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小狗【修】 海風吹在她臉上，畫面很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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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小狗【修】 海風吹在她臉上，畫面很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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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回尚佳徹底笑了。
“所以你兜兜轉轉一大圈, 就是想問我能不能加微信啊？”
“不是！”陳祝擺手，說完又覺得不對，小聲補充了句, “也是……但如果你不方便的話——”
“掃一掃吧？”
不等陳祝把話說完, 尚佳便打斷了他。她從包裏拿出手機，並調好了二維碼，笑著說：“這個加好友的方法神奇又好玩兒。”
尚佳真的同意了，陳祝又開始猶豫, “真的不會給你帶來困擾嗎？”
“這什麽的, 放心吧，不會的。”尚佳認真回答, 並把陳祝的手機遞回他面前。
陳祝看著她, 唇角略微揚起，接過自己的手機快速打開微信。
掃描的時候，陳祝看著尚佳手機屏幕上的向日葵二維碼, 有些驚喜地說：“我的二維碼也是這個款式的。”
尚佳垂眸看了看，繼而擡眼笑著說：“你是說向日葵嗎？我之前換了一圈, 看下來還是最喜歡這個。”
陳祝說：“我也是。”
他說完微低頭操作，幾秒後尚佳的聲音響起。
“好了，通過了。”說完, 她把手機重新收到包裏。
陳祝盯著“對方已通過你的好友，你們可以開始聊天了。”的字樣看了好一會兒, 才把手機重新揣兜裏, 然後十分認真地跟尚佳說了句, “謝謝。”
？
尚佳略微睜大雙眼，一時不知道陳祝是禮貌還是好玩兒，但也很認真地回了句, “不客氣！”
兩人一路聊到躺椅，找了兩張挨著的躺下。陳祝把祝拾安抱在懷裏，祝拾安不願意，走到他腿邊轉了兩圈後趴下，腦袋枕著他的小腿，愜意閉上了眼睛。
海浪一聲聲拍打，海風一陣陣吹過。
兩個16歲的少女少年，悠閑聊著天。
“你家除了三只狗，還養了什麽寵物？”尚佳問。
陳祝說：“還有魚、烏龜和一只鸚鵡。”
“鸚鵡？”尚佳偏頭看向陳祝，好奇地問，“是會說話的那種嗎？”
陳祝也轉過頭望著尚佳，“對，不過它只會說一些簡單的詞。”
尚佳問：“比如呢？”
“比如出入平安、恭喜發財這些，”陳祝想到什麽，又補充，“它還會叫自己的名字和我的名字。”
“真的假的？”尚佳笑，興趣上來了，又偏了偏頭，“它怎麽會的？”
陳祝說：“這只鸚鵡是我兩歲多的時候，我媽媽送我的，她說名字也是我起的，但我不怎麽記得了。”
“但我有印象的是，自從它來到家裏以後，我每天都會去找它說話，喊它的名字，時間一長，它就學會了，”陳祝說完又回想了一下，“至於我的名字，應該是家裏出現比較多的一個詞，所以它也偷偷學會了。”
“那它叫什麽啊？”
“嘚嘚。”
“嘚嘚？”尚佳驚喜，“好可愛的名字，而且好適合鸚鵡！陳祝你真的很有才啊，怪不得大家都叫你‘陳大才子’！”
這已經是尚佳今天不知道第幾次誇陳祝有才了，加上陳祝的性格本身就容易害羞，現在面對尚佳，更加不好意思。
他淺淺清了下嗓子掩飾自己，才回答：“其實我並沒有給她取過名字的印象，但現在我媽媽經常開玩笑，說不應該給它取這個名字，因為它每天都嘚嘚的，是個話癆。”
尚佳聞言躺回了躺椅，肩膀一聳一聳地笑了起來。爽朗的笑聲通過海風流進陳祝的耳朵裏，見尚佳笑得如此開心，剛剛的不好意思也隨風飄散。
他看過去，尚佳雙眼彎成了月牙，嘴巴紅紅的，露出來的牙齒很白很整齊，笑容更是治愈又迷人。
海風吹在她臉上，幾縷頭發飄在空中，畫面很美。
等尚佳笑完，陳祝柔聲開口，“能問問你，心情好一些了嗎？”
盡管自己可能沒什麽資格，但陳祝還是想問問尚佳。
他想知道，距離得知桃李杯取消已經過了一個多月，她心情有沒有好一些。
這個聊天轉折有些突兀，但又沒有那麽突兀，畢竟陳祝是聰明人，從上次就能看出來。
尚佳轉頭，問他：“陳祝，你不僅有才，觀察能力還有點強哦。”
陳祝眼皮微垂，點頭承認後才擡眼看著尚佳說：“很多大人都這樣說過我，說我外表看起來酷酷的，但內心很細膩。”
尚佳又笑了，“哪有人這樣自己誇自己的。”
陳祝不然，直接點名尚佳，“之前你不也誇過自己嗎？說你跳舞已經很厲害了，如果唱歌再厲害，有點太完美。”
“我那是逗你的，”尚佳彎著眼睛，“因為那個時候我看你單獨跟我相處好像有點緊張，故意那麽說的。”
“你不緊張嗎？”陳祝斂眉追問。
尚佳略微擡頭，把雙手墊在下面，看著蒲草涼亭外湛藍的天和雪白的雲，想了須臾後說道：“我們有一堂課，叫‘釋放天性’。是幫助我們解放肢體培養信念感的。加上學舞蹈的人大多性格活潑外向一些，所以我單獨面對異性時，其實還好，沒有那麽緊張。”
陳祝沒吭聲。
他心說自己單獨面對其他異性也不緊張啊，問題的關鍵壓根不是性格。
他偷偷抿抿唇，拉回了剛剛的聊天主線，“所以你的心情，好一些了嗎？”
尚佳頓住，好一會兒才開口，“那個周五我回家，晚上我媽媽跟我說了一些道理很深的話。那些話我聽進去了，但當時沒有理解。”
“其實從小到大，我爸媽隨時隨地都會教我一些生存智慧，或者人生心得。他們分享，卻從不要求我當場明白，每一次分享完，都會蹲下來輕輕點著我的腦袋，笑著跟我說：沒事，現在不需要明白，因為當你需要的那一天，它們會自己跑進你的腦子。”
“小時候我不信，因為我覺得懂了就是懂了，不懂就是不懂，怎麽可能會在某一天突然跑進自己腦子裏呢？”
“直到初三的一次演出，我為了讓自己能夠符合舞蹈中的角色，沒有跟老師商量，私自跑去理發店剪了頭發。可其實老師花費了很大的精力對那個角色進行了創新，而我因為剪了頭發，形象跟角色天差地別，不得不放棄。”
尚佳轉頭，看著陳祝認真道：“那一刻，我爸曾經跟我說過的一句話，真的自己跑進了我的腦子裏，叫：事緩則圓，過滿則虧。”
陳祝思索著這句話，問尚佳，“這句話的意思是說，話不要說盡，事不要做絕嗎？”
尚佳笑，“沒錯！”她學著尚明緩緩慢慢的口吻，說：“我爸的原話是：事緩則圓，過滿則虧；勻速比沖刺更遠，留白比填滿更豐盈。”
陳祝問：“你那個時候多大？”
尚佳皺著眉心想了想，“初一還是初二。”
陳祝笑，“叔叔很信任你的理解能力。”
“我媽當時也這麽說的，”尚佳有些雀躍說，“她當時打了我爸一下，讓他別總教我這些繞口的大道理，增加我大腦的負擔。”
