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墨香午後，舊憶新暖

江南的午後，陽光透過雕花窗欞，在書房的青磚地上投下細碎的光斑。案幾上攤著宣紙，硯臺裏磨好的墨散發著淡淡的清香，混著窗外飄來的梔子花香，讓人心裏軟軟的。

小燕子穿著一身水綠色的襦裙，裙擺上繡著幾枝淡雅的蘭草，她正歪著身子坐在繡墩上，手裏握著支狼毫筆，眉頭皺得像只發愁的小貓。筆尖懸在紙上，遲遲不肯落下，墨汁在筆尖聚成小小的墨滴，眼看就要滴在宣紙上。

“慈兒，握筆要穩，心要靜。”方夫人端著一碟剛切好的枇杷走進來，聲音溫柔得像午後的風。她穿著月白色的素裙，頭發松松地挽著，插著支碧玉簪，走到小燕子身後，輕輕握住她的手，“手腕要懸空，力道從指尖走，你看——”

方夫人帶著她的手，筆尖在紙上緩緩游走，留下一串娟秀的小楷。小燕子的註意力卻不在字上，鼻子悄悄動了動，聞到了枇杷的甜香，眼睛立刻亮了，趁母親不註意，偷偷伸出另一只手，想去夠碟子裏最大的那一塊。

“專心些。”方夫人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眼底卻滿是笑意，“寫完這張帖子，枇杷管夠。”

“娘！”小燕子撅起嘴，筆桿在手裏轉了個圈，“這字太難寫了，橫不平豎不直的，哪有練輕功好玩？”她想起早上在竹林裏，雖然累得腿疼，卻能感覺到風從耳邊過，比這安安靜靜地坐在屋子裏有趣多了。

方夫人放下她的手，拿起那碟枇杷放在案幾一角，自己則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拿起針線開始縫補蕭劍的舊衣衫：“女孩子家，總要學點琴棋書畫，將來才能知書達理。你看你哥哥，文能寫詩作畫，武能強身健體，你也要向他學學。”

提到蕭劍，小燕子撇了撇嘴，又忍不住笑了：“他那是死板，練起武來像塊石頭，寫起字來又像個老學究。”話雖這麽說，眼裏卻閃著驕傲的光，“不過，他教我紮馬步的時候，倒挺像回事的。”

方夫人縫衣服的手頓了頓，擡頭看著女兒，陽光落在小燕子毛茸茸的發頂上，像鍍了層金邊。這孩子自小就靈動，雖然偶爾調皮，但心思純良，學東西也快，只是坐不住罷了。她笑著搖搖頭：“你呀，就知道跟你哥哥瘋玩。”

小燕子吐了吐舌頭，重新拿起筆，學著母親剛才教的樣子，慢慢在紙上寫起來。筆尖在紙上劃過，留下歪歪扭扭的字跡，有的橫寫得像條小蛇，有的豎歪得像根被風吹斜的竹竿。她自己看了都忍不住笑，把筆一扔：“寫不好！娘，我還是去練輕功吧，將來能飛給你看！”

“輕功也要有底子，不然怎麽飛得穩、飛得遠？”方夫人放下針線，拿起她寫的字，仔細看了看，非但沒批評，反而點頭，“這‘燕’字寫得有靈氣，像只展翅的小燕。”她指著那個字，“你看，只要用心，就能寫好。”

小燕子湊過去看，經母親一指點，還真覺得那個“燕”字順眼多了。她心裏一動，想起上輩子在宮裏，紫薇總是安安靜靜地寫字畫畫，那時她覺得枯燥，現在卻覺得，能這樣安安穩穩地坐在家裏，有母親陪著寫字，是件多幸福的事。

“娘，我再試試。”小燕子重新拿起筆，蘸了蘸墨，這次她沒有急著下筆，而是深吸一口氣，想起蕭劍教她紮馬步時說的“心要靜”。筆尖落下，雖然還是有些歪，但比剛才整齊多了。

方夫人看著她認真的樣子，嘴角的笑意更深了。陽光照在母女倆身上，暖融融的。窗外的梔子花開得正盛，香氣彌漫在書房裏，混合著墨香，構成一幅寧靜溫馨的畫面。

小燕子寫著寫著，忽然擡頭問：“娘，爹什麽時候回來？我想給他看看我寫的字，還有我今天練的馬步。”

“你爹去拜訪友人了，晚飯前該回來了。”方夫人拿起一塊枇杷遞給她，“先吃塊枇杷歇歇，看你這額頭，都出汗了。”

小燕子接過枇杷，咬了一大口，甜汁順著嘴角流下來，她含糊不清地說：“等爹回來了，我要告訴他，我不僅會寫字，還會武功了，將來能保護你們！”

方夫人笑著幫她擦掉嘴角的甜汁，眼裏滿是慈愛：“我們的慈兒長大了，知道疼人了。”

書房裏靜悄悄的，只有筆尖劃過宣紙的沙沙聲，和偶爾傳來的母女倆的輕笑聲。小燕子一邊吃著枇杷，一邊繼續寫字，心裏充滿了暖暖的感覺。她想，這輩子真好，有爹疼，有娘愛，還有哥哥教武功，她一定要好好學，好好練，守護好這份來之不易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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