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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第 103 章 鄒小娘子失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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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第 103 章 鄒小娘子失蹤

諸位夫人都用求知若渴的眼神看著她, 尤其是鄒家小娘子鄒穗安,那雙圓溜溜的大眼睛亮得驚人,活像見了魚的貓兒。

已經被架起, 裴霜就是不想開口也得講上幾句,但又不能太讓那兩位官夫人掉面子。

她只能斟酌著說:“此案還在查, 並未定論兇手是男是女。也並沒有坊間說的那麽可怕,作案的是人非鬼, 挖心也是借助了工具的。”

“瞧吧,我就說不是鬼怪作祟!”那位堅持兇手是男子的夫人頓時神氣起來。

“哼,可也不是徒手挖心, 您說得也不全對。”另一位夫人不甘示弱。

裴霜生怕這兩位又吵起來,希望這個宴會趕緊結束。不過這兩位在淺淺爭了幾句之後就各自安歇了。

傅湘綺還寬慰起了她們,兩位夫人立刻見好就收, 借著話頭與傅夫人攀談起來。

裴霜瞬間明白自己的擔心是多餘的, 這兩位精著呢,看似吵架,實則只是引起註意, 兩人一點沒忘這是誰的主場,剛才這兩位都沒入傅湘綺的眼,這一吵,就有了話題。

鄒穗安小口地吃著自己面前的軟酪, 每吃一口, 她就滿足地瞇起眼睛。

裴霜看得眼熱,有那麽好吃嗎?她也想嘗嘗。

有過了一會兒,她就揉起眼睛,拽著傅湘綺的衣袖軟聲道:“娘,我困了。”

小孩子精力到底有限, 折騰許久,累了也是應該。

傅湘綺愛憐地撫過女兒的發髻:“讓嬤嬤帶你去歇著吧。”

花溪小築後面有供人小憩的小屋,一位胖嬤嬤並兩個丫鬟帶著鄒穗安就要離開。

小娘子走出幾步,忽然又折返回來,仰著粉雕玉琢的小臉對裴霜道:“挖心魔的故事肯定比她們說的精彩多了!姐姐改日定要仔細說與我聽呀!”

裴霜被這小人兒逗笑了,小娘子眨巴著大眼,嬰兒肥的臉蛋圓圓,她忍住想捏一把的沖動:“好呀,不過今夜姐姐還要當值,不能擅離職守,等得空了再與你細說可好?”

“好呢好呢。”小娘子很好哄,裴霜隨口一句許諾就信了,心滿意足地跟著嬤嬤離去。

傅湘綺望著女兒離去的背影,唇角微揚:“這丫頭就愛聽些神神鬼鬼的故事。”她輕抿了口酒,眼風都不曾掃向裴霜t,“若得閑,倒可來府中給她解解悶。”

“小娘子正是活潑的年紀。不過案子未破,怕是不得空。”裴霜挺直腰背,不卑不亢道。她可不會認為傅湘綺與她說話是高看她一眼,她心知肚明,這位貴婦不過當她是取樂的玩意兒罷了。

“也是。”傅湘綺擱下酒杯,絹帕輕拭唇角,“正事要緊。”

裴霜沒再開口,認真的當好一個護衛。

宴席將盡時,忽聞一陣騷動。壓軸的表演終於要上場。

有人低呼:“鳳鸞娘子來了!”

眾人紛紛引頸張望。仆役們擡著揚琴上臺,在臺上搭好琴架,佳人身影隱在黑暗後,影影綽綽,看不分明,勾起人無限遐想。

大家都在看鳳鸞時,霍元晦卻擔憂著屏風後的人,因有阻隔,他並不能看清楚,只看見傅湘綺與她似乎在交談。

盛京裏的官家娘子都有些脾氣,他怕裴霜無意惹了人,但顯然他是多慮了,她那麽聰慧,怎會不知道輕重。

女賓席這邊竊竊私語:“聽說這鳳鸞的琴技堪稱一絕。”

“不過是個賣笑的,能給夫人奏曲是她的造化。”

“就是,咱們府上哪個樂師不比她強?”