“聽上去，叔叔阿姨很相愛。”陳祝說。
尚佳點頭，揚眉道：“那是當然！他們雖然偶爾會拌嘴，但我知道的，那都是一些成年人相愛的小情趣。”
陳祝深深凝視了尚佳兩秒，問：“所以你集訓前一天來海邊散心，是因為理解了那天晚上，阿姨跟你說的話嗎？”
“對，”尚佳說完臉上換了一副神神秘秘的表情，“不止理解，陳祝，我覺得咱倆有點厲害哦。”
陳祝挑眉，詫然道：“為什麽這麽說？”
尚佳：“因為只是高中生的你和我，居然能悟到跟我媽媽一樣的人生哲理！”
陳祝沒說話，他坐起身，安靜等著尚佳的下文。
尚佳也起身坐在躺椅上，面朝他。
“我媽媽那天跟我說，相比克制情緒，她更希望我能駕馭情緒。她這句話的意思，跟咱倆那天說的讓情緒流過身體，一樣的啊！”
尚佳雙手撐在椅子上，往陳祝的方向彎了彎身子，笑著問：“你說咱倆是不是很厲害？”
快五點了，太陽不再濃烈，化成了溫柔暖陽。
淺橘色的光罩在尚佳身上，她整個人毛絨絨的，看得人心癢癢的。
陳祝望著尚佳，他從未如此大膽、仔細地看她。
尚佳的眼睛特別亮，黑白分明，很像嬰兒的眼睛，而且臥蠶很深，笑起來鼓鼓的，特別好看。鼻梁很高很直，鼻頭和鼻翼都很小，嘴巴算不上大，但唇形飽滿，顏色紅潤。
跟其他臉小的女生不同，尚佳臉也小，但膠原蛋白充足，線條流暢。
班裏的很多人形容尚佳是清純甜美的洋娃娃，可陳祝卻覺得，她是一個氣質疏離破碎，性格鬼馬俏皮，長相精致靈動的小仙女。
他一直盯著尚佳不說話，祝拾安估計看不下去了，起來一個勁兒地拱陳祝的手。陳祝低頭安撫了它兩下，才擡起頭同意尚佳的話，“這麽一說，咱倆確實很厲害。”
見太陽已經有要下班的想法，尚佳從包裏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然後說：“四點半了，我得回去了。”
陳祝站起身，問：“需要我送你嗎？”
“不用，離得不遠，坐公交車幾站路就到了，”尚佳起身走到陳祝身邊，彎腰摸了摸祝拾安，“祝拾安寶貝，拜拜啦。”說完直起身，看著陳祝說：“我走了陳祝，拜拜。”
陳祝有些不情願，但還是擡手笑著說：“拜拜，路上慢點。”
“你也是。”
看著尚佳走遠後，陳祝連忙蹲下身子，雙手扳著祝拾安的腦袋，鄭重道：“祝拾安，養兵千日用兵一時，懂吧？”
祝拾安：“……”
它要轉頭，被陳祝制止，“聽我說，剛剛那個女孩子，是我很喜歡的人，我想去送她，你能幫我嗎？”
祝拾安：“……”
“那這樣，現在海邊人不多，一會兒我松開你的繩子，你沖她跑過去，像你剛剛見到她那樣，圍在她腿邊轉圈兒，行嗎？行就哼唧一聲！”
祝拾安：“……”
陳祝晃著它的小腦袋，乞求道：“拜托了祝哥，嗯？”
三秒後，祝拾安一歪頭，勉強哼了一聲。
陳祝立馬笑了，“你同意了？好！”他把祝拾安抱下椅子，蹲在它身邊指著尚佳的背影說：“就是那個穿了牛仔套裝的女孩子，準備好了嗎？”
“3，2，1，加油祝拾安！”
話落，陳祝松開了手裏的繩子。
祝拾安不負他的期望，朝著尚佳的方向瘋狂前進。
它跑出去的同時，陳祝還不忘裝模作樣地喊了句：“祝拾安！”
他這一聲音量不小，尚佳聽到後回頭看，就見祝拾安張著嘴，飛著兩只耳朵朝自己跑來。
它的身後，是同樣奔跑的陳祝。
一人一狗幾秒鐘就閃現在自己身邊，尚佳蹲下身，摸著祝拾安的腦袋柔聲問：“你怎麽來了？”
陳祝跑到尚佳身邊，十分抱歉地說：“不好意思，沒拉住它的繩子。”
“沒關系，”尚佳起身，把繩子遞給陳祝，“給，這次可牽好了。”
陳祝接過繩子，輕輕拽了一下還在尚佳腳邊轉圈的祝拾安，“別轉了祝拾安，走了。”
祝拾安停下，擡頭看著陳祝，陳祝居然在它臉上看出了“無語”兩個字。
陳祝：“……”
“它也太可愛了，”尚佳彎腰盯著祝拾安，軟著嗓子問，“你是想送我嗎？”
祝拾安：“汪！”
“！”尚佳又一次震驚，“你是真的能聽懂我說的話還是巧合啊？”
陳祝連忙接話，“它應該是想送你！”
尚佳擡頭看了一眼陳祝，隨後再次蹲下，摸著祝拾安的頭輕聲安慰，“拾安小寶，我們兩個是不同的方向，你送我要繞遠了，下次我們再見，好不好？”
祝拾安沒說話，眼神看向陳祝。
這可不怪我，人家女生就是不想讓你送。
尚佳說完，起身看向陳祝，“你繩子牽好，別再讓它跑了，我走了。”
“好，路上慢點。”
等到尚佳走遠，祝拾安才嗚嗚嗚嗚地叫起來，那聲音有得意有嘲笑。
陳祝低頭，跟它對視看了兩秒才蹲下，“你懂什麽？我跟你說祝拾安，如果有一天你有了心儀的女孩子，人家兩次拒絕你送她回家後，你就不可以再強行要求了知不知道？再要求下去就不禮貌了。”
“事緩則圓，過滿則虧。我今天剛學的，分享給你。”
祝拾安：……
陳祝蹲在沙灘上，背後是湛藍無垠的大海。
微風吹過，他的黑色碎發浮動在空中。
太陽斜斜照著他，影子在銀灘上留下很長一道。
帥哥遛狗絕對比大海好看，所以路過的許多人都在竊竊私語，甚至有很多人拍照發微博，感慨遇到了帥哥。只可惜帥哥沒有待很久，看不到尚佳的身影後，便牽著祝拾安往家走。
祝好和陳禮民工作都很忙，所以白天家裏除了陳祝就只有阿姨孫霞。他進門的時候，孫霞正在給烏龜餵食。
聽見開關門的聲音，她往外走了走，看到家裏的幾只狗都圍在陳祝身邊，把烏龜糧隨手放在一旁的矮櫃上，邊走邊笑著問說：“小祝回來了。”
陳祝正蹲著挨個接受幾只狗的熱情，聽見聲音後擡頭問好，“回來了阿姨。”
“今天怎麽溜了這麽久啊？”孫霞問。
安撫完另外兩只狗，陳祝從一旁的櫃子裏拿出濕巾，給祝拾安擦腳，“剛好碰到同學了，就聊了一會兒。”
“這樣啊，”孫霞從鞋櫃裏把拖鞋拿出來放到陳祝腳邊，笑著說，“晚上想吃什麽？阿姨給你做。”
陳祝想了一會兒，忽然停下手裏的動作，亮著眼睛問：“阿姨，玖堤劇院旁邊那個酒店，有道菜是幹煸掌中寶，您知道嗎？”
“知道啊，你很喜歡吃那道菜的，”孫霞問，“今天晚上想吃嗎？”
“可以嗎？”
“當然！這有什麽不可以的，”孫霞指了指櫃子上的烏龜糧，“等阿姨餵完烏龜就去買掌中寶。”
陳祝露出一個燦爛的笑，“謝謝阿姨。”
給祝拾安洗完腳吹幹後，孫霞已經出門了。陳祝窩在沙發上，三只狗圍在他身邊。
陳祝把布偶抱到自己懷裏，摸著它的腦袋說：“布偶啊布偶，周天的時候，我帶你去見一個姐姐好不好？她特別喜歡你。”
布偶晃著尾巴，伸著舌頭哈哈地呼吸。
陳祝見它不說話，又問了一遍，“好不好？好你就叫一聲。”
一旁的祝拾安：“汪。”
陳祝轉頭，看著祝拾安說：“你叫什麽啊祝拾安，這次不帶你，尚佳點名說了想見布偶。”
祝拾安盯著陳祝看了兩秒，高傲一扭頭，走了。
明明就沒有點名想見好不好，人類啊。
打發走祝拾安，陳祝繼續跟布偶商量，“好不好布偶？我給你約個周六的spa，然後周天我們美美香香的去見姐姐，好嗎？”
……
“你準備帶香香去見喜歡的女生啊？”晚上，換了一身睡衣的祝好坐陳祝旁邊，調侃他，“哎呀，知道用可愛的狗狗討女孩子的歡心，還挺有心機。”
