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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重磅秘密 塵埃落定深淵起,成敗分爭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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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重磅秘密 塵埃落定深淵起,成敗分爭眼……

吱呀聲忽起, 數縷微光透入門隙,旋即又隨門合而隱沒。

周治所選的這間偏殿平日裏嫌少閑人入內,四周塵埃漸積, 陳跡斑斑,猶如古物之沈睡於往昔歲月中。

現已有二人於內, 竟也沒有因此感到些許生氣,特別是周嵐清手中的那把利劍依舊難掩寒光, 時不時映照在周治那張陰沈的臉上,使得那撲面而來的肅殺意味不言而喻。

他看著眼前人同樣不好看的表情,出言劃破了現有的沈寂:“你來了。”

周嵐清盯著這個相鬥多年的對敵, 頭一回感到心力交瘁:“我奉勸你,現在就趕快離宮,回揚州去!”

“為什麽我要走?”周治迎上對方直勾勾的目光:“是父皇要你來殺我, 對麽?”

周嵐清不語, 微微蹙了一下眉頭。

而周治見她的樣子,勾了一下嘴角:“既如此,你為何不動手?”

話音剛落, 劍尖逐漸從地上升起,直指男人的胸膛,若兩人其中一人往前一步走,即可領它重新收獲鮮血的滋潤。

周嵐清眼神陡冷, 語氣更是鋒利:“你就那麽想死?”

周治不緊不慢地將劍尖夾住, 再往一旁移過去:“不要著急,在此之前,不妨聽聽我接下來說的話。”

於兩人身上散發出戾氣的環境中,在周嵐清高度緊張與聚精會神的狀態下,可周治說的這句話, 卻令她有些耳鳴:

“周靖不是父皇親生的。”

“什…”而就在她晃神的剎那間,手中的劍忽然因一股外力的沖擊而脫手,連帶著她的人都往前走了過去,待反應過來時,劍已摔落在地上,只不過它還是如願以償地受到了血液的灌溉。

此時周治一只手緊緊禁錮著少女的手腕,另一只手仍垂著,殷紅的血蔓延開來,在袖口開出一朵艷麗的罌粟花。

周嵐清開始劇烈反抗起來,就在即將掙脫之際,男人忽然開口:“我說的是真的,周靖…應該是沈靖,他不是我們的皇兄。”

“你到底在胡說八道什麽!”周嵐清終於甩開周治,反手給了他結實的一巴掌,後者挨了這一下,轉過頭來,嘴角開始滲著血。

但他不怒反笑,欣賞著少女有些崩潰的表情:“看樣子你並不知道?”

“莫須有的事情,我怎麽可能會相信!”

“是否為莫須有,你好好看看吧!”說著,他從懷裏掏出一枚玉佩扔給她,周嵐清垂頭一看,心中大駭。

只因這明顯僅剩半塊的玉佩,她曾在周靖身上看到它的另一半。

她擡起頭來,往日如珠寶靈動的眼睛在此刻華光散盡:“這是哪裏來的?”

“謝禮書的。”

“胡說!”

“徐愈初臨行前,我從他身上拿的。”

“胡說八道!”

周嵐清還想找些理由辯駁,可越想越覺得不對勁,心似被死力攢緊,無法呼吸,從而開始有些失力,只得努力呼吸維持現狀。

這個世道怎麽會有如此荒謬的事情!

如若是真的,那她這麽多年苦心經營欲維持的正統又算得了什麽!

周嵐清只覺得內心中的一把火被撲滅,卻燃起了一把更為茂盛,且無法控制的怒火,以吞山過海之勢,宛若一條火蛇直沖自己的理智。

周治本想冷眼旁觀她的痛苦,可當少女因痛苦而不斷彎下的腰映入眼簾的那一刻,他又感受不到一絲暢快。

為什麽會這樣?明明她也是害自己至此的元兇啊?

不對,不是她,是他那沒人性的父親,他憑什麽還安然的躺在那床上,獨留他們在這裏自相殘殺?他們應該團結起來才是,他們才是真正為大燕著想的人,他們才是正統!

他想著,嘴也開始動起來:“你早就該知道的,其實我才是你最好的選擇…”

邊說著,邊小心翼翼地往少女的方向靠近:“若沈靖真是我們的大哥,我無話可說,我願意傾盡所有站在你的身邊!可是我一想到那個人利用了我們一心為國的志向,並以此作為把柄,來操控這個國事走向今天的地步!”

他終於蹲在少女的跟前,專註且真誠地目光聚焦著她:“我就於心不甘,我知道你也這樣想,對不對?”

周嵐清低著頭,沒人能看清她的表情,只不過渾身散發著消沈的氣息,令周治感到安心,他甚至敢於一再靠近,忘卻了兩人方才剛大吵一架,語氣如溫和細雨,蠱惑人心:“妹妹,和我一起,我們一同守住大燕吧…”

不料就在此時,就聽少女冷笑一聲:“我還有個維持正統的好主意。”

下一秒,聲音與周治一同墜於地面,她原本藏於袖口中的短刃已然插入了對方的肩頭。

周嵐清顧不上因周治的躲閃,而致利器偏離於原定方位而懊惱,眼底滿是濃烈得如有實質的殺機,直接撲上去,用盡全力掐住他的脖子,勢必要將其決絕於此。

地上的周治被她死死壓住,本是不能退縮,可求生的欲望令他不知何時長出了前所未有的力氣,伸手摸到了距離不遠的利劍,隨後直往她的右側劃去。

周嵐清被劍劃傷一道口子,吃痛地松開手,隨之被周治扔在一旁,鮮血隨之噴湧而出,於地上男人的混合在一起,使整個殿堂充滿了濃郁的腥味。

而周治的情況也算不上好,可還是支撐著劍站起來,眼中的溫和退卻,只剩下一片寒光。

“你怎麽這麽固執!為什麽到現在還不聽我的話!為什麽!”

