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晨露驚聞馬夫語，宮墻暗布捕風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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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晨露驚聞馬夫語，宮墻暗布捕風網
天剛蒙蒙亮，漱芳齋的窗紙就透出了微光。小燕子頂著一頭亂糟糟的發髻，正蹲在廊下給心愛的白馬“踏雪”梳理鬃毛。她穿著件月白色的短打，袖口卷得老高，露出結實的小臂，發間還別著朵沒睡醒的海棠花——那是昨夜永琪送的，說是戴在她頭上比插在瓶裏好看。
“踏雪啊踏雪，”她邊梳邊嘀咕，指尖輕輕撓著馬耳後柔軟的絨毛，“今天可得機靈點，誰給你的草料都別亂吃，特別是那些一臉諂媚的太監送來的，聽見沒？”
踏雪打了個響鼻，用腦袋蹭了蹭她的肩膀，馬鬃上的晨露濺了她一臉。小燕子笑著拍它的脖子：“知道你聰明！等過了祭祖這關，我帶你去城外跑三圈，讓你見識見識什麽叫真正的‘馬踏飛燕’！”
“格格這是在給馬上課呢？”永琪的聲音從月亮門傳來，帶著清晨特有的清朗。他穿著件石青色常服，手裏提著個食盒，快步走過來時，衣擺掃過沾著露水的青草，帶起一串細碎的水珠。
小燕子回頭瞪他：“誰上課了？我這是戰略部署！”話雖如此，耳朵卻悄悄紅了，手忙腳亂地把發間的海棠花往耳後藏，“你來幹嘛？大清早的不去上書房，跑到我這兒偷懶？”
“給你送早膳啊。”永琪把食盒放在石桌上打開，裏面是熱騰騰的蟹黃湯包和一碗桂花粥，“額娘說你昨天沒睡好，特意讓小廚房做的。”他目光落在她亂糟糟的發髻上，忍不住伸手想幫她理，卻被小燕子猛地躲開。
“別碰！”她像只受驚的小獸往後蹦了半步，後腰撞到馬廄的木欄，疼得齜牙咧嘴，“我自己來！”
永琪無奈地收回手，指尖還殘留著她發絲的觸感，心裏卻甜絲絲的。他看著她笨拙地把頭發往腦後抓，發梢的碎毛倔強地翹著，活像踏雪頸後的鬃毛，忍不住笑道：“昨天查到的線索，大哥怎麽說？”
提到正事，小燕子立刻收斂了頑皮。她走到石桌旁坐下，拿起個湯包咬了一大口，湯汁濺在鼻尖上也顧不上擦：“大哥說那小太監招了，李嬤嬤給了他五十兩銀子，讓他在祭祖用的馬鞍墊裏塞‘軟筋散’。還說……”她壓低聲音，湊近永琪耳邊，“高貴妃宮裏的馬夫最近鬼鬼祟祟的，總往禦馬監跑。”
溫熱的氣息拂過耳畔，永琪的耳朵瞬間紅透。他清了清嗓子，強作鎮定地拿出帕子，趁她不註意擦掉她鼻尖的湯汁：“禦馬監的王管事是鄂公公的遠房表親，鄂敏又一直跟高貴妃交好……”
“我就知道！”小燕子把湯包往桌上一拍，湯汁濺得更遠，“這夥人蛇鼠一窩！不行，我得去禦馬監看看！”說著就要起身，卻被永琪拉住手腕。
他的掌心溫熱有力，指尖輕輕摩挲著她腕間的紅繩——那是她自己編的，上面掛著他送的玉佩。永琪的聲音低沈下來，帶著不容置疑的認真：“別去！你現在去等於打草驚蛇。我去查，我是皇子，他們不敢攔我。”
小燕子看著他眼裏的擔憂，心裏一暖，嘴上卻不饒人：“你？你知道馬夫的暗號還是認得軟筋散？上次讓你分辨馬草好壞，你把苜蓿當成了毒草，差點沒被馬夫笑掉大牙！”
