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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第 59 章 再生變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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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第 59 章 再生變故

“何以見得?”

裴霜指著屍體上的兩處傷口:“不同時間形成的傷口, 在屍體上會有不同體現。你看這兩處,一處皮肉翻卷的明顯,一處卻更加平滑。是因為葛少俠在受第一刀時人還活著, 而另一處,則是已經瀕死。人快死之時, 血液會停止流動,所以這兩處傷, 至少間隔了一個時辰。”

裴霜直起身,摘下手套道:“他身上的傷可分兩層。第一層集中在下半身,雙腿、腹部, 尤其是……”她頓了頓,“鼠蹊部受損最為嚴重,手法相當陰毒。而且用的武器也不是尋常的刀劍, 這種武器小卻刺得深, 更像是暗器之類的。”

她若有所思地問:“江湖上可有專攻下盤發射暗器的武功?”

孟櫟白略一思索:“似乎沒有。那另一層傷是第二個兇手所為?為何斷定是左利手?”

“沒錯。”裴霜示意他靠近,指尖虛劃傷口走勢,“傷口邊緣的肌理走向騙不了人。右肩這處傷口, 明顯是從左上往右下斜切,這是典型的左利手發力軌跡。”

她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而且兩個人的劍法路數截然不同,一個狠辣果決,一個卻顯得有些匆忙。”

霍元晦沈吟道:“兩人作案約隔一個時辰, 更像是第二人在幫前者遮掩。”

“我也猜測是這樣。”裴霜點頭附和, “第二個人下手完全沒有章法,只是胡亂的在全身砍刺,再剖開屍體,最後將下半身懸吊起來。”

孟櫟白鄭重點頭:“裴女俠的發現極為關鍵,對我們有很大幫助。我們這就去查近期江湖上是否出現左利手劍客, 以及專攻下三路的武功路數。”

驗屍完畢,三人走出冰室。裴霜回想起葛越華□□的慘狀,若有所思道:“可能是情殺,不知葛少俠可有相識的女子?”

“這……我與葛兄交情不深,對其私事不甚了解,想來應該是沒有的。”

“怎麽說?”

孟櫟白有些猶豫:“實不相瞞,葛兄在山莊借住,實則是來與我三妹相看的。來相看的男子,都做過一定的調查。”

見二人疑惑,孟櫟白解釋,聶金磐這次邀請各路豪傑,名為壽宴,實為招婿。孟語塵已經到了適婚年紀,只是因腿腳不便,親事有些艱難。作為外祖父,聶金磐自然是很關心的。

裴霜了然。孟家三小姐即便行動不便,但若能娶到她,就等於同時得到沖霄山莊和伏獸谷兩大靠山。更何況聽說孟小姐容貌出眾,想必求親者不在少數。

孟櫟白引著二人來到葛越華生前居住的廂房。裴霜正要邁步,忽然註意到莊內所有房門都沒有門檻,剛才進正廳也是這樣。

“這是為了方便三妹出入。”孟櫟白出言解釋,“大伯命人將莊內所有門檻都鋸掉了。”

霍元晦由衷讚嘆:“孟莊主真是舐犢情深。”

踏入房中,濃重的血腥味撲面而來。地上一大灘暗褐色的血跡已經幹涸,房梁上也沾染著斑駁血痕,想來是懸掛屍體時蹭上的。綁下肢用的是葛越華的褲腰帶,就地取材,倒是省事。

裴霜仔細勘察,屋內並無打鬥痕跡。她忽然問道:“葛少俠武功如何?”

