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嘴有點腫+理想主義+相擁而眠 “你是……

關燈
第41章 嘴有點腫+理想主義+相擁而眠 “你是……

沈暮白伸手撩開賀洛被冷汗沾濕的劉海, 手掌輕貼上他的額頭,之後滿意地點了點頭,竟然就那麽放開了他。

……唔, 原來只是確認體溫。

賀洛忿忿地想,反正他也是為了確認沈暮白還活著, 才會抱上去的。

他躺到沙發上,有一搭沒一搭地偷聽沈暮白的通話, 大概聽出沈暮白在請律師。

電話一掛,他迫不及待湊上去問:“你要告死他?這就對了, 我也氣不過!印刷部變成這樣又不是你的錯,憑什麽鍋要你來背——”

沈暮白輕輕搖頭:“不, 我準備出個諒解書。”

賀洛的心頓時涼了,就像那柄刀子也穿了他的心。

他用力一摔沙發上的抱枕:“沈暮白你有病啊?刀子都捅到離你心臟幾厘米了, 你還要當好人?顯著你了是嗎?!”

沈暮白似要開口說什麽,賀洛不依不饒地罵道:

“要裁那麽多人!有人敢動你,你不搞死他, 所有人都當你好欺負怎麽辦?!今天這個捅你一刀, 明天那個捅你一刀,你有一百條命夠他們捅的嗎?!”

他氣得胸膛劇烈起伏,又咳了起來。可更氣的是,沈暮白竟然條件反射地把水杯送到他的嘴邊。

賀洛咕嘟咕嘟喝水,沈暮白慢條斯理地說:

“小賀, 這是小概率事件,經歷了一次幸存下來,可能這輩子都不會再有第二次。

“我做個態度給員工和外界看而已,這是刑案,要公訴的, 我再怎麽諒解也不代表他會逃過法律的制裁。”

賀洛凝眉沈思,直到他驚覺入喉的水還是溫熱的,而沈暮白只是隨手拿起了給他用的水杯。

這讓他又陷入險些失去沈暮白的恐慌。

喝飽之後他繼續罵:“少拿你那一套大人理論來堵我的嘴!你竟然敢原諒傷害你的人!”

然而話音剛落,賀洛恍然想起,當初他在1on1中故意激怒沈暮白,並掏出錄音設備耀武揚威,這個男人的第一反應,也是為他找到公司內部的人權投訴通道。

沈暮白本就是這樣的人。他會為所謂“該做的事”,而不惜傷了自己的利益和心。

賀洛無力地垂下頭,從牙縫裏擠出話來:“……你同情別人,誰來同情你啊?!”

沈暮白安慰般地拍拍他的頭:“這不是有你麽?”

賀洛沒好氣地把男人的手揮開:“我可不想去你墳頭同情你。”

沈暮白握著被打的手,轉了轉手腕,若有所思地說:“這麽有勁兒,你是真退燒了。”

“滾!!!”

可他沒想到,沈暮白真的要滾了——出門去會見律師,光鮮亮麗,風度翩翩,全然看不出昨夜遇襲的痕跡。

甚至這男人臨走前還囑咐賀洛:“早餐在冰箱裏,微波爐高火20秒。有胃口就吃一點,發燒很耗體力的。”

賀洛瞠目結舌。被刀捅就不耗體力了?

“……你是鐵打的嗎?”

男人意味不明地低笑道:“是會比你硬一點。”

家門落鎖,客廳裏重歸寂靜,賀洛打開冰箱,開出了普通的培根煎蛋餅和速凍時蔬粒,而沒有平日的新鮮法棍和蔬菜魚蝦。

他這才隱約意識到,沈暮白可能只是裝得游刃有餘。

-

草草吃過早餐,賀洛倒在沙發上,緩緩縮了起來。

他懷疑他和這個社會的運行規律有偏差,至少是和以沈暮白為代表的那一夥成功人士有偏差。不然怎麽那男人已經忍痛向前看,他卻還是耿耿於懷?

不由自主地打開手機檢索,網上鋪天蓋地的惡語令他如溺水般呼吸困難。

【裁員遭報應?JF中華總經理沈暮白遇襲,消息人士稱嫌疑人系公司員工!】

匿名用戶1:吾輩楷模(指嫌疑人)

匿名用戶2:這種國人高管可太典了,手裏有點權力就開始窩裏橫,欺負自己人。

匿名用戶3:活該,哈哈哈哈!