陳祝斜了祝好一眼，不滿道：“媽你怎麽這麽說我。”
“不對嗎？”祝好笑著往陳祝身邊靠了靠，“我哪句說錯了？”
陳祝妥協，“沒錯沒錯。”他轉頭，看著祝好認真問她，“所以你覺得行嗎？”
“當然行啊。”祝好說。
陳祝眼睛轉了一下，思考兩秒又問：“我今天加了她的微信，媽媽你是女生，你幫我參考一下，如果我一會兒發張布偶的照片過去，她會介意嗎？”
“不會的，”祝好搖頭，坐回自己的位置，“如果她不想跟你聊天，完全可以拒絕加聯系方式。”
這下糾結了一晚上的陳祝開心了，他揚起唇角，笑著跟祝好說：“謝謝媽媽，我知道了。”
說完起身就要走，祝好連忙囑咐：“哎！別聊太晚，耽誤女生休息。”
“知道了！”
-
收到陳祝發來的消息時，尚佳剛洗完澡吹幹頭發，把晾洗好的內衣褲晾在門口的衣架上。
“為什麽……”薛夢躺在床尾，腦袋和兩只胳膊耷拉在外面，用低沈的氣泡音拖著嗓子哀嚎，“啊——為什麽——為什麽暑假沒有了——為什麽要集訓——為什麽集訓明天就開始了——為什麽——”
這氣泡音的死動靜實在讓人難受，尚佳晾完衣服回頭看她，委婉道：“薛夢啊，你要不睡吧。”
“不行！”薛夢轉過頭，看著“倒立”的尚佳，“睡著了明天來得更快！”
“你不睡明天照樣來。”
“……”
薛夢坐起來，頭發糊了滿臉。
“小佳佳，你一點都不難過嗎？明天就要集訓了！”
尚佳坐在床上，盯著她反問：“你一點都不期待嗎？我們很快就要比賽拿獎了？”
薛夢聽了猛地一挑眉，扒拉開臉上的頭發，露出一雙炯炯有神滴大眼睛，“哇，還得是我們小佳佳啊！”她豎起大拇哥兒，“你這麽一說我瞬間不難過了！”
此時尚佳手機響了，她沖薛夢笑笑，然後走到自己床頭拿起來一看，是陳祝發來的照片。
一只幹凈精致的可卡犬乖巧坐在椅子上，歪頭看著鏡頭，粉色的小舌頭還伸出來半截，萌得不行。
還沒來得及放大仔細看，手機又震動了。
陳祝：布偶的證件照。
尚佳“噗”的一聲笑了，薛夢聽見扭頭問她，“你笑什麽？”
尚佳擡眼，收起笑意，迅速思考了兩秒後，還是決定先不跟薛夢說，不然以她的個性，除了嚴刑拷問自己以外，一定還會腦補出一部偶像劇，而且一定會拿出她的塔羅牌，給自己蔔一牌。
“沒什麽，我媽媽的信息。”她說。
薛夢瞇眼看她，“確定嗎？小佳佳，我可是塔羅女王，騙沒騙我一副牌就能算出來！”
“那你算吧，看看我有沒有說謊。”尚佳還就不信了，塔羅牌能有這麽神？
薛夢“哼”了一聲，扭頭去箱子裏翻她的塔羅，嘴裏還念念有詞，“算就算！”
尚佳把枕頭放在床頭，屈膝靠在上面給陳祝回信息。
尚佳：證件照禁止賣萌。
陳祝：它很有鏡頭感，每次給它拍照都知道要擺造型。
尚佳唇角彎得更厲害：都是這樣的賣萌造型嗎？
陳祝：不一定，有時候也會故意不看鏡頭。
陳祝：賣萌也很少，大部分都是坐好張開嘴。
尚佳：那我賺到了，第一次收到它的照片就是稀缺版本。
回完這句話後，對面許久都沒再有動靜。
尚佳看了眼時間，快十點了，以為他去洗漱，也沒多想，關了手機放到一邊，偏頭看著擺了滿床的薛夢，問：“怎麽樣薛大仙，算出來我有沒有撒謊了嗎？”
薛夢舉著一張牌轉頭看她，片刻後露出一個得意的笑，“我不告訴你！”她說完開始收拾床上的牌，故作神秘道：“天機不可洩露！”
看薛夢那個樣子尚佳就知道，她什麽都沒算出來。
尚佳沒拆穿，起身把枕頭放好，又給空調定了五個小時的時間，然後跟薛夢商量，“那睡覺唄薛大仙？”
薛夢把牌放在床頭，躺下看著尚佳，“睡！”
關了燈，祝好敲了敲陳祝的房門。
陳祝：“請進。”
祝好打開門沒有進去，就在門口，“還沒睡啊寶貝？”她靠在門框，看到陳祝還在盯著手機後，口吻開始有些嚴肅，“很晚了陳祝，人家女孩子明天還要集訓。”
陳祝放下手機，起身走到門口，“沒有耽誤她媽媽，很早就沒再聊了。”
聽到陳祝這樣說，祝好表情才放松，“那就行，那你自己把握好假期時間安排，媽媽先去睡了。”她摸了摸陳祝的頭，說：“晚安。”
“晚安。”
關了房門，陳祝走到床邊拿起手機，微信還是沒動靜。
他躺在床上盯著屏幕，不知不覺睡了過去。
陳祝不睡懶覺，七點前基本都會醒。
他從前也不依賴手機，但今天睜眼第一件事就是打開微信，看看尚佳有沒有回他的信息。
很可惜，沒有。
昨天收到尚佳那條說布偶是稀缺版本的消息後，陳祝打好字，鼓了許久的勇氣才按下發送，只是後來尚佳再也沒回。
他長嘆一口氣，把手機丟一旁，翻身平躺在床上，右手手背蓋住眼睛，郁悶了好一會兒。
等到洗漱完出來，拿著手機下樓的時候陳祝才猛地發現，十分鐘前，尚佳回了信息。
陳祝：那你周天有時間嗎？要不要看一看更稀缺的實物版布偶？
尚佳：抱歉，昨天你發消息的時候我睡了。
尚佳：可以啊，到時候我們約時間。
-
玖堤劇院是藍海市最早的劇院，沒有建設藍海劇院時，許多大型演出都在那裏舉行。後來隨著更現代化、更大的藍海劇院建成，這裏演出就少了，再後來直接不再接待演出，成了許多人在外面拍照打卡的藍海市小眾景點。
整個劇院的建築風格沿用的也是藍海早一批的德式風格，內裏裝飾也同樣如此。這一次市領導特批，讓學生在這裏集訓。
尚佳她們也只是聽說過這個劇院，沒有來過這裏，昨天熟悉這裏的時候，看到內裏覆古華麗的裝潢，想到未來兩個月在這樣漂亮的地方訓練，那一刻的心情是很激動的。
至少跟今天不一樣。
黑色舞臺上，15個姑娘站成一排，正前方是馮偉和另外一個年紀略大，但氣質仍舊絕佳的女老師，她穿了很簡單的黑色短袖和黑色舞蹈褲，腳上一雙肉色舞蹈鞋。
兩人一會兒看看大家，一會兒偏頭商量著什麽，弄得15個女生心裏七上八下，生怕兩人商討出折騰她們的招數。
幾分鐘後，馮偉開口，“給大家介紹一下，這位是我們這次特別邀請的集訓老師，北舞古典舞系的系主任，莊穎教授。”說完，盯著一排姑娘笑了，語氣說不上是小調皮的幸災樂禍還是什麽，“將來應該是你們很多人的大學老師。”
大家聽到面前這位就是赫赫有名的莊穎教授時，先是激動，隨後開始擔憂，畢竟莊穎有個外號：北舞魔鬼教授。
莊穎看著舞臺上的姑娘們笑了笑，“不用這麽生分，我的學生都叫我莊媽，你們也可以這麽叫。”她說完拍拍手，“好了，來吧姑娘們，先來一遍，我先看看。”
大家四散開站好初始隊形，馮偉到一旁放音樂，莊穎站在原地沒有動。
劇目其實大家也剛學會，音樂並沒有合過幾次，勉強算是能完整表演。
這次比賽的編舞老師仍舊是馮偉，藍海是中國著名的海邊城市，他以大海為靈感，為這次舞蹈創作了一支獨屬於大海的故事，取名為《海靈動》，是古典舞群舞劇目，時長6分47秒。
一遍結束後，莊穎臉上的表情不是很美麗。
她全程都環著手臂，從開始到結束姿勢就沒有變過，腳下更是沒有移動過半步。
等到所有人重新集合在舞臺中央，她才開口，“以後上午基訓，下午練劇目，可以嗎姑娘嗎？”
“可以！”