永琪的臉騰地紅了，梗著脖子辯解：“那是我沒準備！這次不一樣，我帶大哥給的驗毒粉去！”他從袖袋裏掏出個小瓷瓶，裏面裝著銀白色的粉末，“只要碰到毒物就會變黑，一驗就知道。”
正說著，小凳子抱著個暖爐從裏面跑出來，老遠就喊：“格格！五阿哥！查到了查到了！”他跑得太急，在門檻上絆了一下，暖爐“哐當”掉在地上，滾到小燕子腳邊，“乖乖隆地咚！小蚊子打聽著，李嬤嬤昨天讓小廚房做了桂花糕，說是要給禦馬監的王管事送過去！”
小燕子眼睛一亮，抓起桌上的湯包塞嘴裏：“好機會！永琪你去禦馬監‘視察’，我去高貴妃宮裏‘請安’，咱們雙管齊下！”她轉身就往內院跑，跑了兩步又回頭，指著永琪手裏的瓷瓶，“驗毒粉分我一半！”
永琪無奈地搖搖頭，從瓷瓶裏倒出些粉末用紙包好遞給她。看著她像陣風似的沖進回廊，裙擺掃過廊柱上掛著的風鈴，叮鈴哐啷響成一片，他忍不住笑了——這丫頭，永遠都這麽風風火火。
與此同時，景仁宮的暖閣裏卻一片死寂。高貴妃斜倚在鋪著白狐裘的軟榻上，手裏把玩著串東珠手鏈，顆顆圓潤的珠子在她指間轉得飛快，映得她臉色愈發蒼白。
李嬤嬤跪在地上，頭埋得幾乎碰到青磚地，聲音帶著顫抖：“娘娘，那小太監說……還珠格格好像察覺到了，昨天特意讓蕭劍去查馬鞍墊……”
“廢物！”高貴妃猛地將手鏈砸在地上，東珠滾落一地，發出清脆的響聲，“這點小事都辦不好！本宮養你們這群廢物有什麽用？”
李嬤嬤嚇得渾身發抖，連忙膝行幾步想去撿珠子，卻被高貴妃一腳踹在肩上：“別碰！臟了本宮的東西！”她站起身時，裙擺掃過地上的東珠，將一顆滾到腳邊的珠子碾得粉碎，“不是讓你在馬鞍墊裏加‘軟筋散’嗎？怎麽會被發現？”
“奴才也不知道啊！”李嬤嬤趴在地上哭道，“那藥粉是摻在棉絮裏的，常人根本發現不了……許是蕭劍那廝懂些江湖門道……”
高貴妃煩躁地踱來踱去，腰間的金鑲玉步搖隨著動作晃悠，流蘇掃過屏風上繡的孔雀圖，驚得窗外的麻雀撲棱棱飛走。她走到窗邊望著禦馬監的方向，眉頭擰成個疙瘩：“現在怎麽辦？祭祖只剩三天，再不動手就沒機會了！”
李嬤嬤眼珠一轉，突然擡起頭，眼裏閃過一絲狠厲：“娘娘，奴才還有個法子。既然馬鞍墊被查了，咱們就換個地方動手——禦馬監的王管事說，還珠格格祭祖時要騎‘踏雪’，那匹馬性子烈，只要在馬嚼子上抹點‘癲狂散’，保證讓它在祭祖路上受驚，把格格摔下來！”
“癲狂散？”高貴妃停下腳步，轉身時步搖的流蘇掃過李嬤嬤的臉，“那東西會不會弄出人命？”
“不會不會！”李嬤嬤連忙擺手，“那藥只會讓馬短暫發狂，過會兒就好了，頂多讓格格受點輕傷，在祖宗面前失儀，足夠治她的罪了！”
高貴妃沈吟片刻，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好！就這麽辦！你讓王管事手腳幹凈點，別留下任何把柄。事成之後，本宮重重有賞！”
“奴才遵旨！”李嬤嬤磕頭謝恩，剛要起身，卻聽見門外傳來太監的通報聲：“啟稟貴妃娘娘，還珠格格前來請安——”
兩人同時臉色大變。高貴妃連忙對李嬤嬤使了個眼色，李嬤嬤會意，飛快地爬起來躲到屏風後面。高貴妃理了理衣襟，深吸一口氣，臉上堆起虛偽的笑容，揚聲道：“快請格格進來！”
