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青春【修】 尚佳的心倏地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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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青春【修】 尚佳的心倏地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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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璐第一次遇見陳祝, 是初三的暑假。
那天她從家坐公交車去圖書館，經過玖堤別墅區的時候，前門上來一個男生。趙璐註意到他, 是因為在那個人均緊腿破洞牛仔褲的年代, 這個男生的穿搭簡直超出了她的認知。
戴了一頂牛仔灰的鴨舌帽，上身一件酒紅色塗鴉短袖，下面配了一條做舊款的寬松七分牛仔褲，腳上一雙米灰色板鞋。
公交車上人不多, 但每一個人都盯著陳祝, 趙璐也如此。
盯著他刷卡，往裏走, 在自己前面兩排靠窗的座位坐下。
這是個明星吧, 趙璐想。
長得帥就算了，氣質也太不一樣了，就差把“生人勿進”四個大字寫臉上了, 關鍵還潮流得嚇人。
兩人一起在市圖書館那站下車，本就性格內向的趙璐, 在看到千年寒冰一樣的潮流人士跟自己一起下車，目的地貌似還一樣後，心中莫名生出一股奇奇怪怪的恐懼。
於是她放慢腳步, 自覺遠離陳祝。
到了圖書館，趙璐沒再把精力放在陳祝身上, 徑直去拿自己需要的書。
準備走的時候, 碰巧又看到端正坐在角落的陳祝。他耀眼到像是在另一個圖層或者另一個空間, 周圍人的目光和竊竊私語絲毫沒有影響他，他板板正正坐在那裏，沒什麽表情, 只是安靜翻閱手中的書籍。
然後趙璐親眼看到不遠處的一個女生，在試了好幾次後終於下定決定走過去，沖陳祝搖搖手機還說了什麽。陳祝擡眼看她，認真聽她說完後，露出一個禮貌但十分疏離的笑，搖頭拒絕。
女生掃興而歸，趙璐也沒再繼續看。
路過陳祝身邊時，借著他喝水的間隙，趙璐看清了他手裏的書。
《錢學森的青年時代》
趙璐震驚。
一個潮男，帥氣的潮男，穿了一身能走秀的衣服來圖書館，閱讀錢學森老先生的青年時代。
實在是有點，出人意料。
那天之後，趙璐的腦海中便留下了陳祝的身影，只是影響沒有那麽大。
直到高一開學，全校都在瘋傳11級音樂班轉來一個帥哥，校草級別。然後隔周的周一，趙璐再一次看到了那個男生，也知道了他的名字。
他叫陳祝。
是一個閱讀很廣泛，聲音很好聽，專業很優秀，穿搭很洋氣，長相很高冷，性格很調皮，的同學。
雖然並不了解，但把譜架改成晾衣架晾衣服這種事，絕對不是一般人能幹出來的。
從那天開始，陳祝便在趙璐心裏種下種子，隨著時間一天天過，它也漸漸發了芽……
……
專業課很忙，碰到的次數也很少，加上青春期獨特的羞澀心思，還有不擅長表達的性格，趙璐在確定自己喜歡陳祝之後，也只敢默默暗戀。而且她很清楚，像自己這樣喜歡陳祝的人，有很多很多，她能感受到。
後來她開始從別人口中了解陳祝，知道了他並不調皮，也不高冷。相反，他性格柔和，情緒穩定，說話永遠緩緩慢慢的，特別好相處。
如今看著時隔一年，又一次坐在自己前面的陳祝，趙璐回想起了撕名牌那天，他是那樣小心翼翼地靠近尚佳，然後像自己過往無數次一樣，攥緊雙手給自己打氣，最終他勇敢邁出了那一步，撕下了尚佳的名牌。
那一刻，自己應該永遠失去認識他的機會了。
趙璐暗戀陳祝，所以她懂暗戀的感覺。
她不知道陳祝和尚佳未來是否還會有故事，但在清楚陳祝的心思後，她在某個夜晚跟自己握手和好。
雖然喜歡的人並不像小說中這個年紀的男生一樣放肆躁動，但那雙眼睛永遠亮亮的，盛滿了這個夏天最熱烈的風和最閃耀的星星。
能在最美好的年紀，遇到這樣一個美好的少年，能共乘一輛車，同行一段路，就已經是最令人心動和難忘的青春了。
盡管沒結果，但已經很圓滿了。
-
尚佳回家的時候，家裏只有阿姨。
