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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崽子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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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崽子們

蟲族的生命非常漫長,幾乎是人類的兩倍。三十年過去,索涅的容貌還是當初S級進化後的樣子,赫爾辛斯也只有瞳色略微加深。

某星球別院內,氣氛祥和安靜。

黑發雄蟲躺在搖椅上,懷裏抱著一只打呼的橘貓。

一片陰影靠近,俯身摩挲取走雄蟲臉上一根貓毛。

雄蟲側頭吻住他指尖,睜開眼睛,深邃藍海中倒映出俊美如昨的雌君。

“偷摸我?”索涅把他個高腿長渾身肌肉的雌君拽進懷裏。

雌蟲虛坐在他腿上,貓被他們兩個擠醒,伸了個懶腰輕巧地跳下去跑走了。

“諾汀要回來了。”赫爾辛斯說。

周圍就他們兩個,索涅也就不再裝模作樣,對著他的雌蟲這兒捏捏那兒摸摸。

“聽說和第一指揮官很不對付?”

赫爾辛斯正為此發愁。

雄崽性子高傲誰都看不上,三十歲了還沒結婚,每天在雌蟲堆裏打滾卻連雌君都沒找到,他這個雌父當得簡直太失敗了。

“諾汀有自己的想法,我覺得快了,別著急。”

索涅實在忍不住,吻住雌蟲的脖子,托抱著他的漂亮蟲蟲快步走進屋裏。

赫爾辛斯曾經擔心雄蟲會膩味他的身體。但三十年過去,雄蟲反而越來越熱情。

他們剛修建好這處房子,打算以後卸下肩上責任來這顆星球養老。只不過是過來體驗幾天,他的雄主貌似打算一天百分之八十時間都在床上度過。

吃飽喝足,索涅趴在雌蟲的胸肌上聽他的心跳,雌蟲說話的聲音嗡嗡,猶如蝴蝶振翅。

“再不娶雌君,諾汀的支持率還會繼續降。”

雌蟲民眾們對聖子的支持與否,很大程度上就是看聖子對待雌君雌侍的態度,諾汀連雌君都沒有,格鬥時出手狠辣經常把軍雌揍得鼻青臉腫,早有傳言說他厭雌。

“他都三十歲了,讓他自己解決,你多關心關心我。”索涅不滿地咬了他一口。

雖然話是這麽說,但晚上和雄子通話,索涅也還是問了一嘴。

諾汀遺傳了他的藍瞳和赫爾辛斯的金發,從小就被讚美包圍。直到他三歲開始在幼兒園稱王稱霸,才被發現小惡魔的本性。

他們的兩個孩子,雌子科爾墨斯面冷心熱,前段時間被不知道哪兒冒出來的平民雄蟲俘獲。雄子諾汀面熱心冷,身邊狂蜂浪蝶翻湧,他一個都沒看進眼裏。

“哥就那麽著急?”諾汀差點氣歪鼻子,“我都沒回來他就把自己嫁出去了?!哪個歪瓜裂棗?!”

“那只雄蟲一毛錢都沒有,你哥不知道從哪兒把他撿回來藏在別墅裏,猜猜到底是誰追的誰?”索涅絲毫不給自家孩子留面子。

科爾墨斯從小沈穩,卻也被他們寵得很嬌氣,連諾汀都覺得依他哥的眼光,這輩子恐怕結不了婚了。

目前蟲族最先進的精神域治療劑,也只能以降低精神絲活躍度的方法飲鴆止渴,服用次數超過五次,精神域逐漸僵化的軍雌就不再適合戰場。

因此他們都在為科爾墨斯退出前線做準備。

諾汀從鼻子裏出氣:“那只雄蟲怎麽樣?”

“還可以。”赫爾辛斯說。

索涅思索著,有點不知道該怎麽說。

“很窮。”他說。

諾汀:“?”

“雄父,我們家不缺錢吧,讓哥養他也花不了多少。”

“我不是嫌他窮,而是除了這個他就沒什麽特點,”索涅無奈,“很不起眼,但是仔細一想又還不錯。”

“怎麽可能。”A級雄蟲壓根不可能不起眼。

“你回來自己看吧,返期是後天?”索涅說。

諾汀一頓,語氣猶豫:“我可能一時半會兒回不來。”

索涅拿起水杯。

“我不小心把我婚雌長官睡了。”

“噗——”

猶記得諾汀一頓吃完所有幼崽的午飯,威懾整個幼兒園的那天,索涅也是這麽目瞪口呆。

“婚雌?!”

