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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暗戀 這趟列車的始發站,原來是自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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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暗戀 這趟列車的始發站,原來是自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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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基因和家庭氛圍的影響,陳祝從小就展露出了驚人的音樂天賦,在其他三歲孩子還在努力練習音階的時候,他就已經能覆刻父親彈奏的任意鋼琴音,而且不僅鋼琴,對其他樂器也有著同樣的高敏感。

父母也沒有浪費他的天賦,一直用心培養。

所有老師家長以及認識陳祝的長輩,都說陳祝就是大家口中“別人家裏的孩子”。

對此,陳祝爸媽從來沒說過什麽。

他們承認陳祝有天賦,但他們更清楚陳祝為了不辜負自己的天賦,雙手起過多少水泡,流過多少鮮血。

除了音樂,陳祝學習還很好,因此父母也沒有想過讓他走專業藝術道路,只想著孩子就這一生,童年僅有一次,開心自由最重要。所以陳祝一直在普通學校的藝術班,他自己也從未想過要去專業院校學習。

直到初三上學期的一次演出,他改變了想法。

因為那天,他同臺了尚佳。

那次演出,陳祝的節目在尚佳後面一個,他提前去舞臺側幕準備的時候,看到了同樣在側幕等待上場的尚佳。

那並不是陳祝第一次近距離接觸學舞蹈的女孩兒,但卻是他第一次留意。

舞蹈生的舞臺妝都很濃,加上那次尚佳跳的是維族舞蹈,妝容上更加註重五官的立體修飾。而且尚佳還戴了一個面紗,掩蓋了大部分長相。

可即便這樣,仍舊能看出來她是一個樣貌頗好的女生。

兩人一起站在那裏的時候,陳祝也跟其他人一樣,被尚佳吸引。但那時只是單純察覺到學舞蹈的女生真漂亮,氣質真好。

直到他目送尚佳登臺,直到燈光亮起、音樂響起,直到尚佳跳起來的那一刻,陳祝才發現自己錯了。

他並不是沒有看過舞蹈演出,相反,從小到大擁有無數次演出經驗的他,看過太多人跳舞了,但從來沒有哪個人讓他突然理解乾隆對香妃的執著。

舞臺上的那個女生太閃亮、太耀眼了。

她在發光。

表演結束,燈光熄滅。

黑暗中,一陣演出前不曾留意的香氣從陳祝身邊掠過。

是化妝品的脂粉味兒,並不難聞。

等到燈光再次亮起,主持人上臺陳祝才回過神,而此時四周早就沒了尚佳的身影。

演出結束後,他幾乎以百米沖刺的速度跑到後臺,從包裏拿出那張被他丟進去的節目單,一眼就尋到了想看的信息。

舞蹈:《石榴》

表演者:尚佳

表演院校:藍海藝術學校

指導老師:塔吉古麗

15歲的陳祝盯著“藍海藝術學校”幾個字,抿緊了唇。

-

全班15個人,一到周末宿舍裏就只剩下尚佳和薛夢兩個人。

她們吃完飯時還不到七點半,尚佳想買本子,於是兩人手牽手去逛了文具店。

尚佳有寫日記的習慣,她喜歡買好看的本子,然後把日覆一日光陰中,腦海中閃過的思考或生活中特別的事情記錄下來。

有時候是一兩句話,有時候是一兩頁紙。

學校周圍文具店很多,尚佳和薛夢早就逛了個遍,經過挑選,有兩家是她們最喜歡的。

一家很精致,但新品更換率不高。

一家稍精致,但新品更換率超高。

“這個怎麽樣?”尚佳舉著一個自帶透明磨砂塑料套皮的本子問薛夢。

薛夢看過來,本子常規大小,紫色調,封面右下角除了兩棵薰衣草以外,再沒有其他塗鴉。

“好看!”薛夢說完又笑著問,“不過你已經一摞紫色的本子了,咱不考慮換個顏色嗎?”

“不換,”尚佳把本子抱在懷裏,繼續看其他的,“我喜歡紫色,我是個專一的人。”

薛夢無語,聳肩嘀咕道:“這跟專一有什麽關系。”

買完本子,兩人回了宿舍。

薛夢換了睡衣往尚佳床上一躺,大喊累,尚佳揶揄她,“這哪有一節基訓課累啊?”

“nonono,”薛夢閉著眼搖頭,“不一樣。”

尚佳笑笑沒再說話,拿出新買的本子,開始寫日記。

「2015年5月8日,今天值得紀念,又或者說——今天是我人生中最具意義的幾個瞬間之一。

因為,我正式被尚佳認識了。」

寫到這裏,陳祝下意識抿緊了唇,心跳也開始加速,只因為筆下的“尚佳”兩個字。

窗外桂花樹被風吹得沙沙作響,桂花的香味也被風送進陳祝的鼻腔中。

他深呼吸一口氣,繼續下筆。

「我不知道其他男生是如何喜歡或暗戀女生的,不知道他們是否跟我一樣,既大膽又心怯,既懼怕又熱烈。

在無人知道的角落,我可以放肆回想跟她的每一次相遇。但真的見到了她,我又只敢默默從她身邊走過,做不到像別人那樣,正大光明訴說著她的優秀及美好。

我雖然不是多麽熱烈的性格,但從小到大向來都是自信的。

可遇見尚佳的那一刻才明白——

暗戀這趟列車的始發站,原來是自卑。

但今天的我很勇敢。

因為我撕了她的名牌,盡管當時手抖成了篩糠。

其實,今天我耍了點小聰明——」

鋼筆略微一擡,陳祝深吸一口氣,才又寫:

「好吧,為了讓她認識我、記住我的名字,我耍過很多次小聰明……

以為之前的那些聰明全都白耍了,所以今天想讓她撕下我的名牌。

可是,她說她認識我。

……」

還沒寫完,但陳祝停了筆,擡頭望著窗外,桂花的香氣縈繞不散。

他雙肩一沈,突然就洩了氣,興致全無。

明天就是周一該多好啊……

“好煩啊!”薛夢仰天長嘯,“明天怎麽又是周一了!”

“是啊,我感覺昨天還是周五呢。”住在薛夢對床的王宛一邊收拾東西一邊附和。

王宛的下鋪是秦雅然,她從小跟爺爺奶奶長大,這會兒正坐在床頭跟奶奶打電話。

兩人不知道說了什麽,她擡起頭沖著宿舍大聲問了句,“同志們,我奶奶問她做的餅幹喜歡嗎,喜歡她以後多做一些。”

“喜歡!!!”

其他人立馬停下手裏的事大聲回應,薛夢甚至走到秦雅然面前,雙手撐在她床上沖著手機大聲道,“謝謝奶奶,餅幹特別好吃,奶香十足還不是很甜!”

“好吃就行,怕你們長胖了又得滾地板,所以沒敢放太多糖。”奶奶笑呵呵地說。

“還是奶奶疼我們……”薛夢直接跟秦雅然並排坐在了她床上,非常自家人地接過手機繼續嘮,一嘮就嘮到了熄燈。

她性格大大咧咧,甚至達到了鬧騰的程度,而且社交圈子很廣,同專業的學長學姐學弟學妹,她都認識幾個,跨專業的也認識幾個。

而且她是個小話癆,一個人可以說很久,宿舍每天晚上最後一個閉嘴的一定是她。

今天熄燈後,她不知道怎麽,又嘚嘚起了周五的撕名牌。尚佳困得不行,伸手摸出枕頭下的手機看了眼時間。

10:47了,她按死屏幕,重新把手機塞進枕頭下面,擡腿蹬了一下薛夢的床板,“快十一點了,睡覺!”

這一下不重,但也把薛夢蹬起來一定高度。她身子歪了一下,隨後立馬聽話道:“收到,班長!”

-

第二天早上六點整,尚佳的鬧鐘響了。

她摸出手機按了鬧鐘,迷糊開口,“起床了。”

尚佳住的宿舍六個人,隔壁屋是個套間,外面六個人,裏面三個人。15個人整整齊齊蝸居在這兩個宿舍四年了。

早上只有半個小時的整理時間,沒有人賴床,快速換衣服疊被子洗漱。

今天是薛夢和尚佳值日,兩人動作更麻利。尚佳率先收拾完,先去洗漱間搶了一個相對幹凈的拖把拿回屋裏,然後再去洗漱。

薛夢收拾好先掃地整理桌面,等到所有人收拾完拎包出去,尚佳準備拖地,她才拿東西去洗漱間。

值日上下鋪一組,六個女生同吃同住了四年,大家都很有默契。

拖到門口位置後,尚佳就沒再動,把自己的包和薛夢的包拎在手裏。

薛夢回來了,擦完臉快速抹好護膚品,接過尚佳手裏的兩個包在門外等著,等到尚佳去放拖把的時候,她關了宿舍門,接上尚佳一起下樓。

早功六點四十開始,先跑步,跑到七點上樓換衣服進舞蹈教室,然後開啟一個小時的基本功訓練。

八點結束後,有半個小時的時間吃早飯,吃完回文化課教室,八點半準點上課。

因為學習文化課的時間很少,所以她們的生物和化學只學半學期,物理課安排也不算多,大部分時間都拿來主攻語數外和史地政。

上午時間過得總是很快,對於舞蹈生來說,文化課相當於放松休息,並不痛苦。

十一點五十,放學鈴一響,陸續有人走出教學樓,往食堂方向去。靜謐的校園也逐漸像燒開了的水,氣泡一點點增多、變大,直至沸騰。

薛夢挽著尚佳的胳膊,問她,“你一會兒能多吃點嗎?”

“怎麽了?”尚佳問。

薛夢“嘖”了一聲,“我最近跟著你的飯量吃,但你吃太少了,我第二節課上一半就開始餓……”

尚佳覺得好笑又無語,她偏頭掃了薛夢一眼,“那你多吃點不行嗎?”

“不行!”薛夢斬釘截鐵,“我都發誓了,高考前你吃什麽我吃什麽!”

“為什麽?”

薛夢嘿嘿一笑,歪頭靠在尚佳肩膀上,“沒有為什麽,咱倆關系好!”

“……”

兩人有說有笑地走上食堂臺階,尚佳的紅色匡威一步步往上邁,旁邊一雙幹凈的白色板鞋一層層往下走。

下到地面後,陳祝突然停住腳,一旁的男生問他:“怎麽停了?”

“我記錯了。”陳祝轉頭看著男生。

“飯卡就在我兜裏。”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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