“那來吧，去側幕一人搬一個凳子，站兩排，耗小火車，”莊穎終於動了，她放下手看著大家，說，“以後每天來了提前搬凳子準備好，快去吧。”
小火車，舞蹈生噩夢。
兩條腿，前腿腳後跟搭在前一個人的凳子上，後腿膝蓋搭在後一個人的凳子上，中間空著，任由地心引力往下墜。這樣逐個鏈接下去，很像火車，所以有了“小火車”這個名字。
第一次這樣耗腿是初三的時候，那時於海雯看了南方某所藝術學校的基訓課，像是看到一百萬現金，簡直雙眼放光，隨後就開始按照視頻，一步步“摧殘”大家。
薛夢不敢說話，只能抓著尚佳的胳膊，閉眼無聲哭泣。
她最難過，因為她的腿是全班最軟的。這種耗腿方式，越軟越疼，因為毫無反擊之力。加上手無法觸碰地面，沒有辦法拿手撐著緩解疼痛。
可再不情願也得練，幸運的是這位莊教授可能愛惜小孩子，沒有想象中那麽魔鬼，一條腿耗了三分鐘就開始訓練其他的。
軟度練完，中途休息了半小時，又開始訓練力量，一上午過去，簡直夢回初中。
去吃飯的路上，薛夢振振有詞：“小火車到底是誰發明的？讓這位神人穿越吧，把這些訓練弄去古代做刑罰，絕對好使！ ”
王宛說：“甚至用不了電視劇裏的三天三夜，三小時就行。”
梁佳怡笑，“就咱這些軟度訓練，放古代絕對是地獄級別的刑罰了。”
大家嘰裏呱啦說笑著，沒心沒肺到仿佛剛剛的痛沒有經歷一樣。
吃完午飯，姑娘們回房間休息。
薛夢沾床就睡了，尚佳從床頭拿過手機，想定個鬧鐘，打開手機映入眼簾的是微信消息提醒。
陳祝：我放假沒有特別安排，你方便了跟我說。
尚佳翹起一側唇角，調出鍵盤回覆：抱歉，我訓練不拿手機。
尚佳：那周六我跟你說。
那頭幾乎秒回：沒問題。
午休時間有限，尚佳看著手機上的消息笑了笑，沒再回覆。
下午莊穎先重新把隊形理了理，讓走位絲滑的同時更漂亮，觀賞性更強。
“領舞那個姑娘，”她指著尚佳說，“你從這裏出場。”
尚佳小跑過去，輕聲應了句，“好的老師。”
聽她還叫自己老師，莊穎倏地笑了，“你叫什麽啊？”
“尚佳。”
“尚佳？”莊穎品味了一下這個名字，“姓好，名字起得也好。”她拍拍尚佳，肩膀，說：“在這裏出場啊，記住了嗎？”
尚佳點頭，“記住了。”
莊穎只負責白天的集訓，晚上是馮偉帶著大家練。
他的目標就是帶領大家熟悉動作，一遍遍跳，一遍遍合音樂，形成肌肉記憶。
學舞蹈的女孩兒韌勁特別強，雖然大家每天都在抱怨集訓累，但訓練的時候沒有一個人偷懶懈怠，永遠全身心投入。
第六天下午，莊穎上完課走出舞臺後，馮偉沒說解散，盯著大家看了一會兒，才說：“今天晚上沒有晚功，想回家一會兒收拾收拾東西就可以走了。”
“啊！馮老師萬歲！”梁佳怡激動道。
薛夢雙手直接舉過頭頂，歡呼道：“馮老師你最帥了！”
趙璐說：“謝謝馮老師。”
她性格內心聲音更是溫柔，瞬間撫平了一屋子人躁動的情緒，連忙跟著感謝。
馮偉被薛夢逗笑，昂著頭調侃她問：“我就只有這時候帥啊？”
“不不不，”薛夢連忙糾正，“你什麽時候都帥！馮老師你是整個學校最帥的男老師！”
“行了別貧了，趕緊滾吧！”馮偉說完又嚴肅道，“註意安全，周天晚上八點我要挨個房間查寢，記得準時回來！”
“好！”
等馮偉走了，15個姑娘才敢大聲歡呼興奮，三三兩兩去更衣室換衣服。
薛夢摟住尚佳的脖子，問她：“我表姐剛好來藍海出差，中午給我發信息要帶我出去玩兒，一起吧小佳佳。”
“哇哦~”尚佳調皮問，“是你那個定居在大城市的表姐嗎？”
“對呢對呢。”薛夢點頭。
尚佳拒絕說：“我就不跟你一起了，我回家。”
“這樣啊，”不能跟尚佳一起，薛夢有點小小小不開心，“也行，幫我跟阿姨帶好，跟她說我下周再去打擾她！”
“沒問題！”兩人走進更衣室，尚佳一邊換衣服一邊問她，“表姐什麽時候來接你啊？”
薛夢說：“她讓我下課給她發消息。”
兩人最後一個出舞臺，尚佳關了舞臺燈，這才跟薛夢繼續往更衣室走。進屋的時候趙璐已經換好衣服了，正在跟其他人招手再見。
“我先走了，大家明天見。”
王宛：“拜拜！”
秦雅然舉手招呼著，“拜拜璐璐，明天見，路上慢點。”
“好的，”趙璐說，“拜拜。”
她說完轉身看到尚佳，輕聲說：“我先走了班長，拜拜。”
尚佳笑著說：“拜拜，路上慢點，到家群裏發消息。”
“好。”
送走趙璐，又接連送走其他人，最後在房間送走了薛夢。
薛夢一步三回頭，最後戲精上身，抱著尚佳不走了。
“啊佳佳啊，沒有你我可怎麽辦啊！我會很想很想你的！”
尚佳失笑，配合拍著她的後背，“快走吧，再不走趕不上二路汽車了。”
“那我走了。”薛夢松開她，表情還是哭著。
“快走吧，”尚佳把她推到門口，“路上註意安全，到家發信息。”
“我走了。”
“我真走了！”
“我真的真的走了！”
“我——”
不等她說完，尚佳直接把她推出門外，“拜拜拜拜。”
“尚佳你怎麽能這樣對我呢，”薛夢不滿，“無情……”
尚佳無奈道：“戲過了。”
“過了嗎？”
“過了！”
薛夢伸伸舌頭，“好吧，那我走了，你也註意安全。”
“嗯，”尚佳說，“拜拜。”
送走薛夢，尚佳拿起手機準備給彭玉環說一聲。
打開微信點進聊天框後又想給他們一個驚喜，決定後她退出跟彭玉環的聊天框，眼睛一瞥，看到了陳祝的頭像。
看到他頭像的那一刻，尚佳想起來跟他約好了明天見布偶。只是明天出來再回家的行程不太順，那不如下午早走一會兒，吃完飯就走。
想好後尚佳打開了陳祝的聊天框，給他發信息。
尚佳：陳祝，明天傍晚你時間方便嗎？
那頭幾秒後回覆：方便，幾點？
尚佳想了想：六點半可以嗎？
陳祝：可以，還是上次的海邊嗎？
尚佳：嗯。
陳祝：好，那明天見。
尚佳：明天見。
盯著屏幕上的“明天見”三個字，陳祝唇角越翹越高。
他收起手機望向窗外，柳樹在歡呼，汽車在歌唱，就連風都有了形狀，是一圈比一圈高的波浪。
十幾分鐘前，他剛把布偶送到寵物店，特地囑咐了仔細洗，一定要白白凈凈香香軟軟。
老板抱著布偶笑：“哪次不都是香香軟軟的？”
陳祝指骨抵了下鼻尖，沒好意思說緣由，只是又重覆了一遍，“反正就是這次多費點心，謝謝啦。”
spa時間很久，所以陳祝沒有在店裏等，他準備去趟商場，給布偶還有其他幾只狗買些新衣服。雖然家裏有司機，但只要不是很遠的地方，陳祝都會自己坐公交。
他喜歡坐公交，喜歡透過全景大玻璃窗，緩慢看遍這個城市的角落
想到明天就能見到尚佳，陳祝臉上洋溢出了燦爛的笑。
他為見到尚佳開心，絲毫沒有註意到他身後幾排，另一個女生為見到他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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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祝拾安：算了，寵你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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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回尚佳徹底笑了。
