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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第 30 章 再來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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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第 30 章 再來王家

裴霜與霍元晦再次來到王家。

王瑁之來接待t他們:“可是案子有什麽進展?”

霍元晦道:“方才路遇曹夫人, 她摔了一跤,沒來的及打招呼她便走了,不知可有摔傷?”

裴霜低著頭忍俊不禁, 這廝撒起謊來一點兒都不臉紅。

王瑁之擺擺手:“無事,家母身體康健, 並未受傷,勞大人記掛, 大人真是愛民如子呀。”

霍元晦與他又聊了些別的,狀似不經意提起:“我前幾日看雜書,看到鄉下有一古怪風俗, 名曰偷名,不知王郎君聽說過?”

“偷名?”王瑁之搖頭,“是關於什麽的風俗?”

裴霜觀他反應不似作偽, 他應該確實不知道。

“雜書罷了, 已經記不清了。”霍元晦表面微笑,轉而提起,“不知王郎君今日可有空, 本官是否有幸能見一見道遠先生的真跡?”

“有空有空。”知音難覓,王瑁之難得遇到同好,何況是霍元晦這個縣令。

當即一起去了書房,王瑁之開了兩把鎖, 才從箱子裏取出畫軸。書房裏擺的書除了常用的, 幾乎都是與道遠先生有關。

一直當透明人的裴霜看得有些無語,這確實是個沒救的擁躉,有些走火入魔的架勢。

王瑁之嘴上還在誇讚道遠先生如何如何厲害,當世大儒,位極人臣。

“可惜啊, 後代不爭氣,那晉國公……”

“王郎君慎言。”霍元晦語氣突然嚴肅,“此事非我等能討論的。”

“是我失言了。大人就當沒聽見,沒聽見。”王瑁之捂了下嘴,打著哈哈道。

談論這件事確實需要謹慎,霍道遠不僅是當世大儒還官至中書令,兼皇子師,兩朝元老,兒子霍珩也很爭氣,用兵如神,一舉收覆西域諸國,得先帝授封晉國公。霍道遠因病去世後,先帝哀痛不已,送葬學子站滿長街。

然霍珩後來卷入先太子貪汙謀反案,晉國公府一朝傾覆,抄家滅族,霍道遠的真跡也就此散落各地。

其實二十年前追崇道遠先生的人還是很多的,但因牽扯到謀反案大家都諱莫如深,為求自保不敢明言說歡喜。

不過近些年因為當今聖上登基,聖上曾受教於道遠先生,又說霍珩的事情與道遠先生無關,對道遠先生的推崇有回春之勢。

王瑁之小心翼翼打開那幅《傲雪寒梅圖》,霍元晦心裏懷著的那點忐忑隨著畫卷的展開慢慢消失。

這畫是假的。

裴霜不懂書畫,但這個筆觸,莫名有些熟悉。

她疑惑,可能書畫在她眼裏都差不多吧。

霍元晦沒有揭穿,主要是不想掃王瑁之的興,這幅算做的很不錯的假畫了。

“道遠先生真跡,果真名不虛傳!”

王瑁之沒有察覺,還在不停拿各種他收集的字帖,手稿:“這些都是花重金從各處收來的,大人請看。”

霍元晦眼神掃過去,也不全都是假的,有兩張最潦草的手稿確實是真的,不知道他花了多少冤枉錢。

看完東西,霍元晦問道:“不知鄭娘子身體如何了?”

“若非岳母告知,我還不知是大人救了內人,慧娘已然清醒,只是身體還有些虛弱,大人對我王家大恩,沒齒難忘。”

裴霜找機會插話:“我想去看看慧娘姐姐。”

王瑁之有些不高興她出來打斷,但還是說:“自然可以。”雖然昨天裴霜罵他很不客氣,但看著霍元晦的份上,他還是維持著表面禮儀。

霍元晦也需要覆診。

還沒走出門,迎面便遇上了曹姝。

仍是那膩得要死的嗓音響起:“大人來此,莫不是找到了兇手?”

“不,只是覆診。”

然後曹姝就開始誇讚霍元晦的醫術如何高明,裴霜很佩服她能夾著嗓子說那麽久的話。

霍元晦禮貌回應,不著痕跡地放慢腳步,與裴霜並行,給她使眼色。

幫我擋擋。

裴霜一扭頭順便加快了腳步。

霍元晦:……

一行人來到鄭慧娘院裏時,雙麗倚在廊柱上正在發呆。

王瑁之皺眉:“怎麽不在裏間伺候?”

