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霆初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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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霆初現
皇宮，養心殿。
鎏金蟠龍香爐中吐出裊裊青煙，殿內彌漫著淡淡的檀香，卻壓不住一股若有若無的、新添的奇異藥味。皇帝蕭琰身著明黃常服，半倚在軟榻上，面色較前些時日似乎紅潤了些許，眼神卻依舊帶著帝王特有的深沈與難以捉摸的疲憊。他剛剛服下馮保小心翼翼呈上的那枚“仙丹”。
馮保垂手侍立在下，心中忐忑不安。這丹藥雖與往常無異，但他總覺得今日進獻的過程有些說不出的蹊蹺，那只突然出現的鸚鵡太過巧合。可他仔細檢查過，丹藥、錦盒、火漆都毫無破綻，只能將這份不安壓在心裏。
“這丹藥……似乎與往日有些不同。”皇帝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入腹之後，溫潤平和，不似從前那般灼熱激蕩。”
馮保心頭一跳，忙躬身道：“回陛下，永泉觀的仙師說，此乃丹藥將成、藥性趨於圓滿之兆，最是滋養龍體。”
皇帝“嗯”了一聲，未再言語，閉目養神。殿內陷入一片沈寂，唯有更漏滴答作響。
馮保悄悄擡眼，觀察著皇帝的神色，見其呼吸平穩，面色如常，甚至眉宇間的郁色都似乎散去了幾分，心中稍安。或許，真是自己想多了。
然而，這份平靜並未持續太久。
數日後，邊關八百裏加急軍報再至！這一次，並非噩耗，而是大捷！
鎮北將軍衛錚，於落鷹原設伏，大破北狄左賢王呼衍灼主力，陣斬敵酋，俘獲無數！軍報中詳細描述了衛錚如何利用地形，如何以傷重為餌誘敵深入，如何與援軍裏應外合，最終一舉擊潰不可一世的北狄鐵騎！
捷報傳開，整個京城為之沸騰！主戰派揚眉吐氣，街頭巷尾皆是對衛錚和邊關將士的讚譽。而更令人震驚的是，隨捷報一同送達禦前的，還有衛錚的一封密奏，以及一個密封的鐵匣。
金鑾殿上，氣氛詭異。捷報的喜悅還未散去，便被衛錚密奏的內容蒙上了一層厚重的陰影。
皇帝端坐龍椅，面沈如水。他手中拿著衛錚的密奏，指節因用力而微微發白。殿內文武百官屏息凝神，感受到一股山雨欲來的低氣壓。
“好……好一個忠君衛國的永泉觀！好一個修身養性的安皇叔！好一個為朕分憂的三皇子！”皇帝的聲音不高，卻如同冰碴子刮過每個人的心頭，帶著刺骨的寒意。
他猛地將密奏摔在禦階之下，目光如利劍般掃過臉色驟變的三皇子與幾位依附他的大臣。
“衛愛卿密奏！北狄左賢王呼衍灼之所以孤軍冒進，乃因與北狄王庭政見不合，急於立功穩固地位！而其軍中，竟搜出與我朝官員往來密信！信中提及，有人承諾助其奪取王位，條件便是讓其發動此次南侵，攪亂邊關，牽制朝廷註意力！”
滿殿嘩然！通敵！這簡直是潑天的大罪！
三皇子噗通一聲跪倒在地，臉色慘白：“父皇明鑒！兒臣冤枉！此必是衛錚構陷！他擁兵自重，其心可誅啊父皇！”
“構陷？”皇帝冷笑一聲，拿起內侍拾起的鐵匣，打開，取出裏面厚厚一疊信件、賬冊以及……一枚色澤金黃、卻隱隱透著一絲邪異的丹丸（真丹）。“那這些，也是構陷嗎？！”
他拿起一封信，聲音如同雷霆，響徹大殿：“安王府管事胡某，與三皇子府屬官密信往來，商議利用漕運夾帶西域禁藥！”
又拿起一本賬冊：“永泉觀采購西域藥材明細，其中多味藥材，經太醫院辨認，乃是煉制惑人心智的極樂散與那所謂‘仙丹’的主料！”
最後，他捏起那枚丹丸，眼中是滔天的怒火與後怕：“而這！這便是永泉觀進獻的，‘滋養龍體’的仙丹！太醫院院正已驗明，此丹內含極樂散及多種霸道教人亢奮透支精元的虎狼之藥！長期服用，必致人癲狂衰竭而亡！”
真相如同驚雷，在所有人頭頂炸響！
通敵！構陷皇子妃！煉制毒丹謀害聖上！任何一條，都是誅九族的大罪！
安王面如土色，癱軟在地。三皇子渾身發抖，語無倫次。他們怎麽也想不到，衛錚會在邊關大捷之時，給出這致命一擊！更想不到，那些他們以為隱秘無比的證據，是如何落到衛錚手中的！
“朕還沒死呢！”皇帝猛地站起身，須發皆張，帝王之威籠罩整個大殿，“你們就如此迫不及待了嗎？！”
“將此二逆臣拿下！剝去冠帶，打入天牢！嚴加審訊！所有涉案人員，一個不許放過！”
“永泉觀，給朕查封！所有道士，一律抓起來嚴審！”
“著鎮北將軍衛錚，即刻押解北狄俘虜及一幹涉案人證物證，回京述職！”
一連串的命令如同雷霆般下達，整個朝堂為之震顫。風光無限的安王與三皇子，轉眼間便成了階下之囚。
七皇子府，衡蕪院。
消息傳來時，陸清瀾正在修剪一盆蘭草。她的手很穩，剪刀精準地落下，多餘的枝葉應聲而落。
“王妃，成了！”扶玉難掩激動，聲音都在顫抖，“安王、三殿下下獄！永泉觀被封！我們……我們贏了！”
陸清瀾放下剪刀，用帕子輕輕擦拭指尖。她的臉上並無太多喜色，只有一種塵埃落定的平靜，以及眼底深處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贏？”她輕輕搖頭，“不過是撕開了第一道口子罷了。真正的較量，現在才剛剛開始。”
她走到窗邊，看著外面湛藍的天空。皇帝盛怒之下處置了安王和三皇子，但那位隱藏在更深處的“宮裏貴人”呢？皇帝是否會為了皇室顏面，將此事控制在一定範圍內？三皇子母族及其黨羽，又會作何反應？衛錚此番作為，雖是撥亂反正，但其“插手皇室內鬥”、“掌控邊軍又幹涉朝政”的行為，是否會引來皇帝的猜忌？
這一切，都還是未知數。
雷霆雖已初現，蕩滌了部分的汙濁，但烏雲並未完全散去，甚至可能孕育著更大的風暴。
她知道，自己不能有絲毫松懈。接下來的每一步，都需更加謹慎。
