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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暗流湧動 明爭未見刀光影,角力無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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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暗流湧動 明爭未見刀光影,角力無言天……

殿中光線穿過精致的窗欞, 灑落靜寂於案上,營造莊重且幽深氣韻。禦筆倚硯側,淡淡墨香縈繞。周遭陳設古樸典雅, 卻在細枝末節盡顯皇室特有貴氣。

周靖剛剛往裏頭走,就迎面與謝禮書打了個照面。

“太子殿下。”謝禮書只是淺淺打了個照面。

對面的周靖則是以端正禮數回之:“尚書大人。”

擦肩而過時, 他不動聲色用餘光掃過了謝禮書,後者並沒有發覺, 面色不是很好,只是行色匆匆地往外走。

宮殿之內禦案之中,皇帝正坐於其上。

周靖趨前, 俯首作揖:“兒臣拜見父皇。”

皇帝批改奏折的動作沒有停下來,頭也不擡:“你來了。”

過了片刻,待手中執筆動作停下, 方緩緩開口:“想必你也聽聞, 南方今又不寧矣。”

周靖依舊將姿態放得極低,讓人看不清表情,只是回覆了一句:“是。”

皇帝接著道:“你於此事有何看法?”

“兒臣觀此事, 深感其理。世間之事皆有因果,非偶然也。當明辨是非,審慎處置,以安民心, 維護社稷。”

皇帝挑眉, 放下手中的筆擡頭,眼神透露出一絲難以捉摸的深邃與覆雜。

此時站於自己面前的是自己最喜愛的孩子,可這個孩子仿佛與自己時刻保持著一層無形的屏障。

然他貴為天子,雖有情感困擾,卻難以輕易示人, 如今也只能微微表露些不滿:“我今日召你來,並非想要聽你的空言大話,而是要你提出切實可行之解決方案。”

至此,周靖又是恭恭敬敬地姿態一番,而後才謹慎地開口:“兒臣以為當速遣英才武將,徑往彼處,以決疑難,定安危。彼武將須有勇有謀,能臨危不懼,善於應變,方可勝任此行。如此,則大事可定,天下可安。”

皇帝並無表態,反之問道:“你認為誰去合適?”

忽而周靖腦子裏閃過霍雲祺活蹦亂跳的模樣,停頓一刻,言道:“兒臣聽聞近年來有文武雙全之武狀元出,且於善水戰之敵素有研究。”

“夏英?”

“是。”

皇帝明顯有些意外:“我以為你當薦霍家那小子。”

周靖浮現些謙和的神色:“兒臣認為於特定之事,必尋擅長之人以任之,其效果或更佳。兒臣雖然未曾與其共事,但夏英為父皇所親選,必不謬矣。”

“你小子。”皇帝終於露出些笑容:“何時學得那些老滑頭一套了?”說罷立起身來,走至禦案之前:“那就以你之言,讓夏英去罷。”

又好似想起什麽,皇帝又忽然道:“端王不是還在封地?”

周靖面色有些柔和:“月前已啟程返京,說是近幾日就到了。”

皇帝不經咂舌於周澈回來的速度,悠悠吐槽:“速度還挺快。賢王雖近,尚需數日方至,而他離得最遠,卻與賢王同歸。可見其同鶯兒習馬之術,已有顯著之進益矣。”

周靖面上也掛著溫和的笑意:“大抵是久未見父皇,故亟欲歸來拜見您。”

皇帝沒有回答,而是話頭一轉,忽而言道:“你與端王今皆已成人,於皇後也不必日日拜見,當以國事為重。”

“是。”周靖將頭埋下去。

皇帝掃了一眼他:“我聞你宮中聘得一位頗為博學的賓客,既已至此,便當虛心向學,勤勉不輟。身為太子,豈能無學無術,當以求知若渴之心,共襄學問。”

此言中所謂的“賓客”便是塞在周靖的宮裏的楊甫。

周靖自然知道這話中的意思,看來是那位與皇帝通過氣了:“是。”

從殿內退出來,周靖行至門外停下腳步,一旁的海順公公見狀以為太子爺是有什麽事要吩咐,剛要迎上去,可奇怪的是周靖下一刻便擡腳走了。

歸至東宮,周靖連寢宮也沒有回,而是直至一處別院。別院外頭伺候著是一個書童,見了來人立馬迎上來。

“先生可是在休息了?”

