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第 74 章 小羊羔待在狼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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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第 74 章 小羊羔待在狼窩
周氏集團, 總經理辦公室。
空氣裏彌漫著一種勝券在握的緊繃感。
周老爺子溘然長逝，白紙黑字的遺囑將周家龐大家業盡數劃歸長子周野燼名下。
消息公布那一刻，周爍心底那點僅存的理智徹底崩斷。
憑什麽他像條搖尾乞憐的狗, 二十多年來默默付出, 臟活累活一肩挑, 最後卻讓那個早已與周家斷絕關系的周野燼坐收漁利？
他想不通，更咽不下這口氣。
一個活人，難道還鬥不過死人留下的一張紙？
周爍推了推鼻梁上的金絲邊眼鏡，鏡片後的眼神陰鷙冰冷。
他利用周野燼早已脫離周家這一點, 先是重金買通媒體，鋪天蓋地地渲染其“墮落不堪”、“紈絝敗家”的形象，再利用多年來在集團內部經營的人脈，不斷煽動股東元老們對周野燼能力的質疑, 甚至暗中散布遺囑真實性的謠言。
一時間, 拉攏了不少人心。
總之, 周野燼在眾人眼中的形象越是不堪，他的贏面就越大。
周爍按下座機按鍵，聲音冷硬：“進來。”
身著筆挺西裝的助理應聲而入，恭敬道：“小周總, 您找我？”
周爍坐在寬大的皮質轉椅上，緩緩轉過身, 對這個稱呼極為不滿：“你叫我什麽？小周總？”以往老爺子在時，眾人稱他董事長，稱周爍為“小周總”以示區分，如今，這稱呼如同一根刺。
助理立刻垂首改口：“抱歉，周總。”
周爍眼底掠過一絲寒意, 暫時沒空計較：“周野燼那邊什麽情況？”
“回周總，周野燼那邊沒有任何舉動，他幾乎每天都待在暮色酒吧，似乎對外界的風言風語毫不在意。”
聞言，周爍眉頭緊蹙，嘴角扯出一個厭惡的弧度：“看來他還真是徹底廢了。”
他布下這麽多引子，對方竟能沈得住氣？
只要周野燼按捺不住出手反擊，他就有更多的文章可做，更能坐實其“不堪大任”的形象。
不過，眼下的局面倒也符合他的預期。
那個曾經敢放火燒了別墅的烈性少年，看來是真的死了。
“繼續派人盯著，一刻也不能放松。”
“是，周總。”
*
暮色酒吧。
周野燼慵懶地陷在沙發裏，手機屏幕的光映著他輪廓分明的臉。
他看得極為專註，連姜浩走近都未察覺。
姜浩原以為他在打游戲，湊近一看，才發現屏幕上是雲城大學歷年的高考分數線匯總。
他忍不住搖頭：“燼哥，放一百個心吧，小桃子肯定沒問題的。”
周野燼當然相信她的實力，可還是十分緊張，仿佛過段時間要踏入考場的是自己。
相比於他的專註，姜浩更憂心另一件事。
他把自己的手機遞到周野燼眼前：“燼哥，您老人家，又上熱搜了。”
周野燼眼皮都未擡，指尖繼續滑動著分數線：“上熱搜還不好？周少爺有錢，免費給暮色做宣傳，你看看這個月營業額，是不是翻了幾番？”
姜浩不得不承認，周爍這一通操作雖然把周野燼的名聲搞得臭不可聞，但新聞照片裏那張驚為天人的臉，確實吸引了無數好奇的客人蜂擁而至，生意前所未有的火爆。
但這完全是兩碼事。
“燼哥，你就甘心這麽被周爍踩在腳下，任由他抹黑造謠？”這絕不是他認識的那個睚眥必報、鋒芒畢露的周野燼。
周野燼終於擡起頭，拍了拍姜浩的肩膀，語氣輕松：“你要是覺得在我這兒幹活丟人，把暮色關了也行，我放你長假。”
