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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卷土重來 忽逢故人回宮信,驚擾仁明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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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卷土重來 忽逢故人回宮信,驚擾仁明舊……

禦書房之外, 一名小太監來回踱著步,偶爾停下來,面色焦急地觀望著門口的方向, 似在等候著什麽人。

終於,一抹身影出現在了不遠處, 且正往這邊趕來。見此小太監連忙迎上去,直至跟前, 連禮數都忘了,急切道:“殿下,您可算是來了, 皇上早時特地說了想吃您做的糕點,就連早膳都沒多少呢。”

周嵐清知道他的意思,便讓桃春先跟其下去了, 自己則直往殿裏去。

待入內, 並未發現周靖的身影。而下一刻,卻又迎面而來一個小太監,應是其特地囑咐留在此等候她的。

那小太監邊將人迎了進去, 邊在口中道:“殿下,聖上特命奴婢同您告知,讓您暫且在裏頭等候。”

不知不覺間,屋內唯餘周嵐清, 此時正坐於上回的位子上, 只剩一人之時,她才將一直壓著的那口氣重重嘆出,此時的心境也不在如之前一般,而似胡亂地揉在一團,緊緊懸在心頭。

片刻之後, 由遠及近的聲響打破了寂靜無聲的空間,周嵐清從思慮中微微掙脫出來,隨之也站起身來,雙目盯著聲源處。

來者的面孔逐漸清晰,並不是周靖,而是其身邊的劉喜。

周嵐清向前走了幾步,還沒說話,只用眼睛示意其開口。而後者亦是揣著要事前來稟報的,不等平靜呼吸,就趕忙道:“殿下,今兒一大早就收到了消息,是賢王爺回京了。”

聞言周嵐清心頭一緊,皺著眉又問道:“怎麽回來得這麽突然?事先有這類的消息麽?”

才說完話,就接觸到對方有些茫然的神色,令她也頓了一下,轉而撇開話題,又道:“你方才在朝中,可有聽見賢王是為何而來?”

劉喜這回倒有話說了:“回殿下,聽說是揚州忽逢外敵入侵,又因其守衛不足,特地回來搬救兵了?”

周嵐清有些莫名不安:“怎麽會忽然有這等變故?是真的假的?”

這又是劉喜不知道的問題,只得仔細回想著當時的場面,斟酌之後,才回覆道:“奴婢觀測了眾大人們的話,這大抵是真的。”

周嵐清緩緩轉過身,坐回了位置上,雙手不自覺緊攥在一起,又將自己放回了紛雜的情緒之中。而一旁的劉喜見貴人這幅樣子,也不再出聲,只安靜地立在一旁。

窗外,開在樹上的桂花因季節而四散雕零,不再煥發往日光彩,立在側頭的青竹也隨著天色欲頹,留下一道道瘦長孤寂發背影。

而落在地上的花瓣隨著風吹起,打起滾兒,一路飄至了金鑾殿外,落在了周治的腳邊。

他立在此處,眼前是許久未見的,高臺長龍般的金階,與盡頭處的殿頂翹起的兩端飛檐,徒生出一副伏地的傲龍姿態。

兩邊的守衛整裝待發,卻在其面前顯得有些拘束。須臾之後,周治眼見著一個接著一個的人前來傳話,直至自己面前,令他有些發僵的手腳恍若煥發出了生機,帶動他登上階梯。

一腳跨過門檻,直至殿中,他再也沒有從前那般萬眾矚目下的風光,整個人的氣勢顯得更為內斂低沈,餘光掃過面前那至高無上的位置,卻發現不止從哪裏來的光線,獨獨眷顧著坐上那人。

而那人正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也不再有往前那謙和低調的氣質,反而張揚外放了些許。

此番變化,難免令人生出苦澀,他快速收回目光,態度無比謙卑,匍伏在那人的面前,語氣恭順:“臣周治,叩見吾皇,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周靖看著面前這個兄弟,看著他隱埋在陰影中,心中除卻不安,還有一絲莫名的傷感,連帶著原本打算嚴厲起來的語氣也緩和了許多:“起來吧,你此次進京,是否為揚州之事?”

周治垂著腰:“回稟聖上,正是此事。此番倭寇進邊,單憑揚州兵馬難以阻擋,請聖上允援兵南調,已救此次之危難!”

“哼!”

就在此時,位於側邊的前頭,有一人發出了聲不屑的語氣詞,引得了大部分的註意,其中也包括周治。不過他卻沒有著急偏頭,不改面色,依舊直立於原地。

周靖聽到了聲響,將目光移至發聲人的臉上,聽得出他話中的不客氣:“離王有何異議?”

被點名的離王並不在於皇帝的態度,不屑走出來,也不回頭,只在原地回話:“如今可不太平,若是撥兵往揚州去,就不怕京城守備不足?還是說,賢王要這批人另有他用?”

