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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寺中插曲 昔日爭執似雲煙,今朝揭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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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寺中插曲 昔日爭執似雲煙,今朝揭秘心……

前往大相寺的小路, 皇室的馬車若隱若現。

坐於其中的周嵐清耐不住寂寞,便喚桃春將轎窗微微開出些許,好讓自己汲取些外邊的風光。

微風徐來, 攜花香及泥香之清芬,令人神舒氣爽。遙望彼處, 青山如墨染,雲霧繚繞其間, 宛若潑墨山水之畫卷。小溪潺潺,水聲悅耳,為此靜謐之旅增添盎然生機。

她頗為懶散地瞧著, 思緒不由回到不久前的長寧宮中。

“你想去大相寺?”皇後微微挑眉:“本宮可記得你從前是不大愛去禮佛的。”

周嵐清笑笑:“阿澈遠在他鄉,女兒心裏時刻總是憂慮。眼下也唯有向神明祈願,惟願其平安無恙, 好解心中憂愁。”

聽到她提起, 皇後心中難免被牽動情緒,也就松了口:“去吧,也難為你有心了。”

轎子一停, 周嵐清也隨之回過神來,搭上桃春的手,將眼睛一擡,映入眼簾的都是些眼熟的和尚, 正恭恭敬敬的立在外頭等候。

眾人行禮過後, 立在中間的住持立即上前道:“殿下,裏已有為您準備好的雅間。”

周嵐清點點頭,轉而問道:“今日來人多否?”

“除卻一些誠心的施主,並無旁人。”

周嵐清應了一聲:“若誠心誠意以求佛祖之庇佑,則無需強求於人。佛度眾生, 豈可因我之突至,而令他人離去?”

自己突然而至,身邊也只是帶了幾個知心襯意的人,為的就是不引起旁人註意。

主持先是“阿彌陀佛”了一聲,接著應承道:“殿下如此仁慈,佛祖必定會庇佑您的。”

周嵐清也緊隨其後地跟了一聲“阿彌陀佛”,隨後就往裏走去。

步行數十步,事先準備好的雅間顯現於前,推開門,映入眼簾的即為身著便服的宋青,大抵是平日裏見面不是在黑夜就是在慎刑司,以至於現今在這別致的環境裏,襯著他那張極為青俊的臉尤為好看。

周嵐清不經調侃道:“宋大人近來不見,氣色是好了不少。”

面對突如其來的誇讚,宋青微微頓了一瞬,半天才憋出一句:“殿下謬讚了。”

“忽約我,是有要事相商?”

“是。”宋青依舊是那副端正的模樣,開門見山道:“近日觀之,文忠閣有意拉攏魏源。”

對此周嵐清並不著急回答,面上的表情也沒有任何變化,只是靜靜的看著眼前人骨節分明的手溫壺溫杯過後,進行下茶和註水,最後再是浮茶和分茶。

順著那雙手將視線往上爬去,日影透過雕花之窗,灑於華毯之上,同時光彩映照於宋青身上,斑駁陸離。

室內茶香裊裊,與沈香之氣相和,營造出一份靜謐且雅致的意境。瓷茶器精致無比,置於矮幾之上,熱茶於杯中輕漾,香氣四溢,誘人至極。

宋青不是沒有註意到女子略帶直白且不同於以往的眼神,卻沒有多加言語,只是將手上的動作又緩慢了些許。

半響,周嵐清才悠悠地說道:“那依你來看,魏源會承其意而入文忠閣麽?”

“說不準。”

宋青說得模棱兩可,雖說魏源暫且與太子為伍,但眼下形式如此紛亂,若說投身於文忠閣,倒也並不會與原來的計劃相沖突。

“魏源不可入文忠閣。”

周嵐清則是直白明了:“今我等實難揣測聖意,而父皇今極重文忠閣,是有意與丞相之釁。”

“縱使魏源入閣有益於摧垮丞相之黨羽,然若我等一味縱容,任其坐大,恐將成第二個丞相之黨。此於皇兄登基後之治理大為不利。”

宋青眼裏閃著絲絲亮光,他深知周嵐清的謀略,卻時常會被她的遠見所折服。

不待自己多言,對方又道:“若是此時另魏源投身於丞相麾下,想必是為我們兩面都插下暗棋,日後也有魏源之把柄握於手中。”

宋青其實也有此意,於是問道:“可如何能使魏源心甘情願地投入丞相之下呢?”

