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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突逢波折 琵琶曲中絕響起,倭寇內奸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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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突逢波折 琵琶曲中絕響起,倭寇內奸得……

金鑾殿門前臺階上未幹的露珠泛著寒光, 為其蒙上一層薄薄的冷汗。披著朱漆的殿門緩緩開啟,伴隨著沈悶的吱呀聲,百官宛若游魚紛至沓來, 最後又安靜地在自己的位置上立好。

只是片刻,至上之位一人落座, 緊隨其後便是當值太監尖聲唱出“有本啟奏”的開場白,今日的戲臺就算是搭好了。

而今日之所以就連空氣都彌漫著滯重, 只能聽接下來登場的臣子登場重唱了:“陛下,臣有一事稟告!”

周治近幾日只入睡的時辰,十個手指頭都數得過來, 以至於根本沒心情觀測打頭陣的是哪個陣營裏出來的新旦老生,只示意他繼續往下進行。

“陛下,幾日前倭寇直逼京城, 是無人所預料, 更是危急存亡之秋也!幸得守備充足,方足矣暫擊退賊人,還望陛下補償守衛, 保得大燕中樞之全吶!”

這也道盡了近日環繞在大燕的重要難題:一幫不知從何處冒出來的賊人,乘船拍浪,以揚楚二州為切入點,同內部早已安插多時的流民裏應外合, 直闖大燕北部之京城, 打了大燕個措手不及。

幸得京城守備及時察覺,奮戰十四日,一連將其從京城碾到二州之外的海上。

後經調查才知,此並非鄰國高麗,而是於高麗之外的, 一個稱為菊朝的小島國為之。

他們正是百年前從大燕逃荒的難民,好模仿,卻因自身地域狹小,以至自身心胸之狹窄,又因島上物產稀疏,以至好掠奪。

且問大燕之繁盛,就連蠻橫如北朝都退避三舍,怎會在一彈丸島國上吃了個啞巴虧。

那便不得不說其做派之奸詐,行事之惡毒:與內地勾結流民,行以“共榮”思想灌輸,於自身更是打著“行俠仗義”的名號,說應該就自身狹小質地救助偌大國朝,實則是妄圖為自身無故侵犯他國尋得安心的借口。

殊不知,這些騙騙自己還過得去,若是將他人算進去,只得以“自欺欺人”一詞贈予。

周治聽聞此人所言,微微皺眉:“你的意思,我還會怕了這一小小賊國?”

那人感受到君王的怒意,連忙轉變說法:“陛下,我大燕繁榮昌盛,陛下有這般英明神武,怎會懼一小小彈丸之地呢!臣的意思是,近日之所為,定會讓有心人所效仿,我們更應加強京城即周邊的防備力量才是呀!”

周治知道他的意思,卻並不領情,反而冷哼一聲:“有心人效仿?誰敢效仿?”

說罷,他又沈默一瞬,繼而道:“區區一個小國,竟還敢做出如此之事,更應該全滅朝,以儆效尤!”

此言氣勢之恢弘,不由令底下人心生臣服敬意,群臣皆嘆道:“陛下聖明!”

而後,又有人上前稟告:“陛下,揚楚二州內奸雖除,可大燕之大,這種人更是比比皆是,不若借此加強各地監管,以此減少百姓惶恐!”

面對此事,周治卻沒有像方才那般來得肯定,只是又換上多疑的面孔,底下有人在這時候適時地冒出來:“陛下,若說小小一國,是如何做到悄無聲息地進入京城呢?單憑揚楚二州的嫌少惡徒麽?莫不是有些人不滿,裏應外合妄圖危害國君吧!”

這人是典型的北地人,作為土生土長的京城人家,是針對江南的代表人物,且稱為劉大人。

“此言何意?”

“臣只是認為,方才提到各地監管,大燕最應該加強的不就是江南一帶?不如就此試行。”

話一落地,另一側便開始傳來大大小小的聲音,最後有一人坦然站出,這便最純正不過的江南人士,就喚做柳大人。

只見他矛頭直指:“陛下,此番倭寇入京,先是以揚楚二州,後直逼京城,但最後之差一步未完成。”

“那便是又這幫真正的賊官將水攪渾,再將這盆子扣在一心為朝的我們吶!”

好家夥,炮仗徹底打起來了,接下來不僅是劉大人和柳大人的口頭對決,在他們後邊的南北兩派也就此雞對雞,鴨對鴨地互啄起來,擾的周治本就快炸了的頭更加膨脹,最後只得以一聲“住嘴”取得暫時性安寧。

與此同時,一馬車正從宮門口往外駕出,過往的侍衛見此不僅不敢多加阻攔,還紛紛停下來示敬。

只因這是皇室標配的馬車,現如今在上的正是周嵐清。

或許是聽到了外頭的動靜,她用食指挑開了窗簾,窺見了許久未見皇城外的一角。

看了一會兒,收回手指,才剛剛一閉眼,方才在禦書房的場景就映入眼簾。

當自己收到消息之後沖進殿內,周治略帶煩躁的神情在擡眼的瞬間蕩然無存。隨後見他緩緩向自己走來,聲音嘶啞中帶著討好:“你來了。”

盡管周嵐清用盡量平和的語調出言,但眼中的恨意還是隱藏不住:“倭寇一事,你打算怎麽處理。”

周治好似並沒有感受到她的排斥,反倒是請人入座,隨後又泰然自若地開口:“此事發生得突然,不過一切都過去了。”

周嵐清盯著眼前人,心中很清楚他定是還有未解決的事情,否則不會將讓消息傳到她那裏去:“你想說什麽?”