“燼哥，我不是這個意思，這不是重點！”
“那什麽是重點？”
姜浩憋了半天，豁出去了：“蘇桃才是重點。”
周野燼回身的動作頓住，側眸看他，眼神倏然變深。
姜浩一股腦倒出來：“我知道你喜歡蘇桃，要是她看到這些烏七八糟的新聞，她會怎麽想你？怎麽看你？那些話有多難聽你不是不知道。”
周野燼周身氣壓驟降，眸色冷厲：“我喜歡蘇桃？顧宴黎告訴你的？”
“什麽？！黎哥也知道了？我可沒告訴他！”姜浩楞了一下，立刻說道：“是我自己看出來的，但凡長眼睛的人都看得出來好吧。”
在暮色的種種特殊關照，在雲上無微不至的體貼……
起初他還以為是出於監護人的責任，直到那場轟動全城的煙花秀，他才徹底回過味來。
後來他特意去求證了，山莊那晚的盛大煙花，根本不是顧宴黎的安排，從頭到尾都是周野燼的手筆。
只為蘇桃開心。
得知真相的姜浩，一晚上沒睡好，在心底把周野燼罵了千萬遍“畜生”。
讓他照顧人，他怎麽就把小姑娘給惦記上了？這要是讓蘇桃知道，怕不是要嚇得連夜拖著行李箱逃跑，大罵他變態。
幸好後來蘇桃搬走了，不然真是小羊羔待在狼窩既視感。
姜浩還沒來得及繼續聲討，就被周野燼猛地轉身揪住了衣領。
“你要是敢把這件事說出去半個字，你就死定了。”周野燼的眼神裏沒有一絲玩笑的成分，只有警告。
姜浩連忙點頭：“燼哥，我是唯一知道這個秘密的人，我發誓沒告訴任何人哦！”
周野燼閉了閉眼，一時不知道說什麽了，壓下翻湧的情緒：“我說的是，不準在蘇桃面前透露一個字。”
“那必須的啊！現在這節骨眼，我說了不是害她人家？”
“你知道就好。”周野燼松開他，轉身朝門口走去。
門口風鈴輕響，一位穿著優雅西裝套裙、保養得宜的中年女人走了進來。
她目光掃過暮色的環境，臉上看不出喜怒。
“姑姑。”周野燼開口打招呼，語氣淡淡卻還算客氣，“請坐。”
周敏書今日並非來喝酒，落座時，說了一句：“你這地方，打理得還挺像樣。”
周野燼微挑眉梢，原以為她會嫌棄這不入流的營生。
周敏書開門見山：“阿燼，周爍和周氏集團那邊，你到底打算怎麽處理？要不要我幫你？”
她此次回來，目的明確，幫周野燼奪回本該屬於他的一切。
周野燼靠著椅背，姿態依舊慵懶，仿佛在說別人的事：“周家的東西，我沒興趣。”
周敏書見他這副油鹽不進的樣子，是真有些急了：“周野燼！你清醒一點！你忘記你母親是怎麽死的了嗎？就眼睜睜看著那對母子把周家徹底霸占？”
周野燼放在膝蓋上的手，指節幾不可察地收緊了一下。
周爍的那些伎倆，他確實不屑一顧。
他現在唯一在意的，只有一件事。
周爍利用媒體將矛頭對準他時，意味著蘇桃也會看到這一切。
她現在高考在即，絕不能為任何事分心。
更何況，小姑娘涉世未深，萬一對這些惡意中傷的報道信以為真。
誰都可以誤會他，但蘇桃不行。
可他相信蘇桃，也相信自己最終能處理好這一切，但絕不是現在。
周野燼漫不經心地勾起唇角，反問：“難道姑姑也對周氏集團感興趣？”
周敏書氣得差點笑出來：“感你個頭！我當初要是想要，哪還輪得到爸來做主？”
周野燼也笑了。
周敏書看著他這副看似不著調的模樣，心下卻了然。
她這個侄子，心思深沈得很，絕不像表面看起來那麽簡單。
他像是在下一盤很大的棋。
她紅唇微勾：“行，需要我幫忙的時候，隨時開口。”
周野燼頷首：“謝謝姑姑。”
臨走時，周敏書忽然想起什麽：“對了阿燼，小琪吵著非要來找你玩。”
話音未落，一個身影沖進了暮色，差點撞翻姜浩手中的托盤。
周野燼無奈地按了按眉心。