周嵐清笑笑:“只需讓他們知道,這是父皇的意思。”

她不用將話說滿,宋青自領會其意思:“使滿朝皆知,文忠閣意屬魏源之事,以昭明其心志,示其誠意?”

端起桌上的清茶小抿一口,周嵐清頓感身心舒暢:“還當使丞相知之,滿朝文武皆洞悉,文忠閣欲結納魏源之圖謀。”

若非如此,丞相那老狐貍又怎會上鉤?

末了,周嵐清又囑咐:“與皇兄謀時,宜用阿澈之名。”

宋青自然明了。兩個壞心眼的人今日的陰謀論到此打住,便生出些閑情雅致來。

但就在兩人談天了幾句,忽而在窗臺處傳來幾聲響,使他們皆警惕起來,宋青與周嵐清交換了個眼神,起身往後頭隱去。

周嵐清此時的臉上滿是謹慎和肅然,行至窗邊,猶豫一瞬,最終還是擡起了手。

打開窗,便看見一個熟悉的人立在窗口,且此人絲毫沒有被抓包的覺悟,不偏不倚,不躲不閃地立在原地,那筆直的身姿差點閃了自己的眼。

“原來是霍大人。”

周嵐清盯了霍雲祺一會,在發現其沒有任何悔改和開口說話的意思,只得又道:“有何要事麽?”

只見霍雲祺目光灼灼,似有壓制著的不滿:“殿下同何人於此?”

周嵐清聞言微微一楞,且不說自己同上回與其一別後便再也沒有往來,如今一見竟憑空生出這些沒道理的管束之語來。

想至此,她也有些冷了臉:“霍大人是聽了多久的墻角?可是聽到了多少?”

看著心上人冷漠的臉和冷漠的語氣,聯系之前兩人相處的種種場景,霍雲祺只覺得產生了巨大的割裂感,心裏不由得生痛,卻立馬軟聲道:“我並不是有意,只是偶然路過...”

或許是想到這個房間裏還存在著陌生的男子,他心中的酸澀和怒氣更甚,但開口又用著充滿委屈的口吻:“殿下,我們許久未見了,能請您出來一下,我們見一面好麽?”

像是怕對方拒絕,緊接著提出要求:“在前邊的亭中好麽?我在那處等您。”

周嵐清關上窗,腦子裏還映襯著霍雲祺好似落荒而逃的身影。

一擡頭,便看見宋青正在直勾勾地看著她。

許是發現周嵐清也看著自己,他立馬撇開目光,變成以往那副疏離的模樣。

“既無要事,我便先行離開了,只怕那人知道了些什麽。”周嵐清不自覺地帶上些解釋,不知道是為的宋青,還是為的自己。

就在她目光移開的那瞬間,宋青皺了一下眉,但很快又恢覆原色,只是淡淡地說了句:“殿下小心。”

半晌,周嵐清一踏入亭子,便人用被一股力量擁入懷裏,兩人都沒有言語,只有彼此的心跳聲在對方的耳邊蕩漾。

停頓片刻,她微微掙脫,一擡眼就望著眼前男子目光沈沈,眼眶還稍稍有些泛紅。

躊躇過後,周嵐清還是開口:“你何時在那處的?”

聽言霍雲祺雖然臉色不愈,但是也沒有隱瞞:“自你進了房間,我就一直在外。”

周嵐清閉了閉眼,沒有回答。

反倒是霍雲祺有些耐不住問道:“既然我都已經知道了,接下來呢?”

周嵐清一時間沒反應過來對方的意思:“什麽?”

“殿下要對我如何呢?”

周嵐清不知為何忽然有些生氣:“你想要我對你如何?”