“尚可,水雲劍法雖比不上沖霄劍法,但一般宵小也是難以近身的。”孟櫟白沈吟道,“我們也猜測過,兇手會不會是偷襲,否則葛兄不會不反抗。”

裴霜搖頭:“從傷口來看,他多是正面受襲。我認為兇手應該是他的熟人,亦或者是他認為對他沒有傷害的人。”

孟櫟白看向裴霜的眼神帶了些讚賞,果然厲害,這番推理鞭辟入裏,兇手的範圍就縮小了很多。

暮色漸沈,孟櫟白拱手道:“勞煩裴女俠了,為了莊上的事情耽擱你這麽久,已為二位備下晚膳,請隨我來。”

二人步入廳中,只見眾人早已入席。孟予懷攜妻兒坐在一側,孟霄雲端坐上首,身旁坐著一位年長女子,未挽婦人髻,想必是執掌內務的莫玉煙,而不是莊主夫人。

“兩位辛苦了,快請入座。”孟予懷起身相迎,朝著霍元晦伸出手,“不想九羅刀傳人如此年輕,改日定要討教幾招。”

霍元晦淡笑致意,卻並未伸手回握。

孟予懷正自疑惑,裴霜幽幽開口:“想必是天色昏暗,讓孟大郎君看走了眼。我師兄這雙手,可不是使刀的料。”

廳內燭火搖曳,孟予懷這才看清裴霜手中握著的九羅刀,一時尷尬。

孟櫟白在身後悄悄指向裴霜,示意這位才是正主。

孟予懷很快恢覆從容,爽朗笑道:“是在下以貌取人了,裴女俠莫怪。”這也難怪,孟霄雲只道是五毒散人與九羅刀傳人到訪,並未言明誰是誰。

任誰見了這對璧人,都難將那位嬌俏可人的小娘子與威震江湖的九羅刀聯系一處。

裴霜並未著惱,這樣的誤會實屬尋常。倒是孟予懷這般磊落認錯,反叫她心生好感。

孟予懷的夫人祝氏抱著孩兒出來打圓場:“他一到晚間就眼神不濟,二位千萬別介意。”

她懷中兩歲的小兒虎頭虎腦,煞是可愛。裴霜素來喜歡孩子,忍不住伸手逗弄,笑道:“我真沒放心上。”

霍元晦望著她逗弄孩童的模樣,眼神不自覺地柔和下來,似一泓春水。

裴霜環顧四周,問道:“怎麽不見孟三娘子和莊主夫人?”

江湖兒女不拘小節,沒什麽女兒家不能見外男的規矩。

祝少夫人開口道:“夫人回伏獸谷張羅壽宴的事情,至於語塵,她性子清冷,素來不喜這等場合。”

二人會意,各自入座。孟櫟白將裴霜驗屍所得線索一一稟明孟霄雲。

孟予懷聽完後有些忿忿,音量不自覺提高:“這兩人手段如此狠毒,若不早日揪出,日後必成江湖大患!”

裴霜瞥了他一眼,孟予懷與孟櫟白五官是十分相似的,一看就知道是親兄弟,只是長相比起孟櫟白更加粗獷一些。此刻義憤填膺的模樣,倒是一身正氣,頗具說服力。

她接話道:“左手利的高手應該不多,想必很快能有消息,明日我再去問問葛少俠這些日子接觸的人,也許還能找到其他線索。”

話音未落,孟霄雲忽然打斷:“已經煩擾你許久,剩下的事情就交給我們,裴小友不必掛心。”

裴霜和霍元晦都看了他一眼。

裴霜與霍元晦對視一眼。她剛要開口,忽覺桌下被輕輕踢了一腳,是霍元晦在提醒她別忘了來之前說過的收斂鋒芒。

裴霜只得將到嘴邊的話咽下,淡淡道了聲:“也好。”

晚膳過後,莫玉煙已命人備好廂房,喚來婢女提燈,親自引著兩人過去。

莫玉煙對著他們道:“若是短了缺了什麽的,盡管告訴我,下人們伺候的有不盡心的情況,也只管和我說。”

裴霜觀她舉手投足,行事幹練,吩咐下人時自有一番威嚴,不知情的怕要誤以為她才是莊主夫人。

“多謝莫姑姑。”裴t霜學著下人的稱呼道謝。

莫玉煙略一頷首便轉身離去。兩間廂房相鄰而設,中間以花叢相隔,既方便照應又顧及男女之別。裴霜房中還特意備了浴桶,這般細致周到。

她心中評價,這位莫姑姑心思縝密。

霍元晦正要回房,裴霜突然拉住他。確認四下無人後,她壓低聲音:“你不覺得孟莊主的反應有些蹊蹺?”

