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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第 42 章 破解密室 第二個死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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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第 42 章 破解密室 第二個死者……

“劍身寬一寸五, 劍長三尺三,劍鞘比尋常劍更加輕薄,是把軟劍。”

經他這麽一提醒, 裴霜旋即想到,那把劍是在周冰人案的卷宗中看到過, 確定兇手是快手劍後,她便找鏡衣司要了劍的圖案。

“他怎麽會出現在這兒?赤火幫什麽時候幹起了保鏢的行當?”曹虎也是很詫異。

裴霜勾了勾唇:“誰知道呢?不過我可以將他抓捕歸案了。”

“現在不是動手的好時機。”

“還用得著你說, 我肯定等方揚他們過來再抓。”裴霜可沒有個人英雄主義,她十分懂得什麽是人多勢眾。

抓快手劍的事情不急,現下重要的是當前的這樁案子。

密室殺人, 兇手是怎麽做到的?

“門窗都檢查過了,沒什麽可疑的地方。”

“屋頂呢?”

裴霜給了他一個你當我是傻子的眼神:“今日下雨,要是掀開瓦片進來一定會有雨水, 屋內並無雨水痕跡。”

屋外狂風大作, 風的力道吹得那扇斷了窗閂的窗戶發出碰撞的聲音,連帶著頂著窗戶的櫃子也震動起來。

“那扇窗戶是怎麽回事?”

“我們進屋後,風吹斷的窗閂, 許是年久失修。”曹虎回答。

霍元晦撿起地上的斷裂的窗閂,還有半截卡在窗戶上:“這根窗閂沒有被蟲蛀過的痕跡,旁邊的窗戶也是這樣的窗閂,即便是狂風, 為何只有這扇窗被吹開了?”

裴霜仔細看了眼斷裂的截面, 和留在窗戶上的那半截,終於看出了點端倪:“不對,這個窗戶太幹凈了。”

屋內其他的窗戶,都蒙了一層淡淡的灰塵,應該是許久未打開了, 只有這扇不一樣,幹凈得似乎有人擦過,即便有雨水沖刷外部,內部的灰塵不應該也沒了。

裴霜打開窗戶,屋外的風吹亂了她的發絲,她探頭去查看窗子的外側,一摸,手上有一點滑溜溜的觸感。

她發絲上沾了些細碎的雨珠,她卻沒在意,胡亂用袖子一擦,舉著手道:“有東西沾在上面,是半透明的。”

裴霜找了兩張紙,將東西抹在了上面,她摩挲了下指腹:“幹了之後,還有粘性。”

霍元晦拿起紙聞了聞,聞到一股淡淡的腥味:“像是魚膠。”

魚膠是用魚鰾作的膠,粘書畫常用,魚膠日常是制成幹魚膠,便於隨身攜帶,用時泡在適量的水中就可以變成膠,水越多,膠越軟。

“這個密室設置的還挺精巧的。”霍元晦淡淡評價。

裴霜也想明白了手法,懊惱道:“玩了出燈下黑,我居然沒發現。”

“正因為是燈下黑,所以你沒看出來。”

裴霜撅起嘴:“哼,不用安慰我。失誤就是失誤。”

霍元晦有些詫異她居然會當著他的面承認她失誤,卻又聽她話鋒一轉:“這個兇手確實可惡,也不能全然怪我。”

好吧,果然還是她。

曹虎聽的一頭霧水,什麽燈下黑,什麽失誤,什麽沒看出來,到底要看出來什麽呀?

他錯過什麽了嗎?

裴霜慷慨地給他講了一遍手法。

兇手殺完人後就是從床閂斷裂的這個窗戶出去的,兇手提前掰斷了窗閂,又原樣安了回去,他人出去後,將窗戶從外面用魚膠封上。

只要塗抹適量的魚膠,再加上雨水的沖刷,膠會越來越軟,算好時辰,窗戶就可以在適當的時候被吹開。

“我們進屋時,都在關註屍體,沒一會兒窗戶就被吹開了,因為是當著我們的面被吹開的,所以我們沒有懷疑。”

“兇手挑選過方位,這扇窗正對著門,門一打開就會有對流風吹進來,窗戶很容易被吹開。”

經過解釋,曹虎總算明白了,但又問:“可大家還是沒有作案時間呀。”

“不,有時間。”裴霜忽然想起一個關鍵的信息,破解了密室殺人,很容易就能想到屍體的死亡時間也有蹊蹺。

“剛才方揚在門外與我喊話,他從此地到南江府,一來一回,就算是快馬,也至少需要四個時辰,何況山路難行,又是夜路,時間應該更長才對。可現在距他離開我們到回來,將將四個時辰的時間,時間太緊了。”