小燕子走進暖閣時，正看見高貴妃坐在榻上喝茶，陽光透過窗欞照在她身上，將她鬢邊的珍珠貼面照得閃閃發光。她故作天真地撲到榻前，手裏還提著個食盒：“貴妃姐姐！我給你帶好東西啦！”
“哦？什麽好東西？”高貴妃放下茶杯，目光落在她手裏的食盒上，眼神裏帶著警惕。
小燕子打開食盒，裏面是幾碟精致的江南點心：“這是我家廚子新做的松子糕和桂花酥，姐姐嘗嘗？”她拿起一塊松子糕遞過去，手指故意在糕餅上捏了捏，“我特意讓他們少放了糖，姐姐最近好像瘦了呢。”
高貴妃盯著那塊糕點，遲遲沒有伸手。她註意到小燕子的指甲修剪得幹幹凈凈，指縫裏卻沾著點銀灰色的粉末，心裏咯噔一下——那不是驗毒粉嗎？這丫頭果然在查！
“姐姐怎麽不吃呀？”小燕子歪著頭看她，眼裏滿是“純真”，“難道姐姐不喜歡？還是……怕裏面有毒？”
這話像根針狠狠紮在高貴妃心上。她強壓著怒火，接過糕點放在碟子裏，皮笑肉不笑地說：“格格說笑了，本宮怎麽會怕呢。”她拿起銀簪在糕餅上戳了戳，見沒什麽異樣，才勉強咬了一小口。
小燕子看著她緊張的樣子，心裏暗暗發笑。她眼珠一轉，突然指著屏風後面：“姐姐，那後面是什麽呀？剛才好像有影子動了一下，不會是老鼠吧？”
屏風後的李嬤嬤嚇得差點叫出聲，連忙屏住呼吸。高貴妃臉色一白，強作鎮定地笑道：“哪有什麽老鼠，是本宮的宮女在後面整理東西。格格找本宮有事嗎？”
“也沒什麽事，”小燕子裝作漫不經心地把玩著腰間的玉佩，“就是聽說姐姐宮裏的馬夫很會馴馬，我那匹踏雪最近總不聽話，想請姐姐的馬夫幫忙看看。對了，昨天我去禦馬監，好像看見姐姐的人在給踏雪換馬鞍墊呢，真是麻煩姐姐了。”
高貴妃的手猛地一顫，茶杯裏的水濺出來燙到了手指。她強忍著沒叫出聲，臉上的笑容徹底掛不住了：“舉手之勞而已，格格不必客氣。”
小燕子看著她慌亂的樣子，知道目的已經達到。她站起身拍了拍手：“那我就不打擾姐姐休息啦！等祭祖完了，我再請姐姐去賓樓吃飯！”說完蹦蹦跳跳地跑了出去，走到門口時還故意撞了屏風一下，嚇得後面的李嬤嬤差點摔倒。
看著小燕子的背影消失在門口，高貴妃再也裝不下去，一把將茶杯摔在地上：“反了！反了！這丫頭竟敢威脅本宮！”
屏風後的李威脅連忙跑出來，跪在地上哭道：“娘娘息怒！這丫頭肯定是察覺了，咱們得加快動手啊！”
高貴妃喘著粗氣，眼神變得越來越狠：“傳我的話，讓王管事今晚就動手！在踏雪的馬嚼子上塗‘癲狂散’，本宮倒要看看，祭祖那天她怎麽在列祖列宗面前出醜！”
禦馬監的馬廄裏，永琪正假裝檢查馬鞍，手指悄悄將驗毒粉撒在墊子裏的棉絮上。銀灰色的粉末碰到棉絮的瞬間，立刻變成了青黑色。他不動聲色地將棉絮塞回去，轉身對旁邊的王管事笑道：“王管事把馬養得不錯，這些馬鞍墊也挺幹凈。”
王管事諂媚地笑著：“能為阿哥和格格效勞是奴才的福氣。”他眼角的餘光瞥見永琪剛才撒粉末的動作，心裏暗暗一驚，臉上卻笑得更殷勤了，“五阿哥要是滿意，奴才這就讓人把還珠格格的踏雪牽來，讓阿哥過目？”
“好啊。”永琪點點頭，目光卻落在遠處正在給馬刷毛的馬夫身上——那人腰間掛著個香囊，上面繡的海棠花和李嬤嬤宮裏的一模一樣。
就在這時，小燕子的聲音突然從門口傳來：“永琪！我找你半天了！”她蹦蹦跳跳地跑進來，看見王管事時故意停住腳步，歪著頭問，“王管事也在呀？正好，我這踏雪最近總愛尥蹶子，你幫我看看是不是馬鞍不舒服？”