“不讓你查案就叫奇怪?”霍元晦挑眉。

裴霜輕捶他肩膀:“和你說正經的呢。”

霍元晦神色一肅:“確實反常。”

“那你還攔著我?”裴霜眼中閃過一絲倔強,她還以為他沒看出來呢,不讓她查,她偏要查。

霍元晦太了解她了,掃她一眼就知道她心裏在想什麽,勸道:“我們到底在人家的地盤上,孟莊主不讓我們查,肯定有他的考量。”

勸完之後,他再看她,就知道一點兒也沒聽進去。

得,白說。

他是犟不過她的,輕嘆道:“你行事謹慎些,別被發現。”

裴霜唇角微揚:“放心,我自有分寸。”

霍元晦尚在擔憂裴霜的舉動會惹惱孟霄雲,誰知深夜突發變故,徹底打亂了他們的計劃。

皓月當空,一聲淒厲的尖叫驟然劃破夜空。在這萬籟俱寂的深夜,這聲尖叫顯得格外刺耳。裴霜與霍元晦本就未睡,聞聲立即奪門而出。裴霜提著九羅刀,二人循聲疾奔。

沿途已有不少弟子也在趕往同一方向。“是紀堂主的院子!”有弟子高聲喊道。

待眾人趕到時,眼前景象令人毛骨悚然。只見紀言松手持雙鐧,正狠狠劈向一名癱倒在地的婢女,口中厲聲喝道:“妖女,還不受死!”

那婢女滿面驚恐,渾身顫抖,衣衫已被鮮血浸透。

裴霜正要出手相救,忽見一道月白身影如閃電般掠過。劍鐧相擊,發出“錚”的一聲銳響,震得在場眾人紛紛掩耳。

孟櫟白眉頭緊鎖,高聲喝道:“紀師兄,清醒些!”

紀言松滿身酒氣,眼前一片模糊,竟將孟櫟白錯認:“師父……別攔我,讓我殺了這妖女。”

婢女身上血跡斑斑,見孟櫟白出手相救,急忙哭喊道:“二郎救命啊!我不是妖女,二郎救命!奴婢是小香啊,是修剪花枝的小香!二郎,紀堂主他瘋了!”

“妖女休得胡言!”紀言松晃了晃腦袋,雙目赤紅,又要舉鐧劈下。

孟櫟白確認對方確是婢女小香,當即揮劍再擋:“紀師兄,你喝糊塗了!我是二郎,不是什麽師父。她也不是妖女!”說罷朝外喊道:“快打桶冷水來!”

這一聲厲喝似乎讓紀言松找回些許神智。他努力睜大雙眼,想要看清眼前之人:“二……郎?”

“對,我是二郎。”孟櫟白沈聲應道,目光如炬地緊盯著紀言松手中的雙鐧,隨時準備出手奪下。

“是二郎啊。”紀言松緊繃的雙手漸漸松緩,眼神中的戾氣似乎也消散了幾分。就在孟櫟白暗自松了口氣,準備上前奪下武器時,變故陡生。

紀言松倏地捂住心口,面容瞬間扭曲變形,豆大的汗珠從額頭滾落。他痛苦地弓起身子,口中吐出血來。

那雙沈重的鐵鐧咣當一聲墜地,在青石板上砸出清脆的聲響。

孟櫟白驚呼一聲,一個箭步上前扶住搖搖欲墜的紀言松:“紀師兄!”

此時,孟霄雲、孟予懷,以及松煙竹露剩下的三人都已經趕到,圍了過去。

紀言松雙目圓睜,他的手臂在空中徒勞地前伸,似乎想要抓住什麽,最終卻無力地垂下,重重地砸在自己的身側。

霍元晦擠入人群探脈,片刻後,他面色凝重地松開手,沈聲道:“已經斷氣了。”

清冷的月光下,紀言松的面容永遠定格在了那個痛苦扭曲的瞬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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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又沒一個,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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