霍元晦:“此地沒有打更的更夫,除了滴漏沒有辨別時間的器具,兇手能在窗戶上動手腳,也可以在滴漏上動手腳。”

幾人移步到大堂,果然在銅壺的出水孔找到了相同的魚膠,若再發現得遲一些,這些魚膠就要被水滴沖走了。

堵住了出水孔,時間就會變慢。

“現在不是戌時,是亥時才對。”

往前推一個時辰,那個時間,大家都已經吃完飯各自回房,每個人都有作案時間。

這個兇手的心思非常縝密。

“當時是誰提出來來看潘絲雲的?”這個人有重大的嫌疑,若潘絲雲的屍體沒有被及時發現,窗戶提前被吹開,那兇手做些個手法全都白費。

所以,必須要在適當的時候引導大家發現屍體。

裴霜回憶了下:“應該是汪先生。可我們是因為外頭亂石滾落才出門查看,回來時發現潘姐姐沒出來,他提出這個疑問,並不奇怪。”

“山石滾落,或許不是意外呢。有人想要我們留在這裏。”

山石滾落如果也是人為控制,那一切都說的通了。

只是,這可能嗎?

裴霜眼神一亮:“不是我們,是他們。”

荒山野嶺,這堆人不約而同來到此地,不是巧合一詞可以解釋的。

山風呼嘯,沒有停下來的趨勢,霍元晦垂眸:“夜深了,休息吧。”

——

次日一早,曹虎一醒來就去外頭清理亂石,也不能只靠那邊一處使力。

裴霜才洗漱完,用帕子擦著手上的水珠,院內忽傳出一聲驚叫。

霍元晦從她身後探出頭來:“是南邊屋子傳來的聲音。”

“那是齊家兄弟住的地方。”

“過去看看。”

裴霜他們趕到的時候,屋子外已經聚集了大多數人,唯獨沒有看見戴縉的身影。

齊坤不可置信地看著死在床上的齊乾:“大哥,大哥——”

齊乾仰面躺在床上,胸口橫著插入一柄匕首,匕首刃身刺入深度約莫四五寸,刺穿了衣衫,血液四流。

血順著衣服流散開,在齊乾的床上洇出一片血花,滲透了他整個後背,血跡已然幹涸,幹涸的血跡紅得發黑,散發著濃重的血腥味,令人作嘔。

她掀開那一直用頭發遮住的半張臉,終於看了個清楚,燒傷的痕跡從眉骨到了下頜,疤痕的增生讓這張臉顯得非常可怖。

裴霜看了下屍體,發現齊乾身上也有燒傷,從肩膀到後背,一大片全都是癜痕,還有兩道刀傷:“死亡時間已經超過三個時辰,約莫昨夜子時的時候遇害的。”

“我們回房之後就睡下了,早上起來一看就……”齊乾雙目赤紅,眼神裏迸發出強烈的恨意與怒氣,看向周圍的人。

“你發現他出事的時候,門是閂著的嗎?”

“是關著的。這……怎麽可能?”齊坤自己也發現了這個驚人的事實。

又是一個密室殺人案。

殷老伯走近看了眼,嚇得魂飛魄散,手指哆哆嗦嗦:“這這這不是匕首,是劍,是天王的劍。”

露出的劍柄上還有梵紋。

“除了天王,還有誰有如此本事,穿墻殺人,用的還是未開刃的小劍。不行不行,我要趕緊去擺供桌,請天王息怒。”說著就出去了,也不顧旁人的勸阻,汪潁擔心,也一起走了。

裴霜輕輕拔出了插在屍體上的小劍,昨日看木偶時她有註意到這把小劍,劍確實是沒開刃的,這把也是一樣,應該就是同一把,劍柄左右兩側有些刮痕。

不過這把小劍與那時,略微有些區別,劍尖處被磨過了。

戴縉姍姍來遲,沒進屋,皺著眉頭道:“又死了一個?”他看了一眼,慢悠悠地又離開了。

“未開刃的兵器是傷不了人的,這把小劍的劍身兩側確實沒有開刃,但劍尖處是被磨得很鋒利。”裴霜扒拉了一下屍體的傷口,“傷口形成處邊緣一開始是光滑的,後面粗糙也證實了這一點。”

“不是天王索命?”

