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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第 104 章 找不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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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第 104 章 找不到人

“薛大人盤問, 裴捕快與我檢查門窗,這樣分工可好?”霍元晦眼神詢問薛邁。

三人之中,以霍元晦官階最高, 本可直接下令。這般禮賢下士的姿態,反倒讓薛邁有些受寵若驚。

“但憑霍大人安排。”薛邁拱手應下。

他在廂房角落尋了張椅子坐下, 先命人將兩個剛醒的丫鬟扶到一旁。既是中了迷藥,想必所知有限, 便先從胖嬤嬤問起。

胖嬤嬤姓馮,是傅家的家生子,跟著傅湘綺一起嫁到了鄒府, 傅湘綺信任她,才讓她照顧鄒穗安。

“你且將小娘子進房後的情形,從頭到尾細說一遍, 做了什麽, 說了什麽,原原本本說一遍,切記不要漏掉任何細節。”薛邁板起臉的時候, 給人感覺非常嚴肅,心裏有點發怵。

馮嬤嬤被他這氣勢所懾,慌忙抹了把眼淚:“約莫半個時辰前,小娘子犯困, 夫人便命老奴帶著兩個丫頭陪小娘子來此歇息。隨意挑了這間廂房, 小娘子倒頭就睡,老奴還特意給她掖了掖薄毯……”

“我們三人輪流閉目養神了一會兒,是沒睡的。總有一個人是看著小娘子的。小娘子睡了半個時辰就醒了,醒來嚷著餓,想吃點心。我便起身去廚房拿, 拿糕點的時候,廚娘說點心有點涼,怕小娘子吃了鬧肚子,需要在蒸籠上熱一會兒。我就等了些時候,等端著糕點回來……就……”說著她掩面哭起來。

“你拿糕點回來的時候,途中可曾遇見可疑之人?”

“除了在各角落值守的護衛,並沒有遇見其他人。”馮嬤嬤搖頭。

薛邁輕吸一口氣,從口供上來看,並無什麽特別惹人懷疑的。

轉而去問那兩個丫鬟,所言與馮嬤嬤大體一致。只是提到馮嬤嬤離開後,二人忽然聞到一股異香,接著便不省人事。

其中一個丫鬟揉著胳膊:“倒在地上的時候,磕到了,現在還疼著呢。”她卷起衣袖,露出大片淤青,疼得直抽氣。

口供幾乎沒提供任何有用線索。

另一邊,裴霜正仔細檢查著門窗。還真讓她發現了問題,窗戶角落處,破了一個一指大的洞,在白色的窗戶紙上,顯得特別的突兀,明顯是被人刻意破壞的。

她轉身來到屋內,在小洞的正下方,找到了一些不易察覺的香灰,她招呼霍元晦過來,霍元晦指腹沾起一點放在鼻尖:“是迷香,三息香。”

三息香,顧名思義可以讓人在三個呼吸間暈倒。

裴霜眼前一亮:“還有這種好東西?”她要是有這東西,打架豈不是戰無不勝?

“江湖上稀奇古怪的藥物多了去了,”霍元晦一眼看穿她的心思,淡淡道,“此香價比黃金,這麽一小截,”他比劃著指尖長度,“就要百兩白銀。”

裴霜咋舌,確實貴。不是她這種窮人用得起的。

薛邁湊過來分析:“能用得起這等迷香,必非尋常歹人。莫非是鄒大人官場上的對頭所為?”

這個年紀的孩子自然是沒有什麽深仇大恨的,要找原因,就得往父輩上找。

“現在不是追查動機的時候。”裴霜沈聲道,“從馮嬤嬤離開到事發,間隔不過半刻鐘。歹徒帶著個七八歲的孩子,既要避開護衛,又要隱藏行蹤,必定走不遠。”她目光銳利地掃視四周,“鄒小娘子應該還在小築內。我們要找的,是可以藏人的地方。”

裴霜這番話條理清晰,鞭辟入裏,薛邁再次對她的能力有了認知。

霍元晦:“他想要把孩子帶出去定會引人註意,最好的辦法就是找到一個容器,把孩子裝進去,然後神不知鬼不覺……”

“對對對。”薛邁附和,“什麽地方能有這麽大的容器呢?”