裴霜聽得眉頭緊蹙。這些貴婦人珠圍翠繞,嘴裏吐出的字句卻比刀子還利。鳳鸞好歹是正經請來的樂師,倒被她們貶得連塵土都不如。

她只覺得虛偽,虛偽得厲害。這些人看著珠光寶氣,不過披了一層人皮而已。

傅湘綺顯然很受用這般奉承:“大夥兒且聽聽,若真奏得好呀,本夫人賞她十兩銀子。”

她喚來個丫鬟,讓她去給鳳鸞傳話。

臺上的鳳鸞已經走了出來,那丫鬟神情倨傲,把傅湘綺的話轉達,鳳鸞福了福身,朗聲答:“謝夫人。”

女人這邊在討論,男人那廂也不遑多讓。

“鳳鸞娘子姿容甚妙啊。”

“不愧是花魁。”

大家都等著主位的鄒同遜開口,只是等了許久,卻見他只顧飲酒,對美人毫無興趣,眾人自討了個沒趣。

段展源更是老練,只專心向主位敬酒,半分不摻和這些閑話。

要說鄒同遜能坐上這知府之位,果真是比旁人多了幾分老道。

那些個趨炎附勢之徒只顧著阿諛奉承、品評美人,卻忘了傅湘綺還在邊上坐著呢。鄒同遜是上娶,有如今的地位岳父出了不少力氣。

如今鄒同遜身邊並無妾室,甚至連通房也無一個,無論是畏妻如虎還是敬重發妻,總歸是不敢當著傅湘綺的面明目張膽議論其他女子。

甚至連眼風都不敢往那邊掃一下。

鳳鸞已施施然落座,手中的持竹在琴弦上飛舞,優美的琴音傾洩而出,一曲《永安調》如清泉瀉玉,又似杜鵑啼血,纏綿悱惻的琴音直抵眾人心扉。

在座不少客居他鄉的官員,聞此鄉音,竟不覺潸然淚下。

就連主位上的鄒同遜也微微動容,終於擡眸望去。只是臺前燈火盡滅,唯餘角落兩盞孤燈,隔著重重光影,終究看不清那撫琴人的容顏。

裴霜凝神細聽,總覺得這琴音裏藏著說不盡的哀戚。

是她不懂風雅,聽錯了嗎?

霍元晦肯定懂。

她眺向霍元晦,想從他的表情中發現一點端倪,但很可惜,他垂著頭,什麽都沒看見。

看著鳳鸞身上披著的紗衣,想著她真是敬業,穿得這麽薄,一定很冷吧,真想給她披件衣服啊。

想著想著居然走神了,等她回神,一曲已畢。

裴霜腹誹自己果然不是賞這等雅樂的料,竟也能聽得魂游天外。

但聽進去的人自是品味到了其中曼妙,鳳鸞徐徐起身行禮時,滿座賓客紛紛喝彩,嚷著要再奏一曲,倒真應了她“無人只聽一曲”的盛名。

段展源見眾人如癡如醉,捋須笑道:“諸位放心,鳳鸞娘子今日預備了三支曲子。”

鄒同遜面露讚許:“段大人有心了。”

段展源含笑不語,心中卻道這問花閣的頭牌果然名不虛傳,只是這出場費,當真不菲。

傅湘綺亦淺笑盈盈,只是那笑意未達眼底:“果然妙極,賞。”

方才那傳話丫鬟又碎步上前,將一錠十兩的官銀明晃晃擱在琴案上,刻意揚聲道:“這是我家夫人的賞。”

裴霜擰眉,傅湘綺看著大氣,做出來的事情卻透著一股小家子氣,和個來獻藝的娘子有什麽好計較的?

鳳鸞神色如常,倒是她身邊的小丫鬟氣得腮幫子鼓鼓的,一副藏不住心事的模樣。鳳鸞輕輕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將銀子收好,自己則重新落座,準備下一曲。

第二首,竟是《湘妃怨》。

琴音一起,滿座皆驚,這般閨怨纏綿的曲子,本不該出現在喜慶宴席上。可隨著那哀婉的曲調流淌,眾人漸漸靜默,竟無人再計較是否合宜。

鄒同遜捏著酒杯,許久沒有動作,望向臺上,卻因酒醉,眼前一片朦朧,就這麽看了許久。傅湘綺一聲輕咳,他才回神。

傅湘綺的臉色很不好看:“夫君可是醉了?”

