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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清醒親吻 “你有野心和欲/望的樣子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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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清醒親吻 “你有野心和欲/望的樣子很……

“夢?會有這麽美的夢嗎?”

賀洛說著, 故作嬌俏地眨了眨眼,扭頭輕舔男人捧住他面頰的掌心。小舌頑皮地舔舐粗糙的掌紋,卻有一絲絲酥//麻擴散於舌尖。

滾燙的氣息噴吐在男人掌心, 又反撲回賀洛本就熱得難耐的面頰。他的心跳得像要沖破胸腔,呼吸也越發急促紊亂。

賀洛迫不及待地擡眸確認沈暮白的狀態, 然而那張英俊面孔近在咫尺,他看清的卻是眼球表面細密的紅血絲。

“寶寶, 我想抱你,想跟你說說話……但我兩天沒睡了……”

沈暮白低喃著張開雙臂, 環住賀洛纖細的腰,想抱緊, 卻仿佛沒什麽力氣。

賀洛身穿沈暮白的T恤,尺碼過大掛在身上會晃, 腰間那麽一攥,領口就滑落到肩頭。

沈暮白順勢埋頭在他的肩窩,卻沒有吻, 只是貼著他的皮膚緩慢地反覆深呼吸, 像一頭倦獸憑本能嗅聞同伴的氣息。

賀洛一楞,但緊接著心底湧上一陣酸楚和懊惱。

他到底在做什麽啊。明知道沈暮白疲於公司事務和照料母親,卻還在想那些情情//愛愛的事情!

唯一能夠給他一點慰藉可能是,這個總是游刃有餘的男人,還願意把疲憊脆弱的瞬間暴露在他面前。

他反抱住沈暮白健碩的身軀, 像哄孩子那樣輕撫過男人寬闊的背:“快睡吧。我在這裏陪你。”

盡管他也有他的職責,待不了太長時間。

“謝謝寶寶。我愛你……”

沈暮白喃喃地道,後半句的聲音已經含混不清。

賀洛壓低嗓音叫小F關燈,而後輕吻男人仍然略微潮濕的發頂。

“我也愛你。”他悄聲說。

那時懷中已經響起均勻規律的呼吸,不知道沈暮白有沒有聽見。

-

次日一大早, 賀洛用外賣軟件叫了新鮮食材,再次嘗試下廚。

不過多久,就聽房間裏有鬧鐘聲響起。

才七點鐘,賀洛不由得為沈暮白的勤奮與辛苦而咋舌。

臥室傳來窸窸窣窣的響動,而後竟是一陣急促淩亂的腳步聲。

“寶寶?!”

沈暮白破門而出,竟然慌亂無措,看到賀洛在廚房,才如劫後餘生般松了一口氣:“原來真的不是夢。”

“哥,”賀洛見狀,莫名生出一個不好的猜想,“你不會以為我生氣不要你了吧?”

仔細回想他發給沈暮白的那番話,可能蘊含的潛臺詞:找到新工作,步入新生活,雖不盡完美但很喜歡……確實好像一封告別信。

男人輕嘆一口氣:“畢竟我沒聽你的勸,還害你受了牽連。”

賀洛聞言,回想起在局子裏的日子,頓感一陣惡寒。

這筆賬要用後半生慢慢算,但當務之急是告訴沈暮白:“你聽了啊,至少沒再做甘願背鍋的濫好人。”

沈暮白眨了眨眼,似乎一片茫然。

賀洛於是說得更直白了些:“你有野心和欲//望的樣子很酷,和員工站在一起的姿態也是。恭喜你做到了,沈總裁。”

他把手在圍裙上蹭了蹭,向沈暮白伸去。

雙手交握,目光灼灼。

“謝謝賀工程師。”

“……我現在可是副社長了!”

“真的?那謝謝賀社長。”

賀洛不禁莞爾。

在賀洛二十出頭的時候,他們之間的七歲年齡差或許是一道難以逾越的鴻溝,可如今的賀洛已是足以與沈暮白比肩的男人。

他把沈暮白按到餐桌邊落座,把早餐端上了桌。

經典的雞蛋火腿鮮蝦三明治、蔬菜沙拉和美式咖啡。東西雖然簡單,但對賀洛而言已經是進步非凡。

沈暮白仿佛此刻才終於發現變化,環視四處整潔如新的房子,還有面前的早餐,忽然沮喪地垂首扶額。

“怎麽了?”賀洛一下子心虛起來。看起來很糟糕嗎?

“我想忙過這一陣就去看你的,可我過得一團亂,竟然還要你幫忙打理……”

賀洛:“沈暮白你什麽意思?!只許你照顧我,我照顧你就不行?我在你眼裏就是這麽個生活不能自理的人?!”

