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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6章 童言無忌,暗潮再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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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6章 童言無忌,暗潮再湧

榮親王府的午後總帶著些慵懶的暖意,東院的海棠花瓣被風卷著,簌簌落在青石板上,像鋪了層粉白的雪。小燕子正坐在廊下的竹椅上,看著奶娘逗弄學步的綿瑞和綿欣,錦緞裙擺上繡著的並蒂蓮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

“慢點走,瑞兒,別摔著——”她笑著揚聲,指尖無意識絞著腰間的玉佩,那是永琪送的,暖玉貼著掌心,倒比日頭更讓人安心。

忽然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撞碎了寧靜,綿憶掙著小小的身子往前沖,身後跟著個綠衣丫鬟,正是知畫身邊的春桃,兩人拉拉扯扯,幾乎要撞到廊下的花架。

“小阿哥!您不能去!”春桃壓低了聲音,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強硬,死死攥著綿憶的胳膊,“那東院的兩位小主子……他們心術不正,會害了您的!”

綿憶急得小臉通紅,羊角辮都歪了,掙紮著哭喊:“放開我!我要找弟弟妹妹玩!他們才不會害我!瑞兒會把糖糕分我吃,欣兒還會笑給我看!”

“那是他們裝的!”春桃的聲音更尖了些,眼神往廊下瞟了瞟,帶著幾分忌憚,卻仍不肯松手,“他們就是想毒害您,好獨占王爺的疼……”

“啪!”

一聲清脆的巴掌聲打斷了春桃的話。小燕子不知何時已站在她面前,杏眼圓瞪,方才還帶著笑意的臉此刻覆著寒霜,手心微微發麻——她方才用了十足的力氣。

“你好大的膽子!”小燕子的聲音冷得像淬了冰,目光掃過春桃煞白的臉,又落在綿憶通紅的眼眶上,心像被針紮了下,“誰教你這般編排主子?還敢在孩子面前說這種陰損話!”

春桃被打得偏過頭,發髻上的銀簪都晃了晃,她捂著臉跪下去,卻梗著脖子不肯認錯:“王妃息怒!奴婢是為小阿哥好!側福晉說了,東院……”

“住口!”小燕子厲聲打斷,彎腰將哭得抽噎的綿憶摟進懷裏,小家夥的眼淚打濕了她胸前的衣襟,滾燙的,“綿憶不怕,嬸嬸在呢。春桃胡說八道,咱們不理她。”

綿憶抽著氣,小手緊緊抓著小燕子的衣袖,大眼睛裏滿是委屈:“嬸嬸……我就是想跟弟弟妹妹玩……春桃說你們會毒害我,我不信……”

“傻孩子,”小燕子的心軟得一塌糊塗,擡手替他擦眼淚,指腹蹭過他凍得發紅的臉頰,“咱們是一家人,怎麽會害你?以後誰再跟你說這種話,你就告訴王爺去。”

話音剛落,一道沈朗的聲音從月亮門那邊傳來:“告訴阿瑪什麽?”

永琪一身藏青常服,腰間系著玉帶,剛從外面回來,正撞見這一幕。他目光先落在小燕子懷裏的綿憶身上,眉頭微微蹙起,隨即掃向跪在地上的春桃,眼神冷了幾分。

“阿瑪!”綿憶像見了救星,從小燕子懷裏掙出來,撲到永琪腿邊,抱著他的膝蓋哭,“春桃不讓我找弟弟妹妹玩,她說他們會毒害我!我不要聽她的,我就要跟弟弟妹妹玩!”

永琪彎腰把綿憶抱起來,小家夥的眼淚鼻涕蹭了他一衣襟,他卻毫不在意,擡手摸摸兒子的頭,聲音放得極柔:“綿憶乖,不哭了。春桃是胡說的,弟弟妹妹怎麽會害你?想去玩就去吧,阿瑪陪你去。”

綿憶立刻止了哭,抽噎著點頭,小手指向不遠處的奶娘:“我要去找瑞兒……”

“去吧。”永琪把他放下來,看著他跌跌撞撞跑向玩伴,才轉過身,目光落在春桃身上,那點溫柔瞬間褪去,只剩下寒意,“春桃,你方才說的話,再說一遍。”

春桃嚇得渾身發抖,額頭抵著地面,聲音抖得不成樣子:“王、王爺……奴婢……奴婢是一時糊塗……”

“一時糊塗?”小燕子站在一旁,冷笑一聲,擡手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鬢發,金步搖上的珠子叮當作響,“在孩子面前說什麽毒害,這話若是傳到額娘耳朵裏,或是讓皇阿瑪知道了,你說,咱們王府擔不擔得起這個‘毒害皇孫’的罪名?”