見她進門，阿姨意外又開心，“佳佳，你怎麽自己回來了？”說完連忙上前接過她的包，給她拿拖鞋。
“孫姨，我今天晚上沒有訓練，就自己回來了，想給我爸媽一個驚喜，”尚佳趿拉上拖鞋，看了眼空蕩蕩的客廳，問，“他們還沒回來嗎？”
“沒有，兩人今天加班，估計要九點多才能到家。”
“哦~”尚佳有些失落，但下一秒立馬調整好情緒，“沒事，晚上咱倆吃，省得他們不在家你一個人總是糊弄。”
孫姨笑，“沒問題，你想吃什麽？阿姨給你做。”
尚佳說：“隨便弄點青菜就行，我不能多吃。”
“沒問題！”
原本要加班到九點多的尚明和彭玉環，不到八點就回家了。兩人進門的時候，彭玉環激動地跟尚明分享工作新進度。
“我們的腦機接口研究有了很大的進展，推出了機械臂概念，希望未來能夠讓高位截癱患者意念控制機械臂，達到寫字、繪畫，甚至行走！”
尚明先把彭玉環的拖鞋放到她腳下，然後才去拿自己的，“就像霍金的設備？”
“不，”彭玉環說，“霍金生前並沒有使用真正的腦機接口，他使用的是人機接口。”
兩人換完鞋往裏走，彭玉環正準備繼續說，結果擡眼看到了趴在沙發背上，一臉竊喜盯著自己的尚佳。
“尚佳！”她面露喜色，連忙跑過去，“你怎麽回來了寶貝？不是說明天一早去接你嗎？”彭玉環坐在沙發上一把抱住尚佳，“快抱抱寶貝，媽媽都要想死你了！”
尚明在看到自己的寶貝女兒後也走過去，連帶著彭玉環一起攬進懷裏，“怎麽沒給爸爸打電話啊佳佳，爸爸去接你。”
尚佳說：“我集訓的地方離家不遠，所以就自己回來。”
“夢夢呢？”彭玉環松開她環顧一圈，“她怎麽沒跟你一起回來啊？”
“她表姐來出差，她去找她表姐了。”
“那就行，不能把她自己留在酒店，”彭玉環說完又抱住尚佳，邊抱邊嘀咕，“再抱抱再抱抱，哎呀我的寶貝，可算是回家了。”
晚上，彭玉環非要和尚佳擠一張床睡，尚明有些不開心，但拿自己妻子沒轍。
臥室裏只留了一盞床頭燈，母女兩人躺著聊閑天。
對於明天需要早走去赴約陳祝這件事，尚佳沒有隱瞞，用商量的口吻跟彭玉環說：“媽媽，明天下午我能吃完飯就走嗎？”
“當然可以了，能問一下原因嗎？”彭玉環說。
尚佳側身，面朝彭玉環，“我跟同學約好了，明天去海邊看他家的狗，是一跟動畫片裏一樣的狗，品種是美國可卡，叫布偶。”
彭玉環聽著，頓了兩秒，眉眼唇角也一點點翹起弧度。
“男生女生？”
“男生。”
一聽是男生，彭玉環嘴角更高了，“哇哦，我們佳佳是迎來了人生中第一場約會嗎”
這話調侃味道太濃，尚佳閉眼無奈反駁，“媽媽！我倆普通同學關系，也是純偶然遇見，然後才約了明天的見面。”
“好好好，普通同學，”彭玉環說完收起笑，略嚴肅地囑咐，“尚佳同志，媽媽相信你看人的眼光，但不論什麽關系，記得千萬保護好自己。”
“知道啦。”
彭玉環把尚佳抱進懷裏，自己眼眶倏地紅了。
一眨眼，自己的寶貝就到了單獨跟男孩子出去的年紀。
……
第二天吃完晚飯，尚明第n次問尚佳，“真的不用爸爸送嗎佳佳？或者讓司機送也行？”
尚佳說：“真不用了爸爸，我自己打車過去，半個小時都用不了。”
“那行吧，”尚明淺淺擁抱了一下自己的女兒，把她送上出租車後，彎腰囑咐，“到學校給我和你媽媽發個信息，媽媽工作忙可能回不及時，但爸爸一定秒回！”
尚佳笑著點頭：“好，爸爸再見！”
“再見，路上慢點，註意安全！”
“知道了！”
……
“跟女孩子相處要註意分寸，”祝好一點點認真仔細叮嚀陳祝，“再喜歡人家語言行動也不能過激，更不能為了討女孩子歡心而撒謊或者欺騙，故意誇大自己。”
“當然也不能太過卑怯，你很優秀的，要讓人家看到你的優秀。”
“對了還有！”祝好猛地拍了下手，“你準備的禮物拿了嗎？”
陳祝邊穿鞋邊擡頭認真聽著媽媽的話，生怕漏下一點。
“拿了，都在背包裏，”他穿好鞋站直，“布偶的水瓶也拿了，媽媽放心吧。”
想想沒有其他要說的了，祝好推了陳祝後背一下，“那快出發吧，千萬不能遲到！”
“媽媽再見。”
“再見，保護好女孩子註意安全！”
……
陳祝第一次抱著狗坐公交的時候，本以為會不順利，可從上車到落座沒有一個人阻攔，而且大部分人投來的都是友善甚至喜歡的目光。
今天原本陳祝想讓司機送自己去海邊，但出門前看了看時間，距離約定的六點半還有一個小時，坐公交也綽綽有餘，糾結下還是決定坐公交去。
玖堤門口的公交車有很多，幾乎每一輛都有海邊經停站。陳祝選了一輛常坐，人流也相對少的上了車。