“事情總要有始有終。”

周治望過來時,眼中顯然缺失點溫和,徒增些不加掩飾的陰狠:“若無人從眾接應,就不會有這次的意外。”

周嵐清懶得同他多費口舌,不由得往後撤了撤,與其拉出更遠的距離:“不妨將話說得更明白些。”

可周治卻適時地閉嘴了,他孤零零地坐在她的對面,與身後有些陳舊的裝飾融為一體,顯得格外冷肅。

周嵐清微瞇美眸,許是厭煩這些虛與委蛇的做派,直言道:“你想將矛頭對準江南?”

周治沒說話,無形中卻表了態。

“哼!”周嵐清忽然冷笑一聲:“我還以為你即便再如何冷血,到底是和同外頭那些勢力短見之徒有這差別的,如今看來,倒也並無不同。”

周治還是沈默不語,只是那雙眸子閃躍一瞬,被對面人輕巧捕捉。

“那些腐臣嘴上說的話,是真是假,是虛是實,你不會不知道;江南不聽你的話,你要整治,倒也能算是個緣由。”

她淡淡地說著,像是在說一件事不關己的事情:“但若是想將這潑天的罪名按在他們的頭上,且不說最後能不能如你所願,就說這其中原本就不可調和的矛盾,你能確保不再加深麽?”

一句話就點出了周治的顧慮,也挑明了如今對她的忌憚。

之所以周嵐清還能在宮中算得上逍遙,就說如今她對江南局勢的把控,手握聚寶財閣的一手消息,才讓他對其有所忌憚。

周治從中明白了周嵐清的態度,終於開口:“所以,你覺得該怎麽做?”

聽其所言,女子下意識扔給他一個不滿的眼神:“我不知道。”

她之所以願意說方才的話,站的是皇室利益不錯,但江南現在正是一張底牌,更何況周治還摸不清自己其實還未與江南各方取得聯系,多說無益。

周治的眼中頓時迸發出更多的涼意,應是知道周嵐清定是不會插手此事,卻也不甘就此打住,便打算就此撈些油水:“既然這樣,將先帝的手諭交上來,就此算了。”

場面寂然片刻,周嵐清的話也隨之而來:“民間的傳言,不過三日就會銷聲匿跡。”

周治難得沒廢話:“手諭。”

“這是另外的條件。”

周嵐清不管男人的臉色有多難看,坦率地說出需求:“我現在就要去看江姐姐,那件事回來再說。”

“你是不是覺得,我真不敢殺你?”

面對威脅,周嵐清只是挑了挑眉:“你是不是真覺得,迄今為止,只有手諭一事?”

說罷,她也不多停留,只是當轉身離去之時,身後隱隱傳來一聲脆響,分明是茶杯碎裂的聲音。

伴隨著車輪停止運動,輕微的抖動令周嵐清睜開了眼,桃春立即上前道:“主子,侯府到了。”

被扶下車後,周嵐清看見上前迎客的家仆面上掩飾不住的失落,心中一沈,不敢多加停留,匆匆地直往裏去。

覆行數十步,只見在院外圍已有諸多面孔往來,她帶著面紗,自沒有露面的道理,便以江如月的老友相稱,這才勉強掩飾了過去。

霍立聞訊而來,立即暫時以換藥為由屏退眾人,給了周嵐清單獨見傷者的機會。

一入內,血腥之氣撲面而來,周嵐清心頭一緊,連忙向前走至床邊,即便早有準備,卻還是被眼前的一幕嚇了一跳,更是不自覺地蹲下來,輕聲喚道:“江姐姐。”

傷者正是江如月,當時正當外派將士,故造成了短時的守衛空缺,倭寇瞅準時機大肆進犯,幸而她聽到風聲立即調兵抵禦,這才使得危機得以渡過。

為確保完全的安全,江如月又緊追不舍,將人趕到了揚楚二州之外,卻也在回城之中遭遇暗算,負傷而歸。

周嵐清剛開始聽到的便是這個消息,當時分明只說得需臥床養傷,不想竟傷得這般嚴重!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聲音讓半睡半醒的江如月想起了誰,後者並無多少血色的嘴動了動,隨即喚出:“琵琶…”

聽到這個名字,不僅是周遭親近的家仆面露悲愴,就連離得最近的周嵐清也隱隱意識到了什麽,伸出手握上她的。

那個名喚做琵琶的小女子,自己從前也見過一兩面,卻頗有印象,只因她是個極為機靈的,在江如月面前亦是如此。

當她看向身邊的那個家仆時,後者才說道:“琵琶她當日硬要陪主子出去,這是常有的事,主子便也隨她去了,可不想…聽說是當時回來的時候,幫主子擋了一刀…”

聲音細微而輕柔,卻將整個屋子裏籠罩了一層唏噓的紗。

周嵐清輕輕擦去江如月眼角溢出的清淚,她知道眼前人已然清醒,但並沒有要多說的意思,只因她知道其的性格,於是自顧自地說了點話,便也不再多留。

如今確定了江如月並無性命之憂,她懸著的心也放下了點,出了門後又同霍立說了幾句,掩上面紗,歸至馬車之上時,不一會兒,秋竹也冒了進來。

“主子,信已然交至鄒大人手中。”

“我知道了。”周嵐清說著,馬車已然駛動,行至半路,她掀起車窗一角,就見鄒府的馬車在不遠處從反方向駛過。

見此周嵐清放下窗簾,狀若無事地開始發呆。

但事情遠遠還未結束,待耳邊的喧囂停止,馬車剛躍過皇宮門,卻忽然傳來幾聲鼓聲。

是擺放在宮門外,象征著有著重大冤情的登聞鼓被人敲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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