不料沈暮白握住他的雙手,猛地一拽!他毫無防備,驟然失衡,落進男人懷中。

沈暮白摟緊他,英俊的面孔突兀地放大,他看到那雙曾經譏笑他的漆黑眼睛裏滿溢著溫柔的愛意。

下一刻,兩片溫熱柔軟的唇瓣貼上他的雙唇。

唇齒纏//綿地撚轉,嘴唇表面偏薄的皮膚很快被磨得想要燒起來。賀洛不覺間雙臂攀上沈暮白的肩,從鼻腔裏哼出難//耐的嗚咽。

沈暮白聽到竟變本加厲,將他抱得更緊,舌尖撬開他的牙齒,在他的口腔中長驅直入……

賀洛的腦子嗡的一聲,清空成一片空白。

這簡直……

簡直就像是某種親密接觸的縮影。

賀洛被吻得渾身癱軟,暈暈乎乎地黏在男人身上,直到又一陣鬧鐘聲響起,刺耳的聲響就像指甲抓撓玻璃,刮走了全部濃情蜜意的氛圍。

沈暮白這才肯放開賀洛。唇瓣皮膚剝離的瞬間有鉆心的痛感。

賀洛頓時悵然若失。

沈暮白還依依不舍地攬著賀洛的腰,分出一只手,風卷殘雲般吃掉了賀洛做的三明治,又端起咖啡一飲而盡。

“我得去公司了,寶寶。”男人起身走向洗漱間,卻在半路回頭,似是猶豫,但最終還是決定問賀洛,“……上午十點鐘,你願意陪我去趟醫院嗎?”

賀洛意識到,沈暮白終於要和他共享那每天兩個小時的空窗時間。

-

濱京市中心醫院,住院部特護病房門前。賀洛征詢地與沈暮白對視一眼,才推門而入。

病床上的沈阿姨戴著氧氣面罩,許多蜿蜒錯雜的管子將她與四周布置得密密麻麻的機器相連。

數年不見,她已是形容枯槁,不覆當初的優雅從容,

賀洛大跨步地上前去,眼淚比腳步先落了下來。

“阿姨,我是小賀!我來看您了……這麽長時間我竟然一直都不知道,我真是個渾蛋……”

不料沈暮白拽了拽他的胳膊,輕輕搖頭:“她用著鎮痛劑,意識不清醒的。”

賀洛聞言倍感天旋地轉。

曾經沈阿姨放心地把沈暮白交給了他,他還沒來得及正式道謝,如今卻已連平常的對話都做不到了。

賀洛沮喪地坐到床邊,卻見床頭櫃上擺著眼熟的霓國特產,絞盡腦汁想了想,才意識到,是春天時他出差拎回來的那份敷衍至極的禮物。

沈暮白竟然真的帶給了沈阿姨,這更讓他無地自容。

“……你是在笑我嗎?”他悶聲道。

“怎麽會?我媽那天特別開心。”沈暮白輕輕揉了下他的發頂,“她一直挺想你的,可能比起我,她更想見你。”

賀洛咬著嘴唇垂下頭,還沒來得及思考沈暮白的話裏隱含的意思,卻見沈阿姨連著留置針和指夾儀器的手微微顫動,竟緩慢地擡起,覆上了賀洛撐在床邊的手。

“阿姨?”賀洛喜出望外。

久病的軀體不知從何而來的力氣,沈阿姨緊緊握著賀洛的手。賀洛緊張無措地望向沈暮白。

男人也震撼不已,但回過神來第一反應是拍響了床頭的呼叫鈴。

然而就在等醫護人員趕來的片刻時間,沈暮白猶豫再三,還是把他寬厚的掌心輕輕覆在二人緊握的手上。

有一點顫抖,但很溫暖。那一刻賀洛隱隱感覺,沈暮白好像下定某種決心。

醫生趕來後,確認沈阿姨暫時無礙,卻叫沈暮白去辦公室單獨溝通。賀洛也跟上,卻身為無關人士被醫生拒之門外。

沈暮白卻緊緊攥著賀洛的手,把他帶進門。

“他是我愛人。”男人堅定地說。

然而賀洛來不及驚嘆,就聽見了噩耗。

醫生說:“在有外界刺激的情況下,病人暫時蘇醒也正常,不用太在意。不過……沈先生,這樣的狀態維持不了多久,做好準備吧。”

……

談話後,沈暮白說,離必須出發趕回公司還有13分鐘時間,要賀洛再陪他一會兒。

二人並肩坐在醫院長廊的座椅上。

“其實我從小就是個壞種。”

沈暮白仰頭倚靠著灰白的墻壁,緩緩地說。

他仿佛已經放空一切,只是茫然地說出從腦海深處隨機檢索出久遠的記憶碎片。

“我爸還在的時候很慣著我,但我媽管得嚴,所以我惹禍被叫家長從來不敢告訴我媽,一直偷偷讓我爸去。”

“但有一天,我爸有一臺重要手術。就是……不容失敗的那種重要。但失敗了,都怪我讓他分心。我親眼看著他從陽臺跳了下去。”