匿名用戶4:怎麽沒死?

……

賀洛氣得手抖。憑什麽這樣侮辱沈暮白?!

他當即註冊了個馬甲,劈劈啪啪打了一大段話,要和這群蟑螂較量一番。然而手指懸停在發送鍵上,遲遲沒有落下,最終長按住刪除鍵,一字不留。

並非退縮,他是忽然靈機一動:互聯網罵戰毫無意義,不如降維打擊。

如溺水的人終於破開水面,賀洛重獲呼吸,用力甩頭穩定心神,撥通老賀的電話。

昨天老賀和姜雲霞看到了新聞,賀洛只來得及簡單報了個平安,就被感冒擊倒在床。爹媽大約還在擔心,他的電話打過去,老賀馬上就接了起來。

“小沈還好?”

不問還好,一問賀洛就氣得冒煙:“他好得很,還要找律師諒解捅他的人呢。”

老賀若有所思地沈默。

賀洛按捺不住憤怒:“賀老板,你以前就沒認識一兩個說話管用的人嗎?”

電話那頭老賀的聲音沈下來:“賀洛,你想幹什麽?”

“他們把沈暮白傷成那樣,還造謠他是壞人!我——”

賀洛激憤地叫嚷,轉眼想起父母的調侃,和他們之間實際亂如麻的關系,緊急話鋒一轉。

“……有這種老板,我上班多沒面子!我要讓他們都閉嘴。”

“賀洛,別說傻話。”父親的話越發嚴肅,“堵不如疏。你想把消息壓下去,轉眼你強壓消息的消息就要滿天飛。小沈肯定有他自己的想法,你不要輕舉妄動。”

老賀說了一大堆,總結起來就是一個主旨,要他相信沈暮白,相信公司公關。

賀洛失望地掛了電話,心中一片茫然。

沈暮白看上去很像在下大棋嗎?就那個被人捅了還要幫人數錢的笨蛋總經理?他們那個只會打太極的公關部又真的有用嗎?

可回想起他在Nova頒獎儀式上跟沈暮白對著幹,卻反被借力推動制度改革,又不禁懷疑確有其事。

沈暮白好像是看似被逼到死胡同裏,卻會突然上天遁地的類型。

……

天色漸晚,沈暮白仍然沒有回家,賀洛等得心煩意亂。

不滿情緒已經消散得七七八八,更多是對男人再次遭遇不測的恐懼,賀洛只恨沒有跟著沈暮白一起出門,好寸步不離地看著他。

後來解鎖聲響起,他如離弦的箭一般飛到玄關,開口正要抱怨,卻被沈暮白搶了先。

“餐廳排隊來著。餓了吧?”

沈暮白手上提著一家有名港式餐廳的打包袋,賀洛的眼睛頓時亮了起來。

腸粉、叉燒和荷葉糯米雞飯,還有幾道清淡的炒菜依次上桌,賀洛把所有埋怨的話都吞了回去。

這男人有一點原則他還是非常認可的,那就是天塌下來都要好好吃飯。

當晚,賀洛百般推脫,卻還是被沈暮白勒令睡在主臥。

“你可是交了三千房租呢,總要讓你住得舒服。”男人口口聲聲說。

賀洛越發愧疚:“可是……你不疼嗎?”

“睡書房只會頭疼,傷口又不會疼。”男人在床頭櫃上放好一杯溫水,轉頭要離開,卻像突然想起來什麽似的,回頭問,“小賀,還害怕嗎?要不要我陪你睡著再走?”

賀洛聞言微怔,猛然回想起昨晚他在應激狀態下都做了什麽好事。臉頰逐漸發燙,他擡手捂起來,卻還禁不住從指縫偷看沈暮白。

男人微笑看著他,眼神裏帶著一絲寬慰和鼓勵,像在說:我不會笑你,你可以示弱。

在激烈的心理鬥爭中,理智落敗,賀洛著了魔般輕輕點頭。

於是周六和周日晚上,沈暮白都守在主臥床邊陪伴賀洛入睡。他睡得很快,只是會做好像鬼壓床,但又頗為旖旎的夢。

轉眼又到工作日早晨,賀洛對鏡梳洗,左看右看都覺得不太對勁。沖幹凈泡沫,他回到客廳問沈暮白:“哥,幫我看看,我嘴是不是有點腫啊?”

