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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純潔的室友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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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純潔的室友關系

三個小時後,索涅躺在椅子上昏昏欲睡,突然感覺身前投下一片陰影,他頓時睜開眼。

“你幹什麽。”索涅擡起眼。

那只醫雌正站在他面前,離得很近,近到索涅想收收腿離他遠一點都沒法再收了。

“閣下,那只罪雌醒了。”醫雌看到他警惕的眼神,尷尬地向後退了一步。

“醒了?”他聞言頓時精神了,從太空椅上一躍而起,靈活地繞過醫雌,“狀態怎麽樣?他的肩膀還有救嗎?”

“他的求生意識很強,應該是一只頂S級雌蟲,灌入治療劑後蟲紋的反應非常良好,肩膀閉塞的血管在慢慢聯通,完全恢覆只是時間問題。”醫雌說起這些滔滔不絕,顯得有些興奮,“閣下,我從未見過這麽高等級的雌蟲,原來恢覆起來如此迅速——”

“你沒見過?”索涅頓時回頭,“那你會治嗎?”

醫雌:“理論上應該是會的。”

索涅對此抱有懷疑。他打開門,擡眼望進去,找到了高高架起的病床,蒼金色發絲從床邊傾瀉而下,只差一點就要垂到地上。

這只雌蟲的頭發可真長。

“為什麽要把病床升那麽高?”

醫雌正經嚴肅地解釋:“這是為了時刻警惕兩位閣下的安危,確保能夠第一時間提供所有醫療資源,不能讓一只雌奴占用醫務室空間——”

“放下來,我要看他。”索涅打斷他說。

醫雌訕訕地按動按鈕,病床緩緩地下降,雌蟲的模樣漸漸展現在索涅視野裏。

他伸手接住了墜地的金發,撈上去放在雌蟲身體旁邊,視線不可避免地落在他凹陷的左肩膀,以及蒼白如紙的臉頰。

仍舊是那身破破爛爛的囚服,扭曲到無法正常放平整的四肢,可索涅看著他的模樣,想來想去只能找出四個字形容雌蟲。

折翼天使。

意識到自己在想什麽,他不禁不自在地移開目光。

雌蟲淡色的眼睫動了動,艱難地睜開眼睛,恰好與觀察他的索涅四目相對。

這一刻格外寂靜。

怎樣的一雙眼睛啊。

索涅無法形容。像破碎的金色琉璃,冬日泛白的金色陽光,璀璨的無邊星海。

他確定地想,這不是一雙人類的眼睛,這是一只雌蟲,一只極其漂亮的異族。

然而漂亮異族的嘴角動了動,從裏面蹦出來不連貫的兩個字:“雄……主……”

索涅太陽穴一跳,腦仁開始發疼了。

“不要這麽叫我。”他很不近人情地說。

雌蟲淡金色的眼睫垂下,蓋住他漂亮的眼瞳,仿佛很失落,“是。”

索涅抿了抿唇,覺得有必要解釋幾句,“我不喜歡這兩個字,咱們之後要一起生活,你可以換個別的稱呼。”

“你多少歲了?”他問雌蟲。

赫爾辛斯心裏閃過一絲訝異,但他並沒有表現出來,“已經四十四歲了。”

他比這只剛成年的小雄蟲大二十多歲,這在蟲族並不是一個很大的年齡差。但身為雌奴,任何一點差錯都可能導致懲罰。

“……”索涅上輩子也沒這麽大,這輩子更是剛成年。

“你可以叫我索涅,這是我的名字。”他說。

赫爾辛斯沒有應聲,垂下的眼睫蓋住了冷靜的神色。

“諾米茨閣下,您的晚餐已經準備好了。”一只雌蟲禮貌地敲了敲門,然後打開一條縫隙,可以看到他手裏拿著個大托盤。

索涅面無表情扭過頭:“我謝謝你,放到外面桌子上就行。”

神他麽糯米糍。

他宣布他討厭這個姓氏。

盡管聽起來很好吃。

“您不用客氣,這是應該做的。”送餐雌蟲絲毫沒意識到索涅的皮笑肉不笑。

“閣下,要不您先去用餐,我可以照看他。”醫雌熱情地提議。

索涅肚子確實餓了,但外面那堆飯的難吃程度他已經知曉,並不是很想動。

他低頭看到雌蟲一看就高貴得不食人間煙火的長相,問他:“你會做飯嗎?”

