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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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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淵

“滴答、滴答……”

是血滴落在地上的聲音。

不是耳墜男的血,而是黑衣男人的血。他的頭被花瓶砸破了,鮮血從頭皮的傷口處流出,落在了地上。

男人擡起頭,朝樓梯上看來。

沈安宴上前一步,站在了隊伍最前方。

就在兩方人僵持不下時,一道鬼魅般的身影忽然在樓下顯現,沈安宴幾人還沒來得及震驚,就見那道身影劈手奪下了男人的斧頭,又將對方一腳踹翻在了地上。

指導老師一手摁住男人的頭,一手將對方兩只胳膊反扣在背上,確認過男人目前動彈不了後,才揚頭朝上方喊道:“找繩子過來,或者床單被罩也行!”

樓梯上眾人這才反應過來,忙回到房間翻箱倒櫃地找起東西來。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等大家回過神時,黑衣男人已經被指導老師緊緊捆住了。

房間裏的人這下都聚集在樓梯前,周天問道:“那現在是……安全了嗎?”

指導老師道:“嗯,算是吧。不過還是不要掉以輕心,畢竟不確定他有沒有同夥,也不知道他還給哪裏放了絲線。”

林霜皺著眉頭看了黑衣男一眼,對方在被捆縛的過程中,頭上戴的帽子和口罩已經被卸下了。

這是個看起來年紀在五十上下的男人,頭發稀疏,形容邋遢,臉上刻著深深的皺紋和暗斑。被指導老師抓住後也不顯驚慌,甚至連反抗都沒有反抗一下,只是安靜地躺在地板上,整個人都透著一股死氣。

男人腦袋上的傷口沒有愈合,還在留著血,林霜看向沈安宴:“他不會被你那一個花瓶給砸傻了吧?”

沈安宴尷尬地摸了摸鼻子:“那什麽,用不用給他上點藥?”

顧辭江道:“我這裏有酒精……不過用這個消毒會不會太疼了?”

指導老師道:“不麻煩,拿衛生紙包一下就行。”

賀晴天忍不住問道:“那個,咱們不問一下他到底為什麽要殺人嗎?”

指導老師已經用衛生紙給黑衣男裹好了傷口,聞言道:“也行,那咱們問問。”

可惜審訊環節進行的並不順利,無論幾人問什麽,黑衣男都默不作聲。

周天道:“不會真傻了吧?”

指導老師嘆口氣,朝幾個女生道:“算了,先不管他,審問的事還是交給官方吧。我們先把屍體處理一下。”

一切似乎塵埃落定,幸運的是,在第二天下午,別墅裏的人就聽到了車子發動的轟鳴聲,還有人們呼喊的聲音。

“有人嗎——這裏有人嗎——”

大家驚喜起來,林霜離窗戶最近,她往外看了一眼,轉頭朝同伴們說道:“是救援隊來了!”

指導老師不禁松了一口氣,連日緊繃的精神總算能放松下來了。她朝學生們道:“我出去和他們交涉,你們也收拾收拾,把衣服穿好,要準備走了。”

指導老師離開了,別墅裏留下的人也依言開始收拾行李,換上暖和的衣服。連日的陰雲總算從心頭散開,大家已經迫不及待要離開這鬼地方了。

周天道:“我以後再也不會參加這種封閉式培訓了,一點都不靠譜。”

賀晴天安慰道:“不過老師還是很靠譜的,算是不幸中的萬幸吧。”

救援人員很快來到了別墅內,見學生們都沒事,不由得松了口氣。

其中一個隊員小聲道:“隊長,接到的消息說總共有十個學生,但是這裏……”

隊長掃視一圈屋內,少了四個人。她上前一步,向學生們出示了自己的證件,又簡單介紹過自己,這才問道:“有人受傷嗎?”

大家齊齊搖頭,賀晴天主動上前,簡略說明了別墅裏的情況。聽到死了四個男學生,救援人員的神情都有些凝重。

賀晴天最後補充道:“兇手已經被抓住了,就在客廳那裏綁著,我們的食物不是很充足,所以留給他吃的東西不多。他現在應該沒有什麽反抗的力氣。”

隊長揮揮手,示意幾個隊員過去查探情況。

一個圓臉隊員聽到最後的話,忍不住驚嘆道:“同學,你們很厲害啊,竟然能把殺人犯抓起來。”

賀晴天道:“我們沒出什麽力,是我們帶隊老師抓住的。”

不知為何,她這句話一出,救援人員們的臉色忽然變得有些奇怪。

隊長道:“好了,詳細的情況等回市警察局再說。大家先上車吧,這裏交給我們就好。”

隊伍裏分出幾個人,帶著一行人出了別墅。後山已經被清出一條路來,大家很快走出林子,來到大路坐進了車裏。

下山路上,陪同的工作人員向幾人大概了解了一下這幾天發生的事,又說了接下來的安排:“回市裏後,我們先去市警局一趟,當然,不用害怕,就是配合一下調查工作,問你們一些問題之類的。結束後局裏為你們安排了心理輔導,就沒什麽了。競賽組那邊後續會和你們對接……”

等對方說完後,林霜問道:“阿姨,您知道我們帶隊老師去哪裏了嗎?我們這一路都沒見到她,是提前去警局了嗎?”