未料沈暮白正在換藥,赤著半身,健康的小麥色皮膚和飽滿的肌肉沐在晨光裏,就像一座古典雕塑。

賀洛觸電一般挪開了視線。

“我看看?”男人卻恬不知恥地走近,凝眉端詳著他的面孔,用力清了清嗓子,正色道,“還好吧。你都發燒了,有點浮腫不也正常。”

賀洛一想也對,但轉眼又意識到不對:“你怎麽又起這麽早!不會今天就要上班了吧?”

男人臉上逐漸浮起無奈的笑:“那不然呢?”

“你沒年假嗎?”賀洛問。

再怎麽高管,被刀捅了也該休息個十天八天才對。

沈暮白兩手一攤:“有啊,剩40天呢。”

賀洛想起員工手冊規定,歷年未休的年假雖然可以順延至下一年,但最多只能累積40天,一下子明白了怎麽回事。

還怪可憐的,以後要找機會拉著沈暮白多休假。

要一起做的事情,又多了一件。

-

新的一周,公司上下彌漫著一股諱莫如深的氛圍。流言在四下擴散,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但就是沒有流傳在明面上。

賀洛仍在借智能家居項目的GPU資源,改進質量檢測部的工具,構想中能夠篩選定位不合格數據的智能模型,已經初具雛形。

按他自己做的簡略計劃,這周應該開始用真實數據檢驗模型效果,可坐在工位幾小時下來沒有一點進展,他的心好像已經飛去12層總經理辦公室。

實在熬不住幹脆不熬了,他摔了鼠標鍵盤,下到B1買杯熱美式,直奔沈暮白的老巢。

和總助Joicy已經很久沒打照面,她對賀洛還是笑得親切,然而不由分說地攔下他:“老板在開會。”

賀洛聞言尷尬起來,恨不得給自己一巴掌。想什麽呢?沈暮白當然是因為真的很忙才不肯休假。

“不過老板留了一句話,說如果你來了就告訴你。”Joicy翻開記事本,偷眼看了看賀洛手裏的咖啡,似笑非笑,“他說,‘你自己留著喝吧’。”

賀洛瞠目結舌,半晌才幹巴巴地說了一句謝謝。

他最後把那杯美式又原封不動端回了質量控制部,掀開蓋子,與那中藥湯一般的濃黑液面對視良久,最後鬼使神差地喝了下去。

熱美式入口的瞬間他渾身一哆嗦,那股溫熱的酸苦味恨不得叫他靈魂升華,當場投胎。可咂了砸嘴,又品出一點醇厚的香氣來。

好像,也不是那麽難以接受。

……

午餐高峰的食堂人聲鼎沸,不用猜也知道,所有人都在討論著同一件事。

戴維坐在賀洛對面,數次欲言又止,最終還是開了口:“洛洛,你和沈總其實早就和好了吧?”

賀洛是打死也沒想到,他要問這個。

戴維掏出手機,翻出一張新聞視頻的截圖。

沈暮白胸口中刀卻無比冷靜,一幅孤膽英雄般的姿態。而在高大的男人身前,還有一道身穿單薄風衣的細瘦身影,背對鏡頭,披著一條圍巾。

“這是你吧?出事之前你們要去約會。”戴維篤定地說。

賀洛汗流浹背,繼續裝傻:“……啊?該不會是沈暮白有情況的那個人吧。”

金毛思忖片刻,恍然大悟道:“所以沈總的情況其實就是你!”

“啊?!”賀洛頓時一蹦三尺高。

他是真的被外面那個賤//貨攪得不得安生,直到沈暮白突然受傷,他才得以轉移註意力,稍微喘息。

如果那人真是他自己倒還好了呢,他至少不用像這樣受折磨。

但戴維咬定他當時在現場,賀洛就知道這家夥真正想打聽的,還是沈暮白遇襲的細節。於是他找了間空會議室,對戴維徐徐道來。

一方面戴維早已徹底贏得賀洛的信任,另一方面……賀洛發現自己迫切地需要一個沈暮白之外的人,來一起分擔這一整件事情的重量。

否則繼續獨自面對沈暮白那種明明受了傷卻還裝作若無其事的態度,他遲早會瘋。

可他情急之下竟忘記了,戴維是個多麽不著調的人。

“原來是沈總同期啊。要是我同期爬得特別高,回頭把我部門一鍋端了,我可能也會有不好的想法。”

賀洛頓時後脊發涼。

戴維見狀又笑著補了一句:“除非是你幹的。”

賀洛還在琢磨這話的意思,戴維突然一拍桌:“那印刷部張經理當初豈不是他們兩個人的Mentor啊?我要是他,我得炸鍋了。”

……對啊,老張!