“所以你兜兜轉轉一大圈, 就是想問我能不能加微信啊？”
“不是！”陳祝擺手，說完又覺得不對，小聲補充了句, “也是……但如果你不方便的話——”
“掃一掃吧？”
不等陳祝把話說完, 尚佳便打斷了他。她從包裏拿出手機，並調好了二維碼，笑著說：“這個加好友的方法神奇又好玩兒。”
尚佳真的同意了，陳祝又開始猶豫, “真的不會給你帶來困擾嗎？”
“這什麽的, 放心吧，不會的。”尚佳認真回答, 並把陳祝的手機遞回他面前。
陳祝看著她, 唇角略微揚起，接過自己的手機快速打開微信。
掃描的時候，陳祝看著尚佳手機屏幕上的向日葵二維碼, 有些驚喜地說：“我的二維碼也是這個款式的。”
尚佳垂眸看了看，繼而擡眼笑著說：“你是說向日葵嗎？我之前換了一圈, 看下來還是最喜歡這個。”
陳祝說：“我也是。”
他說完微低頭操作，幾秒後尚佳的聲音響起。
“好了，通過了。”說完, 她把手機重新收到包裏。
陳祝盯著“對方已通過你的好友，你們可以開始聊天了。”的字樣看了好一會兒, 才把手機重新揣兜裏, 然後十分認真地跟尚佳說了句, “謝謝。”
？
尚佳略微睜大雙眼，一時不知道陳祝是禮貌還是好玩兒，但也很認真地回了句, “不客氣！”
兩人一路聊到躺椅，找了兩張挨著的躺下。陳祝把祝拾安抱在懷裏，祝拾安不願意，走到他腿邊轉了兩圈後趴下，腦袋枕著他的小腿，愜意閉上了眼睛。
海浪一聲聲拍打，海風一陣陣吹過。
兩個16歲的少女少年，悠閑聊著天。
“你家除了三只狗，還養了什麽寵物？”尚佳問。
陳祝說：“還有魚、烏龜和一只鸚鵡。”
“鸚鵡？”尚佳偏頭看向陳祝，好奇地問，“是會說話的那種嗎？”
陳祝也轉過頭望著尚佳，“對，不過它只會說一些簡單的詞。”
尚佳問：“比如呢？”
“比如出入平安、恭喜發財這些，”陳祝想到什麽，又補充，“它還會叫自己的名字和我的名字。”
“真的假的？”尚佳笑，興趣上來了，又偏了偏頭，“它怎麽會的？”
陳祝說：“這只鸚鵡是我兩歲多的時候，我媽媽送我的，她說名字也是我起的，但我不怎麽記得了。”
“但我有印象的是，自從它來到家裏以後，我每天都會去找它說話，喊它的名字，時間一長，它就學會了，”陳祝說完又回想了一下，“至於我的名字，應該是家裏出現比較多的一個詞，所以它也偷偷學會了。”
“那它叫什麽啊？”
“嘚嘚。”
“嘚嘚？”尚佳驚喜，“好可愛的名字，而且好適合鸚鵡！陳祝你真的很有才啊，怪不得大家都叫你‘陳大才子’！”
這已經是尚佳今天不知道第幾次誇陳祝有才了，加上陳祝的性格本身就容易害羞，現在面對尚佳，更加不好意思。
他淺淺清了下嗓子掩飾自己，才回答：“其實我並沒有給她取過名字的印象，但現在我媽媽經常開玩笑，說不應該給它取這個名字，因為它每天都嘚嘚的，是個話癆。”
尚佳聞言躺回了躺椅，肩膀一聳一聳地笑了起來。爽朗的笑聲通過海風流進陳祝的耳朵裏，見尚佳笑得如此開心，剛剛的不好意思也隨風飄散。
他看過去，尚佳雙眼彎成了月牙，嘴巴紅紅的，露出來的牙齒很白很整齊，笑容更是治愈又迷人。
海風吹在她臉上，幾縷頭發飄在空中，畫面很美。
等尚佳笑完，陳祝柔聲開口，“能問問你，心情好一些了嗎？”
盡管自己可能沒什麽資格，但陳祝還是想問問尚佳。
他想知道，距離得知桃李杯取消已經過了一個多月，她心情有沒有好一些。
這個聊天轉折有些突兀，但又沒有那麽突兀，畢竟陳祝是聰明人，從上次就能看出來。
尚佳轉頭，問他：“陳祝，你不僅有才，觀察能力還有點強哦。”
陳祝眼皮微垂，點頭承認後才擡眼看著尚佳說：“很多大人都這樣說過我，說我外表看起來酷酷的，但內心很細膩。”
尚佳又笑了，“哪有人這樣自己誇自己的。”
陳祝不然，直接點名尚佳，“之前你不也誇過自己嗎？說你跳舞已經很厲害了，如果唱歌再厲害，有點太完美。”
“我那是逗你的，”尚佳彎著眼睛，“因為那個時候我看你單獨跟我相處好像有點緊張，故意那麽說的。”
“你不緊張嗎？”陳祝斂眉追問。
尚佳略微擡頭，把雙手墊在下面，看著蒲草涼亭外湛藍的天和雪白的雲，想了須臾後說道：“我們有一堂課，叫‘釋放天性’。是幫助我們解放肢體培養信念感的。加上學舞蹈的人大多性格活潑外向一些，所以我單獨面對異性時，其實還好，沒有那麽緊張。”
陳祝沒吭聲。
他心說自己單獨面對其他異性也不緊張啊，問題的關鍵壓根不是性格。
他偷偷抿抿唇，拉回了剛剛的聊天主線，“所以你的心情，好一些了嗎？”
尚佳頓住，好一會兒才開口，“那個周五我回家，晚上我媽媽跟我說了一些道理很深的話。那些話我聽進去了，但當時沒有理解。”
“其實從小到大，我爸媽隨時隨地都會教我一些生存智慧，或者人生心得。他們分享，卻從不要求我當場明白，每一次分享完，都會蹲下來輕輕點著我的腦袋，笑著跟我說：沒事，現在不需要明白，因為當你需要的那一天，它們會自己跑進你的腦子。”
“小時候我不信，因為我覺得懂了就是懂了，不懂就是不懂，怎麽可能會在某一天突然跑進自己腦子裏呢？”
“直到初三的一次演出，我為了讓自己能夠符合舞蹈中的角色，沒有跟老師商量，私自跑去理發店剪了頭發。可其實老師花費了很大的精力對那個角色進行了創新，而我因為剪了頭發，形象跟角色天差地別，不得不放棄。”
尚佳轉頭，看著陳祝認真道：“那一刻，我爸曾經跟我說過的一句話，真的自己跑進了我的腦子裏，叫：事緩則圓，過滿則虧。”
陳祝思索著這句話，問尚佳，“這句話的意思是說，話不要說盡，事不要做絕嗎？”
尚佳笑，“沒錯！”她學著尚明緩緩慢慢的口吻，說：“我爸的原話是：事緩則圓，過滿則虧；勻速比沖刺更遠，留白比填滿更豐盈。”
陳祝問：“你那個時候多大？”
尚佳皺著眉心想了想，“初一還是初二。”
陳祝笑，“叔叔很信任你的理解能力。”
“我媽當時也這麽說的，”尚佳有些雀躍說，“她當時打了我爸一下，讓他別總教我這些繞口的大道理，增加我大腦的負擔。”
“聽上去，叔叔阿姨很相愛。”陳祝說。
尚佳點頭，揚眉道：“那是當然！他們雖然偶爾會拌嘴，但我知道的，那都是一些成年人相愛的小情趣。”
陳祝深深凝視了尚佳兩秒，問：“所以你集訓前一天來海邊散心，是因為理解了那天晚上，阿姨跟你說的話嗎？”
“對，”尚佳說完臉上換了一副神神秘秘的表情，“不止理解，陳祝，我覺得咱倆有點厲害哦。”
陳祝挑眉，詫然道：“為什麽這麽說？”
尚佳：“因為只是高中生的你和我，居然能悟到跟我媽媽一樣的人生哲理！”
陳祝沒說話，他坐起身，安靜等著尚佳的下文。
尚佳也起身坐在躺椅上，面朝他。
“我媽媽那天跟我說，相比克制情緒，她更希望我能駕馭情緒。她這句話的意思，跟咱倆那天說的讓情緒流過身體，一樣的啊！”