王管事的臉色瞬間變得有些難看，勉強笑道：“格格放心，奴才這就檢查。”
小燕子走到永琪身邊，悄悄在他手心寫了個“馬嚼子”，然後故意大聲說：“對了永琪，皇阿瑪說祭祖要用的馬得仔細檢查，特別是馬嚼子，可別讓馬兒不舒服鬧脾氣。”
永琪心領神會，立刻對王管事說：“把踏雪的馬嚼子拿來看看。”
王管事的額頭瞬間冒出冷汗，支支吾吾地說：“馬嚼子……馬嚼子剛拿去清洗了……”
“是嗎？”小燕子挑眉，突然提高聲音，“小凳子！去看看馬嚼子洗好了沒有！就說還珠格格等著用呢！”
躲在門外的小凳子立刻應了一聲，腳步聲飛快地往清洗房跑去。王管事的臉白得像紙，看著小燕子和永琪的眼神裏充滿了恐懼。
永琪看著他慌亂的樣子，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知道，這場無聲的較量，他們已經贏了一半。但他也清楚，高貴妃絕不會善罷甘休，真正的硬仗，還在後面。
夕陽西下時，漱芳齋的海棠花被染上了一層金紅色。小燕子和永琪坐在廊下，看著小桌子他們給踏雪換新的馬鞍墊，手裏的驗毒粉瓶子在陽光下閃著微光。
“明天就是冊封大典了。”紫薇端著兩碗銀耳湯走出來，輕聲道，“你們查到的線索，要不要告訴皇阿瑪？”
小燕子舀了勺銀耳湯，搖搖頭：“不急。等祭祖那天讓他們自投羅網，人贓並獲才解氣！”她看向永琪，眼裏閃著狡黠的光，“咱們也該準備準備，給他們來個‘請君入甕’！”
永琪笑著點頭，目光落在她被夕陽染紅的臉頰上，心裏充滿了暖意。他知道，無論前路有多少風雨，只要他們在一起，就沒有跨不過去的坎。而這場即將到來的祭祖大典，將會是他們守護彼此的第一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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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剛蒙蒙亮，漱芳齋的窗紙就透出了微光。小燕子頂著一頭亂糟糟的發髻，正蹲在廊下給心愛的白馬“踏雪”梳理鬃毛。她穿著件月白色的短打，袖口卷得老高，露出結實的小臂，發間還別著朵沒睡醒的海棠花——那是昨夜永琪送的，說是戴在她頭上比插在瓶裏好看。
“踏雪啊踏雪，”她邊梳邊嘀咕，指尖輕輕撓著馬耳後柔軟的絨毛，“今天可得機靈點，誰給你的草料都別亂吃，特別是那些一臉諂媚的太監送來的，聽見沒？”
踏雪打了個響鼻，用腦袋蹭了蹭她的肩膀，馬鬃上的晨露濺了她一臉。小燕子笑著拍它的脖子：“知道你聰明！等過了祭祖這關，我帶你去城外跑三圈，讓你見識見識什麽叫真正的‘馬踏飛燕’！”
“格格這是在給馬上課呢？”永琪的聲音從月亮門傳來，帶著清晨特有的清朗。他穿著件石青色常服，手裏提著個食盒，快步走過來時，衣擺掃過沾著露水的青草，帶起一串細碎的水珠。
小燕子回頭瞪他：“誰上課了？我這是戰略部署！”話雖如此，耳朵卻悄悄紅了，手忙腳亂地把發間的海棠花往耳後藏，“你來幹嘛？大清早的不去上書房，跑到我這兒偷懶？”
“給你送早膳啊。”永琪把食盒放在石桌上打開，裏面是熱騰騰的蟹黃湯包和一碗桂花粥，“額娘說你昨天沒睡好，特意讓小廚房做的。”他目光落在她亂糟糟的發髻上，忍不住伸手想幫她理，卻被小燕子猛地躲開。
