一看，竟是一個面生、穿著低等侍衛服飾的年輕男子（趙鐵手手下假扮）。
那“侍衛”將錦盒雙手奉還給驚魂未定的馮保，低著頭，聲音沈穩：“公公受驚了。”
馮保一把奪過錦盒，緊緊抱在懷裏，仔細檢查，見火漆完好，盒體無損，這才長長松了口氣，抹了把冷汗，對那“侍衛”道：“你……你不錯！回頭雜家自有賞賜！”他心系丹藥，不敢多留，狠狠瞪了那幾個追鸚鵡的小太監一眼，便抱著錦盒，帶著人急匆匆往深宮而去。
那幾個追鸚鵡的小太監和那名接住錦盒的“侍衛”，在馮保離去後，也迅速消失在覆雜的宮巷之中。整個過程不過短短幾十息，快得讓人來不及深思。
衡蕪院內，陸清瀾接到了趙鐵手傳回的“得手”信號。她緩緩展開手中那個與馮保手中一模一樣的朱紅錦盒，裏面靜靜躺著一枚龍眼大小、色澤金黃、散發著奇異氤氳之氣的丹丸。這便是永泉觀耗費無數心血、用可能摻雜了極樂散等邪異之物的藥材，煉制出的所謂“仙丹”！
而馮保手中那個，早已在方才那場精心策劃的“意外”中，被趙鐵手手下的能人巧匠瞬間調換。如今送往皇帝面前的，是一枚由陸清瀾暗中搜集珍貴補藥，請可靠藥師秘密仿制，外形氣味幾可亂真，實則固本培元、並無害處的“置換丹”。
“王妃，下一步該如何？”扶玉看著那枚真正的“仙丹”，語氣帶著厭惡與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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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錯。”陸清瀾目光深遠，“京城水深，三皇子與安王樹大根深，僅憑我們目前的力量，即便揭發，他們也未必會傷筋動骨，反而可能打草驚蛇，逼他們狗急跳墻。但邊關不同，衛錚將軍手握重兵，戰功赫赫，在軍中威望極高。若由他在合適的時機，將此事捅破，證據確鑿之下，便是雷霆萬鈞之勢！屆時，無論是朝堂還是軍中，都無人能再包庇他們！”
這是一步險棋，也是一步絕殺之棋！將最終的審判權，交到遠離京城漩渦、手握軍權的衛錚手中，借軍方之勢，行清君側之實！
“奴婢明白了！”扶玉心領神會，立刻下去安排。
做完這一切，陸清瀾才稍稍松了口氣，但心弦依舊緊繃。丹藥雖已調換，暫時保證了皇帝的安全，但真正的風暴，還在後面。安王和三皇子發現丹藥無效，或者衛錚在邊關發難之時，便是圖窮匕見之刻！
她走到窗邊，望著皇宮的方向。那裏，馮保應該已經將“仙丹”呈到了禦前。不知那位沈迷長生、近年愈發多疑的帝王，在服下這枚“置換丹”後，會是何種反應？
而遙遠的邊關，落鷹原上，衛錚在接到林婉如的密信和陸清瀾送去的金瘡藥後，傷勢是否得到了控制？他是否洞悉了北狄內部的矛盾？又是否做好了迎接京城這場最終風暴的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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