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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大權在握 滿朝文武無敵手,猜疑隔絕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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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大權在握 滿朝文武無敵手,猜疑隔絕父……

皇城之中, 晨光映金瓦,熠熠生輝。

周嵐清起了個大早,且讓桃春將自己好生一番後, 坐在銅鏡之前發著呆。

距離貴妃吊死那日已過了一段時間,周嵐清後來才知道, 周治從冷宮出來後扭頭就去了太虛殿,他那渾身帶傷的模樣著實讓皇帝震怒, 而在後者得知了貴妃的死訊後,竟也赦免了周治的所有罪責。

可即便如此,舉朝上下也知道如今賢王已難以翻盤, 脫手的脫手,倒戈的倒戈,至此, 周治徹底成為了孤家寡人。

終於在不久後皇帝宣布退位, 推舉太子登基的前一日,周治上書特請奔赴揚州處理政務,於此退出了這多年的奪嫡之爭。

至於太子能如此迅速地順承皇位, 原因無他,是皇帝病了。

而且病得不輕。應是這接踵而至的變故和打擊,再加之整日吞服丹藥所致。

故周嵐清今日,便是要前去看望自己許久未見的父皇。

片刻之後, 太虛殿內, 自己再一次踏足了這裏。

與以往不同,她的步子不再小心翼翼,身姿也不再卑躬屈膝。親自上手打開這緊閉的內殿門,撲面而來的濃郁的白煙。

少女任憑這些迷蒙包裹,唯有一雙眼睛清明得發亮, 邁開腿,不緊不慢地往最深處走去。

待停下腳步,面前紗簾堆疊,裊裊香煙,屋內無人語,有的光亮從頂處照落,方有了些生氣。

最裏處擺著一張床,模樣奢華,裏頭應是自己的父皇,如今的太上皇,一旁的海瑞公公靜靜地立在一旁。

在她的前方不遠處正著跪坐當今宰相魏源,聽見海瑞公公的忽而喚起來者身份,就匆匆起身,直接朝她的方向迎來。

“殿下萬安。”

周嵐清朝他微微頷首:“魏大人,近日多事,您受累了。”

魏源聞言非但沒有絲毫避諱,反倒直言表忠心:“臣之所為,微不足道,為大燕謀事,更是心之所向。”

周嵐清擡頭,一眼就看見不遠處的海瑞公公面色變了又變,想必也是聽出了些不對勁。從其臉上重新移至面前人身上:“想必魏大人定是有許多事務尚未處理,今日就不多留您了。”

如此明顯的逐客令,魏源也沒理由多留,恭敬地拜別過後,很快就消失於在場人的視野。

而接替他的是周嵐清不斷逼近的身影,最後停在床邊,一手將床簾掀開,太上皇的病容顯現其面前。

她先是看了一眼,轉而旁邊站著的人道:“本宮來時發現殿前有些變故,勞煩海順公公前去看看?”

海順公公巴不得她說這句話,馬不停蹄地退離現場。

周嵐清等人走了幹凈,才悠悠往床邊一坐,對著面露怒容的皇帝勾起了個微笑:“兒臣聽說父皇病了,特地前來探望。”

太上皇如今看她的眼神沒好過看一個仇人,只見其開口就罵:“你這個孽種!”

對此周嵐清沒有生氣,面上的笑容反而加深了幾番:“您已然罵了千百遍,兒臣都膩歪了,能不能換個新詞兒?”

太上皇冷冷地看了她一會兒,後者長時間在他的掌控下,下意識也生出了些膽寒,也收起了些逗弄的心思。

忽而他開口問道:“你到底都做了什麽事?你還想做什麽?”

可是如今再問這些又有什麽用呢?

此時的周嵐清坐在床榻邊,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也懶得隱藏什麽了:“太多事了,您想聽哪件?”

“是想聽我早知道您派遣魏源假意與我同謀,欲圖再次控制我麽?”

面對對方因意外而瞪著的眼睛,她繼而打擊道:“只可惜,我早就同他牽線了,要不您認為您為何會收到有關十年流放之人的舉薦?”

“再有,我從前一直不明白,為何聰明了一世的您,怎會如此糊塗,認定我看不出當日您假意入局,不過是為了讓我知道您的那些陳年舊事,再想借我之手除去陳家?”

太上皇的瞳孔隨著她的這些話驀然縮進,像是不可置信周嵐清的通透,嘴巴張張合合,最終卻只說出了個:“你...”