永琪的臉色更沈了,他最清楚小燕子這話絕非誇大。皇家最忌諱的就是手足相殘的流言,春桃這話若是傳出去,別說小燕子,連他這個榮親王都要被牽連。

“是誰教你說的?”永琪的聲音不高,卻帶著讓人膽寒的威壓。

春桃嘴唇哆嗦著,眼神瞟向西側院的方向,終究沒敢把知畫供出來,只磕頭道:“是奴婢自己……是奴婢看著小阿哥總往東院跑,怕、怕惹側福晉生氣……才、才胡說的……”

“是嗎?”永琪挑眉,目光在她身上轉了一圈,忽然揚聲,“來人!”

兩個侍衛應聲從月亮門進來,垂手待命。

“把春桃拖下去,掌嘴二十,發去莊子上,這輩子別再回王府。”永琪的聲音沒有一絲波瀾,“再去西院告訴側福晉,往後管好自己的人,若是再讓我聽見半句挑撥離間的話,休怪我不顧情面。”

“王爺饒命!王爺饒命啊!”春桃哭喊著被拖走,聲音越來越遠,最後消失在回廊盡頭。

小燕子看著地上那幾滴未幹的淚痕,心裏堵得慌,轉身想回屋,卻被永琪拉住了手腕。他的掌心溫熱,帶著熟悉的力道。

“還在生氣?”永琪的聲音軟下來,從身後輕輕環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發頂,“是我沒管好府裏的人,讓你受委屈了。”

小燕子掙了掙,沒掙開,索性也就不掙了,悶悶道:“我不是氣她,是氣知畫。明裏暗裏總搞這些小動作,連個孩子都不放過。”

“我知道。”永琪嘆了口氣,轉過她的身子,讓她面對著自己,伸手拂去她臉頰上沾著的海棠花瓣,“以前是我總想著息事寧人,才讓她得寸進尺。往後不會了。”

他的眼神很認真,像映著日頭的湖面,亮得晃眼。小燕子看著他,心裏的火氣漸漸散了,反倒有些不落忍:“其實……綿憶畢竟是她的孩子,你這麽做,她怕是又要……”

“慈母多敗兒,她若是真為綿憶好,就該教他光明磊落,而不是背後嚼舌根。”永琪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再說,我不僅是綿憶的阿瑪,還是你的夫君,是瑞兒和欣兒的阿瑪。護著你們,是我的本分。”

廊外傳來綿憶和綿瑞的笑聲,清脆得像銀鈴。小燕子擡頭,正看見綿憶把自己的糖糕分給綿瑞一半,兩個小家夥湊在一起吃得滿臉都是渣。綿欣坐在嬰兒車裏,拍著小手咯咯笑,口水順著下巴往下流。

陽光穿過海棠花枝,在他們身上投下斑駁的光影,暖得讓人心裏發漲。

小燕子忽然笑了,抽出手來,伸手捏了捏永琪的臉頰:“算你還有點良心。”

永琪抓住她的手,往自己唇邊送了送,輕輕吻了吻她的指尖,眼底漾著笑意:“那王妃娘娘,是不是該賞我塊糖糕?”

“賞你個鬼臉!”小燕子笑著推開他,轉身往孩子們那邊走,裙擺掃過滿地花瓣,留下一串輕快的腳步聲。

永琪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嘴角的笑意藏不住。廊下的風還帶著海棠的香,只是這一次,似乎吹散了連日來的陰霾,只剩下滿院的暖意。

只是他沒瞧見,西院的月亮門後,一抹鵝黃色的身影一閃而過,知畫握著帕子的手,指節已泛了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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