諾汀縮了縮肩膀,他雄父好像要順著磁流網過來扒他的皮。

“諾汀,”赫爾辛斯也皺起眉,“到底怎麽回事。”

金發藍眼的三十歲雄崽老實地解釋:“他被休了,精神絲暴亂被我碰到,我沒忍住。”

索涅一口氣差點沒上來:“離婚就離婚,什麽叫婚雌!”

諾汀訕訕:“我也剛知道。”

索涅狐疑地看著他:“你沒忍住?你能忍不住?你又不是雌蟲。”

“……”

“他醒了!好像要揍我,我先溜了!”諾汀餘光一瞥,趕緊掛斷通訊。

索涅躺在雌君懷裏嘆了口氣。

“兩個家夥都這麽不省心。”

“您說過,讓他們自己處理。”赫爾辛斯用指尖梳理著雄蟲的頭發。

索涅蹭蹭他的胸膛:“諾汀是怕我們不接受那只雌蟲,才這麽著急地攬責任。”

赫爾辛斯揚起唇:“他瞞不過您。”

“科爾也還有三個月才能回來一次,赫爾辛斯,我是不是不應該離開主星,兩個崽子都在軍部任職,我卻帶著你跑這麽遠。”索涅閉上眼睛。

“留在那兒,您永遠不得閑,”赫爾辛斯低聲說,“而且,我也想和您擁有更多獨處的時光。”

兩只蟲窩在沙發上,絮絮叨叨地說著話,然後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吻在一起,互相拉扯著滾到柔軟的地毯上……

——

聖山於清晨表態,已將流落荒星的A級雄蟲身份查清,系中部星系家族權力鬥爭的惡意遺棄,將對涉事七個家族開出罰單並其餘懲處若幹條,罰金共一百八十億,全部交由A級雄蟲處置。

科爾墨斯正系著圍裙煮湯,一雙手摟上他腰間,無骨魚似的掛在他身上。

“科爾……”雄蟲語調拉長。

“嗯?”科爾墨斯應了一聲,帶著身上的掛件,盛湯端上餐桌。

“我暴富了。”雄蟲說。

科爾失笑,“您會擁有更多。”

“現在這些已經很多了,我躺一輩子也花不完。”塞納舀起一勺湯,“我又睡過了。”

他在那個荒星習慣早起,因為那裏最好的肉類來自一種只在清晨活動的野老鼠。

“科爾,”塞納看了看這座房子,“我真沒想到你這麽富有,我什麽都沒有……”

在荒星,強大的雌蟲是很受尊敬的,因為跟著這樣的雌蟲有肉吃。

“你那些朋友,他們的雄主都是貴族,我太給你丟臉了。”塞納昨天就做了一個決定,“你再多考慮考慮。”

科爾臉上的笑意逐漸消失。

“您都已經見過我雄父雌父,現在……您不打算要我了?”

塞納嚇了一跳,“我沒有!我永遠都等著你,但你可以有比我更好的雄蟲。”

科爾墨斯是王蟲,還是S級雄蟲索涅執政官和戰神領主捧在手心長大的雌子,戰功赫赫又容貌絕頂。

在荒星也就罷了,他和「科爾」可以相依為命,但他怎麽配得上王蟲科爾墨斯?

王蟲和貴族高級雄蟲結婚,資源整合都是星球起步,嫁給他,科爾能得到什麽?

塞納甚至不識字。

科爾臉色灰敗,看著桌上精心制作的早餐也沒了胃口。

怎麽回事,雄蟲寧願娶那個啃老鼠肉的貧窮低級雌蟲,也不願意娶他?

在科爾墨斯的世界裏,喜愛的蟲一定要在一起,而且要單獨專一地在一起,塞納這些話就表明他根本沒有多麽喜歡自己。

比如他的雄父,雄父絕對不會對雌父這麽灑脫地放手。

“再考慮幾天吧,我們不急著登記。”塞納對他笑了笑,端起湯碗擋住整張臉。

科爾墨斯很著急。

一只受盡苦難的A級雄蟲,並且樣貌文雅性子柔和,簡直是行走的雌蟲誘捕器。

他真的很著急,所以才匆忙把雄蟲塞進自己家,忽悠著雄蟲別老出去晃悠。

但是今天通告一發,這事徹底瞞不住了,雄蟲突然說這些話。要不是知道塞納的性格,科爾墨斯都要以為雄蟲在坐地起價。

塞納可能根本不知道自己給他準備了什麽禮物。

科爾想到這兒輕咳一聲,從手環調出一張財產分配合同,“您放心,我們結婚後資產是共同持有,除了這些還有很多不動產。”