“醉了,確實醉了。”鄒同遜揉了揉太陽穴,苦笑,“年紀大了,不勝酒力。”

“那就盡早散了宴吧,安安都等急了。”

雖然不該是這個時候散,但他們是主客,他們說散,誰又敢反對呢?

待《湘妃怨》終了,裴霜晃了晃腦袋,暗自嘀咕自己果然不通音律,竟聽出幾分哀怨之意。

鳳鸞在怨恨誰嗎?

多半是她想多了。

裴霜聽見了他們夫婦倆的對話,巴不得宴席早些結束,免得繼續在這兒吹冷風。

她竊喜地等著他們告辭,然變故徒生。

剛才帶著鄒穗安下去休息的嬤嬤,一臉焦急跌跌撞撞地從後面跑過來,慌張喊著:“老爺,夫人不好啦!小娘子……小娘子不見啦!”

鄒同遜與傅湘綺臉上頓時血色盡失:“什麽?!”

“好端端的人,怎麽會不見的!”

嬤嬤嗓門大,周圍人都聽得清楚,也紛紛議論起來:“怎麽會發生這種事……”

段展源霍然起身,當即穩住場面,接風宴是他辦的,若真出了岔子,他難辭其咎。他上前一步,沈聲道:“鄒大人、傅夫人莫慌。”然後他轉而問那嬤嬤,“小娘子是在哪裏不見的?速帶我們去查看!”

為免人多雜亂毀了線索,他只點了薛邁、霍元晦和裴霜幾人跟隨,又厲聲下令:“封鎖所有出口!”

一行人匆匆趕至鄒穗安失蹤的屋子。這臨時歇腳的廂房不大,陳設簡單,只一張矮榻,一張方桌,桌上擺著一碟未動的點心。榻邊兩個丫鬟歪倒在地,不省人事。

胖嬤嬤指著床榻:“小娘子就在榻上休息,方才醒了,說想吃東西,我就去廚房給她拿,誰知回來就見她倆暈在地上,小娘子……小娘子卻不見了!”

裴霜蹲下身,拍了拍兩個丫鬟的臉頰,二人毫無反應。

霍元晦捏住其中一人的手腕,略一把脈,眉頭微皺:“中了烈性迷藥。”說著他隨手拔下裴霜發間銀簪,紮在兩個丫鬟手腕間的穴位,兩人這才幽幽轉醒。

不過眼神渙散,顯然神志尚未清明。

“什麽叫不見了!我把安安交給你們,你們就這樣照顧她的?”傅湘綺再維持不住官眷的體面,聲音尖利得幾乎破音。

胖嬤嬤捶胸頓足地哭嚎起來,撲通跪下:“夫人,都是老奴的錯,老奴就不該離開,我怎麽能離開呢,我就該看著小娘子的。”她萬分後悔。

“現在說這些有什麽用,我的安安在哪,你們把我的安安還回來!”傅湘綺前頭生了兩個兒子才得了這個女兒,從小是嬌寵長大的。

把女兒看得和眼珠子似的,現在孩子丟了,像從她心頭剜下一塊肉來。

“沒用的東西,都給我拉下去杖斃!”傅湘綺歇斯底裏。

兩個丫鬟這才清醒過來,嚇得面如土色,連連叩頭:“夫人,我們真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啊,夫人饒命,夫人饒命!”

“她們是最後見過鄒小娘子的人,您要是殺了她們,或許就真的找不到鄒小娘子了。”裴霜冷靜開口。

傅湘綺在氣頭上,這個時候還有人和她唱反調,怒氣沖沖盯著她。

霍元晦連忙拱手:“裴捕快說得有理,當務之急,還是問下這三位,段大人已命人封鎖整個小築仔細搜查,說不定歹人還未及將小娘子帶出去。”

鄒同遜酒醒了大半,也勸道:“夫人且寬心,或許安安還在園中。。”

在眾人勸說下,傅湘綺勉強壓下怒火,卻仍厲聲道:“你們最好祈禱我的安安沒事,不然……”

那t陰鷙的眼神,讓裴霜脊背一涼。

段展源將鄒同遜夫婦請到隔壁廂房暫歇,轉身對三人正色道:“抓緊時間查探。”

薛邁知道事情的輕重緩急沒有唱反調,與裴霜、霍元晦對視一眼,三人首次真正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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