刷完卡抱著布偶往後走的時候，就看見最後幾排有個戴了橘紅色鴨舌帽的女生，在自己看過去的瞬間露出一個甜美明媚的笑。
她左手撐在前面的椅背上托著臉，右手沖自己晃了晃。
“這位同學，要拼座嗎？”
車上人雖然不多，但也是有人的。
在陳祝上來之前，許多人的註意力都在尚佳身上。盡管沒有人一直盯著，但大部分人都是偶爾瞟一眼瞟一眼的。
尚佳今天穿了一件紅白款式的寬松短袖，下面一條正紅色運動短褲，腳上踩了雙白色高幫匡威。
她本身就白，再加上紅色又顯白，被陽光一照，整個人散發著一層絨絨的七彩光暈，耀眼到實在讓人移不開視線。
盡管濾鏡是柔的，但她帽子下的那張小臉沒什麽表情，整個人的氣質也是清清冷冷的。所以在路人眼裏，當這樣的她笑著跟剛上車的帥哥“搭訕”時，濾鏡在心裏碎一地。
陳祝更不用說了，一張誰也不放眼裏的Bking臉，有女生目睹全程，她覺得尚佳要吃閉門羹了，但這想法只一秒就被重重打臉。
因為剛上車的帥哥在看到尚佳打招呼後，笑得更燦爛，仿佛看到了財神。
陳祝驚喜又意外，抱著布偶三兩步走過去坐下。
“好巧啊，”他感慨，“太巧了吧！”
尚佳搖頭，“不算巧，從我家去海邊有更近的車，但是等車的時候我賭了一把，看看能不能碰到你。”
陳祝楞了，他沒有想到尚佳會特意上另外一趟車，只為了賭一把能不能碰到自己。
他忽然想起來撕名牌那天，他也是抱著這樣的想法，賭一把能不能碰到尚佳。
然後，他碰到了。
想到這裏，陳祝勾了下唇角，“算巧。從我家去海邊也有很多輛車，但我選了這一輛。”
“你膝蓋怎麽樣了？”
尚佳略微擡腿，“結痂了，沒什麽事了。”
陳祝垂眸盯著她膝蓋上厚厚的一層紫紅色血痂，想說的話有千言萬語，最終只匯成一句，“還是註意一些。”
尚佳笑著點頭，迫不及待的把註意力放在陳祝懷裏。
“這就是布偶嗎？”
不等陳祝說話，布偶自己就探過頭給尚佳摸。這一探頭，直接把尚佳的心探軟，一個勁兒地小聲驚叫。
“啊啊啊，它也太可愛了吧！”
陳祝低頭，悄悄在心裏獎勵布偶一塊零食，然後面不改色地把她交到尚佳懷裏。
“她是女孩子，估計也更喜歡女孩子。”
尚佳接過來擡頭看著陳祝，“她是女孩子啊？我就說呢，長得超可愛！而且好香啊。”尚佳把自己的臉埋進布偶身上猛吸一口，“寶貝你好香好漂亮啊。”
布偶性格溫和，而且很親人，加上她幹凈精致，除了陳祝和尚佳，也吸引了許多其他人的目光。
前排有個帶孩子的母親，她跟兒子側坐在前門的位置，目睹了這對發光少年少女相認的全過程，此時也看著車尾的兩人。
戴了黑色鴨舌帽的男生身子微斜，緊緊盯著身邊的人，目光極深。
戴了紅色鴨舌帽的女生微弓身子，滿眼溫柔笑意地撫摸著懷裏的寵物狗。
車窗開著，細柔的海風在兩人身上繞圈打轉，吹動著女生烏黑的發絲和小狗金色的軟毛。
這是每個人都會經歷的青春，也是長大後再也回不去的青春，更是令人羨慕的青春。
汽車到站，陳祝想接過布偶，“我來抱吧，她還挺沈的。”
“不要！”尚佳拒絕並表示不滿，“怎麽可以說女孩子沈呢？我們輕著呢！”說完看向布偶，柔聲問：“是不是布偶？”
陳祝立馬認錯，“抱歉，那你小心臺階。”
下了車，尚佳把布偶放下，牽起她的繩子。
布偶落地後抖了兩下身子，這才開始往前走。
從公路走到海邊護欄小路後，尚佳盯著走起路來一顛一顛的布偶問：“她多大呀？”
陳祝偏頭看了她和布偶一眼，“四個月。”
“還是個奶娃娃呢！”尚佳說，“它長得真好看啊，太可愛了。”說完轉頭看向陳祝，“掉毛嗎？”
陳祝說：“還好，不能說完全不掉，但很少。”
兩人聊天間走到了通往海灘的樓梯口，陳祝轉頭，詢問尚佳的意見，“要下去嗎？”
尚佳問：“布偶可以下去嗎？”
陳祝視線轉向布偶，笑著說：“她還沒有去過沙灘。”
“啊？”
尚佳驚訝，上周陳祝說帶布偶出來，她以為這只可愛的小狗已經在海邊玩過無數次了。
“那她能下去嗎？”
“當然！”
布偶看到樓梯和大海，早就等不及了，一直掙著繩子要往下沖。牽著她的尚佳自然也感受到了她的激動和興奮，聽到陳祝說能下去後，才一邊安慰著布偶讓她慢點，一邊帶她往沙灘走。
遠處是橘子色的天空和夕陽，濃郁的落日把沙灘染得金燦燦的。
當一身紅的尚佳和一身黑的陳祝走進沙灘後，瞬間吸引了周圍人的目光，尤其尚佳手裏還牽著一只一看就需要富養的狗。
差不多年紀的被兩人的樣貌穿衣吸引，年紀稍微小一點的被可愛的布偶吸引，年紀稍微大一點的被他們的青春氛圍吸引。