塞納吞吞口水,被嚇的。

“我要這些也沒用,你要我更沒用。”他真誠地說。

“以前在荒星,我貌似是能派上點種菜的用場。但這裏這麽發達,科爾,你很快就會發現我到底有多沒用,我甚至不認識你拿出來的那些東西。”塞納嘆了口氣,“我們不是一個世界的。”

過了兩天好日子,他卻開始想回荒星了。他剛找到願意和他一起經營生活,一起種菜抓老鼠填飽肚子,一起抱著取暖的雌蟲,就突然又失去了。

他的「科爾」很普通,遠沒有科爾墨斯來得耀眼高貴,但他很喜歡,很喜歡。

塞納擡起頭,被雌蟲血紅的眼眶嚇了一跳。雌蟲就那麽安靜地看著他,悲傷得像荒星的月亮。

“您是不是恨我?恨我不是科爾?恨我騙您?”雌蟲顫聲問。

塞納的心臟縮成一團,趕緊把默然流淚的雌蟲擁進懷裏,一點點擦掉他的眼淚。

“我不恨你,我怎麽會恨你?”塞納無奈,“只是讓你多為自己考慮,別被幾個月的相依為命迷惑,你想到哪裏去了?”

“您愛我嗎?”科爾緊緊地盯著他。

一般的雌蟲不會問這個問題,但科爾墨斯會。

塞納看著他的眼睛,笑了:“沒有雄蟲會不愛你。”

“您愛我嗎?”雌蟲固執地問。

“我愛你,但——”

科爾墨斯找出了一種讓雄蟲閉嘴的方法。

他紅著眼睛笑:“您已經進過我的生殖腔,必須和我結婚,您沒有第二種選擇。”

“我會一直纏著您。”

塞納沒有被他的強勢嚇到:“選擇權在你手上。”

“但您不允許我選您,”科爾靠近他,貼著他的耳朵,眼睛卻一直看著他,“您猜,如果我告訴我雄父,您要了我,卻又拋棄我……”

“會怎麽樣?”

塞納安靜地被他威脅著。

他不知道會怎樣,但猜應該會很慘。不過沒關系,左不過再回荒星種地。

雌蟲閉上眼,輕輕趴伏在他肩頭,猶如猛虎俯臥在花叢邊。

“您的愛,太沒有力量了。”

“您對我沒有占有欲,究竟是為什麽?”

“為什麽,當初在荒星,您就會堅定地讓我留下來?”

“我已經等一個伴侶等了很久,你恰好出現,那麽美麗堅韌,我不想放棄。”塞納老實地說。極限環境下,每生存一天都是幸運。

科爾被「美麗」兩個字震住了。

雄蟲是有戀醜癖嗎?

“那現在呢?您有了很多備選,所以不稀罕我了?”他揣測。

塞納摸了摸自己的耳朵,他還以為科爾磨牙,是打算把他耳朵咬掉。

“是你有很多備選,而且每個都比我好得多,”他誠懇地說,“我希望你找一個配得上你的雄蟲。”

荒星物競天擇,他和「科爾」很相配,但他和科爾墨斯天壤之別。

“您就是想和我分手,”科爾氣笑,“要麽,您娶我,我給您生很多蛋,要麽我去嫁給別的雄蟲,給他生很多蛋。”

塞納一想到那個畫面,臉綠了。

科爾在他耳邊惡魔低語:“您進過的地方,他也會進……我不會再來看您一眼,我只會忠貞於他……科爾又如何,科爾墨斯又如何……到時候我是別的雄蟲的雌君,我會忘記您,我會愛上他——”

他的嘴被捂住了。

雄蟲粗喘著,被他的描述氣得渾身發抖。

科爾彎起眼,輕輕舔了一下雄蟲的手心。

塞納渾身一抖,臉悄然上色。科爾一直都很會撩,不像他,傻不拉幾土得要命。

“你留給我一個幻想,不行嗎?”他很生氣,“科爾是我的。”

“對,像這樣,您應該說——科爾墨斯是您的。”雌蟲誘導道。

“你太亮了,我怎麽能占有你?”塞納搖頭,“只有科爾是我的。”

他已經擁有過,那種感覺令他上癮,令他沈迷。

說了這麽多,他還是固執己見,因為他見得太少了。

科爾突然理解。

雄蟲知道的東西太少了。

他不知道荒星之外,他的身份究竟有多尊貴,貴族之間的利益交換究竟有多冰冷。

科爾突然感覺慶幸,慶幸雄蟲這麽喜歡他偽裝的那個相貌普通等級低下無權無勢的「科爾」。

他愛我的靈魂。

並且在我恢覆一切榮譽,金山銀山擺在眼前,他仍舊固執地只愛我的靈魂。因為只有那個靈魂,這只什麽都不明白的雄蟲曾擁有過。

“我已經三十多歲了,”科爾坐在雄蟲身邊,平和地看著他,“我見過無數高級雄蟲,也從小就收到無數附帶巨額利益的婚約。”

塞納拘謹地坐著,越聽頭越低。

“我說的是真話,您進了我的生殖腔,必須娶我,至於原因,可能很久之後我才能告訴您。”科爾低頭看他,“您會因為這句話而生氣嗎?”