“我媽辭了教職,帶著我搬家、改名換姓,寸步不離地看著我。”

“後來我成績提上來了,做所有人喜歡的那種好孩子,但不夠,還是不夠。我不知道怎麽做才能得到原諒……就跟她吵了一架,離開家很多年。”

“我回國之後她才終於不那樣看著我了,我以為所有事情都過去了。一直到遇見你,被你打醒。寶寶你說得對,我自以為我在變好,但我成了一個更糟糕的人。”

沈暮白說罷,長嘆了一口氣。曾經的傲慢和從容也仿佛隨著那股氣息流走了。

賀洛聽得心裏發堵,卻又因為沈暮白要趕回公司的時間限制而焦慮發慌,腦中緊鑼密鼓地思考如何回應,嘴巴卻不受控地開始了即興發言。

“沈暮白,我要告訴你一件事……你還記得你剛要給我內推的時候,我去了阿姨家嗎?阿姨提起你的時候很為你驕傲,我跟我媽都要嫉妒死了好嗎?她早就不怪你了。”

“你現在這樣沒什麽不好的,至少很真實。除了你自己,沒人要你必須做個好人。”

賀洛終於為沈暮白、也為他們這段始於無端惡意的孽緣蓋棺定論。

如果說賀洛的問題在於所有愛他的人都在嬌縱他,讓他習慣被愛卻不會愛人,那沈暮白的問題就在於太早失去了嬌縱他的人,以至於多年來都沒有人來告訴他——

“那不是你的錯。”賀洛斬釘截鐵地說,“人總不能每次龍卷風過境,都去抓那只扇翅膀的蝴蝶。你放過你自己吧。”

下一刻,手機的震動聲連著長椅共振起來。

十三分鐘的倒計時結束。

沈暮白沒有什麽豁然開朗大徹大悟的跡象,平靜地不能再平靜地起身,說他必須得去公司了。

新公司誕生伊始,所有事情都需要他到場。

賀洛總不好綁住一位總裁強行談心,只好就那麽放沈暮白走了,並說他會替他在這裏陪著沈阿姨。

只是人快走到電梯口,他又不由得呼喚。

“沈暮白。”

“嗯?”

賀洛追上去,踮起腳尖,雙臂環上男人的脖頸,輕吻他的雙唇。

-

沈暮白說,沈阿姨是在一個溫暖的秋天午後離去。

賀洛丟下堆成山的工作回國參加葬禮。沈暮白仍是那個了不起的成熟人士,在至親的告別儀式上仍然表現得鎮靜而得體。

就像此人一貫的信條:大人就是要面不改色地面對生活的所有波折。

賀洛差點也對此深信不疑——如果不是葬禮前夜,沈暮白曾在他的懷中痛哭的話。

“哥,要不這樣吧,我把我媽我爸讓給你。他們都挺喜歡你的,而且……特別溺愛,你知道的吧。你就算把天捅漏了,他們都要怪天不夠結實。”

當時賀洛拍著沈暮白的背,還是禁不住胡言亂語。

要不然他肯定也會哭。

沈暮白哽咽著,幾乎失聲,但還是對賀洛說:“幸好我遇見了你。”

他茫然掙紮時曾奉勸賀洛逃離的溺愛和管控的囚籠,最終成了他新的歸處。

某種被稱為“家”的地方。

賀洛發現人長大後可能會有很多很多個住處,但他和沈暮白分享了他們永遠可以回去的一個家。

葬禮後的第二天,賀洛就不得不趕回東都,工作不等人。

沈暮白同樣家事公事纏身,卻還是送他到機場。

在海關入口,男人緊緊抱著他不松手。來往旅客無不對他們側目。

“寶寶,要不留下來陪我吧?公司現在情況穩定多了,足夠做你發展的平臺。或者如果你覺得利益相關不好,也可以幫你介紹別的工作……”

賀洛雙眼亮了起來,心底有那麽一刻燃起了沖動,可緊接著就被理智掐滅了苗頭。

“哥,我喜歡我現在的公司。我要對大家負責。”他鄭重其事地拒絕。

沒有大集團的骯臟內鬥和恩怨情仇,有的只是對收留了他的那群人的純粹感恩,賀洛現在已成WE的頂梁柱,他永遠也不會放棄他們。

沈暮白驚愕不已,但最終欣慰地笑了出來:“我當初果然沒有看錯你。”

賀洛也跟著笑起來。

“良禽擇木而棲”,沈暮白的忠告對於聲名狼藉又重新開始的賀洛而言仍然適用,而他確信,他已經找到適合自己棲息的森林。

於是分別在即,兩人都未免有些傷感。

沈暮白又問:“那……寶寶,我以後有空了,還可以去東都看你吧?”

賀洛踮腳吻了一口沈暮白的臉頰:“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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