十幾歲的年紀，不需要做什麽，站在那裏就是最耀眼的。
兩人晃悠到沙灘椅的位置後，尚佳蹲下把布偶抱了起來，跟陳祝商量，“坐會兒唄？”
“好。”
兩人坐下，布偶窩在尚佳懷裏，調整了一個舒服的姿勢後，特別享受地閉上了眼睛。
轉來藍海的前一天晚上，祝好跟陳祝說，高中是這一生中無法替代的時光，是每個人都擁有，但也都會無數次回憶的青春。
一定要把握好自己十七八歲的年紀，因為它尤為美好。
陳祝望著遠處赤橘色的落日，繼而扭頭看向尚佳。
海浪聲聲入耳，海風徐徐吹來。
來來往往許多人，偶爾有人駐足停留，但尚佳一直在自己身邊。
風吹動她的頭發，她寵溺撫摸著布偶。
兩人沒有說話，也沒有視線交流，但陳祝想，這就是他美好的青春，更是他喜歡的青春。
他盯著尚佳和布偶看了好一會兒，才輕聲問：“能知道你們參加的是什麽比賽嗎？”
尚佳擡頭，說：“《全國舞蹈大賽》是國家級的比賽，我們代表學校參加。”
“幾月份比賽？”
“十月。”
“那很快了。”
“對啊，所以暑假才集訓。”
兩人坐在傘下，也沒陽光了，尚佳索性把帽子摘了，隨意撥弄了兩下被壓著的頭發，“而且集訓的強度比平時上課還大。”
陳祝問：“比如？”
尚佳把帽子蓋在布偶頭上，布偶睜開眼睛看了看，接著睡了。見她不排斥，尚佳這才繼續說：“比如周末只能休息一天，比如早上八點開始上課，晚上九點才下課，再比如每天都要訓練軟度和力量。”
說到軟度，陳祝想起了自己去給他們班伴奏那天看到的薛夢。
他有些好奇地問：“我去伴奏那天，看到薛夢一條腿在鋼琴凳上，另一條腿在地上。你說的軟度，是指那個嗎？”
“你說那個啊，”尚佳“嘖嘖”兩聲，搖頭道，“那都是小意思，我給你看樣東西。”
尚佳從包裏掏出手機，挑出一張她們第一次耗小火車時，於海雯拍的照片給陳祝看，“看看這個，這是我們現在每天訓練的前菜。”
陳祝俯身接過手機定睛一看，眉心瞬間皺了起來，感覺整個人都不好了。
照片是豎向拍得，距離鏡頭最近的就是尚佳。
她前腿後腳腕搭在把桿上，後腿迎面骨搭在墊了衣服的凳子上，雙手向後伸搭在椅子上，脊背直挺，嘴唇緊繃成一條線，眼眸低垂，滿臉汗水。
他看向尚佳真誠地問：“這樣真的沒事嗎？”
“沒事，”尚佳眨了兩下眼，“就是疼。”
陳祝把手機換給了尚佳。
那樣的訓練簡直就是反人類，不止是身體的疼痛，心理一定更是飽受折磨。
雖然沒有親眼看到她們訓練軟度的場景，但一張照片足以讓陳祝震驚。同時也讓他更加為尚佳感到可惜，還有惋惜。
一時間，陳祝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麽。尚佳註意到他的情緒，沖他嫣然一笑，“又在想桃李杯取消的事嗎？”
陳祝抿唇，聲音很淺，“真的很可惜。”
聽他這樣說，尚佳側側身子，稍面對他，極其認真地問：“陳祝，那天我們來海邊，你真的不擔心我會一瞬間的想不開沖向大海嗎？”
說到那天，陳祝腦海中率先閃現的，是他騎著車去找尚佳時看到的畫面。想到這兒他低頭垂眸笑了，繼而也側側身子，望著尚佳輕聲開口。
“能擡頭透過樹葉縫隙看陽光的人，怎麽可能會想不開呢？”
遠處的夕陽此時恰好降落在傘下，暖橘色的光霍然投射在尚佳臉上，頭發絲兒都是金色的。
她睫毛不自覺顫抖，明明單獨跟異性相處沒什麽感覺的，可此時那節“釋放天性”的課卻像是沒有上過一樣。
尚佳的心倏地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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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全國舞蹈大賽》虛擬賽事哈
另外彭女士從事腦科學研究工作，核心研究領域是腦機接口、類腦人工智能、神經調控技術，所有相關知識均來自網絡哦
雖然喜歡的人並不像小說中這個年紀的男生一樣放肆躁動，但那雙眼睛永遠亮亮的，盛滿了這個夏天最熱烈的風和最閃耀的星星。能在最美好的年紀，遇到這樣一個美好的少年，能共乘一輛車，同行一段路，就已經是最令人心動和難忘的青春了。
能擡頭透過樹葉縫隙看陽光的人，怎麽可能會想不開呢？