“請殿下稍等,讓我前去向先生通報。”

“不必了,”周靖身子微微前傾,甚是誠懇道:“既先生歇息,我在外等候即可。”

書童正欲堅持,畢竟自己先生有令,若是周靖前來找他需直接通報。

正考慮該如何有合適的措辭來與眼前人交涉之時,院門“吱呀”一聲,一名青俊男子探出頭來打招呼,正是上回同周靖飲茶的人,也是皇帝口中的楊甫:“殿下來了呀。”

周靖依舊態度謙和:“叨擾先生了。”

畫面一轉,兩人已於裏屋入座,周靖率先開口道:“今日父皇就南方民患之事,使我舉薦賢能的人才來辦理這件事。”

楊甫將剛泡好的茶放於周靖跟前:“不知殿下推舉哪位人才呢?”

周靖拿起茶杯:“先生以為呢?”

楊甫笑著道:“應是夏英。”

周靖將茶杯放下,目光灼灼:“先生之才,實乃非凡。”

“殿下過譽了。只是殿下為此事盡心,卻不能保證此事盡力,實乃可惜。”

“還請先生明示。”

“若欲事成,非一人之力可為也。況今世之紛擾,朝廷之間多團隊共謀,更需他人相助。”

周靖俊眉微皺,面上有些不悅:“先生此言是想讓我與多人共謀?”

結黨營私,乃宮中大禁,多個人雖可能有利於自己,但其中弊端同樣不可小覷。

“為求國家昌盛,尋覓志同道合之人共行善舉,並非為禁忌;然若為私利而與虎狼之徒為伍,則實堪唾棄。”

楊甫退去方才隨意的模樣,言辭懇切:“光明磊落,方顯英雄本色;隱匿茍且,豈是君子所為?臣只願殿下行事光明正大,而非潛藏於陰暗,與世浮沈!”

“你說的對。”周靖片刻之後才回覆道,自知將對方錯認作陰暗之輩,面上帶了點抱歉:“是我目光短淺,錯認了先生。”

楊甫能夠感受到眼前這位青年人終於向自己打開了心扉,也不經有些高興:“能得殿下賞識,是臣的榮幸。”

但眼下他又不得不將現實告知於周靖:“殿下慧眼識人,但朝中還有甚者並不會如此認同。”

周靖點點頭,這也是為什麽這次他向皇帝推薦夏英的原因:

除卻看重此人實為人才之外,也如他的父親一樣,於朝中獨善其身,向來公正分明,只可惜因自己武將身份屢遭文臣排擠。

恰好近來憑空出現的文忠閣便有這通病,此集團宛若雨後春筍,卻又並不倒戈偏向於任何一方,好似是預想一家獨大。

而丞相早就有意推舉夏英主戰,自己在此做個順水人情,也是莊不錯的買賣。

這時楊甫出聲問道:“只是不知為何皇上竟能容許文忠閣一派的肆意滋生。”

按理說應該不會有這種現象的。

起初周靖也頗為奇怪,自己的父皇生性多疑,且自丞相一脈勢力增長以來,應該是不允許再旁的新生冒頭。

但當他想到了一個人,心下竟也了然,畢竟只有那位,才能促使如今這個場面的產生。

————

自恭王出宮不久後,周梁清便有原來的居所搬至幽蘭院去了。

由於比先前的院子大許多,且精心嬌養的花卉樹木已然是根入地底,要想要移開也需要一番講究。

獲準了之後,身邊又指派了許多新的人手。

相比起原來那略顯偏僻的地界,如今的幽蘭院離明善宮便近多了,周嵐清閑來無事,便想著來這裏轉轉。

一踏進幽蘭院,就瞧見幾個宮女和太監裏裏外外來回忙活,唯獨不見周梁清的人影。

在指揮著旁人的翠碧見了來人,連忙停下手裏動作,與在場的一眾上前跪下行禮。

周嵐清又四處看了一通:“妹妹怎麽不在此處?”

翠碧連忙回道:“回殿下,我們殿下正於裏處。”

興許是有人進去通報,不一會兒周梁清便迎了出來,身旁還跟著一個年紀尚小的宮女,從身上的服飾能夠看得出這孩子還是個三等宮女。

她從前總是翠碧與其形影不離,而今換了卻換了新人在身旁伺候,這不經挑起了周嵐清興趣:“我看妹妹這院中人似與往昔無異,然現在一看,確實有數張新面孔。”

可周梁清卻好似毫不避諱一旁的翠碧似的,竟當眾介紹起著並不起眼的宮女:“此宮女雖是看著年幼,卻行事縝密,一絲不茍。”

周嵐清這才將眼睛放在這個小宮女身上,只見其即使受了主子誇獎,也無任何驕傲的神色。

瞧著這樣子,似乎並不會因可能受到他人的嫉妒,而顯得惶恐不安,反倒是安靜地立在原處。

掃了幾眼,周嵐清便收回目光,說出了今日的來意:“今日我來你這裏,是想取前日你所帶來的茶葉,以解心中之煩躁。再有阿澈即將歸至京城,我還需預備以待之。”

周梁清點點頭:“當是如此,”朝不遠處的翠碧示意,看後者立即往儲藏處去取後,又道:“姐姐進來一敘否?”