還是在會議室,賀洛時隔許久終於再見老張。他雙眼滿是紅血絲,已是形容枯槁。

“沈暮白周末找過我了,我還是有點沒緩過來。竟然在我眼皮子底下出了這種事……”

賀洛緊咬雙唇。

原來周六沈暮白出門不光去找了律師,還做了很多善後工作。憑什麽被傷害的人反而要主動善後呢?

老張長嘆口氣,心神恍惚地絮叨起來:“上周說是有轉崗去智能家居項目的名額,我就攛掇小王去面試來著。

“結果他回來跟我說,不行,那邊全都是新東西。技術是新的,工具是新的,剛入職的新人都當上了資深工程師……”

賀洛怎麽聽怎麽耳熟,想起戴維說過要面試一批轉崗的人。原來恨意並非突兀地出現,而是均勻地埋藏在新項目興起和舊項目裁撤的每一環。

新興事物和新人占據了全世界,舊人失去容身之所,失去對未來的希望,所以認定是沈暮白拋棄了他們。

老張哀極反笑:“唉,我該跟他多聊聊的……這部門經理當的,真特麽晚節不保。引咎辭職算了。”

賀洛聽得腦袋嗡嗡作響,曾在前輩面前保持沈默,卻可能害了沈暮白的陰影卷土重來,不斷拷問著他。

要說出來嗎?沈暮白真的在為印刷部爭取更好的條件,現在主動請辭,就什麽都得不到。可是給人以縹緲虛無的希望,是否也是一種罪過?

沈暮白告訴他,保密很好,可他已經不知道什麽是錯的,而什麽又是對的。

最終他只能模棱兩可地暗示:“這又不是您的錯。您千萬別辭,熬住,說不定好消息還在後頭。”

……

當晚等到沈暮白回家,賀洛分享自己的發現:“哥,我好像明白了。不是裁員本身的問題,那人是個理想主義者。”

所以出個諒解書,方便公關往這個方向炒作,才好為自己洗脫汙名。這男人真是聰明。

“是啊。”沈暮白苦笑道。

那一刻,他才第一次在賀洛面前露出被捅刀子的脆弱。

賀洛一下子失去了那種突然間想通一切的暢快//感。

因為沈暮白也是個該死的理想主義者,卻在咬牙解決現實問題。

星期四,JF正式宣布印刷機業務線退出中華市場,隨之發表的是相關部門的裁員規劃。

發布會上沒有挑明,但小道消息在濱京外企圈子迅速傳開,賠償N+12,並承諾從基層員工到管理職均不啟動競業協議。

網上質疑沈暮白壓迫自己人遭報應的聲音隨之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歌功頌德。

【JF中華時任總經理沈暮白,負重前行,為員工謀福利!跨國企業需要更多這樣的國人高管!】

更“巧合”的是,JF智能家居產品的目標客群就是白領到中產,他們可能是全世界最關心裁員賠償的一群人。

匿名用戶5:去逛了JF的智能家居體驗店,真不錯,聽說就是這個沈總經理牽頭搞的。

匿名用戶6:我家已經用上大全套了!

匿名用戶7:JF還有這業務啊?頭一次聽說…

匿名用戶8:小F人工智障,可愛捏。

……

小F系列產品奇跡般地一夜之間銷量暴增,在同品類的搜索量首次超越了友商。

人工智障迎來了春天,以戴維為中心的算法組也在發力,及時發布新補丁,解決了小F在大多數常見場景的智力問題。

輿論和形勢就這樣反轉,賀洛嘖嘖稱奇,想起老賀對他的告誡,不由得問沈暮白:“這不會是你做的局吧?”