塞納搖搖頭。

生殖腔很珍貴,是柔軟神秘的生命沃土。

咳,所以在一切都靠搶的荒星,他征得雌蟲同意後,迅速占有了那個溫暖的地方。

他猜測這是什麽特殊的習俗,荒星也有一些雄蟲老是叫囂著雌侍雌奴什麽的,塞納覺得他們簡直有病,伴侶就該獨占彼此,這才夠安全夠幸福。

不過這樣一來,他曾經的欲望,徹底破壞了科爾選擇的權利?

“您說,想娶我。”雌蟲說。

“我想娶你。”塞納覆述。

“太好了,那等會兒我們去登記吧。”

“好。”

塞納有些茫然。

這樣平凡的他,真的能配得上科爾墨斯嗎?

真的能一直和科爾墨斯在一起嗎?

會不會有離婚的那一天?

會不會剛結婚,雌蟲就發現他做了一個錯誤的決定,把他一腳踹了?

這一通雞同鴨講,早飯徹底涼透,科爾吃了一只營養劑,帶著塞納迅速飛到事務局辦理結婚登記。

半小時後,聯盟最難拿下的高嶺之花結婚的消息刷新全網。

“我有三天婚假,雄父說諾汀睡了一只婚雌,讓我去星港逮他。”科爾說。

“婚雌?”

“就是已經結婚的雌蟲,不過諾汀是胡說的,那只雌蟲已經離婚了。”科爾說。

“哦。”塞納很平靜。

雄蟲看起來乖乖的,科爾忍不住問:“您沒有其他要說的?”

“祝賀弟弟找到雌君。”塞納思索後說。

婚雌算什麽,伴侶,當然是誰搶到算誰的。

塞納豁然開朗。

他怎麽鉆了這麽大的牛角尖!科爾已經同意他進生殖腔!還說要和他一直在一起!

科爾現在就是他的!他竟然差點主動放手!

他已經搶到了!他應該守好寶藏!而不是搶雌君的蟲還沒來,就先把雌君讓出去!

塞納轉身嚴肅地看著雌蟲:“科爾,你是我的。”

“上午我說的那些話,你就當我失心瘋了,千萬別放在心上,你要當我的雌君。”他認真地說。

這占有欲滿滿的表白來得太突然,科爾楞神。

“你答應我好不好?”塞納湊近他,吻他的臉頰,吻他的唇。

“我已經嫁給您了。”科爾提醒他。

“一張破紙有什麽用,”塞納沮喪,“你要對蟲神發誓。”

科爾失笑,“好,我對蟲神發誓,我永遠屬於塞納泊瑟,永遠是您的雌君。”

雄蟲這下開心了,數不盡的親吻胡亂印在科爾臉上。

塞納很感激諾汀,所以在逮諾汀的途中出了不少力。

“哥哥哥!輕點輕點!”金發藍眼的雄蟲嚇得跳到一只軍雌背後。

同僚面前,科爾維持住體面,行軍禮:“莫萊上將。”

“科爾墨斯殿下。”莫萊微微俯身,雖然科爾軍銜比他低一級,但王蟲身份極高。

“你過來。”科爾瞇起眼看著諾汀。

諾汀瑟瑟發抖。

“莫萊,救救我。”他抓住軍雌的手,被軍雌不自在地掙脫。

“我還有事,先走了。”

科爾點頭,看著莫萊離開,轉頭拎起諾汀:“到底怎麽回事?你不是討厭他嗎?”

“那是以前,我現在發現他辣得要命。”諾汀舔舔唇。

莫萊的那雙長腿,他回味無窮。

作者有話說

進了生殖腔就必須娶,是因為科爾精神力結構特殊,很容易被發現異常,索涅讓科爾謹慎再謹慎。然鵝,塞納這家夥完全沒意識到哪裏不對勁【狗頭】他們兩個就是科爾在被敵族占領的荒星潛伏時認識的【三花貓頭】科爾的部分完結啦,氣氛都到這兒了,接下來寫寫諾汀和莫萊吧(三花貓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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