“娘子說元秀一個人服侍夠了,不想屋裏有太多的人。”雙麗有些委屈地看了他一眼。

王瑁之似沒察覺到她的情緒,只是放柔了聲音:“縣尊大人來了,慧娘還醒著嗎?”

鄭慧娘神志雖然已經清醒,但時而醒來時而昏睡,霍元晦說這是正常現象,喝藥養著會慢慢調理過來。

“醒著的,元秀剛餵了藥。霍大人,裴捕快,表姑娘,請隨我來。”雙麗引著眾人進去。

鄭慧娘倚在榻上,面容還有些憔悴,但精神已經比那日強了太多,手捧著一卷書,正靜靜地讀著。

“慧娘姐姐。”裴霜喊她。

鄭慧娘看向她,眼神裏有了神采:“裴家妹妹,不,現在應該叫裴捕快,我聽元秀說是你與大人救了我。”

元秀扶著鄭慧娘起身,想給霍元晦和裴霜行個大禮。

霍元晦:“免禮,你身子還未恢覆,躺著吧。”

鄭慧娘皮膚白皙,唇色淡淡,令她看起來十分柔弱,然五官出色,頗有病美人之感。

“大人是來覆診的。”王瑁之走過去想扶著鄭慧娘一邊胳膊,鄭慧娘下意識避了一避,隨即露出個疑惑的神情,在怔楞間,胳膊還是被王瑁之扶住了。

裴霜將這個小插曲盡收眼底。

鄭慧娘伸出手:“有勞大人了。”

霍元晦按住她的腕脈,良久後讓她換另一只手,又問:“可有頭暈?”

“偶爾會有。”

“不妨事,是正常現象,鄭夫人恢覆的很好。”

“那就好,那就好。”王瑁之安下心。

鄭慧娘仍是愁容不展:“大人,請問順哥兒的案子查的怎麽樣了?”

鄭慧娘醒來後也不斷自責,姚雲過來安慰才好很多,當知道順哥兒是被人害死的時候,她更是傷心不已,又大哭了一場,若非身體不允許,都想直接到衙門去追問情況。

裴霜輕輕握住她的手:“還在調查。”

鄭慧娘神情難掩落寞。

“慧娘姐姐,有件事我要問你,那日的情形,你還記得多少?”

鄭慧娘喃喃道:“不記得,說來奇怪,那日的只記得順哥兒哭鬧,我抱著他哄,哄了好久他才安靜,我就將他放在了小床中,回榻上睡了。其餘的記憶一概沒有,甚至不記得元秀來給我送藥。”

人在受到重大刺激之後,會選擇性遺忘一些事情。

“大人,我是不是還有其他的病?”

“人是會自我保護的,你遺忘的那些記憶,太痛苦了,你的大腦自動封存了這些記憶。至於這段記憶什麽時候能重見天日,千人千樣,或許明日,或許永遠想不起來。”

鄭慧娘捶了捶腦袋:“我總覺得我忘記了很重要的事情,大人,有辦法通過診治讓我想起來嗎?還有,我最近總做出一些下意識的舉動,但我不明白是為什麽?”

萬一在她丟失的記憶裏,有關於兇手的信息呢?不行,她必須想起來。

霍元晦搖頭:“暫時沒有。你也不用擔心,你的大腦只是暫時封存了這段記憶,你不記得,但意識仍會你幫你避開一些人,一些事情,都是正常的。”

“順哥兒日日都來我夢裏哭,我記得他的哭聲,他哭得好難受,他一定是想告訴我一些什麽,我一定要想起來。”鄭慧娘調動著思緒,努力回想,夢中孩子的哭聲那麽撕心裂肺,她甚至不能沈睡。

裴霜拍著她的肩膀安慰她:“慧娘姐姐,你現在需要做的是養好身子,有時候越想想起來,越想不起來。身子一好,記憶說不定就回來了。”

鄭慧娘點點頭,裴霜也不知道她聽進去沒有。

“慧娘,你要保重身體啊,我娘說的對,孩子咱們以後還會有的。你的身子才是最重要的。”王瑁之也輕聲安慰著。

鄭慧娘忽然爆發,拂開他搭在她身上的手,怒道:“順哥兒屍骨未寒,你爹娘就來說再生一個的事情。你們王家都是薄情寡義的,只顧著你們老王家傳宗接代!你們還有心嗎?”