“燼哥哥，好久不見，我好想你啊！”袁琪笑嘻嘻地湊上來，無比自然地在周野燼身邊的空位坐下。
周野燼不動聲色地往旁邊挪了半個身位，拉開禮貌的距離。
周敏書只有這麽一個寶貝女兒，自幼寵愛，這次帶回國，她人生地不熟，得知她要來暮色，便吵著跟來。
周敏書離開前交代道：“小琪，不許給你哥哥添亂。”上車後，又補充一句：“阿燼，小琪就在你這玩一會兒，晚點我讓司機來接她。”
姑姑開口，周野燼無法拒絕。
送走周敏書，他走到吧臺，敲了敲臺面，對姜浩道：“浩子，袁琪交給你了，看好她，別闖禍。”說完，徑直走向地下酒窖，仿佛身後是什麽洪水猛獸。
姜浩指著自己，看著那邊已經拿起手機開始各種角度自拍的嬌俏大小姐，一臉茫然。
這位大小姐進門至今，眼裏除了她的燼哥哥，看不到別人，一看就是個被寵壞、不好伺候的主。
果然，上客高峰期，袁琪就沒消停過，不是差點碰倒酒杯，就是旁若無人地錄著Vlog，嚴重幹擾了正常營業。
姜浩實在看不下去了，以店長的身份上前，試圖商量：“袁小姐，我在那邊給您安排個安靜舒適的專屬座位？”意思是想讓她消停點。
不料袁琪忽然將手機鏡頭對準了他。
“嗨嘍，直播間的寶寶們，看這位就是我們暮色的帥店長！是不是很帥呀？”袁琪笑容甜美地對直播間觀眾說道。
姜浩猝不及防被鏡頭捕捉，楞了一下。
“帥哥店長，快跟大家打個招呼呀！”
姜浩被她這麽一鬧，竟鬼使神差地整理了一下衣領，對著鏡頭扯出一個職業微笑：“大家好。”
瞬間，直播間評論沸騰了。
【臥槽！這麽帥的店長！地址在哪？我立刻打車過去！】
【店長帥哭了！】
【店長有女朋友嗎？吹口哨.jpg】
袁琪看著滾動的評論，嫣然一笑，語不驚人死不休：“店長還好啦，我們暮色的老板才是人間絕色呢。”
這話一出，粉絲更加瘋狂。
姜浩默默退到鏡頭外，心底哼了一聲，認命地將這位大小姐請到窗邊的角落卡座，然後走到吧臺，親自給她調飲品。
周野燼不知何時靠在吧臺邊，看到了剛才那一幕，聲音裏帶著深深的無奈：“現在知道我為啥躲了吧？”
姜浩重重地點點頭：“太鬧騰了。”他忍不住對比，“一點都不像蘇桃，又乖又懂事，從來不給別人添麻煩。”
周野燼聞言，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
*
蘇桃和慕小閆吃完火鍋。
慕小閆摸著肚子提議：“今天幹脆放飛自我算了，不如去暮色坐坐？”
蘇桃心底早已下定決心，高考前絕不見周野燼，連消息都刻意減少，怕自己分心。
但慕小閆一提議，她那點決心迅速潰不成堤，最終還是沒忍住。
兩人打車來到暮色。
酒吧內人聲鼎沸，比以往更加熱鬧。
蘇桃站在門外，透過玻璃門，一眼就看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以及他身邊，那個上次在商場見過的女孩。
此刻，女孩正親昵地挽著周野燼的胳膊，仰著頭笑容明媚地說著什麽，像是在撒嬌。
姜浩也站在一旁笑著，幾人之間的氣氛看起來異常熟稔和睦，甚至比她在暮色時還要熱鬧歡快。
蘇桃的腳步被釘在原地，她拉住慕小閆：“小閆，我們還是回去吧，就最後十幾天了，以後再來。”
慕小閆收起手機，這才擡頭註意到蘇桃異常低落的神色，從善如流：“好吧好吧，避免你考前焦慮，下次再來。”
攔下一輛出租車，慕小閆先上了車，蘇桃正準備關上車門時，暮色的大門忽然被推開。
周野燼走了出來。
那個女孩也跟在他身後出來，聲音清脆歡快，帶著嬌嗔傳入蘇桃耳中。
“燼哥哥！”
燼哥哥？