——改自網絡評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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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璐第一次遇見陳祝, 是初三的暑假。
那天她從家坐公交車去圖書館，經過玖堤別墅區的時候，前門上來一個男生。趙璐註意到他, 是因為在那個人均緊腿破洞牛仔褲的年代, 這個男生的穿搭簡直超出了她的認知。
戴了一頂牛仔灰的鴨舌帽，上身一件酒紅色塗鴉短袖，下面配了一條做舊款的寬松七分牛仔褲，腳上一雙米灰色板鞋。
公交車上人不多, 但每一個人都盯著陳祝, 趙璐也如此。
盯著他刷卡，往裏走, 在自己前面兩排靠窗的座位坐下。
這是個明星吧, 趙璐想。
長得帥就算了，氣質也太不一樣了，就差把“生人勿進”四個大字寫臉上了, 關鍵還潮流得嚇人。
兩人一起在市圖書館那站下車，本就性格內向的趙璐, 在看到千年寒冰一樣的潮流人士跟自己一起下車，目的地貌似還一樣後，心中莫名生出一股奇奇怪怪的恐懼。
於是她放慢腳步, 自覺遠離陳祝。
到了圖書館，趙璐沒再把精力放在陳祝身上, 徑直去拿自己需要的書。
準備走的時候, 碰巧又看到端正坐在角落的陳祝。他耀眼到像是在另一個圖層或者另一個空間, 周圍人的目光和竊竊私語絲毫沒有影響他，他板板正正坐在那裏，沒什麽表情, 只是安靜翻閱手中的書籍。
然後趙璐親眼看到不遠處的一個女生，在試了好幾次後終於下定決定走過去，沖陳祝搖搖手機還說了什麽。陳祝擡眼看她，認真聽她說完後，露出一個禮貌但十分疏離的笑，搖頭拒絕。
女生掃興而歸，趙璐也沒再繼續看。
路過陳祝身邊時，借著他喝水的間隙，趙璐看清了他手裏的書。
《錢學森的青年時代》
趙璐震驚。
一個潮男，帥氣的潮男，穿了一身能走秀的衣服來圖書館，閱讀錢學森老先生的青年時代。
實在是有點，出人意料。
那天之後，趙璐的腦海中便留下了陳祝的身影，只是影響沒有那麽大。
直到高一開學，全校都在瘋傳11級音樂班轉來一個帥哥，校草級別。然後隔周的周一，趙璐再一次看到了那個男生，也知道了他的名字。
他叫陳祝。
是一個閱讀很廣泛，聲音很好聽，專業很優秀，穿搭很洋氣，長相很高冷，性格很調皮，的同學。
雖然並不了解，但把譜架改成晾衣架晾衣服這種事，絕對不是一般人能幹出來的。
從那天開始，陳祝便在趙璐心裏種下種子，隨著時間一天天過，它也漸漸發了芽……
……
專業課很忙，碰到的次數也很少，加上青春期獨特的羞澀心思，還有不擅長表達的性格，趙璐在確定自己喜歡陳祝之後，也只敢默默暗戀。而且她很清楚，像自己這樣喜歡陳祝的人，有很多很多，她能感受到。
後來她開始從別人口中了解陳祝，知道了他並不調皮，也不高冷。相反，他性格柔和，情緒穩定，說話永遠緩緩慢慢的，特別好相處。
如今看著時隔一年，又一次坐在自己前面的陳祝，趙璐回想起了撕名牌那天，他是那樣小心翼翼地靠近尚佳，然後像自己過往無數次一樣，攥緊雙手給自己打氣，最終他勇敢邁出了那一步，撕下了尚佳的名牌。
那一刻，自己應該永遠失去認識他的機會了。
趙璐暗戀陳祝，所以她懂暗戀的感覺。
她不知道陳祝和尚佳未來是否還會有故事，但在清楚陳祝的心思後，她在某個夜晚跟自己握手和好。
雖然喜歡的人並不像小說中這個年紀的男生一樣放肆躁動，但那雙眼睛永遠亮亮的，盛滿了這個夏天最熱烈的風和最閃耀的星星。
能在最美好的年紀，遇到這樣一個美好的少年，能共乘一輛車，同行一段路，就已經是最令人心動和難忘的青春了。
盡管沒結果，但已經很圓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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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佳回家的時候，家裏只有阿姨。
見她進門，阿姨意外又開心，“佳佳，你怎麽自己回來了？”說完連忙上前接過她的包，給她拿拖鞋。
“孫姨，我今天晚上沒有訓練，就自己回來了，想給我爸媽一個驚喜，”尚佳趿拉上拖鞋，看了眼空蕩蕩的客廳，問，“他們還沒回來嗎？”
