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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舊事揭曉 幽蘭庭中訴傾腸,坦白從寬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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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舊事揭曉 幽蘭庭中訴傾腸,坦白從寬剝……

回宮至半途, 周嵐清眼前逐漸清明,忽然叫停了前行的步輦,對著前來詢問的桃春吩咐道:

“桃春, 去問問六殿下在否。”

桃春領命而去,不一會兒, 周梁清便攜著翠碧親自出來了,看著周嵐清立在外頭, 連忙上前迎接。

“姐姐,你怎麽突然過來了?”

周嵐清接過妹妹遞過來的手,面上依舊是溫和的笑容:“剛從太虛殿出來, 順道過來瞧瞧你。”

聽到太虛殿這三個字,周梁清的表情有了一瞬間的不自然,隨即又立即恢覆常態, 不過也沒有多說什麽, 反倒是匆匆撇開話題,拉著周嵐清往裏出去了。

待兩人坐下,周嵐清先是看了一眼她周圍伺候的宮女, 像是發現了什麽,問道:“從前你身邊不是有個性子出眾的?怎麽近來都看不著了?”

周梁清聞言停下手中動作,繼而面不改色地解釋:“她呀,近來同我說家裏頭捎了信來, 說是母親病重, 我便讓她出宮去了。”

“原來是這樣。”周嵐清借著喝茶的空子斂下眼中情緒,大抵是心中藏著思緒,竟忘了多說話。

而依照兩姐妹的性子,常是周嵐清挑起話頭,隨後周梁清接過話茬的, 且後者心思細膩,一眼便看出對方今日心不在焉,定是內含心事。

只不過與以往不同,周梁清隱隱感覺到對方之所以這幅狀態,大抵是同自己有關系,因而一時間也不知該說些什麽。

如此,兩人一個心神不定,一個心懷忐忑,相對無言,靜坐良久。

直至翠碧抱著茶罐進來時,周嵐清的目光才逐漸定格,躊躇許久的話也終於說出口。

“聽說...八弟近來做了甚多不錯的事情...”周嵐清的臉上的笑容有些僵硬,眼睛更是不多看對面的少女:“是成長了不少。”

但周梁清聽到這句話時,整個人卻不可避免地失態了一瞬,即便她快速調整好自己的狀態,可還是逃不過周嵐清餘光的捕捉。

她深切的明白周嵐清話中的含義,莫說如今新皇登基,根基尚且不穩定,就說如今留在京中的皇嗣除卻恭王及不顧時勢的自己,無一不支持原太子。

再有,在原太子與賢王鬥得水深火熱之時,退至一旁恭王默默一心做事,看似無意皇位,但朝中不乏有心者,更別說是原丞相一黨了。

“姐姐...”周梁清藏在袖中的手早已握緊,目光中更有掩飾不住的慌亂:“阿殊是你我看著長大的,他自小一心只讀聖賢書,總歸是要所長進。”

如今外界對賢王離京一事眾說紛壇,陳家倒臺的背後真相更是撲朔迷離,但周梁清與周嵐清交往甚久,她自知這中間也有其手筆。

即便她早已將周嵐清當做了自己重要的姐姐,但對於周殊,她總是要保全他的處境的,若是被皇帝盯上,即便有再大的心性和手段,難說能全身而退。

周嵐清從對面人的眼中看到了戒備,是從前所不曾有的,於此心中也不由得湧上些難以言說的氣悶。

可不知為何,她語氣終究是放緩了幾分,其中還帶著些退步的意思:“是...若是這般也是好的,只是許久未見,偶爾一提罷了。”

周梁清聽言悄然松了一口氣,但是心中又升起新的疑慮,這好端端地忽地提起阿殊做什麽?

一個向來並不受人關註的王爺,又怎會影響到眾望所歸的新帝?

除非...除非這個王爺身後也有一股有可能撼動皇權的勢力。

想至此,她猛地料到了什麽,下意識擡起頭,一瞬間便撞進了對面那雙帶著探究的眼眸之中。

周嵐清從她的神色之中也明白了對方的想法,至此,兩人都知曉了彼此心中的隱瞞。

沈默了片刻,周梁清一直未等到對方開口。不光如此,隨後她幾次開口,但每次周嵐清都像是料到一般,總是出言打斷她的話。

直至最後,周嵐清大抵是因心中無意家常,終於找不到話了,於是起身攏了攏衣服,扯起一抹生澀的笑:“時候不早了,我先行回宮了。”

說罷,也不等坐在原地的少女多說什麽,便轉身往外走去。

只是沒走幾步路,身後就傳來一聲“姐姐”。

周嵐清霎時頓在原地,卻沒有回頭,只因她此時的臉色儼然不太好了。更有,她有些不敢回頭,只怕將面對一張與以往截然不同的神色的臉,更怕兩人從此走到對立面。

但背後的聲音停了一瞬,隨即像是下定了莫大的決心。

“是我,那背後之人...是我!”

周嵐清應聲轉身,眉頭緊皺,緊緊盯著出言的人,臉上滿是意外,其中甚至還交雜著些許無措:“你...你說什麽?”

周梁清早已撇過頭去,她不敢面對少女,單手支撐著一旁的石桌,整個人好似即將隨風而散去:“太虛殿的道士,文忠閣的主事,皆是我的主意。”

周嵐清微微擡起手,停在半空總片刻,又默默地收了回去:“若是你要為八弟攬下這些...自是不必的...”

