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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第 31 章 不可能的兇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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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第 31 章 不可能的兇手

姚雲說自己生產過四次, 但活下來的孩子只有鄭慧娘和她小弟。鄭慧娘是最大的孩子,所以鄭慧娘見證了她三次生產。

她這三次生產都不是很順利,每次都受盡了苦楚, 最後一次更是差一點母子具亡。

“我沒想到慧娘會因為這個,而害怕生孩子。”

鄭慧娘喝避子湯這事兒王家人當然是不知道的, 可三年沒動靜,王曹氏自然是著急的, 不停催促讓她去看大夫,且天下沒有不投風的墻,避子湯這事還是被發現了。

這下可翻了天, 王曹氏狠狠地發作了一番,直言要休了鄭慧娘,但被王瑁之攔下。

“我當時也去勸了, 慧娘一開始還是不願, 她說可以將元秀與雙麗給瑁之做妾,讓她們兩個生孩子以後記在她名下就行。本是兩全其美的辦法。”

“但是王瑁之不同意對吧?”裴霜很快猜到。

“對。”

王瑁之此人立志學道遠先生,不納妾不收通房, 只願意讓正妻生下自己的孩子。

“瑁之在這點上很固執,不願意相讓,後來在瑁之的多番懇求下,又保證生下孩子絕不讓她操心, 最終慧娘還是松口答應。”

裴霜沒成想三年無子的真相竟然是這樣。

鄭慧娘也確實是特立獨行了些, 時下女子多被教導傳宗接代是她們的職責,嫁人生子是她們的宿命。

裴霜反而有些欣賞鄭慧娘,能在大流中堅持自己的想法。

裴霜剛想說話,忽然扭頭,厲聲道, “誰在外面?”

門外漸顯出個人影來,裴霜一把拉開門:“雙麗,你站在這兒做什麽?”

雙麗慌張解釋:“我沒想偷聽,娘子那元秀一個人就夠了,我就想來伺候夫人。”

“正好有事要問你,進來說。”

裴霜此言卻把雙麗嚇得一抖:“什麽……什麽事?”

“順哥兒出生後,慧娘姐姐過得是不是仍舊不順心?”

乳母都未請,王瑁之顯然沒做到當初承諾的不用她操心。

雙麗點點頭:“是。小郎君每每見不到娘子就要哭鬧,我與元秀哄都不行,偏生要娘子這個親母抱才好。晚上也鬧覺,總喜歡吃夜奶,還沒出月子那會兒,娘子幾乎夜夜不得安寢。其實娘子不太願意哄小郎君,每次都是哭得不行,才哄一哄。”

“老夫人有時聽到了小郎君的哭鬧聲,便會指責娘子做不好母親,諸如此類事情,幾乎隔幾日就要發生一次。好幾次我都看見娘子偷偷在被子裏哭,癡癡地望著窗外,說‘早知道不生這個孩子就好了’。”

姚雲顯然不知道這些事情,驚呼:“怎麽會,慧娘怎麽會不喜歡順哥兒,那是她的親兒子啊。”

裴霜幾乎是皺著眉頭聽完的,順哥兒的出生原來並不被他的娘親所期待,可站在鄭慧娘的角度,她也沒什麽錯。

要允許有人不喜歡孩子。

她本就不願意生子,是王家人逼著她,這個世道逼著她生的。

霍元晦註意到:“你方才說鄭娘子時常哭泣、發呆,是不是還伴隨記憶力下降,食欲不振?”

“對對對。”

“癥狀產生多久了?”

“約莫已經有幾個月,具體的日子,我記不太清。”

“怎麽了,有問題?”裴霜問。

霍元晦:“她說的狀況很像酒師父曾說過的產後憂思,產後憂思之人不能受到很大的刺激,否則極易導致神志失常,做出一些無法被自己控制的行為。”

“這能治嗎?霍大人,您一定有辦法對吧?”姚雲的心緊緊提起來。

霍元晦卻給出了個否定的答案:“若真是產後憂思,我暫時沒有辦法醫治,只能讓患者自己慢慢走出來。”

幾人都沒有發現,雙麗面露驚恐,突然重重地跪在了地上。

姚雲不解:“雙麗,你這是做什麽?”

雙麗眼裏蓄滿了淚:“夫人,我對不起娘子啊!”

“順哥兒是你害的?”

“不是不是。我怎麽可能去害小郎君。”雙麗知道她誤會了,她要說的不是這件事。

“那是何事?”

“我……我已委身給郎君。”

“什麽?!你竟與瑁之……你們……荒唐……”姚雲氣得捂著心口,胸口起伏很大,差點背過氣。

裴霜忙幫她順著氣,一邊又問雙麗:“是你蓄意勾引?”

“當然不是,我怎麽敢,是郎君強要了我。”雙麗兩行清淚落下,說起事情開端。

自鄭慧娘懷孕後,她與王瑁之便再沒有同過房,王瑁之一個血氣方剛的正常男人,怎會願意素那麽久。

一日趁著酒勁,將雙麗按在了書房的榻上。

雙麗不敢反抗,她是鄭慧娘的陪嫁,本就存了讓她和元秀都當通房的意思。

將身子給王瑁之,在她想來,是理所應當的,她便等著王瑁之給她名分。

只是後來王瑁之並未在鄭慧娘面前提起過此事,反而讓她小心隱瞞,雙麗這才反應過來,王瑁之甚至都不願意承認她是個通房。

裴霜在心裏把王瑁之罵了個狗血淋頭,什麽狗屁以道遠先生為典範,都是屁話,只習得其形而不得其神。

嘴上說著不納妾,背地裏還不是偷著睡婢女。

這算什麽?妾不如偷?

簡直混蛋中的混蛋。

裴霜理智尚存,繼續問:“你怎麽今日忽然想起來說這些?”