“廚房!”裴霜眼中精光一閃,突然想起清晨巡查時,正撞見福滿樓的夥計送來幾個半人高的酒桶。

那碩大的酒桶,裝不下成年人,放個孩子綽綽有餘。

三人疾步沖向廚房,剛跨出門檻,卻見前院方向火光沖天。

外頭已經亂起來了:“走水了!快救火,快救火!”

剛才封鎖了現場,所以前廳的大人和官眷們都還沒有走,這火著起來,原本有序的現場瞬間就亂了,丫鬟夫人擠成一團,紛紛往水池旁邊跑。

還有腳滑一不小心落水的,又要分心去救人,衙役們都忙壞了。

遠處傳來方揚的吼聲:“快提水來!”

但他們卻不能去幫忙,因為他們知道,這是歹人的調虎離山之計。

那個擄走鄒小娘子的人,就是要制造混亂,趁機把人帶出去。

裴霜一馬當先沖進廚房,目光鎖定墻角的那個酒桶,打開一看,只見桶底還有層薄薄的酒液。

旁邊的福滿樓的夥計不明就裏:“幾位官爺,這酒……可有不妥??”

隨後趕到的霍元晦見裴霜神色,心下已然明了。

薛邁還是不死心,自己打開桶蓋看了一眼,都是空的。

裴霜發狠似的翻遍廚房每個角落,米缸、櫥櫃、竈臺後……連柴堆都扒開看了,卻始終不見鄒穗安蹤影。

是她想錯了?

前院的火勢很快被控制。方揚拖著濕透的衣擺前來覆命:“火勢不大,已經滅了,沒有人員傷亡,就是鳳鸞娘子的揚琴被燒壞了。”

段展源心裏默默捏了把汗,那個遭瘟的歹人,可千萬別被他抓到,不然可得好好教訓他一番。

“沒傷到人就好。”

霍元晦沈聲問道:“怎麽燒起來的?”

方揚抹了把被煙熏黑的臉:“說是風吹倒了蠟燭,那臺子是用浸了桐油的木板搭的,火一點就著,臺子上一眨眼的功夫就都是火苗了。鳳鸞娘子想搶救她的琴都沒機會。”

聽來似是意外,可在這昏暗混亂之際,究竟是巧合還是人為,一時難有定論。

不一會兒,曹虎也來回稟,說是搜遍了能藏人的地方,沒有發現。

“仔細搜了嗎?”裴霜問。

“千真萬確!箱籠櫃櫥、床底井沿,連茅房的糞缸都掀開看了。”曹虎一臉苦惱。

小築並不大,沒有什麽犄角旮旯的地方,基本都是一覽無餘。

傅湘綺聞言再按捺不住,一把揪住鄒同遜的衣袖:“什麽叫找不到?我好好一個女兒,難道能憑空消失了不成!你們通州府的衙役都是些廢物嗎?”

她聲音淒厲,眼淚撲簌簌往下掉,靠在鄒同遜的身上抽泣。

眾人皆默然。丟了心頭肉的母親,任誰都能體諒這份失態。

段展源後背早已被冷汗浸透。鹽運使的掌上明珠、吏部尚書的嫡親外孫女若在他轄下出事,這頂烏紗帽怕是保不住了。他強自鎮定道:

“再接著找!一寸一寸地找!”

裴霜眉頭緊鎖。一定有什麽關鍵之處被遺漏了。

或許他們應該換個思路,剛才一直覺得時間不夠,人還沒被帶走,要是已經被帶出去了呢?

裴霜轉身就往後門跑去。花溪小築僅有兩處出入口,正門人多眼雜,後門才是最佳選擇。

“宴會開始後,有什麽人帶著大型的東西出去過?”

護衛答道:“有泔水車出去過。”

泔水車!對呀,她怎麽忘了泔水車!泔水桶如果空著,也能藏進一個小孩。

“何時出的門?往哪個方向去了?”

“封門前一會兒出去的,照例該是送去傾腳頭處。”

傾腳頭就是專門回收處理糞便,泔水的人,他們會把泔水收集起來運至城郊供農戶使用。

眼下這個時辰,城門已經落下,所以泔水車應該還在城內。

裴霜與霍元晦策馬疾馳至城西傾腳頭處。夜已深沈,他們叩門一會兒,才見一個蓬頭垢面的老漢揉著眼睛出來。

傾腳頭起來開門的時候還有些不爽,一看到裴霜的差役服半點氣都發不出來了。

“差爺,您大駕光臨是?”