“世間哪有那麽多鬼神,只有人才需要磨劍,再說了,天王乃佛家神,要殺也是殺惡人,難道你們做過什麽壞事,怕被找上門?”裴霜淡淡道。

齊坤縮了下脖子,下意識反駁:“沒有。”

“可兇手是怎麽進來的,我一整晚都沒有聽到動靜,不可能睡得那麽死呀,而若有人來,大哥必會叫我。”

“齊乾沒睡t嗎?”齊乾是穿著外袍躺在床上的,她方才就覺得有些奇怪。

齊坤點頭:“是的,因昨夜潘姨娘的死,我們有些發怵,大哥說輪流守夜,我守上半夜他守下半夜,這樣要是有什麽事情,也好有個照應。”

兄弟倆足夠謹慎,這房間兩張床,一個屋子內發生的事情,就算兇手動手速度很快,多少會發出點聲音。

齊乾死狀很安穩,沒有掙紮的痕跡。

不太符合常理,屍體也沒有中毒的跡象。

勘察完了現場,霍元晦冷不丁地發問:“說說吧,你們為什麽來這兒。”

齊坤聽到這話忽然擡頭,眼裏有著戒備:“不是說過了嗎?來南江府行商。”

“是嗎?”裴霜挪動幾步來到他的床邊,手欲碰他床上的包袱。

齊坤動作比她更快,一個旋身,包袱已經到了他的手上,牢牢地抱在懷裏。

裴霜瞇起眼:“你會武功。”

是肯定句,本就是試探,東西沒到手她也不氣惱,齊坤剛才腳下那兩下子,有點東西。

“出門行商,會點身手不犯法吧。倒是裴捕快隨意動我的東西,有些失禮了吧。”

裴霜瞧了眼他輕飄飄的包袱:“是嗎,那您的包袱裏,帶了多少銀錢呢?齊老板來做生意,不會不帶銀子吧,做的是什麽生意,無本便能賺錢?”

齊坤眼裏閃過驚慌,想要狡辯卻明顯沒有準備好說辭:“我,這……哎,不愧是女神捕,到底瞞不過你。”

“你知道我?”這讓裴霜有些意外。

“我與大哥路過青梧縣時,聽說過你智破奇案,抓了遁地鼠鄧安。”

霍元晦給他倒了杯茶:“那就請齊老板講講,你們兄弟二人,究竟為何要來英山別苑。”

“其實,我們兄弟是來祭奠老爺的。”

裴霜與霍元晦對視一眼,問道:“你們也認識殷榮?”

“是,我們曾是殷家的下人,姓殷,後來才改回本姓,大哥是老爺的心腹長隨,我是護院。”

“那怎麽殷老伯等人沒有認出你們?”

齊坤:“你們也看見大哥的臉毀了,二十年過去,容貌大有所變,認不出來了。大哥來的時候,其實是期盼有人認出他的,可沒有,大哥也就沒想著相認,徒增感傷。

只想著給老爺上一炷香便悄然離開。我是外院的侍衛,也不出挑,所以殷叔和他們不記得我。”

“你大哥身上的燒傷,是怎麽來的?”

齊坤面上浮現傷心:“當年老爺獲罪抄家後,有賊人趁火打劫,大哥為了護住老爺的東西,推搡間被賊人砍傷,桌子上的油燈落在了他的身上,哎……”

霍元晦手指輕輕敲著桌子:“二十年過去了,殷榮不僅有好友懷念,還有你們這些下人也對他忠心耿耿,與傳言中他是個苛待下人的貪官,不甚相符呀。”

“都是謠言!”齊坤有些激動,“老爺和夫人都是極仁善的人,他貪汙,都是被誣陷的。”

“誣陷?這話可不能亂說,當初結案,都是有呈堂證供,他是畫押認罪後,才畏罪自殺。”

齊坤嗤笑:“呵,不過是屈打成招,老爺也絕不可能畏罪自殺。”

“你有證據嗎?昔年你不過一個護衛,還能知道如此內情?”霍元晦緊逼。

“我……”

裴霜忽然提高音量,盯著他,添上最後一把火:“沒有證據就是空話!殷榮在世人眼中依舊是個貪財害命的狗官。”

“我有證據!”齊坤高喊。

裴霜與霍元晦相視一笑,此人脾氣易怒,最適宜激一激,他們二人配合默契,簡單的言語威逼就讓他沈不住氣。

“那就說說吧,是什麽證據。”

齊坤後知後覺失言,想反口否認但面前這兩人可不是好糊弄的。

他皺起眉糾結幾息,輕呼出一口氣:“大哥當年是老爺的心腹,老爺確實沒有貪汙,他不過是與貪汙之人虛與委蛇,打入他們內部,以此得到受賄人員的名單。大哥曾見老爺親手寫下一份名單,但直到老爺被抓,那份名單依舊下落不明。”

裴霜挑眉:“你的意思是,那份名單在你手中?”

“不,那份名單應該在夫人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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