尚佳雙手撐在椅子上，往陳祝的方向彎了彎身子，笑著問：“你說咱倆是不是很厲害？”
快五點了，太陽不再濃烈，化成了溫柔暖陽。
淺橘色的光罩在尚佳身上，她整個人毛絨絨的，看得人心癢癢的。
陳祝望著尚佳，他從未如此大膽、仔細地看她。
尚佳的眼睛特別亮，黑白分明，很像嬰兒的眼睛，而且臥蠶很深，笑起來鼓鼓的，特別好看。鼻梁很高很直，鼻頭和鼻翼都很小，嘴巴算不上大，但唇形飽滿，顏色紅潤。
跟其他臉小的女生不同，尚佳臉也小，但膠原蛋白充足，線條流暢。
班裏的很多人形容尚佳是清純甜美的洋娃娃，可陳祝卻覺得，她是一個氣質疏離破碎，性格鬼馬俏皮，長相精致靈動的小仙女。
他一直盯著尚佳不說話，祝拾安估計看不下去了，起來一個勁兒地拱陳祝的手。陳祝低頭安撫了它兩下，才擡起頭同意尚佳的話，“這麽一說，咱倆確實很厲害。”
見太陽已經有要下班的想法，尚佳從包裏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然後說：“四點半了，我得回去了。”
陳祝站起身，問：“需要我送你嗎？”
“不用，離得不遠，坐公交車幾站路就到了，”尚佳起身走到陳祝身邊，彎腰摸了摸祝拾安，“祝拾安寶貝，拜拜啦。”說完直起身，看著陳祝說：“我走了陳祝，拜拜。”
陳祝有些不情願，但還是擡手笑著說：“拜拜，路上慢點。”
“你也是。”
看著尚佳走遠後，陳祝連忙蹲下身子，雙手扳著祝拾安的腦袋，鄭重道：“祝拾安，養兵千日用兵一時，懂吧？”
祝拾安：“……”
它要轉頭，被陳祝制止，“聽我說，剛剛那個女孩子，是我很喜歡的人，我想去送她，你能幫我嗎？”
祝拾安：“……”
“那這樣，現在海邊人不多，一會兒我松開你的繩子，你沖她跑過去，像你剛剛見到她那樣，圍在她腿邊轉圈兒，行嗎？行就哼唧一聲！”
祝拾安：“……”
陳祝晃著它的小腦袋，乞求道：“拜托了祝哥，嗯？”
三秒後，祝拾安一歪頭，勉強哼了一聲。
陳祝立馬笑了，“你同意了？好！”他把祝拾安抱下椅子，蹲在它身邊指著尚佳的背影說：“就是那個穿了牛仔套裝的女孩子，準備好了嗎？”
“3，2，1，加油祝拾安！”
話落，陳祝松開了手裏的繩子。
祝拾安不負他的期望，朝著尚佳的方向瘋狂前進。
它跑出去的同時，陳祝還不忘裝模作樣地喊了句：“祝拾安！”
他這一聲音量不小，尚佳聽到後回頭看，就見祝拾安張著嘴，飛著兩只耳朵朝自己跑來。
它的身後，是同樣奔跑的陳祝。
一人一狗幾秒鐘就閃現在自己身邊，尚佳蹲下身，摸著祝拾安的腦袋柔聲問：“你怎麽來了？”
陳祝跑到尚佳身邊，十分抱歉地說：“不好意思，沒拉住它的繩子。”
“沒關系，”尚佳起身，把繩子遞給陳祝，“給，這次可牽好了。”
陳祝接過繩子，輕輕拽了一下還在尚佳腳邊轉圈的祝拾安，“別轉了祝拾安，走了。”
祝拾安停下，擡頭看著陳祝，陳祝居然在它臉上看出了“無語”兩個字。
陳祝：“……”
“它也太可愛了，”尚佳彎腰盯著祝拾安，軟著嗓子問，“你是想送我嗎？”
祝拾安：“汪！”
“！”尚佳又一次震驚，“你是真的能聽懂我說的話還是巧合啊？”
陳祝連忙接話，“它應該是想送你！”
尚佳擡頭看了一眼陳祝，隨後再次蹲下，摸著祝拾安的頭輕聲安慰，“拾安小寶，我們兩個是不同的方向，你送我要繞遠了，下次我們再見，好不好？”
祝拾安沒說話，眼神看向陳祝。
這可不怪我，人家女生就是不想讓你送。
尚佳說完，起身看向陳祝，“你繩子牽好，別再讓它跑了，我走了。”
“好，路上慢點。”
等到尚佳走遠，祝拾安才嗚嗚嗚嗚地叫起來，那聲音有得意有嘲笑。
陳祝低頭，跟它對視看了兩秒才蹲下，“你懂什麽？我跟你說祝拾安，如果有一天你有了心儀的女孩子，人家兩次拒絕你送她回家後，你就不可以再強行要求了知不知道？再要求下去就不禮貌了。”
“事緩則圓，過滿則虧。我今天剛學的，分享給你。”
祝拾安：……
陳祝蹲在沙灘上，背後是湛藍無垠的大海。
微風吹過，他的黑色碎發浮動在空中。
太陽斜斜照著他，影子在銀灘上留下很長一道。
帥哥遛狗絕對比大海好看，所以路過的許多人都在竊竊私語，甚至有很多人拍照發微博，感慨遇到了帥哥。只可惜帥哥沒有待很久，看不到尚佳的身影後，便牽著祝拾安往家走。
祝好和陳禮民工作都很忙，所以白天家裏除了陳祝就只有阿姨孫霞。他進門的時候，孫霞正在給烏龜餵食。
聽見開關門的聲音，她往外走了走，看到家裏的幾只狗都圍在陳祝身邊，把烏龜糧隨手放在一旁的矮櫃上，邊走邊笑著問說：“小祝回來了。”
陳祝正蹲著挨個接受幾只狗的熱情，聽見聲音後擡頭問好，“回來了阿姨。”
“今天怎麽溜了這麽久啊？”孫霞問。
安撫完另外兩只狗，陳祝從一旁的櫃子裏拿出濕巾，給祝拾安擦腳，“剛好碰到同學了，就聊了一會兒。”
“這樣啊，”孫霞從鞋櫃裏把拖鞋拿出來放到陳祝腳邊，笑著說，“晚上想吃什麽？阿姨給你做。”
陳祝想了一會兒，忽然停下手裏的動作，亮著眼睛問：“阿姨，玖堤劇院旁邊那個酒店，有道菜是幹煸掌中寶，您知道嗎？”
“知道啊，你很喜歡吃那道菜的，”孫霞問，“今天晚上想吃嗎？”
“可以嗎？”
“當然！這有什麽不可以的，”孫霞指了指櫃子上的烏龜糧，“等阿姨餵完烏龜就去買掌中寶。”
陳祝露出一個燦爛的笑，“謝謝阿姨。”
給祝拾安洗完腳吹幹後，孫霞已經出門了。陳祝窩在沙發上，三只狗圍在他身邊。
陳祝把布偶抱到自己懷裏，摸著它的腦袋說：“布偶啊布偶，周天的時候，我帶你去見一個姐姐好不好？她特別喜歡你。”
布偶晃著尾巴，伸著舌頭哈哈地呼吸。
陳祝見它不說話，又問了一遍，“好不好？好你就叫一聲。”
一旁的祝拾安：“汪。”
陳祝轉頭，看著祝拾安說：“你叫什麽啊祝拾安，這次不帶你，尚佳點名說了想見布偶。”
祝拾安盯著陳祝看了兩秒，高傲一扭頭，走了。
明明就沒有點名想見好不好，人類啊。
打發走祝拾安，陳祝繼續跟布偶商量，“好不好布偶？我給你約個周六的spa，然後周天我們美美香香的去見姐姐，好嗎？”
……
“你準備帶香香去見喜歡的女生啊？”晚上，換了一身睡衣的祝好坐陳祝旁邊，調侃他，“哎呀，知道用可愛的狗狗討女孩子的歡心，還挺有心機。”
陳祝斜了祝好一眼，不滿道：“媽你怎麽這麽說我。”
“不對嗎？”祝好笑著往陳祝身邊靠了靠，“我哪句說錯了？”
陳祝妥協，“沒錯沒錯。”他轉頭，看著祝好認真問她，“所以你覺得行嗎？”
“當然行啊。”祝好說。
陳祝眼睛轉了一下，思考兩秒又問：“我今天加了她的微信，媽媽你是女生，你幫我參考一下，如果我一會兒發張布偶的照片過去，她會介意嗎？”
“不會的，”祝好搖頭，坐回自己的位置，“如果她不想跟你聊天，完全可以拒絕加聯系方式。”
這下糾結了一晚上的陳祝開心了，他揚起唇角，笑著跟祝好說：“謝謝媽媽，我知道了。”
說完起身就要走，祝好連忙囑咐：“哎！別聊太晚，耽誤女生休息。”