蘇桃關車門的動作猛地一頓，心臟像是被刺紮了一下，泛起淡淡的酸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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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老爺子溘然長逝，白紙黑字的遺囑將周家龐大家業盡數劃歸長子周野燼名下。
消息公布那一刻，周爍心底那點僅存的理智徹底崩斷。
憑什麽他像條搖尾乞憐的狗, 二十多年來默默付出, 臟活累活一肩挑, 最後卻讓那個早已與周家斷絕關系的周野燼坐收漁利？
他想不通，更咽不下這口氣。
一個活人，難道還鬥不過死人留下的一張紙？
周爍推了推鼻梁上的金絲邊眼鏡，鏡片後的眼神陰鷙冰冷。
他利用周野燼早已脫離周家這一點, 先是重金買通媒體，鋪天蓋地地渲染其“墮落不堪”、“紈絝敗家”的形象，再利用多年來在集團內部經營的人脈，不斷煽動股東元老們對周野燼能力的質疑, 甚至暗中散布遺囑真實性的謠言。
一時間, 拉攏了不少人心。
總之, 周野燼在眾人眼中的形象越是不堪，他的贏面就越大。
周爍按下座機按鍵，聲音冷硬：“進來。”
身著筆挺西裝的助理應聲而入，恭敬道：“小周總, 您找我？”
周爍坐在寬大的皮質轉椅上，緩緩轉過身, 對這個稱呼極為不滿：“你叫我什麽？小周總？”以往老爺子在時，眾人稱他董事長，稱周爍為“小周總”以示區分，如今，這稱呼如同一根刺。
助理立刻垂首改口：“抱歉，周總。”
周爍眼底掠過一絲寒意, 暫時沒空計較：“周野燼那邊什麽情況？”
“回周總，周野燼那邊沒有任何舉動，他幾乎每天都待在暮色酒吧，似乎對外界的風言風語毫不在意。”
聞言，周爍眉頭緊蹙，嘴角扯出一個厭惡的弧度：“看來他還真是徹底廢了。”
他布下這麽多引子，對方竟能沈得住氣？
只要周野燼按捺不住出手反擊，他就有更多的文章可做，更能坐實其“不堪大任”的形象。
不過，眼下的局面倒也符合他的預期。
那個曾經敢放火燒了別墅的烈性少年，看來是真的死了。
“繼續派人盯著，一刻也不能放松。”
“是，周總。”
*
暮色酒吧。
周野燼慵懶地陷在沙發裏，手機屏幕的光映著他輪廓分明的臉。
他看得極為專註，連姜浩走近都未察覺。
姜浩原以為他在打游戲，湊近一看，才發現屏幕上是雲城大學歷年的高考分數線匯總。
他忍不住搖頭：“燼哥，放一百個心吧，小桃子肯定沒問題的。”
周野燼當然相信她的實力，可還是十分緊張，仿佛過段時間要踏入考場的是自己。
相比於他的專註，姜浩更憂心另一件事。
他把自己的手機遞到周野燼眼前：“燼哥，您老人家，又上熱搜了。”
周野燼眼皮都未擡，指尖繼續滑動著分數線：“上熱搜還不好？周少爺有錢，免費給暮色做宣傳，你看看這個月營業額，是不是翻了幾番？”
姜浩不得不承認，周爍這一通操作雖然把周野燼的名聲搞得臭不可聞，但新聞照片裏那張驚為天人的臉，確實吸引了無數好奇的客人蜂擁而至，生意前所未有的火爆。
但這完全是兩碼事。
“燼哥，你就甘心這麽被周爍踩在腳下，任由他抹黑造謠？”這絕不是他認識的那個睚眥必報、鋒芒畢露的周野燼。
周野燼終於擡起頭，拍了拍姜浩的肩膀，語氣輕松：“你要是覺得在我這兒幹活丟人，把暮色關了也行，我放你長假。”
“燼哥，我不是這個意思，這不是重點！”
“那什麽是重點？”
姜浩憋了半天，豁出去了：“蘇桃才是重點。”
周野燼回身的動作頓住，側眸看他，眼神倏然變深。
