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夜夢紫薇語，心湖起微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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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夜夢紫薇語，心湖起微瀾
夜色像濃墨般潑滿了方府的庭院，海棠院的窗欞上，月光篩下細碎的銀輝，落在小燕子枕邊的錦被上。白日的驚懼像潮水般退去後，疲憊卷著不安將她淹沒，她蜷縮在被子裏，眼睫上還沾著未幹的濕意，不知不覺便沈入了夢鄉。
夢裏是濟南城外的石板路，細雨濛濛，打濕了青灰色的屋檐。紫薇穿著一身淡藍色的布裙，鬢邊別著朵小小的白玉蘭，站在雨裏望著她，眼睛紅紅的，像含著淚：“小燕子，你不能抗旨啊……”
小燕子急得想去拉她，腳下卻像灌了鉛，怎麽也挪不動：“紫薇，你怎麽在這？快跟我走，雨要下大了！”
“我要進京找爹了。”紫薇的聲音軟軟的，帶著哭腔，雨水順著她的臉頰滑落，分不清是雨還是淚，“可我一個人害怕……小燕子，你要等我，等我到京城找你。你不能不赴那個賞花會，不能讓皇上生氣，不然……不然我到了京城，誰來保護我呀？”
“我保護你！我當然保護你！”小燕子急得跺腳，喉嚨裏像堵著棉花，“可我不想進宮，宮裏太可怕了！”
“我知道宮裏可怕。”紫薇走近一步，輕輕拉住她的手，掌心溫溫的，“可你要是不去，皇上會怪罪方家的，到時候你自身難保，怎麽等我來找你？小燕子，你要好好的，等我到京城，我們還像以前一樣，好不好？”
“紫薇……”
“你要等我呀……”紫薇的聲音越來越遠，身影漸漸被雨霧吞沒。
“紫薇！”
小燕子猛地睜開眼，胸口劇烈起伏，冷汗浸濕了貼身的中衣。窗外的月光亮得刺眼，海棠樹的影子在帳上搖晃，像夢裏濛濛的雨霧。她擡手摸了摸眼角，竟是濕的。
“小姐？您又做噩夢了？”外間的春桃被她的喊聲驚醒，披衣進來，端著燭臺的手輕輕晃著，“我聽您喊‘紫薇’，是夢到誰了嗎？”
小燕子連忙別過臉，用袖子擦掉淚痕，聲音帶著剛醒的沙啞：“沒……沒什麽，就是夢到只迷路的鴿子。”她不敢說實話，夢裏紫薇的眼神太真切，那句“誰來保護我”像根細針，紮得她心口發疼。
春桃將燭臺放在床頭的小幾上，燭火跳躍著，映得小燕子的臉忽明忽暗：“小姐這幾日總睡不安穩，要不要讓廚房燉點安神湯？”
“不用了。”小燕子搖搖頭，掀開被子坐起來，發絲淩亂地貼在臉頰，“我睡不著了，你幫我拿件外衣來。”
春桃雖疑惑，還是依言取了件月白色的軟緞外衣，幫她披在肩上：“夜深露重，您當心著涼。要不要去院裏透透氣？”
小燕子點點頭，跟著春桃走到廊下。夜風吹過海棠樹梢，帶著淡淡的花香，稍微吹散了些夢裏的濕意。她靠在廊柱上，望著天邊的殘月，心裏亂得像團麻。
紫薇……她怎麽會夢到紫薇？而且夢裏的紫薇，說要進京找爹，還讓她別抗旨，等她來。難道……紫薇真的要來了？
前世紫薇進京尋父的艱難，像電影般在腦海裏閃過——街頭的奔波，權貴的白眼，還有差點被人販子拐走的驚險。那時候她已經在宮裏，雖然後來幫了紫薇，卻也讓她跟著受了不少苦。
這一世，她若真的抗旨，惹惱了乾隆，方家說不定會被牽連。到時候她自身難保，又怎麽護得住可能正在進京路上的紫薇？夢裏紫薇那雙依賴的眼睛，像塊石頭壓在她心上。
“小姐，天涼了，咱們回屋吧。”春桃見她站在風裏發呆，輕聲催促。
小燕子點點頭，轉身回房時，腳步卻比剛才沈了些。她坐在梳妝臺前，看著銅鏡裏自己蒼白的臉，指尖無意識地劃過鏡沿的花紋。
去，還是不去？
不去，乾隆必定不悅，方家在京城根基未穩，經不起帝王的遷怒。而且紫薇若真的來了，她自顧不暇，怎麽幫她？
去了，就像一步步走進乾隆設好的圈套，離那個她拼命逃離的宮廷越來越近。前世的牢籠，今生還要再進一次嗎？
“傻丫頭，想什麽呢？”蕭劍的聲音突然在門口響起，他穿著夜行衣，大概是剛從外面查探回來，臉上帶著風塵，“我看你屋裏還亮著燈，就過來看看。”
