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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祥與不祥 痛失親人多流涕,其中苦悶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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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祥與不祥 痛失親人多流涕,其中苦悶誰……

柳瑩醒來的時候, 發現床邊圍了許多人,看著行動和做派,倒像是來伺候自己的。

按理說, 作為奴婢,自然是不能有這麽過分的“張揚”, 她一開始卻並沒有要起來的打算,直至聽見了門口的傳出的響動, 隨之望去,竟是常喜公公來了。

見狀又立馬一改方才的態度,故作惶恐地環顧四周, 口中吐出的語調也往上提了提:“你們這是做什麽?莫要圍在我身邊,快去做事!”

那些宮人們自然不會挪動身子,其中一個更是上前來道:“柳貴人, 您終於醒了, 奴婢們為您帶來了些藥品,現在也該換了。”

聽到“柳貴人”這一稱號,柳瑩的眉頭一跳, 連忙低下頭,旁人看不清她的臉色,只聽見其有些惱怒的聲音:“你們莫要胡亂說了!我還需去伺候皇上!”

“沒胡說,這等事誰敢胡說呀?”

柳瑩擡起頭來, 就見一張堆滿笑容的臉, 常喜又朝前走了幾步,那喜氣洋洋的模樣,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他得了賞:“柳貴人,如今還得請您起身接旨啦!”

柳瑩這才擺出一副不敢耽擱的姿態,再配上些誠惶誠恐的表情, 可謂是演了一出好戲,看得常喜心知肚明:這昔日的同事,今日的貴人娘娘,可不是個省油的燈。

正當柳瑩將腦袋磕到地板上時,頭頂上那頗具尖細卻悅耳的聲音如約而至,她聽得入神,忽而聽到“搬入瀾順宮”時,原有些隱藏不住的竊喜頃刻間消散得幹凈。

常喜見這旨意念完,地上跪著的人仍舊一動不動,還以為她這是高興過頭了,於是輕聲細語地提醒道:“貴人,該接旨啦。”

柳瑩緩緩的起身,她的身子僵硬得不行,不得不硬拉著臉皮,露出一個不算難看的微笑:“有勞公公了。”

既接過了旨,常喜轉身就要走,不想行至門口處,就見身後傳來一低聲的叫喚,停下腳步,正是柳瑩追了上來,只見她笑著道:“公公,可否借一步說話?”

常喜沒有理由不給她面子,兩人避開眾人,到了一處,只見柳瑩依舊帶著幾分尊敬,隨後從懷中拿出了裝著錢袋的小包,以“強硬”的態度,終於讓跟前人收下了。

“公公,柳瑩從前受您照拂,往後還需您多多提點才是。”

“哎呦貴人,您說這話可是折煞奴婢了,奴婢一個閹人,怎敢提點主子呢?”

“公公莫要說此話了,在這宮中,誰能有您熟悉?從前我不在宮中,現在也入宮不久,不知道這各宮中的具體情況,只是不知道這瀾順宮原來不是住著仁妃娘娘麽?可有多餘的小居供旁人進去呢?”

“您不知道麽?現在可不能再提這個仁妃了,此人瘋了魔,竟縱火燒了淩清宮,正要去禦書房謀害皇上!”

“被發現後,當場處死了!”

“可是…她不是…不是大殿下的生母麽?又是第一個伴在陛下身邊的人…”

“貴人,這話以後不能再說了。”

看著柳瑩發楞的模樣,常喜還是感嘆她太年輕,不懂這皇室中缺乏人性的道理:“貴人今後若是一心為陛下,總是少不得榮華富貴,旁的就別再想了,奴婢還有事,先行一步。”

送走了常喜,柳瑩回到了床邊,悵然若失地盯著來來往往為她收拾物品的人,忽然揪住路過的一個人道:“你可知仁妃什麽時候死的?”

那宮女被她的話嚇得不輕,迫於柳瑩投來的不悅眼神,只得老老實實回答:“回貴人,奴婢聽說在被抓的時候就被賜死了。”

柳瑩松了手,任憑宮女在面洽溜走,只覺得指尖在顫抖。

而她之所以這幅樣子,正是因為其比任何人都明白,自己將事情告知若蘭至當時,是沒有充足的時間從淩清宮行完縱火,再到禦書房的。

也就是說,若蘭一開始的目標就是禦書房。

那縱火燒淩清宮的人,是誰?

她不敢再往下想,手往枕頭下移動,在接觸到一枚木質的牌子時,心忽然安定了不少。

腦中忽然想起遠在潼州的那個男人,當初他臨行前,問她要不要與其一塊走。

柳瑩拒絕了,她最終留在周治的身邊,選擇了追逐權勢。

既然這樣,就沒什麽好後悔的。

相比於瀾順宮換主的小插曲,明善宮可算得上熱鬧了許多。

周嵐清垂著頭翻閱手上的書籍,為她處理傷口的太醫不敢吱上一聲,雖說現在自己拿準了眼前人正是早已“逝世”的永樂公主,可作為在宮中混出名堂的老人,他一個字也不敢往外冒。