“沒有，兩人今天加班，估計要九點多才能到家。”
“哦~”尚佳有些失落，但下一秒立馬調整好情緒，“沒事，晚上咱倆吃，省得他們不在家你一個人總是糊弄。”
孫姨笑，“沒問題，你想吃什麽？阿姨給你做。”
尚佳說：“隨便弄點青菜就行，我不能多吃。”
“沒問題！”
原本要加班到九點多的尚明和彭玉環，不到八點就回家了。兩人進門的時候，彭玉環激動地跟尚明分享工作新進度。
“我們的腦機接口研究有了很大的進展，推出了機械臂概念，希望未來能夠讓高位截癱患者意念控制機械臂，達到寫字、繪畫，甚至行走！”
尚明先把彭玉環的拖鞋放到她腳下，然後才去拿自己的，“就像霍金的設備？”
“不，”彭玉環說，“霍金生前並沒有使用真正的腦機接口，他使用的是人機接口。”
兩人換完鞋往裏走，彭玉環正準備繼續說，結果擡眼看到了趴在沙發背上，一臉竊喜盯著自己的尚佳。
“尚佳！”她面露喜色，連忙跑過去，“你怎麽回來了寶貝？不是說明天一早去接你嗎？”彭玉環坐在沙發上一把抱住尚佳，“快抱抱寶貝，媽媽都要想死你了！”
尚明在看到自己的寶貝女兒後也走過去，連帶著彭玉環一起攬進懷裏，“怎麽沒給爸爸打電話啊佳佳，爸爸去接你。”
尚佳說：“我集訓的地方離家不遠，所以就自己回來。”
“夢夢呢？”彭玉環松開她環顧一圈，“她怎麽沒跟你一起回來啊？”
“她表姐來出差，她去找她表姐了。”
“那就行，不能把她自己留在酒店，”彭玉環說完又抱住尚佳，邊抱邊嘀咕，“再抱抱再抱抱，哎呀我的寶貝，可算是回家了。”
晚上，彭玉環非要和尚佳擠一張床睡，尚明有些不開心，但拿自己妻子沒轍。
臥室裏只留了一盞床頭燈，母女兩人躺著聊閑天。
對於明天需要早走去赴約陳祝這件事，尚佳沒有隱瞞，用商量的口吻跟彭玉環說：“媽媽，明天下午我能吃完飯就走嗎？”
“當然可以了，能問一下原因嗎？”彭玉環說。
尚佳側身，面朝彭玉環，“我跟同學約好了，明天去海邊看他家的狗，是一跟動畫片裏一樣的狗，品種是美國可卡，叫布偶。”
彭玉環聽著，頓了兩秒，眉眼唇角也一點點翹起弧度。
“男生女生？”
“男生。”
一聽是男生，彭玉環嘴角更高了，“哇哦，我們佳佳是迎來了人生中第一場約會嗎”
這話調侃味道太濃，尚佳閉眼無奈反駁，“媽媽！我倆普通同學關系，也是純偶然遇見，然後才約了明天的見面。”
“好好好，普通同學，”彭玉環說完收起笑，略嚴肅地囑咐，“尚佳同志，媽媽相信你看人的眼光，但不論什麽關系，記得千萬保護好自己。”
“知道啦。”
彭玉環把尚佳抱進懷裏，自己眼眶倏地紅了。
一眨眼，自己的寶貝就到了單獨跟男孩子出去的年紀。
……
第二天吃完晚飯，尚明第n次問尚佳，“真的不用爸爸送嗎佳佳？或者讓司機送也行？”
尚佳說：“真不用了爸爸，我自己打車過去，半個小時都用不了。”
“那行吧，”尚明淺淺擁抱了一下自己的女兒，把她送上出租車後，彎腰囑咐，“到學校給我和你媽媽發個信息，媽媽工作忙可能回不及時，但爸爸一定秒回！”
尚佳笑著點頭：“好，爸爸再見！”
“再見，路上慢點，註意安全！”
“知道了！”
……
“跟女孩子相處要註意分寸，”祝好一點點認真仔細叮嚀陳祝，“再喜歡人家語言行動也不能過激，更不能為了討女孩子歡心而撒謊或者欺騙，故意誇大自己。”
“當然也不能太過卑怯，你很優秀的，要讓人家看到你的優秀。”
“對了還有！”祝好猛地拍了下手，“你準備的禮物拿了嗎？”
陳祝邊穿鞋邊擡頭認真聽著媽媽的話，生怕漏下一點。
“拿了，都在背包裏，”他穿好鞋站直，“布偶的水瓶也拿了，媽媽放心吧。”
想想沒有其他要說的了，祝好推了陳祝後背一下，“那快出發吧，千萬不能遲到！”
“媽媽再見。”
“再見，保護好女孩子註意安全！”
……
陳祝第一次抱著狗坐公交的時候，本以為會不順利，可從上車到落座沒有一個人阻攔，而且大部分人投來的都是友善甚至喜歡的目光。
今天原本陳祝想讓司機送自己去海邊，但出門前看了看時間，距離約定的六點半還有一個小時，坐公交也綽綽有餘，糾結下還是決定坐公交去。
玖堤門口的公交車有很多，幾乎每一輛都有海邊經停站。陳祝選了一輛常坐，人流也相對少的上了車。
刷完卡抱著布偶往後走的時候，就看見最後幾排有個戴了橘紅色鴨舌帽的女生，在自己看過去的瞬間露出一個甜美明媚的笑。
她左手撐在前面的椅背上托著臉，右手沖自己晃了晃。
