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撞破求愛現場的周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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撞破求愛現場的周老師

四年前夏天,蟬鳴聒噪正惹人煩那會兒,半夜一點多李木子同學給邱浩打電話,說他喝多了需要人接,趕到時,李木子已經不省人事,和一個大學同學坐在路邊唱歌,聽說喝成這樣是因為那個同學失戀了,整個寢室都來陪他喝酒。

他們高中一年,大學四年,畢業兩年,兩人談了整整七年,突然因為不合適分手了,兩人都為此感到痛苦和惋惜,甚至想過用結婚來綁架這段感情,可說實在的,真的難以堅持下去的話,整天待在一個空間裏就是在折磨彼此,於是分手那天兩人抱頭痛哭,最後幹脆利落的說了再見。

李木子絮絮叨叨給邱浩講了一晚上他們當初有多令大家羨慕,邱浩說他們還是愛得不夠深,不然不會分手,可李木子卻說:“愛情哪兒會保鮮到老啊,不合適的話,愛不愛根本不重要。”

當時邱浩不懂,後來他才明白李木子這話的意思,難過的他快心梗了,如今終於翻過這一頁,可現在李木子卻像開玩笑是的急轉彎,深情款款的告訴邱浩,他愛他,愛這件事無比重要。

邱浩覺得李木子在啪啪扇他嘴巴,自己像只招招手就跑過來的蠢狗。

這次李木子沒有喝得爛醉,邱浩甚至懷疑他根本沒有喝酒:“起來,我送你回家。”

李木子坐在路邊,將兩條腿伸的筆直,仰頭去看邱浩,路燈的光落在邱浩臉上,襯得他五官更加深邃立體,其實邱浩長的有點兇,加上他個子高,肌肉鼓鼓囊囊的,總給人一種要幹架的錯覺,可熟悉的人才知道,他細膩、貼心又護短,所有的溫柔都給了最在乎的人,李木子一次又一次後悔,是他自己把這份感情消耗殆盡,不知節制的索求無度,落得個一拍兩散的結果。

邱浩的愛太滿了,太好了,太深刻了,李木子再也沒能找到更好的人,於是一步又一步想退回到邱浩身邊,他心裏打鼓,一面擔心把邱浩推得太遠追不回來,另一面又在心裏默默期待破鏡重圓的戲碼:“我喝多了,腳軟,你能不能帶我回你家。”

“李木子,站起來,我現在送你回家。”邱浩眉頭蹙的更緊。

可他說:“你能來接我,不就是代表你還擔心我嗎?”

“不是,我就是遇見個陌生人也會送他回家的。”邱浩腦子裏又浮現起喝醉的周聞宇,慢慢與眼前這個跟自己耍賴不走的人重疊在一起:“起來。”他又說了一遍。

李木子心裏泛酸,苦笑著說:“我沒喝多,我就是想見見你,邱哥,我沒有理由見你,可我想你了,想見你。”

邱浩不說話,只是垂著眼皮瞧他,說:“你有什麽話,咱們今天說完。”他側過身去不再看李木子,從口袋裏翻出煙來點上一支,望向空蕩無人的街道。

“我...”李木子低下頭,眼尾泛紅:“邱哥,咱們談了五年,吵架還是冷戰都沒提過分手,就那麽一次,你就給我判了死刑,罪犯還能緩刑呢,我們為什麽不能重新開始?”他抹了把臉,啞著嗓子說:“我沒出過軌,沒跟人搞過暧昧,到哪兒都大大方方介紹我們的關系,我不明白,怎麽我就在你這兒一下就判了死刑呢?”

邱浩仰起頭呼出一團淡淡煙霧,星星藏在雲裏,不再璀璨明亮,明明晚上喝的不多,這會兒卻像醉了一樣:“李木子,你知道嗎,咱倆分手的前兩天,我剛跟家裏出櫃,我爸為這事兒打我斷了一條拖布把,木頭的,我媽剛從店裏買回來,一次也沒用過,可我不覺得疼,第二天你說你想吃鍋包肉,炸肉的時候油濺我手上立刻起了水泡,我也沒覺得疼,可是你說你跟我在一起純粹就是因為合適才點頭,我既然不滿意就算了,頭也不回拎著行李走的時候,我疼的心臟好像一下就出了毛病,你說咱們談了五年我為什麽不能給你機會,這話我當時也想問你來著,這五年對於你來說,我到底算什麽,怎麽能幹脆的連眉頭都不皺一下,兩年了都沒有一條微信,一個電話呢?我哄了你那麽多次,整整五年,你卻連一句挽回都不肯說。”

身後傳來李木子抽泣的聲音,但邱浩沒有回頭,他又說:“我妹說我那段時間像死了是的,公司裏全靠蘇明臻一個人忙,我魂不守舍,做什麽事都不踏實,過了很久才恢覆正常,現在你告訴我,你後悔了。”邱浩踩熄煙頭,看著李木子說:“你真的不是存心來整我的吧?”

李木子從地上站起來,緊緊抱住邱浩,鼻涕眼淚蹭了他一身,可這會兒李木子根本不想在意形象,他只想挽回這個男人:“邱哥,邱哥,我真的知道錯了,我真的後悔了,我那會兒年紀輕,沒談過什麽戀愛,你對我太好了,讓我有點兒忘乎所以了,你別不要我,行嗎?”