“花溪小築的泔水在哪?”

老漢忙引他們入院。月光下,數十個泔水桶與糞車雜亂排列,酸腐氣味撲面而來,熏得人幾欲作嘔。

“您別見怪,我這兒味道就是這樣。剛送來的,在那兒呢。”

兩人捂著鼻子,順著他指的方向走過去,只有兩個泔水桶,而且都是滿滿的,裏面的食物殘渣,也確實是宴席上見過的那些。

而且她方才追過來的時候看見了車轍印,一路到這兒就消失了,而且車轍印的深淺t沒有變化,說明泔水車一路到這裏,車上沒有卸下來過東西。

所以她的懷疑全都不成立。

又是白費力氣!

裴霜一拳捶在土墻上,簌簌掉下來些灰塵。

巨大的失落感籠罩在她心頭,她感覺自己似乎被牽著鼻子走,這次的兇手十分難對付,放出了許多的煙霧彈。

霍元晦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借著月色查看傷勢。只見那常年握刀的手上又添新傷,他眉頭緊鎖:“查案要緊,但不必拿自己出氣。”

也許是關心則亂吧,鄒穗安天真爛漫的笑顏在腦海中揮之不去,她有些失去冷靜。那是活生生的人吶,她不想看到她變成一具冰冷的屍體。

“小傷而已。”她滿不在乎。

他們往回走著,街上已經沒什麽行人了。霍元晦從懷裏摸出藥來,細細給她抹上。

“用不著敷藥,都快愈合了。”

“你是大夫,我是大夫?”他板起臉,眉宇間的擔憂卻一覽無遺。

“好好好,你是大夫,聽你的。”自從說開後,他脾氣越發大了,經常給她甩臉子,她是不是太縱著他了?

裴霜正出神,忽見眼前多出個油紙包。炙羊肉的焦香混著孜然氣息直往鼻子裏鉆,勾得她腹中饞蟲大動。

她眼睛發亮:“你竟藏了這個?”

“就是我桌上那一份,一點兒沒動。”霍元晦展開油紙,露出裏頭金黃油亮的肉塊,“他們只顧著喝酒了,才不會註意我在幹什麽。”

裴霜抓起一塊塞進嘴裏。冷了的羊肉外皮依舊酥脆,內裏卻保持著驚人的嫩滑,香料的味道在舌尖綻放。她吃得歡快,唇角都沾了油花。

“不對呀,你哪來的油紙?”

霍元晦沒回答。

裴霜眨了眨眼,恍然大悟:“你早就準備了。”

他伸手用拇指拭去她嘴角的油漬,溫熱的觸感一觸即分:“你們當值,肯定吃不好的。”

裴霜心裏漫上一股暖流,溫熱了身子。

剛才她想錯了,他待她這樣好,耍些小脾氣也是應該。

花溪小築裏面的人都還沒有走,從案發到現在,已經過去了一個時辰。

花溪小築內,被滯留的賓客已躁動不安。深秋的夜風刺骨,這些養尊處優的官老爺們何曾受過這等罪?起初還礙於顏面忍耐,待到三更時分,抱怨聲便此起彼伏。

有一個問了,剩下的人也跟著起哄想走。

段展源只能拿出知府的派頭,強壓著這些人,再等一等,但到底堅持不了多久,萬一群情激憤,就不好了。

他左右為難之際,後門的護衛突然拿來一封信,信被扔在門口的地上,上面寫著鄒同遜親啟。

護衛不敢耽擱,忙送過來。鄒同遜展開信箋,一朵精巧的珍珠頭花應聲而落。

傅湘綺即刻叫起來,險些暈厥:“這是安安的珠花!”

信上只有寥寥數語:備銀五千兩,明夜子時城郊松林,逾期撕票。一人獨往。

勒索信一出,大家不知是該松一口氣還是緊一口,好消息是孩子應該沒有性命之憂,壞消息是孩子真的被帶走了。

待裴霜二人歸來時,禁令已解。廳內燭火通明,幾位大人正圍著那封勒索信商討對策。

翌日子時,鄒同遜獨自攜銀赴約。府衙眾人埋伏林外,卻直到東方既白,也未見綁匪蹤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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