男人用力清了清嗓,正色道:“我怎麽可能——咳,怎麽可能設計一個好端端的人去觸犯法律,毀掉整個後半生?更別提還可能搞死我自己。”

沈暮白談及死亡時低垂著眼簾,看上去落寞而驚懼。

賀洛頓時懊惱不已,正要道歉,沈暮白卻搶先開了口,直視他的雙眼,認真地說:

“如果是我做的局,我至少會避開和你有約的那天。”

賀洛眨了眨眼睛,忽地想把蔚藍餐廳裏的那場夢做完。

不是沈暮白受傷的版本,而是事情本來該有的那個樣子。

他們對著水族和燭火共進晚餐,他會從沈暮白的手中接過完整的錢夾。或許他會變出一份生日禮物給沈暮白,又或者把欠了很久的那支鋼筆正式物歸原主。

在那之後呢?還會發生什麽……

“……哥,今晚你能再守著我睡嗎?”賀洛小聲地問。

他未料沈暮白會拒絕:“你感冒都好了,事情也過去了,還是不要了吧。”

賀洛皺起眉,雙唇抿成一條線,可執拗了許久仍不見男人態度松動,只好點頭。

-

星期五,全公司上下洋溢著過年般的氛圍。

印刷部得到了豐厚的待遇,智能家居項目得到了銷量口碑增長,其他員工也看到了公司整體蒸蒸日上的希望。

只有質量控制部和生產銷售各部門是淒慘的,因為產品銷量激增,他們就要加班。

賀洛隱約感到,他的機會要來了,又或者說,沈暮白真的給了他一根跳高用的長桿。

他緊鑼密鼓地為他的AI分析模型做最後的調試,以迎接今後的工作量高峰,卻被樓下傳來的救護車警笛聲突兀打斷思路。

那聲音由遠及近,隔著寫字樓紮實的隔音玻璃,仍然尖銳刺耳。

如PTSD般,賀洛雙手懸停在鍵盤之上,指尖禁不住地顫抖,用力呼吸卻逐漸窒息,祈禱那輛該死的救護車只是路過。

許久後,聽到警笛遠去的聲音,賀洛才放下心來。然而擡眼一看電腦屏幕,只見Joicy的Teams頭像彈跳出來,是加了感嘆號的高優先級信息。

【Joicy:老板不讓我告訴你,但我的崗位有一定的自主裁量權。他昏倒了,在去中心醫院搶救的路上。】

賀洛猛地起身,一瞬間眼前漆黑,幾乎站不穩。

“老田!我有急事我要提前下班!”他連滾帶爬地到部門經理的工位邊上請假。

誰料老田說:“可是,已經過了正常下班時間了啊。”

……

賀洛打車趕赴醫院,卻被晚高峰硬生生截在半路上,心急如焚。

好在Joicy發來新消息告訴他,救護車順利抵達醫院,沈暮白經過搶救,已經穩定下來,轉入監護病房。

醫院長廊,賀洛不顧旁人異樣眼光和工作人員勸阻,一路飛奔,終於看到總助女士的高瘦身影。

“Joicy姐!”他氣喘籲籲地停在她面前,“怎麽回事?”

Joicy說:“高燒。醫生初步判斷說是感冒引起抵抗力下降,進而導致傷口感染。不過現在已經穩定,熬到退燒就好。”

賀洛捕捉到了一個關鍵詞:感冒。

他終於聽懂了昨晚睡前男人東拉西扯的拒絕。原來沈暮白被他傳染了感冒,卻不想讓他擔心和愧疚。

順著Joicy的視線,賀洛望向監護病房的玻璃窗,看到病床上沈暮白蒼白的睡顏。那樣安靜。只有旁邊儀器上的讀數和曲線昭示這個男人還活著。

原來沈暮白並不是鐵打的,也會倒下。

原來沈暮白被人當街刀了都不會有事,卻會被他傳染感冒以至於住進監護病房。

賀洛逐漸脫了力,緩緩坐倒在走廊長椅上,大喘粗氣。一偏頭,才留意到長椅的另一端還坐著一個人。

“小賀啊,好久不見。”她說。

斑白的長發梳理整齊,眼角的些許細紋都一絲不茍。

賀洛與她只有過一面之緣,但還是一眼認了出來,因為沈暮白長得像母親,尤其是英氣的濃眉和那一對漆黑的眼仁。

“那阿姨、小賀,我就先走了。公司的事我會臨時代老板處理好,有什麽事情隨時聯系!”