工作人員聞言詫異道:“什麽帶隊老師?”

沈安宴回憶著來時的情況,隱隱察覺到了一點什麽,她問道:“阿姨,我可以問一下你們是怎麽找到這裏的嗎?”

工作人員道:“是這樣的,今天上午我們接到報案,來繁花市培訓的競賽選手們集體失蹤……”

林霜忍不住問道:“抱歉,我插一句話,我們前四天就已經到這裏了,競賽組為什麽現在才報案?”

工作人員解釋道:“這也是我正要說的。競賽組那邊說,他們定下的培訓時間是今天,但今天去集合點時卻沒有接到人,隨後和學校那邊聯系,才知道選手們竟然提前四天就出發了。”

眾人齊齊一怔,周天道:“不是,那四天前接我們的人……”

工作人員接著道:“我們隨後調查了四天前的出行記錄,但只查到了你們那天來繁花市的交通記錄和入住酒店記錄,之後的記錄完全查不到。因此我們無法確定你們被帶去了哪裏,只能全市展開搜索,還好在常青山這裏找到了你們。”

大家聽完不禁陷入了沈默。

梁小諾猶豫半晌,結結巴巴地開口了:“其實……其實昨天晚上,我和孫墜出來,是因為收到了王周發的信息。”

孫墜就是和梁小諾同住的那個耳墜男。

大家齊齊看向他,周天詫異道:“他不是已經死了嗎?”

工作人員疑惑道:“那個,王周是誰?”

賀晴天向她解釋:“就是第二天失蹤的那個選手。”

梁小諾縮著脖子,低聲說:“我也不知道,孫墜給我看了他的手機,王周在上面說,讓我們不要相信指導老師,她和兇手是一夥的,讓我們趕緊跑……”

沈安宴皺了皺眉:“然後你們就出來了?為什麽……”

她本想說為什麽不把這件事告訴其他人,讓她們出來接應,但又覺得現在說這些話也沒有意義,便沒再多說。

梁小諾低著頭,聲音聽起來已經快要哭了:“我……我不知道該怎麽做,孫墜就拉著我走,我們出了門,本來想著去其它房間住,結果沒走幾步,就遇見了那個殺人犯……然後……然後……”

後面的事大家也知道了,耳墜男在逃跑途中摔下樓梯,被兇手一斧頭砍了脖子。

賀晴天問道:“當時你們才收到消息,時間緊張沒通知我們就算了。為什麽等兇手被抓住後還不告訴我們?”

梁小諾又縮了縮脖子,解釋道:“我害怕……”

他頓了頓,似乎覺得這樣沒什麽說服力,又補充道:“而且,而且,我們剛出來就遇見了殺人犯,我覺得那個信息不靠譜,可能就是故意引我們出來的……而且殺人犯最後被老師抓住了,我就更覺得那個消息是假的了,怕說出來會惹麻煩……”

雖然梁小諾的做法有欠考慮,但現在已經安全了,他的隱瞞也沒有造成什麽嚴重後果,大家因此沒再說什麽,而是安慰了他幾句不用害怕。

梁小諾點點頭,又縮到角落裏當背景板去了。周圍人似乎在談後續的安排事宜,但他已經沒有心思再聽下去。

其實昨天他去找過指導老師,和對方說了紅發男收到短信的事情。

他磕磕絆絆地問道:“老……老師,這是誤會對嗎?”

指導老師沒有第一時間否認,而是溫和地微笑著,看著他問道:“你覺得呢?”

梁小諾有點害怕了,他強撐著搖頭道:“我……我覺得肯定是誤會,你這些天一直在保護我們,怎麽可能會是殺人犯的同夥。”

指導老師又笑了,她耐心地同對方說道:“不要怕,如果那些信息都是真的,你還記得我們收到的第一個信息嗎?”

梁小諾有些茫然:“什麽信息?”

指導老師說:“再差一個人,就齊了。”

“孫墜死了,這差最後一個人,不就補齊了嗎?之後不會再有人死了。”

指導老師看著他,補充道:“而且不好嗎,他們四個都死了,以後就不會有人再欺負你了,這難道不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嗎?”

“對吧,小諾?”

梁小諾又開始發抖了,賀晴天註意到他的情況,輕聲問道:“怎麽了?”

梁小諾顫著嗓子說:“我……我就是有點冷……”

工作人員也聽到了他的話,不禁奇怪道:“冷嗎,那我把車裏的暖氣再調高點。這裏有毛毯,你拿去蓋上吧。”

賀晴天離得近,將毛毯順手接了過來,遞給了他。

車子終於駛出了山林,山外的陽光透過車窗,燦爛地照在了大家身上。

梁小諾曬著太陽,卻依舊覺得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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