“這位同學，要拼座嗎？”
車上人雖然不多，但也是有人的。
在陳祝上來之前，許多人的註意力都在尚佳身上。盡管沒有人一直盯著，但大部分人都是偶爾瞟一眼瞟一眼的。
尚佳今天穿了一件紅白款式的寬松短袖，下面一條正紅色運動短褲，腳上踩了雙白色高幫匡威。
她本身就白，再加上紅色又顯白，被陽光一照，整個人散發著一層絨絨的七彩光暈，耀眼到實在讓人移不開視線。
盡管濾鏡是柔的，但她帽子下的那張小臉沒什麽表情，整個人的氣質也是清清冷冷的。所以在路人眼裏，當這樣的她笑著跟剛上車的帥哥“搭訕”時，濾鏡在心裏碎一地。
陳祝更不用說了，一張誰也不放眼裏的Bking臉，有女生目睹全程，她覺得尚佳要吃閉門羹了，但這想法只一秒就被重重打臉。
因為剛上車的帥哥在看到尚佳打招呼後，笑得更燦爛，仿佛看到了財神。
陳祝驚喜又意外，抱著布偶三兩步走過去坐下。
“好巧啊，”他感慨，“太巧了吧！”
尚佳搖頭，“不算巧，從我家去海邊有更近的車，但是等車的時候我賭了一把，看看能不能碰到你。”
陳祝楞了，他沒有想到尚佳會特意上另外一趟車，只為了賭一把能不能碰到自己。
他忽然想起來撕名牌那天，他也是抱著這樣的想法，賭一把能不能碰到尚佳。
然後，他碰到了。
想到這裏，陳祝勾了下唇角，“算巧。從我家去海邊也有很多輛車，但我選了這一輛。”
“你膝蓋怎麽樣了？”
尚佳略微擡腿，“結痂了，沒什麽事了。”
陳祝垂眸盯著她膝蓋上厚厚的一層紫紅色血痂，想說的話有千言萬語，最終只匯成一句，“還是註意一些。”
尚佳笑著點頭，迫不及待的把註意力放在陳祝懷裏。
“這就是布偶嗎？”
不等陳祝說話，布偶自己就探過頭給尚佳摸。這一探頭，直接把尚佳的心探軟，一個勁兒地小聲驚叫。
“啊啊啊，它也太可愛了吧！”
陳祝低頭，悄悄在心裏獎勵布偶一塊零食，然後面不改色地把她交到尚佳懷裏。
“她是女孩子，估計也更喜歡女孩子。”
尚佳接過來擡頭看著陳祝，“她是女孩子啊？我就說呢，長得超可愛！而且好香啊。”尚佳把自己的臉埋進布偶身上猛吸一口，“寶貝你好香好漂亮啊。”
布偶性格溫和，而且很親人，加上她幹凈精致，除了陳祝和尚佳，也吸引了許多其他人的目光。
前排有個帶孩子的母親，她跟兒子側坐在前門的位置，目睹了這對發光少年少女相認的全過程，此時也看著車尾的兩人。
戴了黑色鴨舌帽的男生身子微斜，緊緊盯著身邊的人，目光極深。
戴了紅色鴨舌帽的女生微弓身子，滿眼溫柔笑意地撫摸著懷裏的寵物狗。
車窗開著，細柔的海風在兩人身上繞圈打轉，吹動著女生烏黑的發絲和小狗金色的軟毛。
這是每個人都會經歷的青春，也是長大後再也回不去的青春，更是令人羨慕的青春。
汽車到站，陳祝想接過布偶，“我來抱吧，她還挺沈的。”
“不要！”尚佳拒絕並表示不滿，“怎麽可以說女孩子沈呢？我們輕著呢！”說完看向布偶，柔聲問：“是不是布偶？”
陳祝立馬認錯，“抱歉，那你小心臺階。”
下了車，尚佳把布偶放下，牽起她的繩子。
布偶落地後抖了兩下身子，這才開始往前走。
從公路走到海邊護欄小路後，尚佳盯著走起路來一顛一顛的布偶問：“她多大呀？”
陳祝偏頭看了她和布偶一眼，“四個月。”
“還是個奶娃娃呢！”尚佳說，“它長得真好看啊，太可愛了。”說完轉頭看向陳祝，“掉毛嗎？”
陳祝說：“還好，不能說完全不掉，但很少。”
兩人聊天間走到了通往海灘的樓梯口，陳祝轉頭，詢問尚佳的意見，“要下去嗎？”
尚佳問：“布偶可以下去嗎？”
陳祝視線轉向布偶，笑著說：“她還沒有去過沙灘。”
“啊？”
尚佳驚訝，上周陳祝說帶布偶出來，她以為這只可愛的小狗已經在海邊玩過無數次了。
“那她能下去嗎？”
“當然！”
布偶看到樓梯和大海，早就等不及了，一直掙著繩子要往下沖。牽著她的尚佳自然也感受到了她的激動和興奮，聽到陳祝說能下去後，才一邊安慰著布偶讓她慢點，一邊帶她往沙灘走。
遠處是橘子色的天空和夕陽，濃郁的落日把沙灘染得金燦燦的。
當一身紅的尚佳和一身黑的陳祝走進沙灘後，瞬間吸引了周圍人的目光，尤其尚佳手裏還牽著一只一看就需要富養的狗。
差不多年紀的被兩人的樣貌穿衣吸引，年紀稍微小一點的被可愛的布偶吸引，年紀稍微大一點的被他們的青春氛圍吸引。
十幾歲的年紀，不需要做什麽，站在那裏就是最耀眼的。
兩人晃悠到沙灘椅的位置後，尚佳蹲下把布偶抱了起來，跟陳祝商量，“坐會兒唄？”
“好。”