“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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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到陳祝發來的消息時，尚佳剛洗完澡吹幹頭發，把晾洗好的內衣褲晾在門口的衣架上。
“為什麽……”薛夢躺在床尾，腦袋和兩只胳膊耷拉在外面，用低沈的氣泡音拖著嗓子哀嚎，“啊——為什麽——為什麽暑假沒有了——為什麽要集訓——為什麽集訓明天就開始了——為什麽——”
這氣泡音的死動靜實在讓人難受，尚佳晾完衣服回頭看她，委婉道：“薛夢啊，你要不睡吧。”
“不行！”薛夢轉過頭，看著“倒立”的尚佳，“睡著了明天來得更快！”
“你不睡明天照樣來。”
“……”
薛夢坐起來，頭發糊了滿臉。
“小佳佳，你一點都不難過嗎？明天就要集訓了！”
尚佳坐在床上，盯著她反問：“你一點都不期待嗎？我們很快就要比賽拿獎了？”
薛夢聽了猛地一挑眉，扒拉開臉上的頭發，露出一雙炯炯有神滴大眼睛，“哇，還得是我們小佳佳啊！”她豎起大拇哥兒，“你這麽一說我瞬間不難過了！”
此時尚佳手機響了，她沖薛夢笑笑，然後走到自己床頭拿起來一看，是陳祝發來的照片。
一只幹凈精致的可卡犬乖巧坐在椅子上，歪頭看著鏡頭，粉色的小舌頭還伸出來半截，萌得不行。
還沒來得及放大仔細看，手機又震動了。
陳祝：布偶的證件照。
尚佳“噗”的一聲笑了，薛夢聽見扭頭問她，“你笑什麽？”
尚佳擡眼，收起笑意，迅速思考了兩秒後，還是決定先不跟薛夢說，不然以她的個性，除了嚴刑拷問自己以外，一定還會腦補出一部偶像劇，而且一定會拿出她的塔羅牌，給自己蔔一牌。
“沒什麽，我媽媽的信息。”她說。
薛夢瞇眼看她，“確定嗎？小佳佳，我可是塔羅女王，騙沒騙我一副牌就能算出來！”
“那你算吧，看看我有沒有說謊。”尚佳還就不信了，塔羅牌能有這麽神？
薛夢“哼”了一聲，扭頭去箱子裏翻她的塔羅，嘴裏還念念有詞，“算就算！”
尚佳把枕頭放在床頭，屈膝靠在上面給陳祝回信息。
尚佳：證件照禁止賣萌。
陳祝：它很有鏡頭感，每次給它拍照都知道要擺造型。
尚佳唇角彎得更厲害：都是這樣的賣萌造型嗎？
陳祝：不一定，有時候也會故意不看鏡頭。
陳祝：賣萌也很少，大部分都是坐好張開嘴。
尚佳：那我賺到了，第一次收到它的照片就是稀缺版本。
回完這句話後，對面許久都沒再有動靜。
尚佳看了眼時間，快十點了，以為他去洗漱，也沒多想，關了手機放到一邊，偏頭看著擺了滿床的薛夢，問：“怎麽樣薛大仙，算出來我有沒有撒謊了嗎？”
薛夢舉著一張牌轉頭看她，片刻後露出一個得意的笑，“我不告訴你！”她說完開始收拾床上的牌，故作神秘道：“天機不可洩露！”
看薛夢那個樣子尚佳就知道，她什麽都沒算出來。
尚佳沒拆穿，起身把枕頭放好，又給空調定了五個小時的時間，然後跟薛夢商量，“那睡覺唄薛大仙？”
薛夢把牌放在床頭，躺下看著尚佳，“睡！”
關了燈，祝好敲了敲陳祝的房門。
陳祝：“請進。”
祝好打開門沒有進去，就在門口，“還沒睡啊寶貝？”她靠在門框，看到陳祝還在盯著手機後，口吻開始有些嚴肅，“很晚了陳祝，人家女孩子明天還要集訓。”
陳祝放下手機，起身走到門口，“沒有耽誤她媽媽，很早就沒再聊了。”
聽到陳祝這樣說，祝好表情才放松，“那就行，那你自己把握好假期時間安排，媽媽先去睡了。”她摸了摸陳祝的頭，說：“晚安。”
“晚安。”
關了房門，陳祝走到床邊拿起手機，微信還是沒動靜。
他躺在床上盯著屏幕，不知不覺睡了過去。
陳祝不睡懶覺，七點前基本都會醒。
他從前也不依賴手機，但今天睜眼第一件事就是打開微信，看看尚佳有沒有回他的信息。
很可惜，沒有。
昨天收到尚佳那條說布偶是稀缺版本的消息後，陳祝打好字，鼓了許久的勇氣才按下發送，只是後來尚佳再也沒回。
他長嘆一口氣，把手機丟一旁，翻身平躺在床上，右手手背蓋住眼睛，郁悶了好一會兒。
等到洗漱完出來，拿著手機下樓的時候陳祝才猛地發現，十分鐘前，尚佳回了信息。
陳祝：那你周天有時間嗎？要不要看一看更稀缺的實物版布偶？
尚佳：抱歉，昨天你發消息的時候我睡了。
尚佳：可以啊，到時候我們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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玖堤劇院是藍海市最早的劇院，沒有建設藍海劇院時，許多大型演出都在那裏舉行。後來隨著更現代化、更大的藍海劇院建成，這裏演出就少了，再後來直接不再接待演出，成了許多人在外面拍照打卡的藍海市小眾景點。
整個劇院的建築風格沿用的也是藍海早一批的德式風格，內裏裝飾也同樣如此。這一次市領導特批，讓學生在這裏集訓。
尚佳她們也只是聽說過這個劇院，沒有來過這裏，昨天熟悉這裏的時候，看到內裏覆古華麗的裝潢，想到未來兩個月在這樣漂亮的地方訓練，那一刻的心情是很激動的。
至少跟今天不一樣。
黑色舞臺上，15個姑娘站成一排，正前方是馮偉和另外一個年紀略大，但氣質仍舊絕佳的女老師，她穿了很簡單的黑色短袖和黑色舞蹈褲，腳上一雙肉色舞蹈鞋。
兩人一會兒看看大家，一會兒偏頭商量著什麽，弄得15個女生心裏七上八下，生怕兩人商討出折騰她們的招數。
幾分鐘後，馮偉開口，“給大家介紹一下，這位是我們這次特別邀請的集訓老師，北舞古典舞系的系主任，莊穎教授。”說完，盯著一排姑娘笑了，語氣說不上是小調皮的幸災樂禍還是什麽，“將來應該是你們很多人的大學老師。”
大家聽到面前這位就是赫赫有名的莊穎教授時，先是激動，隨後開始擔憂，畢竟莊穎有個外號：北舞魔鬼教授。
莊穎看著舞臺上的姑娘們笑了笑，“不用這麽生分，我的學生都叫我莊媽，你們也可以這麽叫。”她說完拍拍手，“好了，來吧姑娘們，先來一遍，我先看看。”
大家四散開站好初始隊形，馮偉到一旁放音樂，莊穎站在原地沒有動。
劇目其實大家也剛學會，音樂並沒有合過幾次，勉強算是能完整表演。
這次比賽的編舞老師仍舊是馮偉，藍海是中國著名的海邊城市，他以大海為靈感，為這次舞蹈創作了一支獨屬於大海的故事，取名為《海靈動》，是古典舞群舞劇目，時長6分47秒。
一遍結束後，莊穎臉上的表情不是很美麗。
她全程都環著手臂，從開始到結束姿勢就沒有變過，腳下更是沒有移動過半步。
等到所有人重新集合在舞臺中央，她才開口，“以後上午基訓，下午練劇目，可以嗎姑娘嗎？”
“可以！”
“那來吧，去側幕一人搬一個凳子，站兩排，耗小火車，”莊穎終於動了，她放下手看著大家，說，“以後每天來了提前搬凳子準備好，快去吧。”
小火車，舞蹈生噩夢。
