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雪霽風柔，靜待佳期

雪停了。

漱芳齋的琉璃瓦上積著一層厚厚的雪，在初升的陽光下折射出細碎的金光。檐角的冰棱融化了些，水珠順著棱角往下滴，敲在青石板上，發出“嘀嗒、嘀嗒”的輕響，倒像是為這即將到來的喜事打著節拍。

小燕子正坐在窗邊的軟榻上，捧著一面菱花鏡左看右看。臉上的紅腫消了大半，只剩幾個淺淺的紅印，不細看倒也不明顯。她穿著件粉紫色的錦緞夾襖，領口繡著纏枝蓮紋樣，襯得氣色好了許多，只是右眼還微微有些腫，笑起來時眼角會扯出點細紋。

“你看你看，是不是好多了？”她把鏡子舉到紫薇面前，語氣裏滿是得意，“李太醫的藥膏真管用，才抹了兩天就消了這麽多！”

紫薇正坐在繡架前，給小燕子的嫁衣繡最後幾針金線，聞言擡頭笑了：“是好多了，再養兩天，定能恢覆得漂漂亮亮的。”她放下針線，拿起桌上的胭脂盒，用指尖蘸了點，輕輕點在小燕子臉頰上，“你看，這樣一來，紅印就看不出來了。”

小燕子對著鏡子抿了抿嘴，忽然皺起眉：“說起來，那蜜蜂到底是怎麽回事？我總覺得不對勁。”

晴兒端著一碗銀耳羹走進來，聞言腳步頓了頓，隨即笑著把碗遞過去：“別胡思亂想了，許是那暖房裏特意養的，不小心飛出來了。”她坐在小燕子身邊，幫她理了理額前的碎發，“皇上都下令推遲婚禮了，就是想讓你養好了再風風光光地嫁，你就安心等著做新娘子吧。”

小燕子接過銀耳羹，舀了一勺塞進嘴裏，含糊不清地說：“可我總覺得是有人故意的……”話沒說完，就見永琪掀簾進來，連忙把剩下的話咽了回去。

永琪穿著件寶藍色的常服，手裏拿著個錦盒，臉上帶著笑意：“看誰來了？”他走到小燕子面前，把錦盒打開，裏面是一支赤金點翠的鳳釵，釵頭鑲著顆圓潤的東珠，“這是額娘特意讓人做的，說給你壓驚。”

小燕子眼睛一亮，伸手拿起鳳釵比劃了一下：“真好看！替我謝謝額娘。”她看著永琪，忽然問道，“那蜜蜂的事，查得怎麽樣了？”

永琪眼神閃了閃，伸手揉了揉她的頭發：“還在查，不過估計就是意外，你別放在心上。”他轉移話題，“我讓人把白狐披風改了改，加了層襯裏，你試試合不合身？”

小燕子知道他不想讓自己操心，撇了撇嘴，沒再追問。

這時，小蚊子和小凳子一前一後跑進來，小蚊子手裏拿著個食盒，嘴裏嚷嚷著：“乖乖隆地咚！福大爺讓人送好吃的來啦！”

小凳子跟在後面，手裏捧著幾本話本：“格格，這是您要的《西游記》，小的特意找藏書閣的公公借的。”

紫薇笑著接過食盒，打開一看，裏面是幾碟精致的點心，還有一小碗冰糖雪梨：“是爾康送來的吧？他總是這麽細心。”

小燕子拿起一塊芙蓉糕塞進嘴裏，忽然想起什麽，拉著永琪的手：“對了，蕭劍哥哥呢？昨天不是說要進宮嗎？”

“他在外面跟侍衛說話呢，估計一會兒就進來了。”永琪說著，給晴兒使了個眼色。

晴兒會意，笑著說：“我去看看蕭劍哥哥，順便讓小廚房燉點燕窩，給你補補身子。”

待晴兒走後，紫薇也借口去看嫁衣，拉著金鎖出去了，屋裏只剩下小燕子和永琪。

小燕子靠在永琪肩上，輕聲說：“永琪，我知道你們有事瞞著我，是不是查到什麽了？”

永琪嘆了口氣，輕輕握住她的手：“是查到一些眉目，但現在還不能告訴你，怕你生氣傷了身子。”他看著她的眼睛，認真地說，“你相信我，我一定會查清楚，絕不會讓你受委屈。”

小燕子看著他真誠的眼神，點了點頭：“我相信你。”她忽然笑了，“其實我也不怕，反正有你在，有皇阿瑪在，還有姐姐和蕭劍哥哥，誰也別想欺負我。”

永琪看著她笑起來的樣子，眼角的紅印也顯得不那麽明顯了，心裏一陣柔軟。他低頭在她額上輕輕吻了一下：“放心，有我在。”

窗外的陽光越來越暖，照在紅綢上，照在喜字上，照得滿室生輝。漱芳齋裏又響起了陣陣笑聲，像一串清脆的銀鈴，在寂靜的宮苑裏回蕩。

蕭劍站在院外，聽著裏面的笑聲，與爾康交換了個眼神。兩人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決心——無論幕後是誰，都絕不會讓她再傷害小燕子分毫。

雪後的紫禁城，空氣清新而溫暖，仿佛連風都帶著甜味。所有人都在靜靜等待著，等待著那場遲來的、卻註定圓滿的婚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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