那一刀割得極深,周嵐清疼痛之餘看見血液止不住的隨著指縫顯出,令她渾身發軟,不得已靠在門邊,死死地看著他:“是你太固執了。”

“若你真的為大燕著想,就不會在這緊要關頭,還妄想用這些編造的謊言來糊弄我!”

“緊要關頭?”周治坐在她正對面的圈椅上,周身陰鷙的氣勢幾乎要將人吞噬:“你是說離王?”

周嵐清不語,只是冷眼相待,其間還透著幾分森然。

“你不必擔心他,”周治破天荒的唇角輕揚,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情:“他的人頭,已經被人扔在宮門口了。”

“什麽?”周嵐清瞪大眼睛,原本還有些模糊的視野被迫清晰了不少:“你都做了什麽…”

還沒等到回覆,門口突然傳來焦急的女聲,伴隨著急切的腳步聲,穿堂入室,直至人影轉變為實像而止。

周嵐清費勁地扭過頭去,是方菀。她闖入了殿內,眼神接觸到地上少女的那刻由慌張變為呆滯,好在很快就反應過來,直奔其而去。

“殿下!您怎麽了!”

周嵐清自一見她就知道可能出了事,放開捂住傷口的手,鮮血淋漓的傷口顯現於兩人眼中,可她顧不得那麽多了,只問:“出了什麽事?”

方菀快速抽回手,往自己裙擺下邊撕開一塊布,隨即往周嵐清傷口處包紮起來,同時還強迫自己冷靜敘事:“我今日在娘娘宮中,卻忽然有一人闖入,不知道說了些什麽事,就看見娘娘帶著靜秋姑姑急匆匆走了,且表情很不好,是去太虛殿的方向!”

才說完,裏處就不合時宜地傳來一聲咳嗽,方菀這才發現在陰影中還有個人。

可她並沒有顧忌太多,只因面前少女在聽完她說的話之後,臉上瞬間失去了血色,抓著她的手更加緊了許多。

場面只沈寂了片刻,就見周嵐清像是動用了渾身僅剩不多的理智,迫使她看起來沒那麽糟,抓著方菀的手松了幾分,甚至有隱隱將她往外推的意思,口中道:“你快去,快去太虛殿,去攔住太後,拜托了,快去!”

方菀從未見過她這幅失魂落魄的模樣,不敢多加憂疑,點頭如搗蒜,也不敢多看裏處那人一眼,很快就消失不見了。

而周嵐清則扶著墻有些艱難地站起來,緊接著直往周治的方向走去,最後在其跟前停住,沒有任何感情的聲音在二人之間響起:“是不是你?”

見對方不答,她伸出另一只尚好的手,按在他肩頭的短刃上開始往下按:“是不是!”

痛感令人窒息,也令人清醒。兩人此時都將對方的情緒納入眼底,那雙血與淚的眼睛將會成為昏暗殿堂中唯一的燭火。

“是你們逼我的。”

周治開始笑出聲,笑得張揚:“現在到你選擇了,你守著一個無關緊要的外人,還是去救我們的父皇和母後麽?”

周嵐清恨不得將眼前人千刀萬剮:“你這個賤人,你這是弒兄殺父的賤人!”

“我怎麽會是這樣的人呢?”周治幹脆地靠在椅子上,呼吸開始逐漸微弱下去:“離王是我親自殺的,滿朝文武都看見了;而周澈,在踏入皇城的那一刻,就已經背負著弒兄殺父的罪責,他逃不掉,這個頭銜是他自己安上的。”

“你保不了任何人…我要你們全都陪葬…”

周嵐清腦袋嗡嗡作響,似有無窮無盡且碩大的巨石敲擊著她的皮肉,骨頭,直至心臟。

不行,她不能讓阿澈進宮!所有的罵名,所有的後果,讓她來承擔!

她不斷扭轉著短刃的手逐漸松開,不在看面前沒了動靜的男人,跌跌撞撞地往外快步跑出,拉住面前一個士兵,口中的話還沒脫出,就看見他面色稍有松弛:“殿下,端王殿下已經到了,正在裏邊呢!”

當床簾再次被掀開的時候,渾身是血的少女立在兄弟二人面前,目光投擲於床上那人,才發現其已然在彌留之際。

周澈並沒有轉過頭來,可單從背影即可得之,他早已幻若虛空,渾身上下沒有一點活氣。

周靖的手被少年握在手中,眼神都開始渙散,恍惚間他好似回到了孩童時期,有一個極美的女人逐漸向自己走過來,口中還喚著什麽,他已經聽不見了。

周澈像是有預感,整個人快碎了一般,唯有攢著他的那只手仍如堅冰不可動搖,眼睛牢牢地盯著床上人,聲音有些嘶啞:“兄長。”

這次周靖聽見了,轉過頭努力地笑了笑,先是看了一眼周嵐清,隨後又將目光定格在少年身上,最後說了句有些莫名奇妙的話,也是只有兄弟倆才能明白的話:“朝聞道,夕死而無憾。”

說罷,他只感覺眼皮好重,以至於他無法再看清面前人的表情,緩緩閉上了眼睛,將哭聲和喊聲拋棄於人世。

大燕德順三年,燕康帝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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