最後的語氣已經帶了哭腔。

裴霜蹙眉,這糟心的王曹氏,居然對著病中的鄭慧娘說這種話,當真是沒心肝的。她聽著都冒鬼火。

鄭慧娘似是下定決心,站起來道:“元秀,收拾東西回家。”

元秀:“好。”昨晚上王曹氏的話她也聽到了,特別為娘子不值,就該這樣!

“別呀慧娘,我爹娘都是無心的話,他們是想讓你不要太過傷心,若是有了新的孩子,也能得一時慰藉,就如順哥兒又回來找我們了。”

說的什麽狗屁話,裴霜想一巴t掌把他拍開。

果不其然鄭慧娘更加惱火:“元秀,不收拾了,我們直接走。”

鄭家離王家就隔了兩條街,不算遠,家裏東西都是齊全的。鄭慧娘忽然慶幸自己嫁得近。

王瑁之慌了,張開雙手攔在鄭慧娘身前:“裴捕快,霍大人快幫我勸勸呀!慧娘,你可不能走。”

裴霜一把撥開他:“慧娘姐姐,我陪你回去。”

說著就扶著鄭慧娘出了門,元秀跟在她們身後,雙麗見狀也跟著走了。

留下王瑁之無奈倚著門框,他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麽,那些話哪裏有問題?

“大人,慧娘怎麽突然生氣了,我說錯什麽了嗎?”

“大錯特錯,她大病初愈,本就虛弱,你爹娘與她說這些時,你不加以阻止,反而附和。今日的話,更是傷了她的心。”

王瑁之去抓霍元晦的手,仿佛像在抓救命稻草:“大人,那我該怎麽做,你幫幫我,幫幫我好嗎?”

霍元晦本想甩開,然想到什麽,忍著嫌棄,捏住他手腕,讓他坐下:“真心道歉便可。”

“真的嗎?我道歉,我可以道歉。”

霍元晦隱隱皺眉,他這副模樣,顯然是沒聽懂什麽是真心道歉,不在於道歉,而在於真心。

他的耐心也告罄,拂袖告辭。

曹姝被這出鬧劇嚇得不敢說話,剛才還熱鬧的小屋瞬間冷清下來,王瑁之失魂落魄的,她也不好安慰,提著裙子悄悄溜了。

鄭家。

姚雲聽說了王家發生的事情,怒不可遏,一拍桌子:“遭了瘟的王家人!他們說的還是人話嗎?等你爹回來,定為你討個公道。”

鄭父去了越州進衣料,家裏出的變故送信到那邊一來一回起碼十天。

鄭慧娘撲進姚雲懷裏哭了個暢快,可她身子哪能這麽哭。

她的病切忌大喜大悲,尤其不能生怒,這麽一哭,竟暈厥過去。

裴霜和霍元晦又是施針又是餵藥,才把她的情況穩定下來。

霍元晦交代元秀和雙麗切不可再讓她受刺激了,否則後患無窮。

裴霜見鄭慧娘如此真恨不得揍王家人一頓:“王家人是都瘋了嗎?他們把慧娘姐姐當什麽?”

霍元晦安撫了她之後,才道:“我方才探了一下王瑁之的脈,他身體並無問題。”

昨天他們還在懷疑是王瑁之的問題,今天這個猜想就被否定了。

其實結果裴霜並不意外,若王瑁之真有問題,那要懷疑的就是慧娘的忠貞了,而她相信鄭慧娘不會做出這樣的事情。

“事關鄭慧娘,不若問姚夫人。”

曹姝是外人不好開口,姚雲應該會說。

裴霜帶著疑問去問了姚雲,姚雲並未隱瞞,長嘆一口氣開始訴說。

“慧娘三年無子,並非他們身體出了問題,而是她自新婚夜起就一直在喝避子湯。”

“為何?”裴霜記得鄭慧娘嫁人是自己看中了王瑁之,剛成婚怎會有這樣的念頭。

姚雲垂眸,面泛愁苦:“這根源還是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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