赫爾辛斯擡眼看著雄蟲,嗓音帶著沙啞:“會的,我可以做很……咳!很多種……咳咳……”

“行了行了,是我不對,你先別說話了,好好養養嗓子,之後咱們有的是時間說話。”索涅說完,極為自然地伸出手將他眉毛上的一縷發絲撥開。

意識到自己幹了什麽,他的手頓時僵硬。

赫爾辛斯眼裏流露出一絲詫異,不過很快就從善如流地歪頭蹭了蹭他的手指。

索涅「唰」地收回手,從椅子上起來幾步竄到門口,又折回來嚴肅地囑咐醫雌:“好好治療。”

醫雌連連點頭,看著雄蟲大步走出去。

閣下怎麽有點同手同腳?果然是餓急了嗎?

赫爾辛斯身體沈重地無法擡頭,但他的感知還存在一部分,他聽著雄蟲有些急促的步伐,不太確定是不是剛才的話題不太合適,或者雄蟲真的只是餓了?

他覆又努力擡起眼,看著慘白的天花板,上面的鑲嵌器具就像一條條青色血管,營養液在裏面不斷流動更新疊代。

剛才醒來的一瞬間,氣味、光線、聲音猶如一股兇猛的浪潮席卷了他的所有感官,被長期關押而逐漸喪失的感知突然被猛烈刺激,幾乎每一個地方都在鼓脹發痛。

而他渾身的血管,幾乎是在瀕臨死亡後再次覆活,他的身體,他的精神,都在為這失而覆得自由和生命奔騰歡呼,迫不及待地汲取著營養輸送到貧瘠的身體裏,這些富裕到極致的能量讓他的皮膚有些痛中帶癢。

“你命可真好,很少有雄蟲願意去深淵繭房挑雌蟲。”醫雌見諾米茨閣下走了,態度一下子隨意起來,拉開張椅子坐在旁邊。

赫爾辛斯沒說話。

“怎麽?你還不滿意?”醫雌翹著腿,“以你的等級,精神暴亂確實會比較難熬。但能出監獄你就偷著樂吧,這位閣下性格也不錯,還有什麽好挑的?怎麽能對雄蟲閣下擺苦瓜臉?”

赫爾辛斯還是沒說話。

“你這家夥,雄蟲走了連話都不願意說了。”醫雌嘟嘟囔囔地把病床又升了上去。

深淵繭房是沒有聲音的,他的耳朵其實已經無法分辨每個字詞。但他可以通過雄蟲的唇形讀懂他的意思。醫雌沒有面對著他,他就無法準確給出回應。

醫雌說的話雖然不怎麽好聽,但都是實話。

赫爾辛斯也知道這些。雄蟲是一只低等級的雄蟲,可能是因為剛成年還不太會控制信息素,苦澀中帶著醇香的信息素縈繞在赫爾辛斯鼻尖。盡管淡薄到對他的身體損傷沒有修覆作用,卻讓他緊繃的心神得以放松。

低等級的雄蟲無法梳理他狂暴的精神域,也無法引動他身體裏的欲念,生下高級蟲蛋的概率極低,再加上雄蟲一貫趾高氣揚的態度和暴虐的性格,和低等級雄蟲結合是個很失敗的選擇。

但醫雌忽略了一點,他才是那個被選擇的蟲。

赫爾辛斯對醫雌的話無動於衷,閉上眼抓緊時間養精蓄銳。不光他的身體損傷慘重,精神域其實也時刻處於爆發的邊緣。

摘掉了一層抑制環,他被壓制的精神暴亂也蠢蠢欲動,精神域壁壘在過去五年裏千瘡百孔。要是暴亂爆發,現在的他沒有絲毫應對的條件。

剛才的雄蟲是E級,完全無法為他梳理精神域。要是精神暴亂惹惱了雄蟲,說不定還會被重新送回深淵繭房。

赫爾辛斯努力地吸收著能量,但長期被抑制的精神絲早已不如以往活躍,修補壁壘的效率低到讓他洩氣。

他從來沒有這麽無力過,被關押在深淵繭房五年,他好像完全失去了高級雌蟲的能力。

雄蟲會選他想必是聽說他的等級和種族,或者出於他的樣貌,可是現在的他連控制精神絲都做不到,骨骼更是被監牢擠壓得畸形,脫了衣服醜陋至極……

赫爾辛斯不知不覺擰住眉頭。

在雄蟲發現之前,他必須恢覆基本的能力,至少讓雄蟲願意留下他。

這頭的索涅對自己也很絕望。

他怎麽就手賤摸了人家一把呢?雖然只是碰到了頭發,但純潔的室友關系不容絲毫褻瀆!