Joicy道別後就離開了,賀洛與沈阿姨面面相覷,恍然想起沈暮白在被刀刺傷搶救時,都不願通知母親。

或許沈暮白填過緊急聯系人,而Joicy在他失去意識的情況下替他選擇了聯系他母親。

“阿姨,天也不早了,要不您也回吧,我看著暮白哥就好。”

話一出口,沈阿姨的眼神變得五味雜陳,賀洛才反應過來他說了多麽冒犯的話。沈暮白病中昏迷,而他竟然試圖趕走他的母親。

“畢竟都是男的,照顧起來方便。”他幹巴巴地補了一句,可自己都覺得荒謬無力。

他想沈阿姨可能會困惑,甚至憤怒,卻未料她僵硬地擠出一個笑容:“沒事的小賀,阿姨知道你們是那個……在一塊兒的關系。”

賀洛目瞪口呆半晌,才突兀地笑了出來:“哈哈,啊?阿姨您……我……是不是小琪回去跟您說了什麽啊?那天我正好去暮白哥家裏玩……”

沈阿姨聽得直搖頭,打斷了他蒼白的解釋:“暮白發了那麽多朋友圈!阿姨又不瞎的,看得出來。”

賀洛徹底懵了。

他隔著窗玻璃望向病房裏沈睡的男人,暗罵道:好你個王八蛋,發亂七八糟的朋友圈不該默認屏蔽父母的嗎?

這可怎麽辦,天大的誤會!

可下一秒賀洛意識到,他可以趁著沈暮白還沒醒,好好利用這個誤會。至少是在其家人的眼中,他已經獨占這個男人。

“那個……您不反對嗎?”賀洛試探著問。

問題是假惺惺的,可他卻真有點怕沈阿姨的鎮靜和友好只是因為怒氣值在加載中,進度條走完就把他當成勾引好大兒的男狐貍精,趕出醫院。

畢竟像他父母那樣,聽說他是Gay還要反手催他找男人戀愛的,還是少數吧。

可沈阿姨說:“我答應過暮白不幹涉他的事情。”

……不幹涉。所以是支持還是反對?好詭異的家庭氛圍。

而更令賀洛細思恐極的是,沈暮白支持他獨立,理由便是家人無孔不入的管制令人窒息。原來沈暮白經歷過一模一樣的家庭抗爭,又以勝利者的姿態出現在他面前。

沈阿姨長嘆口氣:“小賀,其實阿姨有點擔心。你可能察覺得到,暮白這孩子……”

賀洛隱約嗅到一點謎底的味道,忽地有種沒由來的抵觸,脫口而出:“您不用告訴我!”

思緒回到夏天的秋千邊,他痛斥沈暮白去他家裏告黑狀,卻得到意料之外的回答:沈暮白對他在公司玩票闖禍的事守口如瓶。

而今他確信,沈暮白不會喜歡他從其母親口中得知他的隱私。

沈阿姨有些意外。

賀洛有些靦腆地垂下頭,低聲解釋道:“等到我哥想讓我知道的時候,他會親口告訴我。”

-

賀洛沒有錯過沈暮白張開雙眼的那一刻。

他隔著窗玻璃向病床上的男人揮揮手,做口型問候:“早上好。”

終於有一次比沈暮白起得早了,雖然他沒睡。

沈暮白醒後很快轉到普通病房繼續觀察,賀洛坐到床邊,他們總算可以說上話。

“我怎麽記得某人罵我菜狗子來著。怎麽自己還感冒了啊?”賀洛一開口便揶揄道。

他也就只有挨凍的那一晚上有點嚴重,就算面對面也沒那麽快傳染給沈暮白,又拖了這麽久才發作的吧?

男人似是陷入沈思,喃喃道:“誰知道呢。”

賀洛莫名其妙,但想來感冒的原因可能千奇百怪,也就不再糾結,換了個話題。

“對了,沈阿姨來過。”

沈暮白聞言一楞,但緊接著有些急切地問:“沒出什麽事吧?”