周嵐清冷冷地看著他,忽然道:“父皇,您只認為我那日在殿下請旨和親,讓您丟了臉面。可其實,您明明有其他的選擇。”

太上皇閉上了嘴,整個人平靜了不少,嘴巴張張合合,最終也沒說出什麽音節來。

這可惜周嵐清並不會因此而收斂,這些年,埋藏在周嵐清心底的怨言實在太多,且她作為旁觀者,自然也看得最透徹,於是她道:

“父皇,您太自私了,自私地令人憎恨。”

“於江山,您作為一國之君,無法善始善終,;作為百姓瞻仰之人,無法以民意謀略,而終日疑神疑鬼。”

“於自身,您不敢直視內心真實情感,傷害了所有為您付出的人;您裝瘋賣傻,假借旁人之手將水攪渾,又順理成章地將所有過錯推至旁人身上。”

“於子女,您更是放任我的兄弟們自相殘殺,大哥雖登皇位,可並不出其本心;阿澈被迫成長,如今滿心殺戮;而二哥更是慘烈,身心俱創,被迫逃離京城,宛若喪家之犬。”

周嵐清一口氣說完了憋在心中多時的控訴,她直視著面前灰敗臉色著的人:“就連我,也終日在你的掌控下茍延殘喘,日日不可安心。”

“既如此,我寧可做孽種,也不做孬種。”

周嵐清的手隨著她的話,宛若兩條毒蛇一般,逐漸向床上躺著的皇帝脖子上升去。

就在後者越發越來越驚恐的目光中,最後卻只是往下去將被子往他身上蓋了蓋。

看著床上躺著的人臉色滄桑,瘦的骨骼凸顯,不再有以往的意氣風發,她心中除卻痛快之外,只剩下難以忽視的悲戚。

周嵐清原以為權利的巔峰是永垂不朽,萬人之上更是輝煌絢爛,但面前人卻時刻處於無休止的陰謀暗算之中,到頭來還有尋求成仙,妄圖續命。

看來不論是皇帝,又或是天下所有人,平生所謀百事,所立賢名,都逃不過生死一事,身外之物也終究無法帶入墳墓。

床上的人自然看得清少女目光中的憐憫,但太上皇風光了一輩子,何曾受過這等眼神,他奮力擡起手,想要往面前人處扇去。

周嵐清眸光一暗,伸手抓住瘦的有些幹枯的手,面上再無任何溫情:“父皇病了,也莫要再動氣了。”

接著,她緩緩從站起身來,側頭看了一眼床上被氣的蔫蔫的人:“您好好休息,改日兒臣再來看您。”

說罷,便自顧自地離開,也不管屋頂日光直射床榻之中。

從內殿走出沒幾步路,就在外頭看見了正在徘徊的海順公公,而後者看清來人,先是怔楞一瞬,隨即有肉眼可見地緊張起來,只見他慢騰騰地迎上來。

“殿下...”

周嵐清知道他心裏在想什麽,扯了一點笑意:“父皇身體愈發不好了,海順公公要多心照料才是。”

聽此言,海順公公這才松了一口氣,反應過來後連忙向面前人奉承了幾句,隨後就急匆匆地往裏進了。

周嵐清本意並不多留,只是好似心有所感,竟不知不覺就來到了太虛殿的那處亭子旁,而也就是在此處,果真又見到了那老道。

老道與上回相比,更蒼老了些許,一綹胡子都能紮成小辮了。他看著來人,點了點頭,好像如上回一般,早知道她會來。

周嵐清也沒多客氣,徑直登上亭子於其對面坐下:“好久未見了,道長。”

老道依舊笑呵呵地模樣:“與殿下來說,確是也有一段時日了。”

看著他還是這幅不著調地模樣,周嵐清也一笑了之,她掃了一眼石桌,幹幹凈凈。

“道長就在此閑坐?不覺得無聊?”

“非也,”老道摸了一把胡子:“心中有所思,懷中有所悟,頗為豐盈也。”

周嵐清又看了眼他:“如今已然塵埃落定,我那父皇也成了病秧子,道長難道還要在此困頓?”

聞言老道睜開眼睛,細細端詳了一番面前的少女,忽而有些肅然:“殿下,以我來看,事還未成,非但未成,還差得遠呢。”

周嵐清自然不信其所言,在她心中始終對眼前這老道存疑。

可老道見她不以為意,又出言點撥:“禍兮福所倚,福兮禍所伏。還望殿下多多上心吶~”

“上心?”周嵐清稍稍來了點興致,又看時日尚早,便起了點同他多說幾句的心思,於是問道:“以道長來看,該往何處上心?”

老道摸了摸胡子,沈默半晌,最終說出了一句話。

“天之道,利而不害;人之道,為而弗爭。”

“殿下,這不爭就是爭吶~”

可此言對周嵐清來說卻有些刺耳,她忽然想起與其不多的幾次交集之中,對方的言語都隱隱有勸誡自己遠離廟堂之意。

於是她緩緩開口道:“恰是十年運道龍困井,一朝得勢入青雲。如今的我,難道還入不了青雲麽?”

從對面人的臉上移開目光,頓了一瞬,忽然問道:“請問這是道長所想,還是背後那人所想?”

老道的眼中閃爍著覆雜:“是貧道一己私心罷了。”

周嵐清早料到他的答案,也沒過多糾纏,但也沒心情多說下去,最終便用一句終結這匆匆一面:“既如此,勞煩道長同那背後之人多說一句,如今事態正好,往後之事,最好不要再過多插手了。”

衣裙飄遠,亭中唯於老道一人獨坐,寂寞無人語,卻已亂道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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