“若殿下想要對我出手,”霍雲祺不知何時已經拉上周嵐清的手,放至嘴邊,口中吐出的文字輕輕劃過其手心,使得少女心中癢癢的:“我都甘之如飴。”

周嵐清向來受不來這樣的撩撥,惱羞成怒將手抽回來,強迫自己鎮定下來:“別再胡鬧。”

“我沒有胡鬧。”霍雲祺的話讓她偏過的頭放正來:“若是殿下想做的事,我也可以為你做到。”

“可是能不能別再見那個男人?”

嘆了一口氣,周嵐清也沒有想到事情會發展成這樣,她深深的看著霍雲祺,像是要通過其那雙眼睛看見他內心的想法,隨即又解釋道:“我與其共謀,志在同道,所求為一。”

“那你呢?你所圖何物?”

是權勢地位?是榮華富貴?是名流千史?

“自然是殿下。”

霍雲祺語氣誠懇,目光真摯。

周嵐清卻只感覺有些承受不及,索性撇開目光,且帶上一聲嘆氣:“這並非兒戲,望霍大人慎重。”

霍雲祺連忙說道:“我自然是想好...”

但周嵐清已先一步向後退去,這回她望著眼前這個青年人時,已不是含羞帶怯的少女,神色宛若另一個人:“霍大人,我同你明說,此事非小打小鬧,稍有差池,仕途乃至性命皆危。行事前當深思熟慮,非率爾操觚。”

說至此,她也將心中的顧慮傾倒而出:

“我信今日你對我有情,然明日乎,後日乎?情愛消逝,不過是一瞬之間。屆時,我等共謀之事亦必受牽累,我不願令盟友因此事而陷入困境。”

情是情,業為業,兩者必然不可混為一談。倘若將情愛淩駕於萬物之上,不免為其所悲哀。

作為在事業上奮鬥的周嵐清,從來不會允許自己將個人的感情帶入自己所籌謀的事情上來,即便是眼前的霍雲祺也不行。

霍雲祺靜靜地聽著,眼底閃爍的光不減反增,他先是看了一會眼前的少女,好似是第一回認識她似的,又像是發現了一個世間少有的珍寶。

但隨即他也意識到這件事急不得,於是只得退一步:“實在是我過於魯莽了,此事還請讓我回去好好思量。”

言語之間少了幾分隨意,不過此番真摯倒是打動了周嵐清,瞧著眼前這人倒是順眼不少,之前環繞在兩人之間的小摩擦在這時竟也順勢而解了。

不過,周嵐清覺得還是有必要提醒他一下:“若是霍大人心屬別處,本宮定是不會心慈手軟。”

還不等霍雲祺說什麽,外頭忽而傳來桃春報信的聲音:“主子,來了好多香客。”

聞言兩人對視一眼,不免都有些奇怪,在這偏僻的亭子何處來香客?

但周嵐清為避人耳目,只得匆匆同眼前人告別。

可霍大人好不容易見著一面,自是不舍得放其輕易離開,眼疾手快將周嵐清輕輕拉近自己的懷裏,後者則是嗔怒道:“做什麽呢,有人過來了。”

霍雲祺將頭埋在少女的肩頭,又開始了以往慣用的撒嬌伎倆:“可是臣以後不能常常見殿下,心中實在是不舍,該怎麽呢?”

獨屬於身後男子身上的清香傳來,惹得周嵐清臉上一紅,霍雲祺動作極為輕柔,令她微微一動便掙脫開來。

少女往外頭走去,起初還一言不發,末了才停滯腳步,留下一句染著羞惱的話:“以後會有人去請大人的。”

就在霍雲祺盯著少女逃也似的離開的方向傻笑之時,不遠處正有一個面色陰沈的人正遙遙望著此處,想必是將方才那一幕都收盡眼底。

只是武將出身的霍雲祺又怎會不知?

但是他就是高興,甚至於走之前還挑釁地看了偷窺者方向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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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霍:嚇死了差點被偷家了…

宋:誰偷誰還不一定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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