看雌蟲剛才的樣子,索涅由衷地覺得他們兩個會和平地生活到欠款結清的那一天。

然後離婚。

其實他那個直播號,在藍星z國bbbb網站游戲領域一直是非常權威的存在。這個權威不是說他是什麽專家高手。而是說索涅對一切戀愛有關的游戲都敬謝不敏的堅決態度。

但是,他最常玩的一款游戲反而就是戀愛游戲《宇宙羅曼緹克》。

索涅一直秉承著能跳過就跳過,就算不能跳過也要打兩局消消樂消磨時間,絕不看劇情一眼。

這就很挑戰觀眾的勝負欲了,無數個賭局因此產生,索涅輸了之後不僅要看一段最抓馬的劇情,還要逐句解說發表不少於兩百秒解說視頻。

但是主包的技術確實已經達到了這游戲的超凡層次,他一共就輸過三局,最後一局就是在他穿越的那個晚上。索涅現場解說游戲裏某段涉及字母的描寫,然後出去吃夜宵時就一腳踩空了樓梯……

索涅覺得,這一定是十八代祖宗對他看這些兒童不宜的東西的懲罰。

他的解說基本都以吐槽為主,因為那些劇情裏確實沒有什麽正常的戀愛,明明已經是高科技的現代化社會,兩性關系卻還停留在未開化的野獸狀態。

穿越前他確實對這些劇情不屑一顧。但如果老天願意再給他一次機會,他一定逐字背誦——咳。

索涅這幾天已經習慣逮到空閑就努力回憶游戲劇情。

他看過的劇情只有三段,第一段是他對游戲還沒有爐火純青的時候,被觀眾逼著看了蟲族王蟲的結婚宣言。

宣言完全是扯淡,但裏面有個至關重要的信息,那就是恩其頓王族。

蟲族等級森嚴,不光蟲與蟲之間通過精神力和身體素質評級劃分社會地位和勞動職責,還根據基因分為大大小小的種族。其中金翅蝶、白玉蜂、黑鱗蝶被奉為三大王族,索涅只知道金翅蝶姓恩其頓,黑鱗蝶姓梅爾加。

他一邊嫌棄地插著盤子裏煮得稀爛的綠葉蔬菜,一邊目光落在大門緊閉的醫務室,心裏思索著。

赫爾辛斯。

恩其頓……

恩其頓雌蟲極為強大,雄蟲稀少而孱弱。梅爾加王族卻甚至違背了蟲族社會整體雌多雄少的現狀,每一代都是雄多雌少,雌蟲普遍等級一般,雄蟲基本都是B級以上,並且身體健康很少生病。

索涅依稀記得這兩個種族有什麽特殊關系來著。但他當時只是隨意瞄了一眼,現在完全想不起來了。

他吃完了大部分蔬菜,秉住呼吸把一塊看起來很好吃的烤肉塞進嘴裏。

一咬開表面辛辣的香料,無窮無盡的腥臊味從肉中噴湧而出,好像化為一只手掐住他的咽喉。

索涅壓根不敢再嚼,梗著脖子想咽下去。和這塊肉僵持了十幾秒,還是沒忍住吐了出來,煩躁地用紙巾包住扔進垃圾桶。

真他麽難吃。

列祖列宗在上,不是他想浪費食物,實在是怕吃完第二天上吐下瀉。

綠葉菜雖然沒有肉吸引他的註意,但好歹是能吃的。

他不由得想起醫務室裏的雌蟲。赫爾辛斯說他很會做飯後,索涅頓時覺得雌蟲的形象變得高大起來。

會做飯是多麽優良的品質啊。

他目光落在醫務室,就著嘴裏的菜葉子,開始幻想赫爾辛斯做的美味大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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