“別碰！”她像只受驚的小獸往後蹦了半步，後腰撞到馬廄的木欄，疼得齜牙咧嘴，“我自己來！”
永琪無奈地收回手，指尖還殘留著她發絲的觸感，心裏卻甜絲絲的。他看著她笨拙地把頭發往腦後抓，發梢的碎毛倔強地翹著，活像踏雪頸後的鬃毛，忍不住笑道：“昨天查到的線索，大哥怎麽說？”
提到正事，小燕子立刻收斂了頑皮。她走到石桌旁坐下，拿起個湯包咬了一大口，湯汁濺在鼻尖上也顧不上擦：“大哥說那小太監招了，李嬤嬤給了他五十兩銀子，讓他在祭祖用的馬鞍墊裏塞‘軟筋散’。還說……”她壓低聲音，湊近永琪耳邊，“高貴妃宮裏的馬夫最近鬼鬼祟祟的，總往禦馬監跑。”
溫熱的氣息拂過耳畔，永琪的耳朵瞬間紅透。他清了清嗓子，強作鎮定地拿出帕子，趁她不註意擦掉她鼻尖的湯汁：“禦馬監的王管事是鄂公公的遠房表親，鄂敏又一直跟高貴妃交好……”
“我就知道！”小燕子把湯包往桌上一拍，湯汁濺得更遠，“這夥人蛇鼠一窩！不行，我得去禦馬監看看！”說著就要起身，卻被永琪拉住手腕。
他的掌心溫熱有力，指尖輕輕摩挲著她腕間的紅繩——那是她自己編的，上面掛著他送的玉佩。永琪的聲音低沈下來，帶著不容置疑的認真：“別去！你現在去等於打草驚蛇。我去查，我是皇子，他們不敢攔我。”
小燕子看著他眼裏的擔憂，心裏一暖，嘴上卻不饒人：“你？你知道馬夫的暗號還是認得軟筋散？上次讓你分辨馬草好壞，你把苜蓿當成了毒草，差點沒被馬夫笑掉大牙！”
永琪的臉騰地紅了，梗著脖子辯解：“那是我沒準備！這次不一樣，我帶大哥給的驗毒粉去！”他從袖袋裏掏出個小瓷瓶，裏面裝著銀白色的粉末，“只要碰到毒物就會變黑，一驗就知道。”
正說著，小凳子抱著個暖爐從裏面跑出來，老遠就喊：“格格！五阿哥！查到了查到了！”他跑得太急，在門檻上絆了一下，暖爐“哐當”掉在地上，滾到小燕子腳邊，“乖乖隆地咚！小蚊子打聽著，李嬤嬤昨天讓小廚房做了桂花糕，說是要給禦馬監的王管事送過去！”
小燕子眼睛一亮，抓起桌上的湯包塞嘴裏：“好機會！永琪你去禦馬監‘視察’，我去高貴妃宮裏‘請安’，咱們雙管齊下！”她轉身就往內院跑，跑了兩步又回頭，指著永琪手裏的瓷瓶，“驗毒粉分我一半！”
永琪無奈地搖搖頭，從瓷瓶裏倒出些粉末用紙包好遞給她。看著她像陣風似的沖進回廊，裙擺掃過廊柱上掛著的風鈴，叮鈴哐啷響成一片，他忍不住笑了——這丫頭，永遠都這麽風風火火。
與此同時，景仁宮的暖閣裏卻一片死寂。高貴妃斜倚在鋪著白狐裘的軟榻上，手裏把玩著串東珠手鏈，顆顆圓潤的珠子在她指間轉得飛快，映得她臉色愈發蒼白。
李嬤嬤跪在地上，頭埋得幾乎碰到青磚地，聲音帶著顫抖：“娘娘，那小太監說……還珠格格好像察覺到了，昨天特意讓蕭劍去查馬鞍墊……”
“廢物！”高貴妃猛地將手鏈砸在地上，東珠滾落一地，發出清脆的響聲，“這點小事都辦不好！本宮養你們這群廢物有什麽用？”
李嬤嬤嚇得渾身發抖，連忙膝行幾步想去撿珠子，卻被高貴妃一腳踹在肩上：“別碰！臟了本宮的東西！”她站起身時，裙擺掃過地上的東珠，將一顆滾到腳邊的珠子碾得粉碎，“不是讓你在馬鞍墊裏加‘軟筋散’嗎？怎麽會被發現？”
“奴才也不知道啊！”李嬤嬤趴在地上哭道，“那藥粉是摻在棉絮裏的，常人根本發現不了……許是蕭劍那廝懂些江湖門道……”