此言一出,現場的氣氛瞬間緊張起來,殿內一開始無人言語,可之後卻開始有些稀稀疏疏地低聲議論。

而周治只稍稍擡眸看了一眼離王,神情上看不出什麽端倪。

周靖俯仰地下一派喧鬧,適時地停頓了些許,隨之輕描淡寫地挑撥道:“賢王素來行事有度,朕也相信他,還請皇叔莫要過多在此事上擔憂了。”

離王回頭看了周治一眼,不難看出他是帶了些許輕蔑:“那倭賊難不成是天兵神將?打完了一波又生出來一波?”

周治同樣回之眼神,只不過其中平靜無波,與囂張跋扈的離王形成了鮮明的對比:“臣已無力對旁事上心,亦無法對賊人進犯置之不理。於臣而言,如今最大的職責,只不過守備揚州爾。若得兵馬相助,臣願舍棄一身官服,隱於鄉野之中,就此消散餘生。”

話已說完,唯餘音繞梁,久蕩於殿堂。昔日意氣風發的賢王竟會說出此言,令所有人都默默無語,似是在唏噓。

離王被剝了面子,只是最後冷冷地看了他一瞬,隨即也轉過頭去,獨留背影與之應和。

周治埋著頭,看不清頭頂人的神情,在這寂靜且彌漫著戾氣的環境短暫等待之後,終於聽到熟悉的聲音響起。

緊接著腦子裏浮現的不是旁的,而是揚州的官兵奮力抵抗的場景,令他不自覺頭低得更甚。

“謝皇上!”

待退朝的指令發起,官員魚貫而出,離王身邊有了幾個相識,同他一塊行至殿外。看著不遠處獨自一人行走的周治,想起了方才朝堂上的情景,面色開始沈了下來。

一旁的同行者觀測著他的表情,彼此給了對方一個了然的眼神,其中一人道:“不成想今日竟能見到賢王爺回京。”

離王的不耐煩也絲毫不加以掩飾,聲音也隨意擴散開來:“太上皇看人準確,賢王一號稱,倒也匹配其秉性。”

此言表面是誇讚,但其中卻隱隱透出些許涵義,似譏嘲,似諷刺,直直扔進了周治的耳朵裏,硬生生將他留在了原地,轉而側過了頭。

而原本在離王身邊的那幾個人見狀,卻一下子失了威風,更是不自主地悄悄低下頭往後躲去。

幸而面前人隨很快就回過了頭,像是沒事人一般,繼續往前,不一會兒就離開了眾人的視線中。

對此,離王有些不滿,對身邊幾人嘲道:“幾位大人,頭垂下去恐就要落枕了。”

聞言幾人才悻悻地擡起頭,方才出聲的那人連忙為自己找補:“殿下,可莫要招惹那位殿下了,這位爺也絕非等閑之輩啊!”

聽著身邊人陳述的往事,離王原本尚存在周身的松散逐漸收斂了起來,眼眸一閃,若有所思地沈默不語。

清晨已悄然退去,四處逐漸開始有了些光亮,周治看著許久未見的地方,一直看不出悲喜的表情終於有些松動。

如今的仁明宮,已不再有往日的喧鬧,從外觀看,唯餘落寞和淒涼。他掩下落寞,擡腳融入這有些死氣的舊居。

原以為無人在此居住,宮內定會被枯枝敗葉所掩蓋,卻不想庭院內竟一塵不染,再往周遭一望,灰土不曾眷顧宮墻和地板,與其原有主人的處境為之相悖。

一個響動忽然在這時生起,目光投去,一個小宮女衣著鮮亮,拿著掃把,闖入了來人的眼底。

只一眼,周治眉頭一動,盯著她的衣服不語。反倒是那小宮女見了他,開口問道:“貴人找誰呀?此處已經無人居住了哦!”

背脊上憑空生出些悲戚的涼意,他動了動口:“即無人於此居,又為何有人在此清掃?”

“理應是如此的,”小宮女打量著眼前人,她是年前才入的宮,卻跑遍了整個皇城,印象中並沒有見過此人:“是我們殿下特命我們幾個,日日來打掃。”

遲遲未等到對方的回答,小宮女也不再此糾結,提起掃把自顧自的在一旁繼續自己的工作。

片刻之後,那怪人卻又忽然對著她道:“是永樂麽?”

“什麽?”小宮女沒聽清,停下動作立在原地看著他。

周治不再回答,身體開始動起來,表現出了離開的意願。

當他走到門口,卻又被追逐而來的落葉留住了腳步,伸手撥開的時間間隙之中,身後那小宮女的聲音再次傳來,不是叫他的,竟令他渾身一僵。

再擡眼看,少女立在他的面前,語氣帶上些他聽不懂的情緒。

“二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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