看著周圍仍是一副尚未完全的模樣,周嵐清便謝絕:“罷了,待你整理好了,我再來也不遲。”

翠碧的動作很快,不一會兒便拿來了茶葉。待桃春接過後兩人又寒暄了幾句,便雙雙告辭了。

出了門,周嵐清行至半路與桃春閑聊:“我這妹妹向來是念舊的人,怎的忽然冒出個不知名的宮女,竟能頂了翠碧。”

其實桃春也有些奇怪,聽聞便答:“奴婢瞧著這院之中,也大多是翠碧在主持,畢竟六殿下如今的院子是大了許多,大抵是欲栽培些勤於任事的人才,平日裏也方便些。”

“嗯...”周嵐清也沒否認,但方才自己如此打量,那小宮女竟也能面不改色,不知為何處選出來的,竟也有些魄力。

而主仆二人口中所論的小宮女,確實為不簡單的人物。

待兩人走後,周梁清朝她吩咐:“你且隨我來一趟。”

關上門窗,她對面前人道:“你方才的表現過於冷靜,以你的身份而言稍嫌不合,今後行事因更加謹慎才是。”

那宮女立即點頭:“奴婢清楚了。”

說罷,將一直放在懷裏的書信取出,交予周梁清。

後者接過之後,又吩咐道:“今後你跟在我身邊,就喚作夏然。”

夏然領命,立在一旁,直至周梁清看完了書信後,接過其提筆寫下回信,便匆匆出去傳送。

今仍為早朝時刻,金鑾殿中照常營業。

魏源正瞧著大殿上眾人唇槍舌戰的輝煌場面,開啟自己的日常觀察。

只見一直以來都不輕易出面的丞相大人今日也難得插上幾嘴,就連太傅也不得不呈上幾嗓子,兩頭卻不是彼此針鋒相對,而是將矛頭一致指向近日來十分猖狂的隊伍:文忠閣。

倒不是前兩位的口才有何參差,是因每每處於要緊關頭之時,坐於最高處的那位便冷不丁地冒出些偏袒的話,令眾人像是啞巴吃了黃連,真是有苦難言。

而站在文忠閣中間的人物,是一位三十過半的男子,儼然一副鐵骨錚錚的做派,但魏源總覺得有哪裏不對勁,卻又說不上來。

此人名為徐俞初,名字取得甚是好聽,模樣甚是周正,與文忠閣一詞相配,也恰好與皇帝另起旗幟的意圖相符合。

如此想來,這位徐俞初大人是不是也是皇帝專門打造起來的人呢?

魏大人正坐山觀虎鬥,悠悠然地猜測著皇帝的心思時,徐俞初卻冷不丁地從浩浩蕩蕩地人群中直直地將目光投至自己的身上。

許是沒想到對方突如其來的襲擊,他原本眼中的鋒芒來不及收起,瞬間落入了對方的眼裏。

奇怪的是,徐俞初倒沒有什麽其他的動作和表情,撇開眼神,好似方才不過是無意的看望。

可在場終歸是有人瞧見的,更何況此人正處於紛爭之處,一舉一動定會令人多加揣測。

陳有成看著對方把心思打到魏源身上,心裏暗道不好:以往其尚處於四下無援的境地,便可以掩埋去他的才能和作用,但若是令他尋得出路,那將不是一個可把握的住的對手。

且不說太傅,周靖也立即知道徐俞初打的是什麽主意,便索性將饒有興趣地將目光放在丞相的身上。

在旁人都沒有註意到的地方,謝禮書作為向來不參與朝中大事的清流人物,也悄悄的將身體微微地側進了徐俞初的所站之處。

這一切的一切,魏源心知肚明。

所有人的目光,所有人的註意,所有人的言語和動作,都將成為他完成自己抱負的墊腳石。

恍若就在此刻,陳有成的視角裏,魏源瞬間變得容光煥發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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