小燕子連忙收斂神色，強扯出個笑：“沒什麽，就是睡不著。哥，你剛回來？”
蕭劍走到她身邊，拿起桌上的梳子，笨拙地幫她攏了攏亂發：“嗯，去打聽了下圓明園的情形。那裏侍衛雖多，但西邊的角門附近有片竹林，實在不行，咱們能從那兒脫身。”他頓了頓，看著鏡中的妹妹，“怎麽？想通了要去？”
小燕子沈默了片刻，指尖攥緊了衣角：“哥，我要是不去，皇上會不會……怪罪咱們家？”
蕭劍的動作一頓，眼神沈了沈：“他是帝王，心思難測。但你放心，爹已經托了相熟的大臣打聽皇上的心意，不會讓你白白受委屈。”
“要是……要是有朋友需要我幫忙呢？”小燕子擡起頭，望著鏡中蕭劍的眼睛，聲音很輕，“要是我因為怕事躲起來，朋友遇到難處怎麽辦？”
蕭劍楞了楞，隨即明白她話裏有話：“你是說柳青柳紅？他們有我照看著，出不了事。”
“不是他們……”小燕子搖搖頭，沒再往下說。紫薇的事，她還不能說，怕家人擔心，也怕打亂了什麽。她只是看著銅鏡裏自己的眼睛，輕聲說：“哥，我去。”
蕭劍皺眉：“慈兒，你想清楚了？”
“嗯。”小燕子點點頭，眼神裏雖還有懼意，卻多了些堅定，“我去赴宴。但我不會任人擺布，要是他真提過分的要求，咱們就按你說的，從竹林走。”
她不能讓夢裏紫薇的擔憂成真。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她也得先穩住陣腳，至少要等紫薇來了，至少要能護著她。
蕭劍看著妹妹眼裏的決心，嘆了口氣，伸手揉了揉她的頭發：“好，哥陪你。咱們見機行事，天塌下來，有哥頂著。”
夜色更深了，海棠院的燭火卻亮到了天明。小燕子坐在窗前，看著天邊泛起魚肚白，心裏清楚，圓明園的賞花會，是她躲不開的關。但這一次，她不僅僅是為了自己和家人，心裏還多了個模糊卻堅定的念頭——她要等紫薇來，要護著她，像前世那樣，做她的姐姐，做她的依靠。
只是這宮廷的路，從來都布滿荊棘。她握緊了拳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疼痛讓她保持清醒。無論前路多難，她都得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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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裏是濟南城外的石板路，細雨濛濛，打濕了青灰色的屋檐。紫薇穿著一身淡藍色的布裙，鬢邊別著朵小小的白玉蘭，站在雨裏望著她，眼睛紅紅的，像含著淚：“小燕子，你不能抗旨啊……”
小燕子急得想去拉她，腳下卻像灌了鉛，怎麽也挪不動：“紫薇，你怎麽在這？快跟我走，雨要下大了！”
“我要進京找爹了。”紫薇的聲音軟軟的，帶著哭腔，雨水順著她的臉頰滑落，分不清是雨還是淚，“可我一個人害怕……小燕子，你要等我，等我到京城找你。你不能不赴那個賞花會，不能讓皇上生氣，不然……不然我到了京城，誰來保護我呀？”
“我保護你！我當然保護你！”小燕子急得跺腳，喉嚨裏像堵著棉花，“可我不想進宮，宮裏太可怕了！”
“我知道宮裏可怕。”紫薇走近一步，輕輕拉住她的手，掌心溫溫的，“可你要是不去，皇上會怪罪方家的，到時候你自身難保，怎麽等我來找你？小燕子，你要好好的，等我到京城，我們還像以前一樣，好不好？”
“紫薇……”
“你要等我呀……”紫薇的聲音越來越遠，身影漸漸被雨霧吞沒。
“紫薇！”
小燕子猛地睜開眼，胸口劇烈起伏，冷汗浸濕了貼身的中衣。窗外的月光亮得刺眼，海棠樹的影子在帳上搖晃，像夢裏濛濛的雨霧。她擡手摸了摸眼角，竟是濕的。
“小姐？您又做噩夢了？”外間的春桃被她的喊聲驚醒，披衣進來，端著燭臺的手輕輕晃著，“我聽您喊‘紫薇’，是夢到誰了嗎？”
小燕子連忙別過臉，用袖子擦掉淚痕，聲音帶著剛醒的沙啞：“沒……沒什麽，就是夢到只迷路的鴿子。”她不敢說實話，夢裏紫薇的眼神太真切，那句“誰來保護我”像根細針，紮得她心口發疼。