因為通往權力之巔的路，從來都是荊棘密布，一步踏錯，便是萬丈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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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保垂手侍立在下，心中忐忑不安。這丹藥雖與往常無異，但他總覺得今日進獻的過程有些說不出的蹊蹺，那只突然出現的鸚鵡太過巧合。可他仔細檢查過，丹藥、錦盒、火漆都毫無破綻，只能將這份不安壓在心裏。
“這丹藥……似乎與往日有些不同。”皇帝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入腹之後，溫潤平和，不似從前那般灼熱激蕩。”
馮保心頭一跳，忙躬身道：“回陛下，永泉觀的仙師說，此乃丹藥將成、藥性趨於圓滿之兆，最是滋養龍體。”
皇帝“嗯”了一聲，未再言語，閉目養神。殿內陷入一片沈寂，唯有更漏滴答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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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這份平靜並未持續太久。
數日後，邊關八百裏加急軍報再至！這一次，並非噩耗，而是大捷！
鎮北將軍衛錚，於落鷹原設伏，大破北狄左賢王呼衍灼主力，陣斬敵酋，俘獲無數！軍報中詳細描述了衛錚如何利用地形，如何以傷重為餌誘敵深入，如何與援軍裏應外合，最終一舉擊潰不可一世的北狄鐵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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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鑾殿上，氣氛詭異。捷報的喜悅還未散去，便被衛錚密奏的內容蒙上了一層厚重的陰影。
皇帝端坐龍椅，面沈如水。他手中拿著衛錚的密奏，指節因用力而微微發白。殿內文武百官屏息凝神，感受到一股山雨欲來的低氣壓。
“好……好一個忠君衛國的永泉觀！好一個修身養性的安皇叔！好一個為朕分憂的三皇子！”皇帝的聲音不高，卻如同冰碴子刮過每個人的心頭，帶著刺骨的寒意。
他猛地將密奏摔在禦階之下，目光如利劍般掃過臉色驟變的三皇子與幾位依附他的大臣。
“衛愛卿密奏！北狄左賢王呼衍灼之所以孤軍冒進，乃因與北狄王庭政見不合，急於立功穩固地位！而其軍中，竟搜出與我朝官員往來密信！信中提及，有人承諾助其奪取王位，條件便是讓其發動此次南侵，攪亂邊關，牽制朝廷註意力！”
滿殿嘩然！通敵！這簡直是潑天的大罪！
三皇子噗通一聲跪倒在地，臉色慘白：“父皇明鑒！兒臣冤枉！此必是衛錚構陷！他擁兵自重，其心可誅啊父皇！”
“構陷？”皇帝冷笑一聲，拿起內侍拾起的鐵匣，打開，取出裏面厚厚一疊信件、賬冊以及……一枚色澤金黃、卻隱隱透著一絲邪異的丹丸（真丹）。“那這些，也是構陷嗎？！”
他拿起一封信，聲音如同雷霆，響徹大殿：“安王府管事胡某，與三皇子府屬官密信往來，商議利用漕運夾帶西域禁藥！”
又拿起一本賬冊：“永泉觀采購西域藥材明細，其中多味藥材，經太醫院辨認，乃是煉制惑人心智的極樂散與那所謂‘仙丹’的主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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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鎮北將軍衛錚，即刻押解北狄俘虜及一幹涉案人證物證，回京述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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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傳來時，陸清瀾正在修剪一盆蘭草。她的手很穩，剪刀精準地落下，多餘的枝葉應聲而落。
“王妃，成了！”扶玉難掩激動，聲音都在顫抖，“安王、三殿下下獄！永泉觀被封！我們……我們贏了！”
陸清瀾放下剪刀，用帕子輕輕擦拭指尖。她的臉上並無太多喜色，只有一種塵埃落定的平靜，以及眼底深處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贏？”她輕輕搖頭，“不過是撕開了第一道口子罷了。真正的較量，現在才剛剛開始。”
她走到窗邊，看著外面湛藍的天空。皇帝盛怒之下處置了安王和三皇子，但那位隱藏在更深處的“宮裏貴人”呢？皇帝是否會為了皇室顏面，將此事控制在一定範圍內？三皇子母族及其黨羽，又會作何反應？衛錚此番作為，雖是撥亂反正，但其“插手皇室內鬥”、“掌控邊軍又幹涉朝政”的行為，是否會引來皇帝的猜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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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霆雖已初現，蕩滌了部分的汙濁，但烏雲並未完全散去，甚至可能孕育著更大的風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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