“對你太好了,是啊,我就是對你太好了,我太後悔了,現在成了我的錯。”

李木子不知所措,不知道怎麽做才能重新擁有邱浩的愛,只能無助的在空蕩夜色裏失聲痛哭,他試探著想去吻邱浩,可邱浩看破他的意圖,轉過頭拒絕了。

“邱哥...你要我怎麽做?”

邱浩輕輕推開李木子,對他說:“李木子,咱們再沒機會了,可能咱倆也沒有緣分吧,那時候你一門心思要去北京,我只能在這裏一步一個腳印的摸索前行,現在你落葉歸根,我反倒要走了,你看,咱們都錯過了,別再糾纏下去了。”

李木子急了,伸手去拉邱浩的袖子:“邱哥,你要去哪兒?”

“公司要設立總部,還沒定,但年後一定要走的。”

“我,我可以...”

邱浩打斷他:“李木子,別為了別人打亂自己的計劃,這不劃算,也不值得,以後會後悔的,我們的緣分已經在兩年前盡了,今天來接你,也是為了和你談清楚,不要再糾結過去,咱們都得向前看。”

“邱哥...”

“現在,要麽我送你回家,要麽,我就走了。”

李木子沒再堅持,上了邱浩叫的車,一路無話,到家下車,在門口看著出租車消失後才慢吞吞上樓。

沒機會嗎?李木子不覺得,他不怕從邱浩口中聽到難聽的話,只想在邱浩走之前,讓一切恢覆原狀。

第二天公司全員放假,蘇明臻喝得爛醉,經理給邱浩打電話一個勁兒道歉說自己攔不住他,邱浩沒說什麽,決定下午去各個合作商超轉轉。

吃完午飯,邱浩給自己收拾的油光水滑,晃著車鑰匙下樓,本來挺悠閑的一天,卻沒想到李木子像算準了他要去商超一樣,正站在門口蹲他呢。原本邱浩想開車就走的,但站在門口的超市經理一眼就看見邱浩,熱情的走過來打招呼:“邱老板,進來喝口茶吧?”

既然看見了,就不好馬上說走,本來就打算過來瞧瞧的,他不想搞得自己像見著李木子多犯怵是的,索性停好車,假裝沒看見李木子,跟著經理進屋:“是啊,怎麽樣,今天到的蔬菜水果新鮮嗎?”

“新鮮,蔬菜區上午就賣的差不多了,我看這幾天銷量情況,得加訂才行。”

原以為李木子會因為邱浩在談事會離開,沒想到他一直跟在邱浩身後,弄的他倆像一塊兒來的,超市經理也不好多問,只當他是助理,一門心思和邱浩聊天。

邱浩見李木子沒有要走的意思,自己也不好當著超市經理面攆他走,於是拒絕了喝茶聊天的建議,說自己還有別的事,只是路過,便告辭離開。

兩人站在門外,邱浩點上一支煙,一眼都沒瞧李木子:“你怎麽知道我要來。”

李木子貼著他站在一邊,小聲說:“就是巧了唄。”

“你說這話我會信嗎?”

“你以前不是最喜歡我粘著你嗎?”

“你也說了,是以前。”

“可我...”李木子擡頭去看邱浩,卻發現他右手夾著煙,楞著神兒往他身後看,李木子也跟著回頭,看見周聞宇大包小袋拎著一堆衛生紙和洗衣液剛從超市裏出來,一副八卦臉收都收不住。

邱浩沒想到能遇見周聞宇,自己像被抓了小辮子一樣楞在原地,想調侃他的話如鯁在喉一句也說不出,本來就夠糟心的,可沒成想李木子也認識周聞宇,邱浩想,真是要了命了。李木子皮笑肉不笑的對周聞宇打招呼:“好久不見。”

周聞宇拎著洗衣液的手都勒紫了,卻還是強裝鎮靜與他打招呼:“是啊,好久不見,真巧啊。”兩人的對話被他聽個正著,沒想到李木子是同性戀,邱浩居然也是,兩人還是一對兒?天下還有這麽巧的事嗎?沒有!絕對沒有!

李木子幹笑兩聲,看起來不太想和周聞宇多說:“是啊,我剛從外地回來,改天一起吃飯。”

這話就是在攆人了,周聞宇也不是傻子,可他叫的車還沒到,只能笑著回應:“嗯,好。”

三人無話,面朝馬路直挺挺站著,幹巴的湊不出一句話來,邱浩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沒走,李木子也不明白自己為什麽還站在這兒,周聞宇仰頭望天兒,絕對是本年度最尷尬的場面。

五分鐘像是一個世紀那麽漫長,終於,周聞宇叫的車來了,在兩人歡送的視線中,提著衛生紙和洗衣液走了。

邱浩咂咂嘴,問道:“你和他認識啊?”

李木子像是不大高興,抱著胳膊悶聲說:“是啊,我倆是高中同學,你怎麽認識他的?”

“不熟。”

“哦。”

“你好像挺煩他的?”

“呵,是啊,他就是一中央空調,看似和誰走的都近,實際上跟誰都一般,上學那會兒大家都跟他不尷不尬的做好同學,其實背後都沒少說他,看著賊虛偽,我討厭這樣的人。”

邱浩像是被他說進了心裏,周聞宇那張掛著官方笑容的臉又浮現在眼前,附和道:“是啊,這個人是有點讓人討厭的本事。”邱浩回過神來,邁開腿朝停車位走去:“走了,別再跟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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