而周梁清則坐在另一側,神色比以往更為淡漠,眼睛微微往下拉,留在眼前那有些嚇人的傷口,不發一言。

明晃晃的宮殿之中,卻顯得很是沈悶;周遭一片寂靜,老太醫愈發提心吊膽,好似前面做得是龍蛇虎豹,但以這兩個貴人那略帶消沈和怒意的氣勢來說,倒也不為過。

周嵐清看著包紮精美的手臂,淡淡地道謝:“有勞老太醫了。”

老太醫連忙點頭哈腰:“這是老臣該做的,過三個時辰,老臣再來為貴人換藥。”

待人走後,周嵐清將書放在的桌子上,面上擠不出笑意,唯餘憂傷籠罩著的落寞。

周梁清同樣好不到哪裏去,盯著鋪在眼前的書,正是從淩清宮帶出來的,周雲清的遺作。她悲上心頭,聲音也隨之染上哽咽:“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

周嵐清的目光緩緩往上移動,在面前人那斑駁的淚痕上停留,動了動嘴,竟發現喉間幹澀,不出聲音。

“若不是我…將事情同姐姐說了,又怎會讓其卷入這場漩渦?若不是我擅作主張…我該想到的…我真的…我太蠢了…”

女子的傷痛,何嘗不是她的?周嵐清呆呆地望著妹妹哭得不能自已,她卻表現得有些麻木不仁,可短短一年內,人世間最為悲痛之事悉數而至,已砸得人幾乎喘不過氣來,就連哭鬧的心氣兒都快磨滅了。

迷茫,無措,甚至於恐慌,席卷著她的胸腔,令她枯萎,令她消散。

似有所引地望向窗外,天空卻依舊如以往般碧藍,盡頭卻像是通往黃泉的幽深之處,她試圖尋覓著親人們的蹤跡,卻見一片迷茫。

“不是你的錯,怎麽會是你的錯呢?”周嵐清又從窗邊縮回目光:“不是你的錯,是事情無法掌控,梁清,很多事都是這樣。”

如今想來,凡是試圖想要掌控的事情,到頭來往往會反過來掌控你。

可不甘總會撕破這一切的偽裝,周雲清的離去,又狠狠在她心中劃上了一道不可磨滅的痕跡。

“姐姐,”周梁清拭去了眼淚,直至女子將眼睛留在她的方向時,才開口接了下文:“從前,我不受先帝重視,甚至於冷待,其實並非全然我的母親所故。”

周嵐清從未聽過她主動講起關於自己的這些事,只因在其偶然聽到的風言風語中,這並不光彩,於是下意識阻止她想要自揭傷疤的意圖:“梁清…”

可話剛一出口,就被她溫柔制止:“這些已經算不得什麽了,就讓我說出來吧。”

“有人說我並非先帝的親生,而是在母親還未到大燕之前所懷的孩子,但其實卻非如此。”

“從寧國被滅之時,國師斷定母親會被先帝納入後宮,且其所產的第一個孩子,將會於大燕不祥之子。”

周梁清原以為周嵐清會因此而表露出什麽,但在她的臉上,卻只看見了心疼。

“所以,你就因為這莫須有的謠言,給自己定下了死罪?”

周梁清停頓了一瞬,不自覺為多年來背負的罪惡辯駁:“可是母妃產下我之後,便開始了不幸;就連她身邊一同來的姐妹,阿殊的生母,也在此後遭遇了不測;就如現在…”

周嵐清輕輕的打斷她:“若我是你母親,也會選擇慷慨赴死。”

周梁清楞在原處,忽然說不出話。

“亡國之主,怎甘於久居人下,評價一個人的標準,從來不是以單純的成敗,而是氣節。”

周嵐清聽過先帝對那位的評價,其中有不滿,也有敬意。

“而八弟的生母,則是由陳貴妃逼死的,這一點舉目皆知,是無法否定的事實。”

“其餘的…”周嵐清已無力再提,只言道:“若是真要有個不祥的稱號,最該賦此名頭的就是周治,他克命,可我們所有人的命。”

她知道周梁清在想什麽,用方才的那些話來脫離自己,不就是相同他同歸於盡麽?

可如今她已經不能再失去身邊人了,與其說是恐懼,倒不如說剩下的人是生的希望,支撐著自己在這世間茍活的希望。

“你不能再留於宮中了,我會你送出去。”

“姐姐!”周梁清一聽就著急了起來:“我要留下來,我不能再離開你了!”

“你聽我說!”周嵐清拉住她的手,也抑制住她的激動:“我要你出宮去,是有事要交給你,此事本我不想提起,只因太過於兇險,但如今看來,這宮中才是最為危險之處。”

周梁清聽了她的解釋,隨之冷靜下來:“姐姐讓我做什麽,我一定會去做。”

“萬事要小心,千萬要小心。”

周嵐清還是沒有當場挑明,只是喃喃地囑咐,畢竟萬事還有待商榷,在自己走之前,定要將妹妹安善妥至才是。

可既然提起,她的思緒不由飄到北疆,如今春意已至,心上人的準信卻遲遲未歸,令人難免多生憂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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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1.文段中:似有所引地望向窗外,天空卻依舊如以往般碧藍,盡頭卻像是通往黃泉的幽深之處,她試圖尋覓著親人們的蹤跡,卻見一片迷茫。是以[上窮碧落下黃泉,兩處茫茫皆不見(白居易·長恨歌)]有感

2.好憋屈啊啊啊(化身田小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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