兩人坐下，布偶窩在尚佳懷裏，調整了一個舒服的姿勢後，特別享受地閉上了眼睛。
轉來藍海的前一天晚上，祝好跟陳祝說，高中是這一生中無法替代的時光，是每個人都擁有，但也都會無數次回憶的青春。
一定要把握好自己十七八歲的年紀，因為它尤為美好。
陳祝望著遠處赤橘色的落日，繼而扭頭看向尚佳。
海浪聲聲入耳，海風徐徐吹來。
來來往往許多人，偶爾有人駐足停留，但尚佳一直在自己身邊。
風吹動她的頭發，她寵溺撫摸著布偶。
兩人沒有說話，也沒有視線交流，但陳祝想，這就是他美好的青春，更是他喜歡的青春。
他盯著尚佳和布偶看了好一會兒，才輕聲問：“能知道你們參加的是什麽比賽嗎？”
尚佳擡頭，說：“《全國舞蹈大賽》是國家級的比賽，我們代表學校參加。”
“幾月份比賽？”
“十月。”
“那很快了。”
“對啊，所以暑假才集訓。”
兩人坐在傘下，也沒陽光了，尚佳索性把帽子摘了，隨意撥弄了兩下被壓著的頭發，“而且集訓的強度比平時上課還大。”
陳祝問：“比如？”
尚佳把帽子蓋在布偶頭上，布偶睜開眼睛看了看，接著睡了。見她不排斥，尚佳這才繼續說：“比如周末只能休息一天，比如早上八點開始上課，晚上九點才下課，再比如每天都要訓練軟度和力量。”
說到軟度，陳祝想起了自己去給他們班伴奏那天看到的薛夢。
他有些好奇地問：“我去伴奏那天，看到薛夢一條腿在鋼琴凳上，另一條腿在地上。你說的軟度，是指那個嗎？”
“你說那個啊，”尚佳“嘖嘖”兩聲，搖頭道，“那都是小意思，我給你看樣東西。”
尚佳從包裏掏出手機，挑出一張她們第一次耗小火車時，於海雯拍的照片給陳祝看，“看看這個，這是我們現在每天訓練的前菜。”
陳祝俯身接過手機定睛一看，眉心瞬間皺了起來，感覺整個人都不好了。
照片是豎向拍得，距離鏡頭最近的就是尚佳。
她前腿後腳腕搭在把桿上，後腿迎面骨搭在墊了衣服的凳子上，雙手向後伸搭在椅子上，脊背直挺，嘴唇緊繃成一條線，眼眸低垂，滿臉汗水。
他看向尚佳真誠地問：“這樣真的沒事嗎？”
“沒事，”尚佳眨了兩下眼，“就是疼。”
陳祝把手機換給了尚佳。
那樣的訓練簡直就是反人類，不止是身體的疼痛，心理一定更是飽受折磨。
雖然沒有親眼看到她們訓練軟度的場景，但一張照片足以讓陳祝震驚。同時也讓他更加為尚佳感到可惜，還有惋惜。
一時間，陳祝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麽。尚佳註意到他的情緒，沖他嫣然一笑，“又在想桃李杯取消的事嗎？”
陳祝抿唇，聲音很淺，“真的很可惜。”
聽他這樣說，尚佳側側身子，稍面對他，極其認真地問：“陳祝，那天我們來海邊，你真的不擔心我會一瞬間的想不開沖向大海嗎？”
說到那天，陳祝腦海中率先閃現的，是他騎著車去找尚佳時看到的畫面。想到這兒他低頭垂眸笑了，繼而也側側身子，望著尚佳輕聲開口。
“能擡頭透過樹葉縫隙看陽光的人，怎麽可能會想不開呢？”
遠處的夕陽此時恰好降落在傘下，暖橘色的光霍然投射在尚佳臉上，頭發絲兒都是金色的。
她睫毛不自覺顫抖，明明單獨跟異性相處沒什麽感覺的，可此時那節“釋放天性”的課卻像是沒有上過一樣。
尚佳的心倏地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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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全國舞蹈大賽》虛擬賽事哈
另外彭女士從事腦科學研究工作，核心研究領域是腦機接口、類腦人工智能、神經調控技術，所有相關知識均來自網絡哦
雖然喜歡的人並不像小說中這個年紀的男生一樣放肆躁動，但那雙眼睛永遠亮亮的，盛滿了這個夏天最熱烈的風和最閃耀的星星。能在最美好的年紀，遇到這樣一個美好的少年，能共乘一輛車，同行一段路，就已經是最令人心動和難忘的青春了。
能擡頭透過樹葉縫隙看陽光的人，怎麽可能會想不開呢？
——改自網絡評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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