春桃將燭臺放在床頭的小幾上，燭火跳躍著，映得小燕子的臉忽明忽暗：“小姐這幾日總睡不安穩，要不要讓廚房燉點安神湯？”
“不用了。”小燕子搖搖頭，掀開被子坐起來，發絲淩亂地貼在臉頰，“我睡不著了，你幫我拿件外衣來。”
春桃雖疑惑，還是依言取了件月白色的軟緞外衣，幫她披在肩上：“夜深露重，您當心著涼。要不要去院裏透透氣？”
小燕子點點頭，跟著春桃走到廊下。夜風吹過海棠樹梢，帶著淡淡的花香，稍微吹散了些夢裏的濕意。她靠在廊柱上，望著天邊的殘月，心裏亂得像團麻。
紫薇……她怎麽會夢到紫薇？而且夢裏的紫薇，說要進京找爹，還讓她別抗旨，等她來。難道……紫薇真的要來了？
前世紫薇進京尋父的艱難，像電影般在腦海裏閃過——街頭的奔波，權貴的白眼，還有差點被人販子拐走的驚險。那時候她已經在宮裏，雖然後來幫了紫薇，卻也讓她跟著受了不少苦。
這一世，她若真的抗旨，惹惱了乾隆，方家說不定會被牽連。到時候她自身難保，又怎麽護得住可能正在進京路上的紫薇？夢裏紫薇那雙依賴的眼睛，像塊石頭壓在她心上。
“小姐，天涼了，咱們回屋吧。”春桃見她站在風裏發呆，輕聲催促。
小燕子點點頭，轉身回房時，腳步卻比剛才沈了些。她坐在梳妝臺前，看著銅鏡裏自己蒼白的臉，指尖無意識地劃過鏡沿的花紋。
去，還是不去？
不去，乾隆必定不悅，方家在京城根基未穩，經不起帝王的遷怒。而且紫薇若真的來了，她自顧不暇，怎麽幫她？
去了，就像一步步走進乾隆設好的圈套，離那個她拼命逃離的宮廷越來越近。前世的牢籠，今生還要再進一次嗎？
“傻丫頭，想什麽呢？”蕭劍的聲音突然在門口響起，他穿著夜行衣，大概是剛從外面查探回來，臉上帶著風塵，“我看你屋裏還亮著燈，就過來看看。”
小燕子連忙收斂神色，強扯出個笑：“沒什麽，就是睡不著。哥，你剛回來？”
蕭劍走到她身邊，拿起桌上的梳子，笨拙地幫她攏了攏亂發：“嗯，去打聽了下圓明園的情形。那裏侍衛雖多，但西邊的角門附近有片竹林，實在不行，咱們能從那兒脫身。”他頓了頓，看著鏡中的妹妹，“怎麽？想通了要去？”
小燕子沈默了片刻，指尖攥緊了衣角：“哥，我要是不去，皇上會不會……怪罪咱們家？”
蕭劍的動作一頓，眼神沈了沈：“他是帝王，心思難測。但你放心，爹已經托了相熟的大臣打聽皇上的心意，不會讓你白白受委屈。”
“要是……要是有朋友需要我幫忙呢？”小燕子擡起頭，望著鏡中蕭劍的眼睛，聲音很輕，“要是我因為怕事躲起來，朋友遇到難處怎麽辦？”
蕭劍楞了楞，隨即明白她話裏有話：“你是說柳青柳紅？他們有我照看著，出不了事。”
“不是他們……”小燕子搖搖頭，沒再往下說。紫薇的事，她還不能說，怕家人擔心，也怕打亂了什麽。她只是看著銅鏡裏自己的眼睛，輕聲說：“哥，我去。”
蕭劍皺眉：“慈兒，你想清楚了？”
“嗯。”小燕子點點頭，眼神裏雖還有懼意，卻多了些堅定，“我去赴宴。但我不會任人擺布，要是他真提過分的要求，咱們就按你說的，從竹林走。”
她不能讓夢裏紫薇的擔憂成真。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她也得先穩住陣腳，至少要等紫薇來了，至少要能護著她。
蕭劍看著妹妹眼裏的決心，嘆了口氣，伸手揉了揉她的頭發：“好，哥陪你。咱們見機行事，天塌下來，有哥頂著。”
夜色更深了，海棠院的燭火卻亮到了天明。小燕子坐在窗前，看著天邊泛起魚肚白，心裏清楚，圓明園的賞花會，是她躲不開的關。但這一次，她不僅僅是為了自己和家人，心裏還多了個模糊卻堅定的念頭——她要等紫薇來，要護著她，像前世那樣，做她的姐姐，做她的依靠。
只是這宮廷的路，從來都布滿荊棘。她握緊了拳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疼痛讓她保持清醒。無論前路多難，她都得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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