可周梁清並沒有順著她的意思開脫,反倒更加坦然:“阿殊出京兩年,又怎會與徐俞初相識?”

說著,她長舒了一口氣:“這些事,遲早是瞞不住的。”

周嵐清看了她一眼,嘆息一聲,不再開口。

如此也算是將事情挑明了,周梁清也不再有所隱瞞,幹脆一口氣全說出口:“自徐俞初入宮以後,我助他平步青雲,只為左右太上皇的決斷,也算是敗了其之盛名,以動搖皇權而做準備。”

“但我沒想到,徐俞初一得勢,竟放倭寇入侵南方,待發現後,悔之晚矣。而後他更是處處不甘聽從指令,那也只能將其換掉,令如今太虛殿的白鶴道長取而代之。”

周嵐清聽到這裏,目光覆雜:“故你便借我之手,將此事推波助瀾。”

周梁清笑容苦澀,沒有否認:“是。”

說罷,周梁清嘴唇緊閉,已然做好了迎接對方怒火的準備。

然而下一刻,不遠處傳來少女平靜的聲音。

“我知道了。”

周梁清指節抽了抽,心臟一悸,當她擡起頭正視前方之時,只見少女面色緩和了許多,更多是妥協。

她動了動口,聲音有些幹澀:“姐姐...不怪我麽?”

周嵐清的語氣裏夾雜著一絲無奈:“事已至此,怪你又有何用?”說著,她緩步走至周梁清的身前,不疾不徐道:“如今我只問你一句,日後你可有什麽打算,還要參與朝中事宜麽?”

周梁清本還因周嵐清的態度而楞神,在聽她說後一句之時,又立即回過神來,連忙道:“我即將這些同姐姐說了,便早已打定心思不再插手了。”

自母親死後,她徹底孑然一身,本想著擾亂朝綱,攪得整個大燕天翻地覆,可後來遇到了周殊,隨後周嵐清也來了,還有戚長安...心中也因此有了羈絆,本想著新皇登基後便收手,沒想到還是被發現了。

許是怕周嵐清不信,她一時間著急,欲習慣性要拉對方的手,但又立即止住了,轉而懇切道:“若是姐姐不相信,不若將我送到宮外去,又或是讓我去做個姑子,以求姐姐原諒,已換姐姐心安。”

周嵐清早已聽不得她說這些話,趕忙直至道:“不許這般說!”隨後又反握住她的手,眼底的憂慮與誠懇平分秋色:“你我本是姐妹,我怎會怪你?只不過是怕...若你執意...我怕是保不住你...”

周嵐清從未有意與自己的妹妹產生嫌隙,若非近日風言風語,再加上新帝有意敲打,她也本就想當做過往雲煙算了,如今逼的妹妹到此境地,她自是心疼地不得了,立即將心中所想傾吐而出。

“二哥一事,早已出乎我的意料,自我回宮以來,有太多事無法掌控,若是...”

話說道一半,卻生生止住,轉而有些慌亂起來:“怎麽哭了?”

是麽?周梁清怎麽沒感覺到?聽了周嵐清的話,她下意識伸手摸了摸臉頰,果真染上了水漬。

周嵐清忙從懷中掏出繡帕,輕輕擦拭眼前少女的臉頰:“是我不好,不該對你有所疑心。”

而恰是這番態度,令周梁清心中像是忽然放下了一塊巨石,轉而委屈起來。也徹底使得她蘊藏許久的淚水悉數倒出,淚珠宛若破碎珍珠散落,拋卻了人前的清冷端莊,哭得身子都隨之顫動。

這可苦了周嵐清,她手忙腳亂地擦拭著淚水,也明白周梁清正憋得慌,只得不斷說“不著急”“慢點哭”“喘口氣”之類的話。

半響,好不容易周梁清才止住了淚水。此時的她雙眼微紅,神情又有些不好意思,低著頭微微搭著周嵐清的手,許是喉中幹澀,半晌憋不出一個字。

周嵐清方才所有的雜念都隨著她這一落淚拋卻九重雲霄之外了,松了一口氣,輕輕道:“可好些了?”

“嗯...”周梁清知道自己失態,更加羞愧:“姐姐莫要取笑我...”

周嵐清微微一楞,沒忍住染上笑意,隨即又強壓下來,有些嚴肅道:“今日之事,不要多想了,知道了麽?”

周梁清點點頭,躊躇了片刻,又問:“姐姐是怎麽知道的...”

周嵐清自知她所指,倒也不隱瞞:“你宮中茶罐上的絲帶。”

在周殊回來的那回,周嵐清雖聽了周梁清的解釋,但還是留了個心眼,之後讓桃春前去查證,沒想到禦膳房中不曾有過此物。

“所以姐姐從那時就...”周梁清面色怔然,顯然是沒想到周嵐清竟在那時就已然知道,既如此,她還一直順自己的意,幫自己做事...

“好啦,”周嵐清看她又在胡思亂想:“事情已然過去,便不要再提了。”

周梁清抿了抿唇:“其實...我還有一事要求姐姐。”

周嵐清聞言微微擡了一下眉,不過還是將耳朵遞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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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女主才是真正的把妹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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