姜浩一股腦倒出來：“我知道你喜歡蘇桃，要是她看到這些烏七八糟的新聞，她會怎麽想你？怎麽看你？那些話有多難聽你不是不知道。”
周野燼周身氣壓驟降，眸色冷厲：“我喜歡蘇桃？顧宴黎告訴你的？”
“什麽？！黎哥也知道了？我可沒告訴他！”姜浩楞了一下，立刻說道：“是我自己看出來的，但凡長眼睛的人都看得出來好吧。”
在暮色的種種特殊關照，在雲上無微不至的體貼……
起初他還以為是出於監護人的責任，直到那場轟動全城的煙花秀，他才徹底回過味來。
後來他特意去求證了，山莊那晚的盛大煙花，根本不是顧宴黎的安排，從頭到尾都是周野燼的手筆。
只為蘇桃開心。
得知真相的姜浩，一晚上沒睡好，在心底把周野燼罵了千萬遍“畜生”。
讓他照顧人，他怎麽就把小姑娘給惦記上了？這要是讓蘇桃知道，怕不是要嚇得連夜拖著行李箱逃跑，大罵他變態。
幸好後來蘇桃搬走了，不然真是小羊羔待在狼窩既視感。
姜浩還沒來得及繼續聲討，就被周野燼猛地轉身揪住了衣領。
“你要是敢把這件事說出去半個字，你就死定了。”周野燼的眼神裏沒有一絲玩笑的成分，只有警告。
姜浩連忙點頭：“燼哥，我是唯一知道這個秘密的人，我發誓沒告訴任何人哦！”
周野燼閉了閉眼，一時不知道說什麽了，壓下翻湧的情緒：“我說的是，不準在蘇桃面前透露一個字。”
“那必須的啊！現在這節骨眼，我說了不是害她人家？”
“你知道就好。”周野燼松開他，轉身朝門口走去。
門口風鈴輕響，一位穿著優雅西裝套裙、保養得宜的中年女人走了進來。
她目光掃過暮色的環境，臉上看不出喜怒。
“姑姑。”周野燼開口打招呼，語氣淡淡卻還算客氣，“請坐。”
周敏書今日並非來喝酒，落座時，說了一句：“你這地方，打理得還挺像樣。”
周野燼微挑眉梢，原以為她會嫌棄這不入流的營生。
周敏書開門見山：“阿燼，周爍和周氏集團那邊，你到底打算怎麽處理？要不要我幫你？”
她此次回來，目的明確，幫周野燼奪回本該屬於他的一切。
周野燼靠著椅背，姿態依舊慵懶，仿佛在說別人的事：“周家的東西，我沒興趣。”
周敏書見他這副油鹽不進的樣子，是真有些急了：“周野燼！你清醒一點！你忘記你母親是怎麽死的了嗎？就眼睜睜看著那對母子把周家徹底霸占？”
周野燼放在膝蓋上的手，指節幾不可察地收緊了一下。
周爍的那些伎倆，他確實不屑一顧。
他現在唯一在意的，只有一件事。
周爍利用媒體將矛頭對準他時，意味著蘇桃也會看到這一切。
她現在高考在即，絕不能為任何事分心。
更何況，小姑娘涉世未深，萬一對這些惡意中傷的報道信以為真。
誰都可以誤會他，但蘇桃不行。
可他相信蘇桃，也相信自己最終能處理好這一切，但絕不是現在。
周野燼漫不經心地勾起唇角，反問：“難道姑姑也對周氏集團感興趣？”
周敏書氣得差點笑出來：“感你個頭！我當初要是想要，哪還輪得到爸來做主？”
周野燼也笑了。
周敏書看著他這副看似不著調的模樣，心下卻了然。
她這個侄子，心思深沈得很，絕不像表面看起來那麽簡單。
他像是在下一盤很大的棋。
她紅唇微勾：“行，需要我幫忙的時候，隨時開口。”
周野燼頷首：“謝謝姑姑。”
臨走時，周敏書忽然想起什麽：“對了阿燼，小琪吵著非要來找你玩。”
話音未落，一個身影沖進了暮色，差點撞翻姜浩手中的托盤。
周野燼無奈地按了按眉心。
“燼哥哥，好久不見，我好想你啊！”袁琪笑嘻嘻地湊上來，無比自然地在周野燼身邊的空位坐下。
周野燼不動聲色地往旁邊挪了半個身位，拉開禮貌的距離。
周敏書只有這麽一個寶貝女兒，自幼寵愛，這次帶回國，她人生地不熟，得知她要來暮色，便吵著跟來。