兩條腿，前腿腳後跟搭在前一個人的凳子上，後腿膝蓋搭在後一個人的凳子上，中間空著，任由地心引力往下墜。這樣逐個鏈接下去，很像火車，所以有了“小火車”這個名字。
第一次這樣耗腿是初三的時候，那時於海雯看了南方某所藝術學校的基訓課，像是看到一百萬現金，簡直雙眼放光，隨後就開始按照視頻，一步步“摧殘”大家。
薛夢不敢說話，只能抓著尚佳的胳膊，閉眼無聲哭泣。
她最難過，因為她的腿是全班最軟的。這種耗腿方式，越軟越疼，因為毫無反擊之力。加上手無法觸碰地面，沒有辦法拿手撐著緩解疼痛。
可再不情願也得練，幸運的是這位莊教授可能愛惜小孩子，沒有想象中那麽魔鬼，一條腿耗了三分鐘就開始訓練其他的。
軟度練完，中途休息了半小時，又開始訓練力量，一上午過去，簡直夢回初中。
去吃飯的路上，薛夢振振有詞：“小火車到底是誰發明的？讓這位神人穿越吧，把這些訓練弄去古代做刑罰，絕對好使！ ”
王宛說：“甚至用不了電視劇裏的三天三夜，三小時就行。”
梁佳怡笑，“就咱這些軟度訓練，放古代絕對是地獄級別的刑罰了。”
大家嘰裏呱啦說笑著，沒心沒肺到仿佛剛剛的痛沒有經歷一樣。
吃完午飯，姑娘們回房間休息。
薛夢沾床就睡了，尚佳從床頭拿過手機，想定個鬧鐘，打開手機映入眼簾的是微信消息提醒。
陳祝：我放假沒有特別安排，你方便了跟我說。
尚佳翹起一側唇角，調出鍵盤回覆：抱歉，我訓練不拿手機。
尚佳：那周六我跟你說。
那頭幾乎秒回：沒問題。
午休時間有限，尚佳看著手機上的消息笑了笑，沒再回覆。
下午莊穎先重新把隊形理了理，讓走位絲滑的同時更漂亮，觀賞性更強。
“領舞那個姑娘，”她指著尚佳說，“你從這裏出場。”
尚佳小跑過去，輕聲應了句，“好的老師。”
聽她還叫自己老師，莊穎倏地笑了，“你叫什麽啊？”
“尚佳。”
“尚佳？”莊穎品味了一下這個名字，“姓好，名字起得也好。”她拍拍尚佳，肩膀，說：“在這裏出場啊，記住了嗎？”
尚佳點頭，“記住了。”
莊穎只負責白天的集訓，晚上是馮偉帶著大家練。
他的目標就是帶領大家熟悉動作，一遍遍跳，一遍遍合音樂，形成肌肉記憶。
學舞蹈的女孩兒韌勁特別強，雖然大家每天都在抱怨集訓累，但訓練的時候沒有一個人偷懶懈怠，永遠全身心投入。
第六天下午，莊穎上完課走出舞臺後，馮偉沒說解散，盯著大家看了一會兒，才說：“今天晚上沒有晚功，想回家一會兒收拾收拾東西就可以走了。”
“啊！馮老師萬歲！”梁佳怡激動道。
薛夢雙手直接舉過頭頂，歡呼道：“馮老師你最帥了！”
趙璐說：“謝謝馮老師。”
她性格內心聲音更是溫柔，瞬間撫平了一屋子人躁動的情緒，連忙跟著感謝。
馮偉被薛夢逗笑，昂著頭調侃她問：“我就只有這時候帥啊？”
“不不不，”薛夢連忙糾正，“你什麽時候都帥！馮老師你是整個學校最帥的男老師！”
“行了別貧了，趕緊滾吧！”馮偉說完又嚴肅道，“註意安全，周天晚上八點我要挨個房間查寢，記得準時回來！”
“好！”
等馮偉走了，15個姑娘才敢大聲歡呼興奮，三三兩兩去更衣室換衣服。
薛夢摟住尚佳的脖子，問她：“我表姐剛好來藍海出差，中午給我發信息要帶我出去玩兒，一起吧小佳佳。”
“哇哦~”尚佳調皮問，“是你那個定居在大城市的表姐嗎？”
“對呢對呢。”薛夢點頭。
尚佳拒絕說：“我就不跟你一起了，我回家。”
“這樣啊，”不能跟尚佳一起，薛夢有點小小小不開心，“也行，幫我跟阿姨帶好，跟她說我下周再去打擾她！”
“沒問題！”兩人走進更衣室，尚佳一邊換衣服一邊問她，“表姐什麽時候來接你啊？”
薛夢說：“她讓我下課給她發消息。”
兩人最後一個出舞臺，尚佳關了舞臺燈，這才跟薛夢繼續往更衣室走。進屋的時候趙璐已經換好衣服了，正在跟其他人招手再見。
“我先走了，大家明天見。”
王宛：“拜拜！”
秦雅然舉手招呼著，“拜拜璐璐，明天見，路上慢點。”
“好的，”趙璐說，“拜拜。”
她說完轉身看到尚佳，輕聲說：“我先走了班長，拜拜。”
尚佳笑著說：“拜拜，路上慢點，到家群裏發消息。”
“好。”
送走趙璐，又接連送走其他人，最後在房間送走了薛夢。
薛夢一步三回頭，最後戲精上身，抱著尚佳不走了。
“啊佳佳啊，沒有你我可怎麽辦啊！我會很想很想你的！”
尚佳失笑，配合拍著她的後背，“快走吧，再不走趕不上二路汽車了。”
“那我走了。”薛夢松開她，表情還是哭著。
“快走吧，”尚佳把她推到門口，“路上註意安全，到家發信息。”
“我走了。”
“我真走了！”
“我真的真的走了！”
“我——”
不等她說完，尚佳直接把她推出門外，“拜拜拜拜。”
“尚佳你怎麽能這樣對我呢，”薛夢不滿，“無情……”
尚佳無奈道：“戲過了。”
“過了嗎？”
“過了！”
薛夢伸伸舌頭，“好吧，那我走了，你也註意安全。”
“嗯，”尚佳說，“拜拜。”
送走薛夢，尚佳拿起手機準備給彭玉環說一聲。
打開微信點進聊天框後又想給他們一個驚喜，決定後她退出跟彭玉環的聊天框，眼睛一瞥，看到了陳祝的頭像。
看到他頭像的那一刻，尚佳想起來跟他約好了明天見布偶。只是明天出來再回家的行程不太順，那不如下午早走一會兒，吃完飯就走。
想好後尚佳打開了陳祝的聊天框，給他發信息。
尚佳：陳祝，明天傍晚你時間方便嗎？
那頭幾秒後回覆：方便，幾點？
尚佳想了想：六點半可以嗎？
陳祝：可以，還是上次的海邊嗎？
尚佳：嗯。
陳祝：好，那明天見。
尚佳：明天見。
盯著屏幕上的“明天見”三個字，陳祝唇角越翹越高。
他收起手機望向窗外，柳樹在歡呼，汽車在歌唱，就連風都有了形狀，是一圈比一圈高的波浪。
十幾分鐘前，他剛把布偶送到寵物店，特地囑咐了仔細洗，一定要白白凈凈香香軟軟。
老板抱著布偶笑：“哪次不都是香香軟軟的？”
陳祝指骨抵了下鼻尖，沒好意思說緣由，只是又重覆了一遍，“反正就是這次多費點心，謝謝啦。”
spa時間很久，所以陳祝沒有在店裏等，他準備去趟商場，給布偶還有其他幾只狗買些新衣服。雖然家裏有司機，但只要不是很遠的地方，陳祝都會自己坐公交。
他喜歡坐公交，喜歡透過全景大玻璃窗，緩慢看遍這個城市的角落
想到明天就能見到尚佳，陳祝臉上洋溢出了燦爛的笑。
他為見到尚佳開心，絲毫沒有註意到他身後幾排，另一個女生為見到他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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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祝拾安：算了，寵你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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