“娘子醒來後,便對我很是抗拒,有事也只讓元秀去做,原本我一直不知是為什麽。今日聽霍大人所言,方知是娘子潛意識裏在抗拒我。”

雙麗沒做過其他對不起鄭慧娘的事情,只有這一樁。

“你的意思是,在慧娘姐姐消失的那段記憶裏t,她見過你。”

雙麗頷首:“大概率是,那日我與郎君不僅在曬書,而且還在書房裏……”太過羞恥,她說不出口。

話說的點到為止,在座的人也都能聽懂。

姚雲已經被氣得說不出話。

“那日我總覺得有人在書房外,因為我聽到了小郎君的聲音,但只有一瞬,我還以為是聽錯了,現在想來,或許是娘子抱著小郎君去書房找郎君。”

結果意外撞見雙麗與王瑁之的醜事。

裴霜不敢想鄭慧娘當時遭受了多大的打擊,她聽著都已經感受到了心碎。

雙麗這些日子也備受煎熬,如今全部說出來,心裏好受多了,癱倒在地上,抓著姚雲的衣擺:“夫人,我願意接受任何處置。”

雙麗如何處置,這算她們的家務事,裴霜與霍元晦不便參與,先行告辭。

兩個人走在回家的路上,裴霜腳踢著石子,明顯心情煩悶。

霍元晦背著手緩緩道:“隱情如此,這個案子反而有了嫌疑人。”

“你指的不會是……不,這不可能!”裴霜下意識否定。

“其實你也想到過這種可能性不是嗎?”霍元晦的話直擊她的心靈。

裴霜怎會沒想到過,只是這個可能性太過匪夷所思。

“生病的人,不能以常理論。是與不是,試試便知。”

“如何試?”

——

三日後,午時初,一陣小孩哭聲響起,鄭慧娘按著眉心從午憩中醒來,嘴裏喊著:“順哥兒不哭,娘在這。”

她走到嬰兒床前面,將孩子抱出來輕聲哄著,孩子漸漸被她安撫下來,可還是不肯睡覺。

“我們順哥兒是想爹爹了嗎?”

孩子笑起來,像是聽懂了她的話。

“好,娘帶你去找爹爹,爹爹在書房呢。”

鄭慧娘抱著孩子往書房走,書房外曬了許多書畫,大門緊閉,有些聲響從虛掩的窗中傳出來。

鄭慧娘走近,卻越來越心驚,這分明是男女歡好的靡靡之音。

她透過窗欞的縫隙看清了那一男一女正是她的夫君與婢女,她驚得險些沒抱住懷裏的孩子。

孩子有些不舒服,扭著身子想哭,鄭慧娘趕緊捂住他的口鼻,逃也似地回到房間。

書房裏的人並未發覺屋外的事情。

鄭慧娘不可置信,淚不知不覺掉下來。那個對她說一生只娶一妻的男人,居然背著她與她的婢女茍且。

他明明立誓永不納妾,不要通房,只要她一個,說過無數的情話,她信了他,所以即使萬般不願還是為他生下了孩子。

嬰兒床裏的孩子似乎感受到了她的情緒,哭得更大聲起來。

慧娘,你就遂了我吧,女人都是要生孩子的,有一個可愛的孩子,喊你娘親不好嗎?

慧娘,我此生絕不納妾,也不要通房,難道你忍心看我們王家絕後嗎?

慧娘,我珍愛你如命,你若不願意,母親那裏,我去替你扛著。

哭聲與腦海中王瑁之甜言蜜語的聲音交織,兩種聲音不斷打架,鄭慧娘越聽越煩躁,眼前出現了一陣陣的重影,頭暈得厲害:“別哭了,別哭了!”

她需要安靜,需要安靜!

忽然王瑁之的臉又變了,旁邊出現了王敬與王曹氏,

慧娘,你怎麽連孩子都帶不好,孩子餓了,快去餵奶。

慧娘,你沒聽到孩子在哭嗎,就連帶個孩子都帶不好嗎?

慧娘,別的事情都不用你操心,你帶好孩子就好了。

鄭慧娘猛地站起身到嬰兒床前,大聲吼道:“我叫你別哭了!”

可嬰兒哪能聽懂她的話語,繼續哭著。

安靜,安靜,安靜!別哭了,好煩!

鄭慧娘忽然拿起旁邊榻上的枕頭,蓋在孩子的臉上,死死地按住。

孩子的哭聲漸漸弱下去,直到沒了聲息。

鄭慧娘甩開枕頭,只覺得世界終於恢覆安靜,舒服多了。

她可以好好睡一覺了。

“慧娘,真的是你!”姚雲不敢置信地從門口走進來,身後跟著裴霜霍元晦一幹人等。

鄭慧娘如夢初醒,一瞬間記憶如泉湧,充斥在她的腦海間,

錦被下那張青紫的,自己的雙手正死死壓著藍色的枕頭,一如今日。

“啊——”她踉蹌後退,脊背撞上屏風,指甲嬸嬸摳進掌心,卻壓不住渾身痙攣。

原來每夜夢魘裏孩子的哭聲不是幻覺,而是她親手扼殺的呼吸。

喉間湧上腥甜,鄭慧娘跪倒在地上幹嘔,卻只吐出嘶啞的懺悔:“我殺了……我的順哥兒……”

她發瘋一般爬起來看向嬰兒床內,卻發現剛才會哭會叫的孩子變成了個布娃娃。

這布娃娃的大小與模樣,與順哥兒一般無二。

“這是怎麽回事?”鄭慧娘臉上淚痕猶在。

“讓我來告訴你吧。”裴霜站出來,才發現她今日做男子打扮,穿的還是王瑁之的衣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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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這個案子差不多完結,大家期待一下下一案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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