賀洛眨了眨眼:“能出什麽事?我說我照顧你,就把阿姨哄回去了。”

他話音落下,眼看沈暮白松了一口氣。至於沈阿姨不幹涉他們兩個“在一起”的事情,他就按下不表。

辦完出院回到家,已是又一個晚上。

沈暮白仍然有點低燒,渾身綿軟無力,賀洛即便已經困得腳步漂浮,還是輕而易舉把男人推進了主臥。

“這次你是病人了,老老實實睡床吧。”

沈暮白從善如流,躺上了床。賀洛滿意地點點頭,用被子把人裹了個嚴實。

吃過退燒藥之後,沈暮白沈沈睡去。賀洛也徹底撐不住,抱著鯊魚去了書房。

可躺到沙發床上,他立刻發覺不對勁。

這破東西又窄又硬,他一米七幾的瘦體型都舒展不開,沈暮白那樣高大,究竟是怎麽做到憋屈了這麽長時間的……

不過歸根結底還是那男人自找的。畢竟主臥大床真的很寬,完全可以多睡一個人,是沈暮白裝模作樣非要睡書房!

賀洛可受不了這種罪。

他帶上鯊魚,躡手躡腳地摸回了主臥,借著夜燈微光望著床上沈睡的男人,拒絕懺悔。反正都已經當了鳩占鵲巢的壞蛋,他不在乎更壞一點。

……

沈暮白恢覆意識的瞬間,第一感覺是頭痛欲裂,可緊隨其後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溫暖而又柔軟的束縛感。

眼瞼像灌了鉛一般沈重,他艱難地張開雙眼,逐漸適應昏暗的光線,卻看到賀洛在他懷中沈眠。

面頰貼在離他傷口和心臟很近的地方,規律的呼吸噴吐在皮膚上,有一點癢。

賀洛整個人纏在他身上,而那條據說離了就睡不著的鯊魚,被丟下了床。

-----------------------

作者有話說:老沈被傳染感冒的原因是什麽呢,好難猜啊哈哈哈哈

-

註意看,這個作者叫鍋巴胺,她勇闖晉江的第一本書終於入V辣![撒花][好的]

非常感謝讀者寶寶們的支持和厚愛,挾老沈和小賀給大家拜個早年嘿嘿[親親]

本章評論區掉落紅包~ 另有抽獎活動歡迎來玩!

★下一本準備開的新書《愛你是額外的價錢》 ,感興趣的寶寶歡迎點點收藏呀!★

苗渺,貧窮男大自強不息,兼職陪聊賺外快,一朝翻車。

“你個大老爺們取名叫喵喵,不害臊啊你?!”

“可我真的叫苗渺……”

對方潑了他一身咖啡,掉頭就跑,留他一人在原地狼狽不堪,被眾人指指點點。

就在那時,一件西裝外套披上他的肩。

“這位喵同學,缺錢嗎?我有個Offer給你。”

他一擡頭,看見一個矜貴而英俊的男人。

“什麽?”

“跟我談戀愛吧。”

苗渺用力吸了下鼻子:“可我是直男啊……”

原來周簡廷出身名門,任家族企業總裁,只是需要一個借口逃避聯姻,那苗渺樂得賺這個工錢。

他數錢數到手抽筋,卻逐漸發現不對勁。

假戀愛還要同居的嗎?

假戀愛還要貼貼的嗎?

假戀愛還要……啊啊啊周總怎麽壓了上來?!都說了我是直的啊!

那一晚顛覆了苗渺直男史21年來對星的全部幻想。腿好軟,腰好酸。但是心夠狠。

他還記得自己是為了錢。

-

其實周家有0個人在催周簡廷結婚。他只是路過看上一只可愛的小野貓,抓回家裏養。

苗渺很好,會滿足他的全部要求,讓他擺脫公司事務和名利場虛與委蛇的循環往覆,晦暗無趣的人生重新有了光。

終於抱到苗渺的那個晚上,他感覺這輩子都值了。

然後苗渺跑路了。

周簡廷:?

終於把小野貓抓回來之後——

周簡廷把苗渺扔到床上,冷笑著逼近:“寶寶,你打算怎麽賠償我?嗯?”

苗渺眼一閉心一橫,視死如歸:“說吧,要我怎樣?除了還錢。”

誰知,周簡廷提出天方夜譚般的要求。

“周總……愛你可是額外的價錢。”

“寶寶開個價。”

“0元。”

小Tips:

喵是有苦衷才會拼命撈錢的

1v1雙C雙初戀HE

周簡廷(26)× 苗渺(21)

表面游刃有餘實際癡情老婆奴攻 × 表面心機撈子實則堅韌炸毛小貓受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