高貴妃煩躁地踱來踱去，腰間的金鑲玉步搖隨著動作晃悠，流蘇掃過屏風上繡的孔雀圖，驚得窗外的麻雀撲棱棱飛走。她走到窗邊望著禦馬監的方向，眉頭擰成個疙瘩：“現在怎麽辦？祭祖只剩三天，再不動手就沒機會了！”
李嬤嬤眼珠一轉，突然擡起頭，眼裏閃過一絲狠厲：“娘娘，奴才還有個法子。既然馬鞍墊被查了，咱們就換個地方動手——禦馬監的王管事說，還珠格格祭祖時要騎‘踏雪’，那匹馬性子烈，只要在馬嚼子上抹點‘癲狂散’，保證讓它在祭祖路上受驚，把格格摔下來！”
“癲狂散？”高貴妃停下腳步，轉身時步搖的流蘇掃過李嬤嬤的臉，“那東西會不會弄出人命？”
“不會不會！”李嬤嬤連忙擺手，“那藥只會讓馬短暫發狂，過會兒就好了，頂多讓格格受點輕傷，在祖宗面前失儀，足夠治她的罪了！”
高貴妃沈吟片刻，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好！就這麽辦！你讓王管事手腳幹凈點，別留下任何把柄。事成之後，本宮重重有賞！”
“奴才遵旨！”李嬤嬤磕頭謝恩，剛要起身，卻聽見門外傳來太監的通報聲：“啟稟貴妃娘娘，還珠格格前來請安——”
兩人同時臉色大變。高貴妃連忙對李嬤嬤使了個眼色，李嬤嬤會意，飛快地爬起來躲到屏風後面。高貴妃理了理衣襟，深吸一口氣，臉上堆起虛偽的笑容，揚聲道：“快請格格進來！”
小燕子走進暖閣時，正看見高貴妃坐在榻上喝茶，陽光透過窗欞照在她身上，將她鬢邊的珍珠貼面照得閃閃發光。她故作天真地撲到榻前，手裏還提著個食盒：“貴妃姐姐！我給你帶好東西啦！”
“哦？什麽好東西？”高貴妃放下茶杯，目光落在她手裏的食盒上，眼神裏帶著警惕。
小燕子打開食盒，裏面是幾碟精致的江南點心：“這是我家廚子新做的松子糕和桂花酥，姐姐嘗嘗？”她拿起一塊松子糕遞過去，手指故意在糕餅上捏了捏，“我特意讓他們少放了糖，姐姐最近好像瘦了呢。”
高貴妃盯著那塊糕點，遲遲沒有伸手。她註意到小燕子的指甲修剪得幹幹凈凈，指縫裏卻沾著點銀灰色的粉末，心裏咯噔一下——那不是驗毒粉嗎？這丫頭果然在查！
“姐姐怎麽不吃呀？”小燕子歪著頭看她，眼裏滿是“純真”，“難道姐姐不喜歡？還是……怕裏面有毒？”
這話像根針狠狠紮在高貴妃心上。她強壓著怒火，接過糕點放在碟子裏，皮笑肉不笑地說：“格格說笑了，本宮怎麽會怕呢。”她拿起銀簪在糕餅上戳了戳，見沒什麽異樣，才勉強咬了一小口。
小燕子看著她緊張的樣子，心裏暗暗發笑。她眼珠一轉，突然指著屏風後面：“姐姐，那後面是什麽呀？剛才好像有影子動了一下，不會是老鼠吧？”
屏風後的李嬤嬤嚇得差點叫出聲，連忙屏住呼吸。高貴妃臉色一白，強作鎮定地笑道：“哪有什麽老鼠，是本宮的宮女在後面整理東西。格格找本宮有事嗎？”
“也沒什麽事，”小燕子裝作漫不經心地把玩著腰間的玉佩，“就是聽說姐姐宮裏的馬夫很會馴馬，我那匹踏雪最近總不聽話，想請姐姐的馬夫幫忙看看。對了，昨天我去禦馬監，好像看見姐姐的人在給踏雪換馬鞍墊呢，真是麻煩姐姐了。”
高貴妃的手猛地一顫，茶杯裏的水濺出來燙到了手指。她強忍著沒叫出聲，臉上的笑容徹底掛不住了：“舉手之勞而已，格格不必客氣。”
小燕子看著她慌亂的樣子，知道目的已經達到。她站起身拍了拍手：“那我就不打擾姐姐休息啦！等祭祖完了，我再請姐姐去賓樓吃飯！”說完蹦蹦跳跳地跑了出去，走到門口時還故意撞了屏風一下，嚇得後面的李嬤嬤差點摔倒。