周敏書離開前交代道：“小琪，不許給你哥哥添亂。”上車後，又補充一句：“阿燼，小琪就在你這玩一會兒，晚點我讓司機來接她。”
姑姑開口，周野燼無法拒絕。
送走周敏書，他走到吧臺，敲了敲臺面，對姜浩道：“浩子，袁琪交給你了，看好她，別闖禍。”說完，徑直走向地下酒窖，仿佛身後是什麽洪水猛獸。
姜浩指著自己，看著那邊已經拿起手機開始各種角度自拍的嬌俏大小姐，一臉茫然。
這位大小姐進門至今，眼裏除了她的燼哥哥，看不到別人，一看就是個被寵壞、不好伺候的主。
果然，上客高峰期，袁琪就沒消停過，不是差點碰倒酒杯，就是旁若無人地錄著Vlog，嚴重幹擾了正常營業。
姜浩實在看不下去了，以店長的身份上前，試圖商量：“袁小姐，我在那邊給您安排個安靜舒適的專屬座位？”意思是想讓她消停點。
不料袁琪忽然將手機鏡頭對準了他。
“嗨嘍，直播間的寶寶們，看這位就是我們暮色的帥店長！是不是很帥呀？”袁琪笑容甜美地對直播間觀眾說道。
姜浩猝不及防被鏡頭捕捉，楞了一下。
“帥哥店長，快跟大家打個招呼呀！”
姜浩被她這麽一鬧，竟鬼使神差地整理了一下衣領，對著鏡頭扯出一個職業微笑：“大家好。”
瞬間，直播間評論沸騰了。
【臥槽！這麽帥的店長！地址在哪？我立刻打車過去！】
【店長帥哭了！】
【店長有女朋友嗎？吹口哨.jpg】
袁琪看著滾動的評論，嫣然一笑，語不驚人死不休：“店長還好啦，我們暮色的老板才是人間絕色呢。”
這話一出，粉絲更加瘋狂。
姜浩默默退到鏡頭外，心底哼了一聲，認命地將這位大小姐請到窗邊的角落卡座，然後走到吧臺，親自給她調飲品。
周野燼不知何時靠在吧臺邊，看到了剛才那一幕，聲音裏帶著深深的無奈：“現在知道我為啥躲了吧？”
姜浩重重地點點頭：“太鬧騰了。”他忍不住對比，“一點都不像蘇桃，又乖又懂事，從來不給別人添麻煩。”
周野燼聞言，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
*
蘇桃和慕小閆吃完火鍋。
慕小閆摸著肚子提議：“今天幹脆放飛自我算了，不如去暮色坐坐？”
蘇桃心底早已下定決心，高考前絕不見周野燼，連消息都刻意減少，怕自己分心。
但慕小閆一提議，她那點決心迅速潰不成堤，最終還是沒忍住。
兩人打車來到暮色。
酒吧內人聲鼎沸，比以往更加熱鬧。
蘇桃站在門外，透過玻璃門，一眼就看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以及他身邊，那個上次在商場見過的女孩。
此刻，女孩正親昵地挽著周野燼的胳膊，仰著頭笑容明媚地說著什麽，像是在撒嬌。
姜浩也站在一旁笑著，幾人之間的氣氛看起來異常熟稔和睦，甚至比她在暮色時還要熱鬧歡快。
蘇桃的腳步被釘在原地，她拉住慕小閆：“小閆，我們還是回去吧，就最後十幾天了，以後再來。”
慕小閆收起手機，這才擡頭註意到蘇桃異常低落的神色，從善如流：“好吧好吧，避免你考前焦慮，下次再來。”
攔下一輛出租車，慕小閆先上了車，蘇桃正準備關上車門時，暮色的大門忽然被推開。
周野燼走了出來。
那個女孩也跟在他身後出來，聲音清脆歡快，帶著嬌嗔傳入蘇桃耳中。
“燼哥哥！”
燼哥哥？
蘇桃關車門的動作猛地一頓，心臟像是被刺紮了一下，泛起淡淡的酸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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