看著小燕子的背影消失在門口，高貴妃再也裝不下去，一把將茶杯摔在地上：“反了！反了！這丫頭竟敢威脅本宮！”
屏風後的李威脅連忙跑出來，跪在地上哭道：“娘娘息怒！這丫頭肯定是察覺了，咱們得加快動手啊！”
高貴妃喘著粗氣，眼神變得越來越狠：“傳我的話，讓王管事今晚就動手！在踏雪的馬嚼子上塗‘癲狂散’，本宮倒要看看，祭祖那天她怎麽在列祖列宗面前出醜！”
禦馬監的馬廄裏，永琪正假裝檢查馬鞍，手指悄悄將驗毒粉撒在墊子裏的棉絮上。銀灰色的粉末碰到棉絮的瞬間，立刻變成了青黑色。他不動聲色地將棉絮塞回去，轉身對旁邊的王管事笑道：“王管事把馬養得不錯，這些馬鞍墊也挺幹凈。”
王管事諂媚地笑著：“能為阿哥和格格效勞是奴才的福氣。”他眼角的餘光瞥見永琪剛才撒粉末的動作，心裏暗暗一驚，臉上卻笑得更殷勤了，“五阿哥要是滿意，奴才這就讓人把還珠格格的踏雪牽來，讓阿哥過目？”
“好啊。”永琪點點頭，目光卻落在遠處正在給馬刷毛的馬夫身上——那人腰間掛著個香囊，上面繡的海棠花和李嬤嬤宮裏的一模一樣。
就在這時，小燕子的聲音突然從門口傳來：“永琪！我找你半天了！”她蹦蹦跳跳地跑進來，看見王管事時故意停住腳步，歪著頭問，“王管事也在呀？正好，我這踏雪最近總愛尥蹶子，你幫我看看是不是馬鞍不舒服？”
王管事的臉色瞬間變得有些難看，勉強笑道：“格格放心，奴才這就檢查。”
小燕子走到永琪身邊，悄悄在他手心寫了個“馬嚼子”，然後故意大聲說：“對了永琪，皇阿瑪說祭祖要用的馬得仔細檢查，特別是馬嚼子，可別讓馬兒不舒服鬧脾氣。”
永琪心領神會，立刻對王管事說：“把踏雪的馬嚼子拿來看看。”
王管事的額頭瞬間冒出冷汗，支支吾吾地說：“馬嚼子……馬嚼子剛拿去清洗了……”
“是嗎？”小燕子挑眉，突然提高聲音，“小凳子！去看看馬嚼子洗好了沒有！就說還珠格格等著用呢！”
躲在門外的小凳子立刻應了一聲，腳步聲飛快地往清洗房跑去。王管事的臉白得像紙，看著小燕子和永琪的眼神裏充滿了恐懼。
永琪看著他慌亂的樣子，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知道，這場無聲的較量，他們已經贏了一半。但他也清楚，高貴妃絕不會善罷甘休，真正的硬仗，還在後面。
夕陽西下時，漱芳齋的海棠花被染上了一層金紅色。小燕子和永琪坐在廊下，看著小桌子他們給踏雪換新的馬鞍墊，手裏的驗毒粉瓶子在陽光下閃著微光。
“明天就是冊封大典了。”紫薇端著兩碗銀耳湯走出來，輕聲道，“你們查到的線索，要不要告訴皇阿瑪？”
小燕子舀了勺銀耳湯，搖搖頭：“不急。等祭祖那天讓他們自投羅網，人贓並獲才解氣！”她看向永琪，眼裏閃著狡黠的光，“咱們也該準備準備，給他們來個‘請君入甕’！”
永琪笑著點頭，目光落在她被夕陽染紅的臉頰上，心裏充滿了暖意。他知道，無論前路有多少風雨，只要他們在一起，就沒有跨不過去的坎。而這場即將到來的祭祖大典，將會是他們守護彼此的第一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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